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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魔君多有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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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对关小昭说道:“关信瑜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我不会让你因为我的事去花费属于你的东西。”
    封居胥这句话说得太站在关信瑜的立场了,所以关小昭噎了一噎,看见他的飞行法器,转移话题道:“我一直想问这是出自哪位炼器师之手?不得不说,他的审美简直跌倒谷底。”
    这会轮到审美跌倒谷底的封居胥噎住了。
    他回应道:“……你觉得它很丑?”
    关小昭奇怪地看着他:“难道没有别人跟你说过吗?”
    封居胥决定选择闭口不言。
    关小昭还未筑基,尚且没有能力驾驭飞行法器,封居胥下意识地伸手去揽她,却不经意碰触到她手腕的皮肤。
    刹那间仿佛细小的电流穿过全身,那种奇异的感觉再度来袭,关小昭的头脑里有个声音在狠狠地叫嚣着,让她握紧封居胥的手——
    封居胥猛地收回手指,仿佛是被地狱的黑火灼伤。
    他拽着关小昭的衣襟将她毫不客气地提溜上来:“走罢!”
    关小昭不知道他为什么态度突然变差了,有心想问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是却又不敢。
    封居胥可不是揽月君。长相不如揽月君,性格不如揽月君,也不会像揽月君那样有问必答——
    这样一来,关小昭有点想念揽月君了。
    万兽森林是泰坦大陆西部的野生森林,地如其名,是妖兽的聚集地。
    关信瑜曾经在这里收服过一座元婴散修的洞府,谈不上有多高级,所以她才能毫无负担地带封居胥来这里。
    正如关小昭所料,封居胥对她的洞府没有丝毫兴趣。
    封居胥对她的训练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杀妖兽。
    “你不需要境界,也不需要感悟,只需要修为。”
    封居胥说道:“只有战斗才是提升实力最迅速的方法。”
    “我修的是浩然正气剑,却不是以杀证道的剑法。”关小昭冷笑道:“你曾经说过我现在的身体太过年幼,不适合极速提升修为——现在与你利益相关的时候,就改口了?”
    封居胥沉默不语。关小昭的每一次质问都让他无以应对,源自血脉里对关小昭的忠诚无时无刻不在涣散他的神智。
    所以他只能逼迫关小昭,如果再不拿到太世剑,他就只能永远困在对关小昭的血脉忠诚里,到那时候他所有一切都会沦陷给关信瑜。
    他当初给关信瑜下心魂血誓,也只不过是为了吓唬她,不让她轻举妄动。
    毕竟心魂血誓这种咒术,远远比不上当初关牧鹿用关信瑜的心头血给他设下的契约啊——
    封居胥强迫自己冷漠地转过头去,声音里含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柔软:“我会保护你。”
    在万兽森林的时间过得很快,关小昭每天白日杀妖兽,傍晚封居胥给她梳理经脉。
    关小昭的确觉得自己的经脉强健许多,她已经升至炼气八层,却没觉得身体有什么负担。
    只是每天封居胥固定给她梳理经脉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让她别扭的不是一个陌生人的灵气在自己体内游走,而是因为——
    封居胥对于关信瑜来说明明是个不相干、并且还带着些许敌意的人,然而他的灵力在关小昭体内游走的时候,关小昭竟然没有感觉到半分抵触之感。
    这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
    一年之后。
    关小昭已经炼气大圆满,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她敛息在树下打坐,却突然远方传来震动,随即听见大地传来闷声响动,如远方擂鼓,又如万丈鸣雷——
    天空万里无云。
    是地面在震动!
    兽潮么?
    这不是寻常的兽潮,因为她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威压——
    难道是大凶兽出世?
    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传来的威压如此熟悉,除了封居胥不作第二人选。
    这一整年来她已经适应了自己与封居胥的特殊联系,而自己也的确是如他所承诺的,修为稳步提升。
    封居胥怎么会在万兽森林弄出这种阵仗,他不怕引来兽潮么?关小昭很是不满,同时也有点隐隐担心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关小昭抽出青霄剑,顺着威压传来的地方有去。一路上有不少妖兽漫无目的地狂奔,她无心应对,隐秘行踪躲闪而去。
    入眼的是一汪池水。这并不是天然池,关小昭能看出来是人工挖的。
    这个人只能是封居胥。
    他端坐在池水中,关小昭能看见他裸露的后背,肌肉紧实,鸦青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然而这都不是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最吸引她的是池水中的气味——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气味!
    这是天星砂的味道!
    如果不是因为要去寻找天星砂磨剑刃,她怎会稀里糊涂地死在莲潭秘境里!
    天星砂是用来修复兵器的材料,封居胥为什么要把自己泡在天星砂之中?
    她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却完全没有想过面对一个裸露的成年男子,她首先应当回避。
    直到封居胥平板古怪的声音传来:“关小昭,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连忙躲在一块大石头背面:“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你闲着没事放什么威压!差点要把兽潮引来了!”
    她加大声音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似乎这样就能消灭刚才的尴尬。
    “抱歉,我没控制住。”
    封居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出的却是极端惊人的话语:“方才我晋阶化神,一时之间威压外放,让你受惊了。”
    让关小昭受惊的不是兽潮而,是他这句话好吗!
    “方才我晋阶化神”这是什么鬼!
    你听说过有谁晋阶化神没有雷劫吗!
    虽然大家都是逆天修行,但是也请讲讲逻辑讲讲规矩行不行!
    事实再一次证明封居胥实在是病的不轻,关小昭忍住火气控诉他:“可是你都没有雷劫!你看看天上!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封居胥沉默不语。
    关小昭真心觉得,揽月君编起故事来最起码还打个草稿,而封居胥说谎的时候却连基本逻辑都不讲。
    简直道德沦丧。
    停顿几句话的时间,封居胥突然唤道:“关小昭,你过来。”
    关小昭听见他从水中站出来淅沥沥的声音,警惕地问道:“何事?我不用过去你也可以说。”
    那边又沉默了。关小昭等了一会,封居胥说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你在碰触我身体的时候,会产生奇异的感觉?”
    关小昭略微有些惊讶:“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沉闷的声音传来:“因为我的感觉,比你更剧烈。”
    关小昭终于下定决心从石头后面转出身来,而封居胥也已经穿上他的衣服。
    她忐忑不安又略带激动地说道:“我一直都在猜测,‘关小昭这具身体是不是你的私生女。我们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你看起来对我很坏,但是好像也没有做过对我真正不利的事情。”
    封居胥:“……”
    关小昭:“……”
    封居胥皱着眉头:“……私生女?”
    虽然封居胥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是关小昭与他相处一整年,已经学会了独特的阅读技巧。
    看见这种反应,关小昭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全都是错的。
    ——这就很尴尬了。

  ☆、第25章 三世剑

虽然封居胥完全不知道关小昭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脑洞,但是他却看出了关小昭的态度。
    他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承认,我的确利用了你,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你的自由,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我从来也没有伤害过你,关信瑜。”
    “没有伤害过我?”
    他这般平淡的话语激起关小昭的火气:“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七岁的关小昭,而是曾经的云浮真君关信瑜。当你把控我的生活、干涉我意愿的时候,已经是最大的伤害!”
    “你恨我?”封居胥挑眉看向她,似是不解:“所有一切都是揽月君主导,可你看起来却不恨揽月君。”
    “我虽然也不完全相信揽月君,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真正的智者,在需要的时候,总能为我答疑解惑。可是你呢?”
    关小昭冷笑道:“你只有威胁与命令,甚至用心魂血誓这种脏污的邪术控制我!”
    “我控制你?”
    封居胥的声音忽然冷硬起来。
    他一反往常平板木然的神态,声音迅疾如珠落玉盘:“我为什么要找到太世剑?关信瑜你知不知道——”
    他的道袍原本就松松垮垮绑着,发丝上的水滴打湿出片片的水渍。
    封居胥的手骨苍白而瘦,如秃鹫的趾骨,让人怀疑它能直接划破人的喉咙。
    他大踏步上前,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光洁的胸膛:“如果再找不到三世剑,我就要沦为你的奴隶了,关信瑜!”
    他抓起关小昭的手,按在自己最下面的肋骨上,目光死死盯着她:“或者你想让我杀死你——”
    关小昭还是第一次见寡言少语的封居胥如此失态,她也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奋力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从封居胥的皮肤上仿佛传来一股吸引力,让她完全不能、也不想挣脱——
    关小昭手掌之下恍若长出细小的青苔,毛绒绒地散发出莹白的光——
    封居胥的光裸的胸膛上,竟然在逐渐显现出字迹!
    一笔一划,如同凭空雕刻,笔意古朴而沧桑——
    “醒世”!
    封居胥的手臂越来越紧,他想将关小昭揽入怀中,紧紧贴近自己,让她明白这么多年来受煎熬的究竟是谁——
    但是靠近了才发现,关小昭她有点矮。
    关小昭的头只到他的腰胯,这么一来就有点不恰当。
    所以等到“醒世”两个字完全显现的时候,封居胥就放开了关小昭。
    她一下子跌坐在泥土的地面上,满脑子都是方才触摸封居胥的触感——
    关小昭终于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了,她想要抓住封居胥的感觉,就如同渴望关信瑜的长生剑!
    “现在你知道罢。”
    封居胥一只膝盖着地,半跪下来与关小昭平视:“我要找的不仅仅是太世剑,而是三世剑。”
    泰始开天地之时,心脏处的三根肋骨化作三块剑石,是为三世剑。
    “关牧鹿得到了三世剑中的太世剑石与醒世剑石,他最先锻造出了太世剑,辗转送给你。”
    关小昭昂着头争辩道:“可是——”
    封居胥打断了她的话语:“我知道你想说,你不知道太世剑。我没有不相信你,关信瑜,我哪怕不相信揽月君,也不会不相信你。”
    “你没有认出太世剑,不代表它不在你身边。你的重生,就是拥有太世剑的最好证明。”
    “关牧鹿想把最好的就给你,关信瑜。他想集齐三世剑,让他们合而为一,但是最终没有做到。等到他陨落之时,最后一世剑还是没有下落。”
    “把太世剑送给你后,关牧鹿开始着手锻造醒世剑。他在醒世剑的剑胚中加入你的魂血,为了让醒世剑天生属于你。”
    封居胥扯出一抹苦笑:“我无法不相信你,也无法伤害你,关信瑜——”
    “因为,我就是醒世剑。”
    “我从来也没能控制你……是你在控制我!”
    关小昭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封居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法相信……但是又找不出任何值得你这样欺骗我的理由。”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封居胥将关小昭从地上拉起来,顺便给她用了个涤尘诀:“想要摆脱我们之间畸形的关系,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我杀掉你,二是我找齐三世剑。”
    “那你有想过杀掉我么?”关小昭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正面回答。
    “牧鹿道君于我有恩。”
    ****
    贺天派。
    关小昭在山门前落下飞剑,就有两名执勤外门弟子上前行礼:“师姐。”
    她温和应下,询问道:“这段时间门派可发生什么事情?”
    “倒是有一件大事要给师姐知晓,”其中一个炼气弟子地说:“碑庐真君出关了。”
    关小昭心里一个咯噔,她当初连招呼都没打,趁着碑庐闭关自己溜下山去找封居胥,这回重新面对师父少不得要责骂。
    也不知道自己筑基这件事能不能功过相抵。
    “哦?那我可要快些去拜见师尊。”
    关小昭不动声色地挤出笑容,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下品灵石,“多谢二位师弟,以后有机会再聚。”
    说罢,疾速向山门内走去,瞬息之间已不见踪影。
    “这位关师姐似乎也已经筑基了啊……”其中一人望向关小昭离去的方向,惊讶于她缩地成寸的速度,“我还以为只有江师姐如此逆天呢。”
    “是啊是啊,他们都是天才。”另外一人百无聊赖道:“不像我们,明明比她们大上许多岁,还得叫人家师姐。”
    关小昭此刻已经走近飞蓬峰的边上,忽地听闻一道惊喜地声音:“小昭,你回来了?”
    她转身一看,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心:“元起师兄!”
    “恭喜你啊小昭,竟然这么快就能筑基成功!”
    元起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最后不好意思地拿出三张雷火符,“没想到这么快遇见你……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几个雷火符是我自己做的,大约能抵得上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元起是贺天派掌门雨镜真君的长徒,两年前以不到百岁骨龄进阶金丹,又是稀有的变异雷灵根,一时誉为天材。
    他现在不过是金丹初期,能做出堪比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雷火符已是极限,恐怕也是仅有的三张。
    总有那么一种人,他对谁都和颜悦色,永远热忱。有人觉得这样是虚情假意,可是关小昭觉得,对于元起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实属难得。
    她会记得元起的这份好意。
    关小昭成功筑基后,在万兽森林和封居胥告别。她当下的任务就是希望碑庐真君兑现承诺,让她拿回长生剑。
    这一方面是关信瑜的期许,另外一方面,揽月君和封居胥急迫想要从长生剑上寻找太世剑的线索。
    她脚步不停地进入飞蓬峰,当初这座山光秃秃太难看,所以关小昭一年之前临走的时候种了几棵竹子。
    外面的低辈弟子表面上说称呼碑庐真君清雅淡然,关小昭却知道,她这位便宜师父喜欢的不是清淡,而是喜爱萧条破败才对。
    她走进那座长宁神君赠送的洞府,关小昭住在左侧耳室,碑庐住在正间。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察觉到师父温润的神识扫过,这才走进洞府深处。
    碑庐真君双目微阖,麻衣布袍,他相貌白皙,眉目清俊,气质静谧如远山。
    这个人看起来比春日的流水更柔,比飞蓬峰的竹子更雅。
    但是所有看过他打架,不,战斗过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因为如此温柔秀美如此温文尔雅的碑庐真君他是个……雷火双灵根。
    逍遥神君共有四名亲传弟子,碑庐真君,雨镜真君,姑梦真君,还有云浮真君关信瑜。
    最小的云浮与最大的碑庐相差一千多岁,再加上他凶名在外,人又是一副“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麻烦都别找我”的样子,所以关信瑜对这位师兄一直是瞻仰并畏惧着的。
    如今碑庐成了关小昭的师父,她就更畏惧了。
    关小昭对着铺团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青年深拜下去:“师父,小昭已经筑基成功。”
    碑庐声音温雅:“嗯。”
    又过了几个刹那。
    碑庐没有说话。
    小昭也没有说话。
    关小昭觉得有些不安。虽然碑庐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师父就是生气了。
    她掂量着道歉:“一年前小昭不告而别,还请师父责罚。”
    “你是不是觉得我教不好你?”
    碑庐真君压抑着气势:“若不是我前几日想要出关看看你的情况,竟然不知自己的徒儿已经私自离开门派一整年!”
    他拂动袍袖,带起一阵凌冽的风:“不过一年你就能筑基,倒真是好修为——却不知在你心中,我这个师父究竟作何位置!”

  ☆、第26章 宁陵侯

“徒儿绝无此意!”
    关小昭扑通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得生疼,却是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伤害了碑庐的情感。
    在她眼中,碑庐也许只不过是她前世的大师兄,长生剑的保管者。然而对于碑庐来说,关小昭是他破天荒的第一个徒弟。
    关小昭不告而别,的确是她做错了。
    她就这样生生跪着,也不为自己辩解,碑庐反而生出一股不安来,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严厉了--
    正如宴长歌所说,碑庐的确是不会带徒弟。他不懂得立规矩,也不知道师父与徒弟之间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
    所以他原本出关之后发现关小昭不见了,只留下简短的告辞信,心里面是有一肚子火气等着发。可现在看见徒弟可怜兮兮地在地上跪着,又觉得自己太过分。
    碑庐真君干咳两声,故作高冷地说道:“你起来罢。”
    关小昭却依然跪着,头颅低垂:“小昭不敢。不敬师长此为大错,还请师尊责罚。”
    前世关信瑜也带过一个金土双灵根的徒弟,知晓师徒之道,因而也更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不把师尊放在眼里。
    碑庐看着她怯懦的样子,觉得可能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放缓声音:“你且起身,到为师跟前来。”
    关小昭膝行着向前,碑庐真君看她这么谦卑的态度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他搭着关小昭的经脉探了一探,满意地点头:“竟然真是筑基了。”
    原本七岁筑基绝对是件令人惊讶的事情,碑庐本身开始修行的时候已经十五六岁,二十多岁的时候筑基,算是很快的速度;雨镜则是个公认的天才,五岁就被逍遥神君抱回来,十岁筑基,在贺天派颇有“天才”之名;下一个被称作天才的就是雨镜真君的大徒弟元起,九岁筑基,五十岁成就金丹。
    直到半年前,江心白筑基成功并且一路突破到筑基中期,贺天派对“天才”这两个字就有点麻木了。
    所以碑庐对于关小昭一年就能筑基感觉有些惊讶,却也没觉得特别不可能。
    不过他还是问关小昭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小昭没有隐瞒,诚诚恳恳地将在万兽森林保守折磨的历程说了,只是隐瞒住封居胥的存在。
    碑庐沉吟半晌:“你既然已经筑基,按道理说我是应该赏你一件东西。”
    如果宴长歌听见这话一定又要呵呵,他碑庐什么时候也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
    碑庐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所能给你最珍贵的也只有这样东西。”
    他们都知道碑庐指的是什么--关信瑜的长生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原本是云浮的遗物,我是没有权利处置的。”
    碑庐浅浅地叹气,“当初云浮死得不清不楚,我们竟然连凶手都未能查明……如果不是师父为她点的长明灯忽然炸裂,甚至都无法知晓她已经遭此厄运。”
    叙起往事时,碑庐的声音低哑沉缓:“师父与我立即奔赴莲潭秘境,却只捡回了她的长生剑。如今师尊闭关不出,我便暂且做主将长生剑给你使用……”
    “万望你莫要坠了长生剑的名声。”
    满月之夜,关小昭带着长生剑去见揽月君。
    “碑庐说关信瑜死的时候,逍遥神君为她点的长明灯炸裂?”
    关小昭很是意外,直言不讳道:“我以为你应该会先问长生剑。”
    揽月君微微笑起来:“太世剑并不比你更重要。和三世剑一样,你也是我的责任。”
    月光清晖之下,关小昭仰头看他,江心白的面容俊美异常,但是关小昭看见揽月君,仿佛是面对一位慈祥的长者。
    这是很新奇的感觉。关信瑜从来没有体会过。
    “能够在杀死关信瑜的同时,炸掉逍遥神君的长明灯,至少说明杀死你的人修为不会低于化神。”
    “而且,按照你死亡瞬间所感受到的,凶手很有可能身负魔气。”揽月君道:“这让我想起一个人……而他,的确有杀死你的理由。”
    “是谁?”关小昭问。
    “一个魔族。”揽月君答道:“三百年前,他的名字叫做宁陵侯。”
    宁陵侯这个名字关信瑜并不陌生,事实上,他在整个修真界都相当有名——
    原因无他,宁陵侯是人魔混血。
    无论十大仙门和十大魔君之间有多么深厚的矛盾,也比不过人类与魔族之间的矛盾。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仙修与魔修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与魔族之间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千万年来,魔族始终在致力于攻占人界。魔族军队所过之处,人烟皆无,荆棘丛生。
    好在人界与魔界有着天生的屏障,非大乘修为无法自由跨度。
    然而每隔数十万年,人间往往会出现虚空裂缝,便会有三三两两的魔族乘机袭击人界。
    最惨烈的一次就是邯郸易家的覆灭。
    邯郸城曾经是修真大城,邯郸易家也曾经是四大世家之首。
    那时的四大世家还是易莫许云,尚且没有陆家的份。
    巨变就在九百年前,与关信瑜出生差不多的时间。关信瑜没有经历过繁华巨城刹那倾塌的体验,只是在她对此时有印象时,邯郸城已经变成魔鬼沼泽了。
    据听闻,邯郸城一夜之间涌入千万魔兽,那些魔兽仿佛从天上地底涌出,毫无征兆。
    不到日出,邯郸城已经成为死城。
    城墙化为坟墓,土地变作沼泽。
    魔兽离去之后并没有归还邯郸城的声息,森林中迅速生长出魔化的妖兽,盘踞此地。
    这件事对于整个泰始都是悲剧,因为所有人都无所作为,所以逐渐成为修真界的禁忌。
    原本对于关小昭来说,这不过是记载在历史上的灾难,直到她第一次见到揽月君的时候听说自己的身世——
    六岁以前,遇见雨镜真君、进入贺天派之前的身世。
    如果揽月君没有说谎,她父亲是牧鹿道君,母亲是邯郸易潇潇——
    那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然而如今俱已不在,皆是以惨烈的方式陨落。
    宁陵侯此人,当初也曾经轰动修真界,他的母亲是人间修士,父亲却是一名魔族。
    多数人主张斩草除根,不能留他性命。直到最后宁陵侯失去踪迹,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揽月君缓缓道出秘辛:“很久以前,江陵风与宁陵侯就在为我做事。”
    一片青绿的树叶轻轻飘落在他的肩膀,素手凝脂如玉,将它捏起。
    揽月君道:“我始终清楚宁陵侯人魔混血的身份,一开始,我以为那并不重要。”
    “三百年前宁陵侯身份败露,我让江陵风去杀死他,江陵风却顾念旧情未能下手。”
    关小昭问道:“你不是说并不在乎宁陵侯人魔混血的身份么?还是你始终不信任他?”
    “我原本是信任他的,这与他是人是魔没有关系。可是当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人魔混血之后,我就无法再信任他。”
    关小昭不解道:“你信与不信他,与他的身世暴露不暴露有什么关系?”
    揽月君目光平静,瞳孔中却有怜悯。
    “当天下人都知道他有魔族血脉之后,我便知道,他终有一天要成魔。”
    宁陵侯原本可以做一个正道修士,可是当无数人都开始怀疑他的时候,便相当于在逼迫他入魔。
    关小昭忽然觉得,这样的揽月君有些可怕:“他为你做事,你不保护他,不劝慰他,却竟然直接要杀他?”
    “宁陵侯所做之事,关乎整个泰坦的安危。我不能冒这个风险。当我让江陵风去杀宁陵侯的时候,同样也是在逼迫他入魔。”
    “你都清楚,却还要这样做?”关小昭寒声问道。
    “因此我要在宁陵侯入魔之前杀死他。”揽月君道:“江陵风不仅没能做到还惊动了宁陵侯,局势急迫,我又派遣了关牧鹿——”
    “但是,宁陵侯再度从关牧鹿手中逃脱,从虚空裂缝中坠入魔界。”
    “这些年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我能多给他一些信任,不去逼迫他,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揽月君睫毛微动,仿佛刹那间变得苍老无力。
    “但是过去的之所以成为过去,就是因为它们都已经发生过了,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关牧鹿一路追杀宁陵侯数千里,我相信他最恨的人是我,其次就是关牧鹿。”
    “并且,”揽月君直视关小昭的眼睛:“他知道关信瑜是关牧鹿的女儿——”
    “你别说了。”
    关信瑜忽然冲揽月君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第27章 再回雁城

关小昭仿佛失去了大量的精神,她脱力地歪坐在江心白房间的木椅上。
    她已经听懂了揽月君的意思,宁陵侯有充分杀人动机,也符合凶手身份。
    至少从目前来看,杀死关信瑜没有任何价值,这只有巨大的仇恨驱使才能做到。
    她不再想聆听关于一个犯罪嫌疑人复杂的身世与悲惨的遭遇。也许当她确定宁陵侯真的是凶手的时候,她能够多出耐心去了解他的过去。
    但是现在,她完全不想。
    她将长生剑放在桌面上,对揽月君道:“这是关信瑜的佩剑,也是唯一的剑。我想它绝对不会是你们所说的太世剑。”
    剑柄的位置刻着两枚小小的字——
    “长生”。
    这并不是人为雕刻,而是剑天生就有的名字。
    揽月君细嫩如雪的手想要拿起长生剑,在触碰剑柄的前一刻,他动作停顿,转过脸来问关小昭道:“我可以看么?”
    关小昭直接把长生剑往揽月君的方向推了推,代替自己的回答。
    这就是揽月君与封居胥的最大不同之处,他永远睿智、平静,照顾他人心情。
    揽月君将长生剑从头到尾细细观摩一遍,最后还给关小昭:“它看起来似乎的确只是长生剑。”
    关小昭好像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几分担忧太世剑的下落。
    她想起在万兽森林的时候,封居胥几近失控的话语。如果永远找不到太世剑,他该怎么办?
    “封居胥告诉我他要找的不只是太世剑,而是三世剑。”关小昭斟酌着对揽月君说道。
    揽月君笑容清浅:“他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关小昭机警地反问道。
    “关于醒世剑,以及他与你的关系。”揽月君仿佛没有察觉她的防备:“他坦诚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早,这说明他正在准备信任你。”
    “你在猜测封居胥?”关小昭有些意外地问道:“我以为你们……”
    关小昭不知道应该用怎样文雅的方式来表达“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神经病”这个意思。
    揽月君冲她浅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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