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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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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搅……嗬,倒成了我的不……是。那……你和泉客相交,不是也违……了族规,你们为……何不受罚,为……何不被处死!银九,她杀我……娘,你杀我爹,你们真是绝……配!”
  “杜泉!”银九喝了一声,语气阴沉,也带了怒容。
  “怎么,恼羞成……怒了,还是后悔留我……这个隐患。你救……人回来,没想到差点被我……砍死吧。”她站在堂屋中央,死死盯着那两个说:“好在,我如今没……心思和你们寻……仇,咱们,日后再来好……好清算。”
  她转身向外走,在大门口处忽然一个趔趄紧紧捂住小腹,一时没忍住,齿间泄出一丝痛苦的□□。她太冲动了,差点害了自己的孩子,她靠着墙缓了缓,调动自己所有的灵力小心的包裹住那个小小的东西,额头冷汗打湿头发,她定了定神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还没坐定,银九忽然推门进来,他似乎要查看她的伤势,伸手来捏她的脉门,杜泉一惊抽刀就向他砍去。
  银九一愣,缩回手退了两步,皱眉看着她不悦道:“凭你也能杀得了她?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你不来,我或……许就成功了。”
  “她只用了三成力,而你差点走火入魔,杜泉,我本以为你能有几分理智。”他眼角垂下来几分,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中有对她的失望。
  杜泉却笑了,她很想说自己疯癫入魔全都是被他们一步步逼来的。
  她笑了几声,擦掉眼泪,双手自然的垂到腹前,指尖在腹部轻轻敲打,她直视着银九的眼睛,说:“……现在,你的泉客回……来了,我也没什……么用处,九爷,继续留……在这儿,我怕忍不住再……拔刀对着你们,既然如此,我觉得,我还是离……开得好。两厢安好,各行其……是。你们去拯……救苍生,我回玲珑岛捕鱼晒……网。如何?”
  银九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辨别她此刻的思绪,好一会儿,才说:“只有泉客活着,鲛族那些残存的旧部才能被聚集起来,只有她复活这件事传遍天下,那些藏匿在暗处的阴霾才会露出破绽,从未有人成功地施展鬼巫的这个秘术,如今,它成功地救回泉客,那些妄图长生不灭的势力必定冒险前来争夺。我要把他们引来银公馆,开启禁地,放……”
  “我不想……知道你的大计。”
  杜泉毫不客气地打断银九的解释,这个举动,使得银九更为气恼,眼神犀利地盯着她说:“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陆吾么?他说什么,让你回冥都?拿着那柄魔刀重新将冥都搅得不得安宁?”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一字一顿道:“泉客就这么让你容不得么?我已经说了,她有回来的价值,她是……”
  “她是我的……仇人,我不管她有多大的本……事,只要和她……在一处,我便会杀她!”
  “你!”
  “我要走。”杜泉看着银九的眼睛,语气决绝,手指却颤抖地捏着腹部的衣料。她没办法,她什么都不曾拥有,她必须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不管什么长生不死,什么三界势力,爱谁和谁打,她只关心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落地。
  她不希望,这个孩子会像她一样……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患得患失,卑微的汲每一点光明,她要护着这个孩子长大。
  银九眼中闪过不解,他大约不解杜泉以前分明能用性命爱他,为什么忽然之间就放弃得这么干脆。他缓缓俯下身亲吻她,试图用自己小心翼翼的温情向她解释自己的事出有因。
  杜泉躲开了,她冷冷地看着墙壁说:“您睡了……这一次,就……能放我走吗?”
  银九忽然直起身,沉声说:“杜泉,你再说一遍!”


第八十三章 
  大约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杜泉面对银九的怒气竟不觉得有多害怕,甚至从角落里升起几分解气来,看着他生气,她反而痛快了。
  她看向银九,在他眉眼之间巡视,勾起唇角继续自嘲道:“怎么,一次不够吗?那两次,三次?十三钗就是个浪……荡子,我骨子里跟她一样,伺……候男人的本事无师自通,承蒙九爷不……弃,赏脸这……么久。”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身上扣子,指尖还没挨到衣领,就被银九推开,后背重重砸到墙壁上,震得她胸口发疼,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儿。
  “简直不可理喻!”银九咬牙说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开。
  “你才知道……”杜泉低头喃喃了一句,听到大门“哐当”一声巨响,连忙扑到药箱边,吞了好几颗楼月生提前开得保胎药,肚子里的痛楚慢慢缓和,杜泉坐在沙发上调息,一个多小时之后总算稳住了脉象。
  她抚着腹部,呆愣地看着书架上一排排宝贝,那是她从徐家辛辛苦苦背回来的,珠光宝气,价值连城,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渴望。
  “铛铛……”大本钟敲击了十声,指示着上午十点。她找了几块糕点迅速吞下,随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快速跑到里屋,搬出她的小皮箱,把金条和值钱的几件玉器压在箱底,又放了些换洗衣裳,急匆匆得地往外走。刚跨出门,迎面遇上小荷和小莲,两个人手上提着食盒,看来是替她取饭了。一进门见她这幅打扮,都愣了,互相看了一眼后,然后快速说道:“杜姑娘,我们跟您一块儿走。”
  杜泉哪敢带着她们,连忙摆手,说:“不用。”
  “姑娘,你自己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我们保护你。”两个人紧紧跟着后头。
  杜泉停下来,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说:“保护我?你们?是泉客派你……们监视我的吧?可我告……诉你们两个,她泉客我都敢杀,何况是两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滚回去!”
  小莲扁了扁嘴,指着杜泉腕间的珠子说:“我们不是坏人,杜姑娘你忘了么?染墨湖、宝洞、水猴子,这串珠子还是我们送给你的呀。”说完就张着大嘴嚎啕大哭,被小荷一把捂住。
  杜泉将她们上下打量了一遍,迟疑道:“你们,是染墨湖……里的水猴?怎么会……”
  “对!我们本就是鲛族的仆从,惨死后阴魂不散,被银九爷拘在染墨湖,不准到外头害人性命,泉主子回来后,将我们都放了出来,我和小荷是专门来找你的。”小莲哭了起来,拉着小荷的手走到杜泉身边,哭戚戚地念叨着她们在水里陪她玩儿之类的。
  杜泉从吃惊中回过神,她想快点离开这里,没时间和她们纠缠,就扔下一句,“随便吧,反正我自身尚……且难保,可护不住你们,离……开银公馆,你们没了庇护,到时候可别……怨我。”
  “不怨不怨。”两人高高兴兴地接过杜泉手上东西,就这么跟着她逃命似的离开银公馆。
  一直都相安无事的,没人想到她走得这么仓促,还以为只是出去散心。于是,三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出了门,在街上拦了黄包车直奔车站。
  只是,三人行色匆匆的身影终究还是被立在归墟堂顶楼的银九瞧得真真切切,他眼底黑雾翻腾,面上却平淡无波。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回头看过去,对换了一身宝蓝色衣裙的泉客说:“你准备好了么?”
  泉客走到他身侧,迎着寒风吸了口气,指尖在风中穿梭,轻声道:“准备得太久,我都等不及了。”
  她说完看了银九一眼,说:“阿九,那个小杂种你打算怎么办?她身上流着鬼族那肮脏的血,迟早得入魔。你也看到她走火入魔的样子了,若是放任不管迟早得成为祸害。冥都那些老东西们,若知道鬼帝的余孽尚在人间,还不知要作什么妖……”
  “杜泉。”银九忽然打断泉客的话,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个名字。
  泉客不高兴,冷冷地问:“怎么?”
  银九看向远处,大桥上车辆来来往往,也不知那个丫头混在那一辆中,她竟然这么急地跑了,对这个地方,对他毫无留恋。
  他眯着眼,视线从桥上移到水面上,再移到城中心的商贸大楼,百货公司,神情越加冷淡,说道:“她叫杜泉,生于玲珑岛,与外婆相依为命,十三岁来龙海,夹缝中求生,十七岁入银公馆,成为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
  “泉客,我初入凡世,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自幽冥而来,一身邪气,承蒙你相助,洗尽一身污秽,有了这银灵真身,还享了白国几百年的香火。这恩情我记在心里,鲛族遇祸,本是你族人贪婪,不愿永生待在深海,想位列神族,试图在凡间立足,这才被三界联手讨伐。可后世之人,总想寻个罪人,便心安理得地将罪责都安在我头上,我也不想辩驳,反正多一桩也无所谓。”他的声音散在风里,空空荡荡却异常沉重,泉客听着这些话,看向银九的神情越发凝重。
  银九不理会她的视线,依旧俯瞰着人间万象,他背着手,指尖捏着一颗扣子,小指大小,圆圆的像颗珍珠。
  他呼了一口浊气,说:“我发过誓,一定要将你救回来,助你重振鲛族,让那些族人重归深海。我不会食言,也希望你注意自己分寸,我不允许你再侮辱她。十三钗和鬼帝如何,那是旧债,算不到她头上。”
  泉客张了张嘴似乎要反驳什么,可对上银九的视线后,却只是空洞地笑了一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阿九已经不是以前的男孩子了,长大了,不需要我多话了。”
  银九并不在意她语气中的调侃,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红衫好似一道影子,转瞬即逝,泉客站在银九先前的位置往下看,看着杜泉那一处算得上寒酸的小院落,眼睛眯起,不知在细想什么。
  而就在这两人说话的空档,杜泉他们已经顺利地坐上电车,还有两站地就到火车站。十点多,并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时候,空座很多,她走时换了一身旧衣裳,低着头坐在电车后边,不惹人注意。小莲和小荷似乎会些幻化的法术,竟把身上的蓝袄黑裤变成了和杜泉差不多的衣裳,三个人灰扑扑地窝在座位里活像三只被霜打了的鹌鹑。
  下了电车,径直进了车站。
  买票等车,这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心口突突跳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头是韦清玄很久前塞给她的路线图,是从玲珑岛到龙海的全部路线,坐火车再改坐轮船,再换小船,她嘴巴轻轻地蠕动,又念了几遍,即便早已经背得熟练的字她还是不放心地念叨着。
  玲珑岛周围全是提防外人闯进来的机关,环环相扣,很有威力。但有一处漏洞,正好就是杜泉曾经被关过的那个溶洞,穿过溶洞能直接从另一个口出岛,这是韦清玄多年探究知道的。她必须找好时机,顺水而行从那个小小的豁口进入玲珑岛。
  她小心的收好地图,小莲已经将饼子和水买回来了,杜泉接过来吃了两口,正要说话,侧头扫了一眼,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楼月生和黑着脸的陈璜。她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有些戒备地站起身,紧紧盯着走到近前的两人。
  楼月生脸上少有的严肃,他走过来说地第一句话就是:“非得走吗?玲珑岛的人死得没几个了,你回去他们也不待见你,荒凉贫瘠,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杜泉身上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灰蓝色大衣,是牡丹送来的一大堆旧衣服里,她特意挑出来的,因为太过宽大,穿在她身上像是偷来的。她快速把嘴里的饼咽下,擦了擦下巴上的水珠,平淡地说道:“那里闭塞安静,人们进不……去,村民也出不来,挺……好的。我……我就是个小人物,做不来你们说的那……些大事,留下不过是添乱。楼先生,您别……送了,我认路。”
  “好吧,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闲事。出去躲躲也好,银公馆定然要不太平些日子,等事情都料理妥当,再去接你的。小尾巴,望你平安。”
  “好。”
  陈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包裹扔给她,冷声道:“你可倒跑得利索,别以为那个鬼地方就多安全,你沾着银公馆,有的是人找你。拿着这些灵符,若是万分紧急就向人求救,莫要自以为是瞎逞强。你可别死了,浪费九爷一番苦心。”
  杜泉接在怀里,点点头说了声“多谢。”
  他随后又往她手里塞了个小东西,杜泉还没来及看,他就转身走了。那两人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人群中,杜泉张开手心,躺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指,这……好像是银九以前在小拇指上戴着,寻常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那戒指忽然动了一下自行套在她中指上,严丝合缝,拽都拽不下来。她无奈的擦了擦虚汗,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包裹带着小莲他们匆匆上了火车,直到进了车厢才解开包裹看了一眼。
  有一沓符纸,灵气充盈,上等符咒。还有一串桃木牌,都是千年桃树刻得桃符,驱鬼辟邪效用很好。还有一些用法力炼化过的老铜钱,木剑等。玲珑岛上的人极度排外,自成一脉,养鬼为祸,阴气不散,寻常人很难靠近,一个不慎就会被凶鬼缠上,以前青萍在时变本加厉,一来为她所用,二来加固玲玲岛防卫。有了这些符纸桃符,必要时能抵挡那些偷偷上岸来行凶的东西,杜泉点点头仔细收好。
  小莲洗了一盘水果搁在桌上,探头看到那些桃符,便晃着头说:“这都是陈璜少爷刻得,上等的桃符,千年老鬼也能挡一阵儿。”
  “你认得?”杜泉奇怪地问,她还以为是楼月生那里的压箱底好货。
  小莲笑笑,说:“陈璜少爷当年还去湘西赶尸呢,行夜路,走坟场,过阴宅,一提到陈皇子哪个鬼东西敢靠近。当年可威风呢,也就是九爷觉得他一身尸气太不好,就让他也修行,盼着有一日能修个前途出来。”
  杜泉倒是头一回听说,不禁有些动容,对陈璜那别扭性子也无奈。
  小荷话少爱干活,见她打了个哈欠,就连忙让她靠着被褥歇歇腰腿,自己坐在一旁帮她揉腿,杜泉有些尴尬,但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放松身子由着她捏捏揉揉。
  她躺在那儿,又抬手抚着银九强买强卖的那枚戒指,抚着抚着便睡了过去,但也不算睡实,因为她觉得自己还能听到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能感觉到身子晃动,可她的的确确进入一个虚无境,在这一片纯白之境,她看到一颗巨大的银树,通天彻地,根系扎入深谷,树冠顶着天。
  银树,银白透彻,无风而动,树叶相击好似玉石,“叮叮铛铛”一阵脆响。
  她走在树下,手指托起一枝端详,从枝叶间散出一股清寒之气,那是银九身上的味道,“呼……”一股莫名的寒风从树根处刮上来,卷起她的短发,直直冲入树顶,风中有若有似无的黑气,被树枝缓缓地吸收。树干上出现交错的红血丝,窜了一会儿又消失了踪迹。
  银树落下一片叶子,杜泉接在手里,那叶子像玉片一样冰凉细滑,让她想起银九的指尖,他的皮肤……随着她手心的温度,缓缓融化,变得薄如蝉翼随后化作一股水雾。
  她被那触觉激得失神片刻,低低地唤了一声“银九”。
  银树似乎听懂了一般,摇曳着枝叶,阵阵脆响,像是奏什么夜曲似的。


第八十四章 
  梦境中出现这么一颗银白神树,杜泉也十分好奇,她分明没见过,又是怎么梦到的呢?
  “银九、戒指……”
  难道这枚戒指里藏着什么玄机?是不是银九和这颗参天巨树存在某种神秘关系?是他供养的什么神物么?
  她找不到出口,在四周转了转,可这空旷之地只有这一颗树,她揉了揉腰,心想这里要是有床就好了,她就能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心念一动,眼前竟出现一张大床,和她屋子里那张据说是美国进口来的席梦思床一模一样,随后她的梳妆台,沙发茶几,甚至是摆满了金银宝贝的木架子也都凭空出现了,杜泉惊奇地看着,走到床边试了试,竟真的能躺,于是心大漏风地窝在被子里,盯着那颗银树发呆。
  “这梦……还真奇怪……”
  她合上眼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晚了,火车玻璃上挂着冰霜,可见外头气温实很低。他们在一个小时后会在名为“商阜”的小地方下车,从这里坐船出海,直到玲珑岛外约五十里的岛上下船,再坐一趟小船径直到玲珑岛境内。
  “天一亮,就……是除夕日了,你们不在公馆内待着,非要跟……我出来受罪。”杜泉洗了脸沾了些雪花膏涂在脸上,香香的味使得整个车厢都温暖起来,她盘坐在铺上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对着小莲她们叹气,觉得这两个丫头真是胡闹。
  小莲、小荷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两块糖果,红色的糖纸包着,散发着一股果味,她们有些难为情,尤其是小荷,本就腼腆低声说:“我们……看见果摊上有卖的,路过时就……就顺手抓了一把,大过年的,主人家应该不介意的,姑娘也吃一块吧,甜甜的,祝愿咱们接下来的行程,顺顺利利。”
  杜泉接过来塞了一块到嘴里,果真是很甜,甜到掉牙。她笑了笑侧头向窗外看去,中间有一片小莲哈出来的部分,应该是临近城里的车站,远远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些灯火。
  “海上风大,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小莲听到笑了一声,指节一晃露出一只像是鸭蹼似的黑青爪子,自信道:“姑娘,我们真身本就是鲛人,难不成还会怕水么?小时候,我们还结伴追逐海啸与浪潮呢,而且,我们也做过水里怨鬼阴魂,碰到那些不干净的也不怕。”
  杜泉敲了敲脑袋,摇头失笑,拍掉手上的肉渣说:“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这茬儿。你们是鲛人,到了海上,还不就跟回家玩儿……似的,后半程的路,我倒……是得拜托你们照……看了。”
  “好说好说,哈哈……”
  三人就着昏黄的车灯说了会儿话,杜泉还问了些鲛族的旧事,问她们可曾听过玲珑岛的传闻,小莲她们被杀时毕竟年轻,没听过太多的事。只是说她们活着时,鲛族极为昌盛,是三界之内最早寻到脱离生死轮回的族群,不死不老,极致美艳,媚术天成,当遁入虚境后,也不会化作鬼魂,不受冥都鬼蜮的牵制。她们的魂魄会被保存在深海之中,等到有合适的胎儿降生就会自动被吞噬,从而变成新生命的养分,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存活。
  而染墨湖里的化作水猴子的鲛人们之所以被困在里头,是因为怨气太重,毕竟,灭族之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它们曾为了报复人类,沾了太多血债,之后又和死人魂魄厮杀,无休无止,引得冥都鬼差都来追捕。银九不得不使用禁术将她们拘禁于湖中,利用银公馆本身的煞气压制她们身上的怨念。
  杜泉听着她们述说这些旧事,忽然想起玲珑岛海祭,就轻声问:“鲛人真的把捉来的男人,吃……吃掉么?”
  小莲挠了挠脖子说:“是啊。人留在深海……不被吃,也是个死啊。被夺了精魄,就……嘿嘿,成了族人的食物。”
  桌上的肉干散发出的味道使得她胃里发酸,勉强将升起来的恶心压下去之后,她也没心思再问了,总觉得,如神灵般梦幻的这个族群,似乎不像是盛传的那般……空灵美妙。
  “呜……”火车鸣笛,速度也慢了下来,她们收拾好东西下了车。
  扑面而来的海风让人困意全无,即便站在车站里都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按照韦清玄画的这张粗略的地图来看,商阜正好位于龙江伸入东海的嘴边上,龙江自川藏雪山上奔流而下,横贯国土东西,像条巨龙一般飞入东海,龙口大张,龙海市就在他嘴角,得天独厚,占据着有利的位置,开设了最大的港口。商阜小得多,算是嘴边上沾着一粒米饭,不大重要,但有的旧地方,还是得从这儿出进。
  就比如说散在周围的大大小小三四十个小岛,不从这里坐船,还真就去不了。
  年关将至,四处走动的人很少,所以一同下车的也就十来个人,商阜这个渡口的船只已经老旧,和龙海市码头停得大游轮差得远,都是各处退下来的零件拼接一番,大约都是铁皮包木头。杜泉不甚熟练的买了船票,在夜晚十一点一刻准时登船。
  赶了一天的路,从繁华走向偏僻,几乎是一下火车她就闻到了那种属于穷苦偏僻地方的气息,和龙海市县城老弄堂里的差不多,是杜泉最熟悉的感觉,再看周围的人,他们穿衣打扮土气臃肿,说话谈吐尖酸粗俗,没了大城市里虚伪的精致优雅,这里连的灰尘都带着愤世嫉俗,无精打采。
  这不就是她之前做梦都想摆脱的样子么,兜了一大圈子,竟又回来了。果然还是熟悉的气味啊,杜泉放松地深吸了一口气,卸下自己一直挺着的腰板,两条腿随意伸开跨坐在条凳上,托腮看向水面,苦涩腥咸的海风黏在脸上湿哒哒的,还是她走时候的老样子。
  船客大多回到船舱休息,有几个坐在甲板上谈天说地,喝着烈度白酒,嚼着肉干,侃着自己出去见了多大世面。杜泉坐在角落里听着,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不禁随着那些话,勾勒脑子里的龙海市,富足,喧闹,不夜城,还有看不见的斗争、阴谋、名利场……
  她离开了龙海市,离开喜爱的银九,来时两手空空,回时还带回了一个孩子,她笑了笑,倒也不亏。
  船不紧不慢地沿着线路航行,杜泉趴在栏杆上往水面上望,船灯照亮周围百米的水域,偶尔能瞧见一些不寻常的黑影,她也不在意。这种阴冷的水里没有些冤魂才叫不对劲,她冷眼看着一个湿哒哒的东西攀着船壁爬上来,满头湿发,全身青白,像只大蜘蛛一样晃动着四肢上了船,她似乎被那几个男人吸引了,围着他们转了转,随后忽然将爪子伸进一个胖男人的肚子里,搅了搅拽出肠子,她嘴巴咬住一截咯吱咯吱嚼得声音很大,它似乎知道杜泉看得见它,竟还透过湿漉漉的头发向她笑了笑。
  杜泉撇开视线,并不打算多事,她不想被这些东西缠上,这不是地面,到时候跑都没处跑。
  那几个人浑然不觉,依旧还在胡侃,只是别扯了肠子的人显然脸色不太好,一直用袖子擦汗,回去定要大病一场的。
  小莲过来劝她进船舱,说是外头气味太臭,怕是来觅食的不少,要她少惹事。
  “嗯,走吧。”
  她和小莲越过那几个男人,余光扫了一眼,就见那水鬼身后紧接着跟来两个少了半截身子的,于是深吸了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砰。”小莲等她进了船舱就立马关上门,还在门上贴了符纸,那股阴沉的风果然小了些。
  “姑娘,半夜赶路的规矩就是得悄声慢语,避免惊动鬼神。他们倒好,懂得一点门道便荤素不忌,我瞧着他们身上都带了辟邪东西,全都是寻常物件,也不知是被谁蒙骗,竟还以为拿了镇妖塔呢。自找死,怪得着谁,你一旦管了,接下来这一路可就要被里头的东西盯着了。怨鬼记仇,千万不能招惹。”
  “我知道,快休息吧,太阳当空时咱们就能到了。”只要太阳升起,这些脏东西都不敢再出来。
  小荷扶她躺好,细声细气地嘱咐了一句:“姑娘,您也睡会儿吧,当心晕船。”
  杜泉确实有点不舒服,便躺好了休息,这一睡便又回到那个虚幻之境,这一次她径直走到沙发上,思索了一堆好吃的东西,很快,热腾腾,新鲜的饭菜就出现茶几上,她现实中吃不到,就打算在梦里解馋,也不顾形象撸起袖子抓来一只鸡便咬了一口。
  口感太过于真实,杜泉一整天风餐露宿,竟差点哭出来,舒舒服服地大吃了一顿,她便抚着肚子去睡了,一桌子剩饭残羹被白雾一卷消失了踪迹。
  她大咧咧地躺着,很快睡了过去,耳边似乎有一声叹息声,随后从银树上窜出几缕红线轻柔的拉过被子将她盖住,又将她头发都抿到耳后,掖好被角又缩回树上。
  枝叶摇晃,发出脆响,柔和的银光笼罩下来,杜泉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下来,嘴角勾起,陷入美梦。
  船只在水面上浮浮沉沉,零星的月光染上了血气,就连海面都映出了暗红色。
  小莲和小荷靠在门边竖着耳朵听外头动静,小声道:“怎么有这么凶鬼,难道满船人都要杀尽……”
  “我总觉得,这艘船被盯上了。”
  “没错,它们都在这间船舱周围呢。”
  她们想得没错,从外面看这间小小的船舱外趴着数不清的怨鬼,它们不断地从船底爬上来层层叠叠地摞在四周,船壁,船顶密密麻麻……就像是这里头放着什么美味的东西,引得他们不顾一切地要爬上来。
  “嗬嗬……刺啦……”
  这刺耳的声音,牵动了杜泉的神精,她从睡梦中猛地惊醒,护着肚子站起身,她推开门边的小莲和小荷,低头看了看那张泛黑的符纸,说:“不管不行了,阴气这么……重。如果开船的人□□作,咱们还不……知道要飘到哪儿去。外面人气全……无,只剩怨鬼的腐……臭气,绝不是一个两个出来夜游,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它们自会散的。”小莲说。
  杜泉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宝贝皮箱交给小荷拿着,又扔了两把短刀给她们防身,一把是银九给的“纵横刀”,一把是她从徐家偷拿出来的“宝石刀”,她则取出苍牙。
  “砰!”寒刀劈开门板,苍牙之力将趴在门上的怨鬼震得飞了出去,扑簌簌掉入水中,泛起一股黑水随后消失无踪。
  她们挥着刀劈砍,身上贴着符纸,邪物近不了身,但看到整船密密麻麻的鬼东西还是头皮发麻,这些东西攻击力并不强,扑上来被苍牙逼退,后面的随后继续上来,杜泉冷汗直流,不敢太用力气,护着肚子飞身而起立在船顶,她寻出木剑,用血画出一个还算完整的符阵,然后插在船顶。
  紧接着她又快速跑到驾驶舱内,就看到十来个邪物正在啃咬船员,除了一个年轻力壮的还在拿着刀反抗,剩下四个全死了。
  杜泉没想到自己一时的不以为然竟然酿成这么大惨剧,她本以为游魂上岸捉弄人,而那些常走水路的人也随身准备着辟邪的东西,水鬼走后他们也就生场病……不算什么,激怒它们反倒麻烦。
  可现在看来,这些东西本就是冲着人命来的,于是掏出符纸贴在那个活着的青年身上,又扔了颗药丸给他,将他扒拉到身后提刀砍了过去。
  邪物尖啸着扑来,腐烂的臭脸,灰白的四肢,尖利的爪牙,它们四面围来,杜泉旋身躲避,苍牙卷起一股紫火,在杜泉吐出一个“燃”字时,扑向恶鬼。
  那些东西躲闪不及着了火,尖啸着逃窜却被木剑罩下的结界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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