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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将军墓里爬出来的前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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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顽劝说道:“你每次都这么晚去,明天会累就算了,很危险的。”

    “你放心,艾青陪着我呢。”

    “你们和好了?”

    “多大点事呀!”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不过我没怎么喝过,不一定能陪你太久。”

    “没事,过来一块玩嘛。”

    孙小乔说得很好,温顽忍不住被说动,答应下来,约定了一家粥馆碰头,她又拎着包出了门。等到了那家粥馆,孙小乔已经点了菜,“我记得你没什么过敏的,点了虾蟹粥,这里的虾蟹粥特别好吃。”

    “好。”温顽疑惑地问,“你男朋友呢?”

    怎么只有孙小乔在?

    “他啊?”孙小乔勉强地笑了笑,“他临时有事,不能来。”

    “小乔,你别总被他牵着鼻子走,总吵架就别理他了。”

    “再说吧。”孙小乔无奈地说,“难得有次谈这么久……我爸妈一直盼着我结婚,他还不错,双方都见过家长,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分手的。他最近总是很忙,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能容忍一下就忍忍,他不陪我出来玩,不还有你吗?”

    “小乔……”

    “哎!”她打断温顽的话,“你看,粥来了。”

    能够被孙小乔看中并推介的食物从来没让我失望过,用肉蟹劈碎的蟹壳,蟹爪,融入在粥里,虾尾不提,虾头截取出一部分,平常会被舍弃的地方却格外鲜甜,拌着粥一唆,咸甜的味道带着极淡的姜香裹成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味。吃着美食,心情果然好了不少,温顽倒是真把烦恼忘掉大半。

    下一个行程是酒吧,孙小乔是那里的熟客,进门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把温顽领到了吧台,酒保看她一眼,没说话就调了一小杯酒。一层深红色的底,余下部分是深蓝色,如同装了一杯海洋。温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调酒,忍不住说:“这杯酒好漂亮,我要一样的。”

    “你这酒量就别勉强了,这杯你受不了的。”孙小乔拒绝,对酒保说,“帮她调一杯淡的。”

    酒保微微一笑,转身去拿材料。

    “我来酒吧就喝淡酒啊?”温顽不服,“我就要喝喝你这杯。”

    孙小乔说:“你不是说你没喝过吗?”

    “是‘没怎么’喝过。”温顽伸手把那杯酒拿过来,“我倒要试试看。”

    “好,你试试,先抿一点。”孙小乔说。

    温顽才不理她,这么小一杯酒,也就两三口而已。

    她直接干杯。

    “喂,顽顽!喂!”

    温顽“咚”一声倒地,人事不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顽才抱着头坐起来。

    痛,她一醒来就觉得脑袋痛得要命。那种痛是好像有数千根针同时扎进她的头皮,连双眼都好像挨了几针。她感觉自己的头仿佛要裂开一样,这种痛占据了她大部分精神,连反胃的呕吐感都可以被稍微忽略。她慢慢适应过来,立刻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是她家,她竟然回来了。

    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回来的?她竟然还躺在床上。

    这时她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纸,正用她自己的手机压着,上面的字迹十分娟秀,是孙小乔的手笔。她写明是她把她送回家,再她家睡到早上,看温顽还睡得很香,就自己先去上班了,如果醒来就直接到公司,想继续休息就打电话给她,她会想办法延长假期。至于昨晚的事,当时她喝了酒就直接倒地不起,孙小乔只好马上送她回来,拿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

    温顽把纸放回原位。

    孙小乔确实考虑得很周全,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爬起来上班。

    虽然醒来了,温顽暂时也没法起床,把纸放回床头柜上以后,她马上接着躺回床上,继续睡觉。瞌睡了一阵,头痛从刺痛变成了隐隐作痛,更让人难受,但最起码有办法从床上爬起来了。她慢吞吞地下了床,嘴里还自言自语:“算了,先煮点汤喝,可能会舒服一点。”她记得几样解酒汤的配方。

    温顽圾拉着拖鞋去厨房,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开冰箱自己操劳一次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打开冰箱以后居然看到了一大碗已经煮好的解酒汤。孙小乔未免也太体贴了吧!她赶紧扭开燃气将汤下锅重热,这也是一道工序,但绝对比自己重新煮一锅要简单得多。喝完解酒汤,她又去冲了个澡,鉴于孙小乔考虑这么周到,她也不好让孙小乔为难,替她去向上司请假这太麻烦人了,她决定不管怎样要在中午之前赶去公司。

    这时,时间刚刚指向九点半,看到时间,她立刻轻松不少,来得及,她还能收拾一下东西,甚至吃了饭再出发。“呃,在家吃饭还是免了吧。”她刚刚连热一锅解酒汤,端久了一会儿锅都觉得手腕痛,要是再煮饭做菜,可撑不住了多久。温顽在药箱里翻了一会儿,找了点药吃掉,压下那种反胃的感觉,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再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都装进包里,她准备出门。

    可刚走到门口,她又磨磨蹭蹭回到了卧室。

    她还是看这张床不顺眼。

    喝醉的人总是以为自己非常清醒,这条道理同样可以用在宿醉的人身上。她晕乎乎的,头痛又烦躁,偏偏假装自己已经痊愈。她盯着这张床,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她昨天是怎么打算的来着?哦!找搬家公司搬走这张床!她翻出昨天的号码拨过去,那边换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欢迎致电,这里是‘启程搬家’,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搬一张床。”

    “请问您的地址是?”

    温顽报了小区名。

    “请问您的姓名?”

    “温顽。”

    “请问您需要我们何时上门?”

    “现在。”

    “不好意思,我们的单已经排到……”

    “算了。”温顽太懂这套路,接下来不管说多少废话结果都是至少一两天后才能赶到。

    她切断电话。

    一两天?她根本等不及!她现在就要知道这张床里到底藏着什么!酒精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或者说彻底搅乱了她的脑子,她翻出一个手电筒,朝着床底拼命地扫。如果里面真的有一窝蟑螂,她该怎么收场呢?她没想过。幸好,她用手电筒将床底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一遍,并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当然也没有见到死的。

    可是床上散发出来的怪味仍然很浓,她扔掉枕头,搬开被子,甚至将床单都掀开,终于发现,这怪味跟一切铺在上面的东西都没关系。那么,是床垫?她将床垫拖到客厅仔细研究,床垫上有一点怪味,但更像是沾染到,而不像是源头。她将床垫扔在客厅没管,又走回卧室,最后肯定,是这张木床本身带着怪味。真奇怪!一块木头,也能发出这么诡异的味道?她惊讶地想。

    如果不是孙小乔来电,她也许会当场把这张床拆掉,她的逻辑已经被酒精腐蚀得快烂了。

    “喂?”

    “你能接电话了?怎么样?头痛吗?能下床吗?要喊医生吗?”

    “你等等……问这么多问题我才真的头痛。”温顽理了理,“还好,头不痛,已经准备出门。”

    “那就不用喊医生了?”

    “不用。”温顽说,“我马上就来公司。”

    挂断电话,温顽立刻出发,她赶路很快,也因为上午车少,她成功在中午临时休息前,赶到公司。孙小乔当时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这么快赶来,甚是讶异,“你醉得那么严重,还这么早来?我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最起码睡个午觉再来吧?”

    “不睡了。”温顽连忙说,“越睡越头痛。”

    孙小乔摇摇头,给她一瓶水,又在她的桌上放下两盒药。

    “赶紧吃了吧,我早上买的,本来打算下班以后再给你,你既然自己主动来上班,就干脆现在先吃了。”她端过来的水是温热的,“我本来倒给自己喝,不过还没动,你先吃药,我待会儿再去倒一杯就行。”

    “谢谢。”温顽感激地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拆了一定数量的药片和胶囊出来,就着温水咽下。

    “蒋科长今天去总公司做报告,没来,我先去点菜,回来再跟你说。”

    虽然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但离开座位并不限制。

    孙小乔是去楼下公司食堂拿饭,不算离开公司。

    “好。”温顽摇摇手,目送她出门。

    她转身打开电脑,打算查查最近的单子,定期要跟客户联络感情嘛。

    温顽的客户单都是按照既定顺序排好的,备注写得尤为详细,虽然她现在脑子有点糊涂,但是有备注,就不会说错话,她拖过旁边的电话开始拨打,一连打出七通电话都很顺利。正要打第八通的时候,号码按到中途却被截断——有人打电话进来。她瞄了一眼熟悉有点眼熟,迅速打开客户资料做精确查找。

    来电号码属于朝阳集团,是上次王昭阳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16。秘密的纠缠者(十六)

   之前她曾经跟那位王秘书约好一旦王昭阳有空要提前通知她,她要约时间。

    这么快就有?

    偏偏是她宿醉的时候……

    温顽清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那头仍是那个甜美的声音:“温小姐您好,我是王茵茵,我是朝阳集团王经理的秘书。”

    温顽调整好情绪,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即使电话那头看不见:“王小姐您好,我记得您。”

    “对,您还记得那天我们约好的话吗?一旦王经理有空,我就打电话给您,约时间见面。”

    “没错……”温顽的语气有些迟疑,她不知道今天自己有没有精力去做销售。

    谁知王茵茵说:“抱歉,这个重新见面的时间,可能要继续推迟了。”

    “啊?”

    如果在她清醒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生气,但她现在特别高兴。

    “是吗?咳咳。”她意识到自己开心得太外放,赶紧收收,重新调整好情绪后才愉快地问,“如果一定要调时间,那也没办法。王经理每天有那么多工作,肯定很忙,最近是不是谈了一桩大生意呀?”

    “不是,温小姐,您不要误会,如果王经理要谈生意,一定会按照之前的行程重新排。”

    王茵茵突然很紧张地解释。

    她压低声音,非常小心地说:“温小姐,我上司另有苦衷,他……出事了。”

    “出事?”温顽愣住,她本来只庆幸自己得到一个喘息之机,没想到还意外赚了个八卦。

    “没错。”王茵茵说,“昨晚王经理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暂时不能工作了。”

    “真不幸。”温顽同情地说,“请替我转告他祝他早日平安出院。”

    “等手术成功,我会说的。”王茵茵挂断电话。

    明明才见过的人,突然就进了医院,温顽有些恍惚。这段时间,怎么跟她接触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连那位王经理都……这算什么,倒霉还能传染吗?看来王锵当初对她的判断一点没错,她真是阴气缠身,倒霉透顶。

    “发什么呆?”孙小乔拍了拍肩膀。

    “你先别碰到我。”温顽立刻说。

    孙小乔把餐盘放下:“你怎么啦?”

    “我最近太倒霉了,你别碰我,小心也一起倒霉。”温顽说,“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上次那个朝阳集团的秘书,她上司王经理出了车祸进了医院。”这还没算王元千,杨蔷,卡车司机和那个变态呢。她认真地观察孙小乔,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真奇怪!这阴气到底要怎么看?她除了有点憔悴,脸上好像没多出什么东西来呀。

    “这关你什么事呢!”孙小乔震惊地说,“你是不是还醉酒没醒?”

    “唉……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好多苦恼。”温顽苦笑着说。

    “什么事?”

    温顽犹豫一下,看了她一眼,她相信孙小乔会保守秘密,但是,孙小乔会信吗?

    “你一定要知道?”

    “既然你觉得苦恼,我想试试能不能帮你。”

    “……等下班再说吧。”温顽摇摇头,“先回我家,我们再慢慢说。”

    “行!”孙小乔没再逼她,接下来一直没再问。

    不过下班路上孙小乔还是顺道买了半打啤酒。

    “你是不是来瘾啦?”温顽无语地看着她。

    “讲心事怎么能没酒配呢?”孙小乔却很有她的一番道理。

    “歪理。”温顽说,“我先说好,我不陪你喝,昨晚喝那一杯,我到现在还头痛!”

    孙小乔摇摇头:“这说明你跟它们没缘分,行,我一个人也能喝。”

    “喝六罐?”

    “你就不用替我操心啦!”孙小乔笑着说,“我酒量比你好。”

    温顽也没法再劝。

    买啤酒的时候孙小乔顺便买了点垫肚子的熟食,按她的说法,晚餐不用太讲究。温顽无奈地说:“明明是这种熟食最下酒。”“我还想正经炒些下酒菜呢,看你不吃,就随便买点。”孙小乔还挺有道理,一手拎着啤酒一手拎着熟食,跟她回到家。温顽回头看她一眼又忍不住唠叨,孙小乔赶紧说:“快开门,我要换拖鞋!”强行打断她的话。

    “你怎么每回都爱对我啰嗦啊?”孙小乔将熟食装到碗里,一边抱怨。

    温顽默默地把啤酒倒大杯里。

    两罐正好倒满一杯。

    “也就三杯了,真可惜。”孙小乔举杯,“来点?”

    “饶了我吧。”温顽摇头。

    ……

    如果温顽早知道孙小乔喝酒之后后果会那么糟糕,也许她会更坚定地阻拦孙小乔去买酒。

    ……

    并不是说孙小乔酒品差,其实她的酒量也很好。可是每次她喝得晕乎乎的时候,总是提出一些奇思妙想,往常的奇思妙想最多是将路边的垃圾桶拆下来搬到对面街,当她喝酒时位于温顽的家,便开始琢磨着要拆温顽的家具。当时,温顽正琢磨要从什么问题说起才不会让孙小乔更惊讶,于是她说起了床。

    这是王锵唯一判断为“安全”的物品。

    “这张床里总是有怪味,那天我看了床底下却什么都没有。被子掀开,床单掀开……”温顽摇摇头,“我甚至把床垫都拖到了客厅。”她和孙小乔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立起的床垫,她指着它继续说,“明明怪味是从床里来的,可是它上面下面我全看过了,什么都没有。我差点以为床底有一窝蟑螂。”

    “哈哈,蟑螂。”孙小乔把第三杯啤酒干了,“你看过床里面吗?”

    “床里面?”温顽没喝一滴酒,却被熏得也一样晕乎,“你说哪里?”

    “床,里面。”孙小乔做了个劈砍的手势,“说不定里面藏着东西。”

    “啊?”温顽震惊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这是正常思路。”孙小乔自信地说,“既然下面没有,上面没有,怪味还在……那就……嗝。我想,那一定在里面,顽顽,要不我们把这张床拆开来看看吧?”

    “得了吧。”温顽摆摆手,“我就这一张床。”

    “如果坏掉,我帮你重新买个更好的。”她坚持说,“拆开看看,你不是嫌这味道奇怪吗?”

    她认真地抽抽鼻子:“对,我也闻到了。”

    “你清醒的时候都没感觉,现在倒是能闻到?骗我吧?”温顽不信。

    孙小乔已经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让我看看……”

    她突然钻进厨房。

    “小乔?”温顽担心地追过去,却被吓在厨房门口。

    孙小乔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右手抓着一把菜刀。

    “喂!把刀放下!”温顽惊吓地说。

    孙小乔咳嗽两声,沙哑地笑了:“你以为我打算干嘛?”

    “我不知道你打算干嘛,但不管你想干嘛,都别!”温顽抓住她的右手。孙小乔并没有挣扎,自然地放开手,让温顽能够从她的手里夺走那把菜刀。温顽将菜刀抢回到自己手里才真的放心,她惊讶地看着孙小乔,问:“你怎么突然拿一把刀出来?”

    孙小乔一字一顿地说:“拆,床。”

    “……你真的醉了。”温顽决定把她送到房间里休息。呃,房间里的被子,床单,床垫全被扔开。她扭头看了一眼,如果想把床垫重新搬回到床板上,她可没那种力气。还是把床垫直接水平放下,随便垫个被子,随便躺一晚吧?温顽低头想要把菜刀扔到旁边,但孙小乔却又开始移动到她的卧室里。

    光看背影,孙小乔已经能完美演绎《行尸走肉》里的行尸。

    她飘到卧室的床边,回头:“顽顽,过来!”

    温顽想,不用你说我也要过去把你抓回到床垫躺下。

    但她刚走出一步,孙小乔立刻做了个站住的手势:“不止你!那把刀也带过来!”

    温顽呆在原地,然后立刻摇头。

    “拆,床。”孙小乔趴在床边,双手用力地抓住床柱,“拆,床!”

    她像是中了邪一样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句话。

    这场面又一次变得可怕了。

    温顽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好吧。”

    论力气,如果孙小乔抵死不配合,她是绝不可能拗得过她的。如果孙小乔坚持要拆床,那就拆开这张床给她看看,等她满意了,应该就肯睡了。反正大不了明天再买一张床,她原本就是这样想的。这怪味跟着床走,她早就想让搬家公司把这张床搬走了,明天有孙小乔帮忙,联系搬家公司一定更方便。

    “你真是欠我一张床。”温顽拎着菜刀走过去,挥挥手,“别站在这。”

    孙小乔乖乖地走在墙角站着,高兴地拍手:“拆!”

    “你个败家仔,我要被你气死。”温顽无可奈何地扭头,她可从没做过这种事。

    也算积累一次拆床经验了。

    做就做吧。

    她小声嘀咕,一狠心,朝着床板用力劈下去。“夸拉!”木头碎裂的声音。

    温顽劈床的时候突然觉得手感奇怪,忍不住收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床板,“空空!”“咦?”她惊讶地低下头,原本温顽一直以为自己这张床是实心基地,但刚才随意一劈就劈开一条缝,再敲击尝试更加能确定那个想法——这张床的中间竟然是中空的?

 17。秘密的纠缠者(十七)

   有夹层?

    她再敲了一次。

    “空空!”

    这夹层体积还挺大。

    这下,不用孙小乔鼓励,温顽自己也要拆开这张床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夸拉!夸拉!”她低头看看手中的刀,是书房里最大最锋利的一把,她马上接着往下劈。菜刀砍在木板上当然不如砍瓜切菜那么流畅,但也十分轻松。温顽停不下来,顿时,卧室里只剩下单调且刺耳的响声,连孙小乔也很久没再说话。“夸拉!夸拉!”

    温顽没什么经验,但也不会傻乎乎地照着同一个位置不断砍,她不是跟这张床有什么私人仇恨,而是要拆开这张床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她绕着床板的四面下刀,慢慢将其中一个角砍得翘起,撬起这个角后,她立刻将砍成碎片碎屑的边角料用菜刀刀刃刮开。这把菜刀并不是专门用来干这个的,已经有了许多凹伤,甚至开始卷刃,好在这床板已经被砍得跟床基座本身分开。

    她将菜刀扔到角落,抓住被她砍下的木板一角,开始往外拖。

    等她拖车模板扔到了角落里,回头看去,她终于看到了床芯里的东西。

    这张曾一直被她认为是实心床的木床,是空心,不仅如此,有一个深深的夹层,这夹层的体积足以让三个人同时躺进去——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它并非空的,本该空空荡荡的大洞中,静静地躺着一具骸骨。她无法分辨这骸骨的骨龄,总之,看起来很像是随时要风化的模样。

    “它”一定很老了。

    这是人类的骸骨。

    温顽呆呆地和骸骨空洞的双眼对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没有一丁点恐惧。

    对,跟含着蛆的王元千和脑浆流了满地的变态比起来,一具骸骨,真是不算什么。

    但这具骸骨怎么会在她床下?

    它什么时候来的,从一开始就在?总不会是制造这张床的厂家塞了个等身骨头人偶?她竟然一直枕着一具骸骨入睡?温顽第二个反应是立刻走上前去查看,认真闻了闻骨头的味道,她终于确信,长久以来一直疑心的怪味,果然是从“它”这里传出的。它显然死去很久,所以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但又因为没有挂肉,所以不会有皮肉腐烂的腥臭味,不然她早就察觉到问题严峻了。

    当然,即使是现在才察觉,这问题照样很严峻。

    ——好朋友,背靠背,虽然不是好朋友,也没有背靠背,但,哈哈哈……

    不,这并不好笑啊。

    温顽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却忘记自己的手刚刚拖过一块沾满碎木屑的木板。于是报应来了,碎木屑一齐滚进了她的眼睛里,温顽痛得要死,闭着眼睛跌跌撞撞跑到厨房水池前去洗脸。好像喝醉的人不止是孙小乔,也有她。她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泼自己的脸,后面是大门敞开的卧室,她闭着眼睛用力泼脸,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卧室里有一张碎裂的床,她亲手劈开的;床中有一具骸骨,是无名氏……它到底在她床里面呆了多久……多少年?

    温顽已经搬进这间租屋很久了,这位到底是死在她来之前还是在她搬来后被人拖进去的?

    她用双手撑住洗手台边缘,瞪着眼睛,望着出水口发呆。

    在她床底下,一直有一具骸骨……

    她的日子还能更惨一点吗?

    温顽盯着出水口发了一会儿呆,还是选择面对现实,她往卧室走,想去再看看那具骸骨的情况。一边走,她一边想,好像一直有一件事被她忘了?是什么来着?对了!孙小乔!孙小乔还在呢!她立刻冲进卧室,孙小乔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这是她动手杀了人?她脑子里全乱套了,只想马上解释整件事情与她无关,这具骸骨更与她无关!可是,她连怎么解释都没想到。

    可是等她跑回卧室,却发现孙小乔已经倒在卧室地板上,不知是吓昏了还是醉昏了。

    她赶紧走过去探了探孙小乔的鼻息,温温热热,还有气。

    那就好。

    她苦恼地看回床,真正的麻烦,还没解决。

    那具骸骨依旧原原本本地躺在床中间的夹层里,对,它要是坐起来,那叫诈尸。或说诈骨。

    “我该怎么办啊……”温顽茫然地坐倒在地上,身前,是狼藉得如同小偷入户的碎床和骸骨;身后,是晕倒过去不知还会不会记得刚才之事的孙小乔。一个事情等她解决,还有一个人等她说服。她真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把这张床劈开!撒了一会儿气,她又觉得这一切没意义。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她连鬼都见过,还用得着害怕一串骨头?

    她都不知道嚼过多少斤排骨,还怕一串毫无嚼劲的骨头?

    温顽爬起来,走到床边仔细观察。

    这具尸骸看起来有些年头,已经风化很久,表面微微发灰。

    这不可能是她搬进来后死去的人——如果它真的曾经是一个人。

    报警。

    温顽马上想出第一个主意。

    她搬入泉城没多久,这具尸骸的死亡时期说不定比她年龄还大,就算报警,经过检验一定知道这具尸骸跟她其实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实在膈应,大不了搬家。话说回来,虽然她已经在这里租房很久,跟房东也定了长约,不过,她可是从自己睡的床底下挖出来一具骸骨,没跟他讨要精神损失费就已经够客气了,难道他敢不归还她交出去的押金吗?再说,这具骸骨说不准跟房东也有关系。

    也许这押金还是警察跟她讨回来呢。等她拿到押金,重新找一个距离公司近的地方再租一间新房,其实也不难,实在不行,多垫一点钱。当初她租这里的时候,还是个穷学生,毕业不久,现在在星云制药赚了不少,租一间精装房并不用咬着牙省钱。可是,想重新租屋,摆脱这个糟糕的处境,她首先得真的免除自己的怀疑才行啊。

    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耳闻听来,她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疑吗?她会。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无端端用菜刀劈开那张床呢?不劈开它,根本不会发现骸骨。

    如果她说,她喝醉了,闻到怪味,人家信吗?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无法自圆其说,即便,她真的没有说谎。

    她连死去的王元千都见过,可这些话在别人听来,只是天方夜谭而已。

    谁也不会信的。

    温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仍旧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她索性先起身,去拿遥控器开了空调。现在天热是,虽然“它”只是一具骸骨,但出于谨慎的考虑,她还是开了冷气。空调正对着床,凉风一吹,她被激得发热的头脑慢慢降温。降温之后,她却更有种索性豁出去的念头。

    但具体如何实施,首先要等孙小乔苏醒。

    孙小乔一向比她主意多。何况,她需要一个人证。

    说服孙小乔比说服别人容易得多,至少,孙小乔更相信她是无辜的。人证必不可少,她需要给自己积累足够的筹码。虽然她知道自己跟这具骸骨也是第一次见,可是,如果有人不信,一定要矛头指向她呢?她最近的飞来横祸还不够吗?无论如何,只有解决的骸骨事才能搬家,不能简单地重新搬一张床进屋就算了。如果有下一个租客搬进来发现这具骸骨,人家说不定要疑心是她杀人灭口。

    那时就真的太被动了。

    “啊!”

    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温顽先被吓一跳,才发现那声惊叫是从背后来的,还很熟悉。她扭头去看,一直被她念叨的孙小乔竟然又晕乎乎地爬起来了。虽然孙小乔双颊的酡红明显是来自醉酒的后遗症,但她的动作非常迅速,并不像是一个喝到发完酒疯晕过去的人。“好烫!好烫!”她惨叫着从衣领里扯出来什么东西,拿出来温顽才发现这是一块青色的玉坠。

    虽然看不清楚,隐隐是个人像,玉质十分温和,她不懂玉也觉得这是极品。

    可孙小乔却像是要丢掉垃圾一样拼命想要把这块玉坠从脖子上扯下来:“好烫!”

    她说什么?烫?

    温顽想,她应该是醉糊涂了。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越醉越没力气,越想做而做不到就越着急。

    她无奈地伸手过去:“我来帮你……啊!”

    当温顽的手碰到那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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