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绻残云(秝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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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可爱了吧!
  “呵呵呵,那么第一名就由白昼小妹妹夺得,大家可有意义?”主持人朗声大笑,摸了摸他的头。
  登即,台下欢声雷动掌声如鼓,白昼缓扬灿笑,眉眼成弯,可心底却无太多喜悦。
  此情此景令他心底不禁感叹,仅换个模样就过关,不知怎地,心中萦绕着说不清的怅然。倘若他模样真是难以入目,众人又会怎生待他?而思雪过去……又是遭受怎样痛苦的对待?
  魔乐奏起,随着天掠翼鸟,朗唱乐音,声不似天界的迦陵频伽鸟般清灵,却足震撼众人。
  白昼接过约自己一半大的奖杯,眸往台中央瞅去,中央书籍已卸结界,眼见主持人拿起书籍,然,正转身之际,尚未将书递给他,地突发强震,一股毁天灭地的浓郁魔息陡然胀发。
  突如其来的魇魔之气令众人反应不及,且因强大的魔息令众人无法动弹,黑色的风突自台下一角旋起,刮得周围观众倒得倒,撞得撞,甚至将一旁大树连根掏起,压塌不少人,其中不乏魔界人民。
  见状,白昼眸瞳大瞠,小手攥紧成拳,身子发起惊惧的颤栗,数道念头如浪涛般掠过脑际,仅是霎那间他便明白来者为何。
  如此随兴不在乎他人死活,如此强大的魔息之力,且敢于中央界捣乱,唯有那无聊的家伙──魔帝残天!
  该死的!他竟然来了,以他那洁癖性子竟会藏身于观众之中,掩住身上魔息,天真要下红雨了!
  念头方掠,突感几滴水珠沾上他的颊,他微愣,手轻沾脸颊,垂眸一睇,夺目的红,带有浓烈的血腥之味。
  “红色……”当真下红雨了?
  白昼猛抬首,映入眼帘的画面令他顿时窒息,那漫天红血映得他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一时之间思绪暂停,泪水糊了眼前视线,崩溃般地夺眶、沾地,蕴成一片沉甸甸的哀寂。
  天际左方神祇之处已染一片嫣红,血渗着看不见的结界而滑,死的死,伤的伤,回神之际,他终于晓得残天为何会办这活动了,说想亲自养妃只是唬人,他真正目的是杀了高层天的神祇……
  ☆、第十八章
  强烈的自责如桩凿心,将他的灵魂侵蚀殆尽,颤抖,滑泪,却挽不回什么。
  是他、是他的错,他连续一个多月未回魔界,残天是怀疑他做了什么?他都已臣服,残天对自己仍是半信半疑。
  望着天,白昼心如刀割,他的思雪就在上头,桔雪醉了,思雪又无灵力,面对残天突如其来的术法,可有受伤?
  他看不到他俩,那红已溢满整个结界,视线穿透不清,他心底焦急想施法跃去,然而现下残天施以压迫之术,能力比他弱的众生皆动弹不得,若他贸然冲上前,必定会成残天的目标,倘若被残天发现他就是夜冥,那么过去假装散去自身一半的灵力,对他表态绝对的臣服,即会被揭穿。
  怎么办……于魔界蛰伏三万年,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蓦然,一股深沉的悲哀袭上他的心,如今就像当初刺杀思雪一般,为他的命和众生的命而苦恼,皆难以取舍。
  再次,他为自己背负的任务而苦涩落泪。
  他不想、不想、非常不想接下这重担,可有谁能帮他?这一切都是“祂”指定的,唯有自己才能做到,想拒绝都不行。
  如果思雪死了……如果思雪死了……不能,他想确定思雪的安危,他放不下思雪!
  白昼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转眸凝视残天,见他正含笑地望着自己,而他身后站着数百名魔兵魔将,白昼心一凛,原欲接下的动作顿止,心底瞬间爬惧意。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有这么多魔兵魔将?
  “好可爱的女娃。”残天一身华艳装扮,举手投足间尽是贵雅的气态,他嗓声浓醇撩人心绪,那头银色长发及腰,绝美的红色眼瞳魅惑至极,精致俊美的左脸颊与额心爬上红色图腾,模样似男似女,为无性别之魔灵。
  残天半倚在青色麒麟身上,修长的指轻抚鳞片,敛眸淡笑,下指令道:“除了那名女娃,所有处在中央界的神祇全解决掉。”
  语落,他收敛压迫之术,那双红魅的眼瞳瞬转紫红,施上术法的他、心绪愤怒的他,眼瞳是为血红之色,若平时则为魅艳的紫红。
  闻言,其余神祇惊慌逃窜,白昼攥紧小手,他头一抬,蹬足而跃,孰料一道银光掠闪,令他躲避不及,当下被纵飞而来的残天抱入怀中。
  “小 美娃,想逃?”残天朝怀中人扬唇魅笑,然而那笑却不达眼底,寒意十足。
  残天足未沾地,直接旋飞回坐骑身上,他拽着白昼的衣,随手一掷,一旁侍卫当即接过他下地的身子。
  怎么办……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白昼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心系于空中的思雪,想飞上去,又怕自己反抗引来残天的注目。
  闻凄惨哀嚎声四起,白昼心慌意乱,完全想不出个办法来,若以他的能力绝对能抵抗这些魔兵,可要对上残天就难了,更何况现下为孩童模样,已敛了灵息,大大降低术法之力,要对上他更是难上加难。
  泪糊了他的视线,他为自己的无力、为自己必须顾及全局,必抛下一方而愤恨,如果他释放力量变回夜冥,兴许尚能救回思雪,却会使任务毁于一旦。
  为思雪,他必须拿众生的命来换,他,做不到啊……
  白昼小手紧攥成拳,好几次、好几次他都想逃避,他好累……这重担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常常在想,为何“祂”会挑中自己,让自己必须做这等困难且痛苦的事?
  他的心好疼,为了这任务,他再次亲眼见着心上人陷入危险之境,无力挽救,他想逃避……但,这任务除了自己能做,还有谁能?
  白昼松开手,眼瞳空洞无神,伤心、内疚、自责直击他的内心,他无用,真是无用。
  思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陡然,淡淡的花香散溢四周,乘着徐风垄罩整个中央界,天突降白雪,雪中参花雨,缤纷灿色的花瓣缓缓飘落。
  见状,白昼屏息着气,眸大瞠,身子剧烈颤抖。
  是百花……这香味……
  “思……雪……”白昼怔愣喃着,泪再滑,是因喜悦而落。
  这香带着强烈的治疗之息,令闻者身心舒畅,流淌鲜红的伤口竟逐渐阖上,众魔兵的魔魇之息瞬因芬香而敛,能力较低的众生皆感昏昏欲睡,进入假寐状态。
  漫天的腥味由飘渺的花香取代,四周静极了。
  白昼心震颤,瞠眸上望,染血的结界突现白玉般的脚底,血沾不上来者,一步又一步,那些鲜血在突现刺目的光芒照射之下,成了一片橘红。
  骤然间,那抹刺目身影纵身而跃,足沾地,旋起陌上落尘,红褐长发因风而撩,抬首,湛蓝的眼眸如晶钻,如大海,更似蓝天。
  甫看清眼前人,白昼扬唇瓣,释怀地松了口气,唇动了动却无声。
  思雪,是酒后的思雪!不……不止,看他身绽强光,是当初横扫千军,拥有超强灵力的思雪。
  他不懂怎么一回事,不过看情况这场灾难得靠思雪渡过了,还好思雪没事……思雪没事……
  云手中执着不知何来的折扇,“唰”地一声摊了开来,他精眸一扫四周,再与残天对峙而望。
  “魔帝残天,久仰了。”云噙淡笑,拱手而言。
  “你是谁?”残天微蹙优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小小神祇,不足挂齿。”旋一轮折扇,唰唰几声一启一阖,云悠态自若地把玩扇子。
  “呵……没想到天界竟藏有奇人,有足够能力施术治疗整个中央界的灵体。”残天纵身而跃,足落地,每走一步,砖石地面便现龟裂之痕,他长发飘扬,眼瞳淡染浅红,眸中透着兴味之感。
  此人模样诡异,脸缠绷带是怕让人看清长相?
  “过奖、过奖。”云挑起唇畔浅笑,阖上折扇执扇柄摇了摇。“比起魔帝大人,在下这仅是小意思。”
  残天上扬的唇显得异常深沉,他缓步上前,凛声道:“你想与吾为敌?”
  云以扇柄轻敲下颔,眨眨明眸笑言:“不想耶!”
  “那么,让开!”残天眯起冷眸,一叱。
  “哎,别那么急啦!”云挥了挥手,咧唇呵呵一笑,突地,他敛下笑容,锐冽的眸芒一迸,冷道:“在下较想与整个魔界为敌。”
  语落,他双臂一展而旋,挑起一地沾血落花,狂暴突发的灵力,竟与残天魔力不分轩轾。
  风暴起,扫过四周魔兵魔将,绯红之雪自天而降,垄罩整个中央界,是腥味与花香交融,还有黑色粉末于暴雪中交织,看不清明,却透着药材之味,诡谲至极。
  见此,白昼心一凛,忙以手捂鼻。
  他知道这招是麻痹之术,是连结界都可穿透的细末,只是未曾想过思雪竟能将如此难施的术法施遍整个中央界,就连变回夜冥的他,也不觉得有这能力能做到。
  思雪的灵力果真难以捉摸……
  雪止,白昼身子有些发麻,即便以袖捂鼻,也挡不住思雪强劲的术法。当然,他知道这招的破解之法,是水,流动的水,不过没必要施上,就算现在他动弹不得,思雪也会救他的。
  “你……”残天骤然半跪,以掌中不知何时浮现的“雷霆剑”支撑身子,此长剑为黑气成形,周边闪着紫色雷电,不断发出“劈啪”声响。
  “魔帝大人,不是有此一说:雷霆一出所向披靡,震撼五界,谁与争锋,不过……好似憾不住中央界呢!”云纵扬笑,缓步踱至他身前,以扇柄抬起他下颔,啧啧几声道:“好一个美人儿,来,叫声爷来听听。”
  白昼见状既是担心又不免感到好笑。
  思雪就是思雪,就爱胡闹,就不知他可有恢复记忆?还是……
  云戏谑的调侃,反倒令残天大笑出声,他眼底闪过一抹精灼,瞬间,长剑划出,一道白光蓦于雷霆剑端破空而来,云心惊后退,然,红褐秀发已落下几缕,胸口则迸现血红,白色灵息自他胸前冉冉而升,他吃疼蹲下,眸视眼前仍成麻痹状态,投以冷笑的残天。
  “哈……对你果真不能掉以轻心。”云笑着,可额际沁出的薄汗已道出他的不适。“嘶……好疼,美人真凶……这样爷可不爱呢!”
  残天沉默未回,一双锁视的眼凝盯着云,略扬的唇带有一抹莫测。
  云敛眸,口中喃言咒语,纤长的指浮上淡淡白芒,自胸前伤口处轻缓划过,半晌伤竟已愈合。
  “好了,咱们打个交易吧!”云倏起身,垂眸睇着未解麻痹状态的残天。“你中了在下的毒,这毒初期会发麻,到后来渐如虫凿,疼痛欲死,在下知晓魔帝大人为不死之灵,既会不死,那么……疼得你唉唉叫总可以了吧。”语落,他挑了挑双眉。
  “若不想疼得半死,那么……就与在下订血契,不可伤天界,喔不,是四界众生。”“唰”地一声,他再次摊扇轻摇,一派悠雅自得。
  “呵,你要吾放过四界众生,却自己下毒让整个中央界之灵折腾欲死,这不是自打嘴巴么?依吾看……这根本就不是毒。”
  “唉,既然被你识破,那在下也只好另想法子了。”云挑优眉,略耸肩,一副无可奈何,却又蛮不在意地,连一点辩解的话都不说。
  “听说魔帝大人喜爱美的事物,跟在下一样呢!”陡然,他一旋折扇踱到残天身后,明眸瞅了白昼一眼,单眨,投以秋波来着。
  白昼见状小手一握,尚未回过神已被云揽入怀中,他速如电掠,凌空而跃,一翻身,落足于残天面前,与他有三丈之距。
  “姐姐,有办法单解开神、妖、冥界众生的麻痹之术么?”抱着云,他小手仍在发麻。
  “如果我能挑对象施展术法,那就真是无敌了。”云含笑望着他,突俯首用力地吻上他的颊。“白天真可爱。”
  白昼一愣,双颊染上腼腆的红,蓦然感到一股沁凉袭上周身,泛麻的小手一动,不适感渐消,他抬首凝盯云,见他专心施术给予自己治疗,绽亮的蓝眸是难以形容的清澈。
  ☆、第十九章
  “姐姐……你可记起来了?”
  “记什么?”收了术,他挑挑优眉。
  “记起你是思雪。”白昼回首看向残天,见他敛眸似在调节魔息,沉静。
  “你这话有些怪异,你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叫做云,你以为你假扮思雪,不过你真的是思雪。”白昼小手贴上他的颊,白色的绷带挡住他的面容,不过由平坦无波的绷带来看,现在云的脸蛋应该因灵脉顺畅而恢复原貌。
  “原来你知道我是云,那么就更该知道我并非思雪了。”
  “那么我问你,你过去可曾见过魔帝?”白昼小手轻抚他的眼,眸中不掩柔情四溢,令云看得满肚子疑惑。
  “过去怎可能见过他……”
  “那你为何会知道那个人就是魔帝?不是第一次见面么?怎这么笃定他就是残天?”
  思雪……是一个月前我封印解了一半,令你有些记起过往,却又有些不明,是吧?
  “谁叫他一脸魔帝的样,白色的发,紫红色的眸。”
  “可这世上太多魔灵为相同眸色、发色。”
  云耸耸肩不欲续言,蓦地,他蹬足飞跃,旋身落于更前处,他口喃咒音一摆衣袂,登时,飘渺花香散于下风处,再摆衣袖如蝶翼飘动,淡香纷飞至天上左方神祇之区,血水虽未全干,却也不再流淌。
  半晌,竟见不少神祇、众生缓缓动起,某些处在下风处的魔兵魔将动作也渐恢复,唯独残天和身后魔将仍处僵麻之态。
  残天眼底闪着噬芒,上挑的唇不带笑意。
  “麻烦大家帮个忙,将尚未恢复力量的神、妖、冥界众生带离中央界,这麻痹术只会维持一个多时辰,待时辰一到所有人的力量都能恢复了。”云清朗之声响彻中央界。
  见不少神祇、妖灵、鬼魂皆向他鞠躬表达感谢,他仅是扬笑执扇一扇。
  未几,他俯首看向怀中人,轻喃道:“白昼帮个忙,桔雪醉死了,把他带回去。”
  “那你呢?”
  “我啊……”云转明眸,瞅向残天,嗓声平静无太多起伏。“我殿后,大家安全了我再走。”
  “不行!一起走。”白昼紧抓他的衣,深恐一松开手,他就会离自己远去。
  “你们当真以为,吾这么没本事?”蓦闻残天叱吼,他眼中噬芒一绽,唇角扬起森狠的笑。“吾只是想看看,你的能力到达何境界。”
  语落之际,天色骤暗,乌云翻涌,狂风暴起,卷起一地沾血落花,吹得众人难以前行,血腥之味瞬间盖过百花芳香,陡然天雷骤落,朝云击去,云见状心一惊,忙旋伸闪避,却已不及。
  糟!
  孰料在他以为落雷击身之际,却已化开为无,其速过于突然,快得令大家看不清发生何事,然,天雷刺目的紫芒消逝,只见白昼小手高举,手结化雷之印,反应竟比云还快些,令云微怔,再松一口气。
  “啊啊……差点我就烤焦了,多谢小小侠士相救!”完全不觉适才处于生死边缘,云咧唇大笑,狠狠地吻了白昼小 脸一下,当下他耳根红烫,面露腼腆的笑。
  见状,残天锐眸染上狐疑,他瞅着白昼,陷入一阵凝思。
  能接下“落天紫雷”者,绝不可能仅为七岁女娃,就连高等神祇都未必能接,唯有对吾有所了解者,才能迅速做出这等反应,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又知晓吾的术法,且为褐眸褐瞳……
  残天沉下冷眸,凝忖半晌。
  适才那家伙称“她”侠士而非侠女,倘若真是男扮女装,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那娃儿正是夜冥。
  思及此,残天唇角勾扬,带趣地冷笑。
  呵,消失一个多月,原来是回到天界,还扮成孩童模样瞒着吾,你到底心存何计?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残天突站起身,手执雷霆剑缓步上前,见他已能行走,登时吓坏众人,云蹙眉攥拳,瞬转警戒之态,可上扬的唇却未敛下。
  “魔帝大人果真厉害,一个时辰的药性,半个时辰就解。”云将白昼放下,投以眼色,沉道:“快带桔雪离开。”
  “不,我陪你。”白昼紧揪他的衣摆不放。
  “吾还真想看看你的模样为何,竟能令他这般迷恋。”残天悠漫淡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他?你说谁啊?”云轻挑优眉,突哈哈大笑。“劝魔帝大人别看得好,在下容貌会令见者心惊啊!”
  “喔?你对自己的容貌可真有自信。”残天缓步上前,笑中带魅,眸瞳瞬染薄红。
  “自信?”云以扇柄轻敲额际。“在下可没跟魔帝大人拐弯抹角,在下说的心惊委实为真,丑得心惊。”落下话语,云眼底掠过一抹惆怅,虽说一闪即逝,却也让残天看了见。
  此言可真?
  怀疑的心生然,令他更想一看究竟,一丝兴味的笑意于他唇边浮起,再上前,与他俩相离不到三丈之距。
  蓦见云将白昼抱起,于白昼尚未反应之际,猛一挥臂,朝天边结界掷去,以白昼的能力是可煞住身子,可在他见到云那双清澈眸瞳染上忧心之际,他知道自己若不离开,反倒会碍了他的,毕竟现在的自己,是不能与残天对上。
  足沾结界,见所有神祇已离去,白昼朝四周扫看,却也不见桔雪,这才想到适才云已朝大家说了,希望大家能帮忙将尚未恢复力量的众生带离中央界,是以,酒醉的呆桔雪应是被带走了。
  不过这也好,至少没了后顾之忧,剩下的就看他能怎么帮思雪了……
  “有趣。”残天唇角略为勾扬,笑得凛魅邪气,他修长的指顺过银白发丝,上扬的眉挑着兴味。“你当真不怕死?”
  “怕,怎可能不怕。”云以扇柄轻击下颔,充满挑战地对视。“但我更怕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残天一旋雷霆剑,紫雷四周迸射,发出滋滋声响,蓄势待发。
  “欸!等等,有些事得先在对决前约定好。”云突伸手喊暂停,见残天执剑手一顿,眸沉。
  这家伙真是诡异,且不说不怕吾,还想同吾订约定?
  “呐,你看在下手无寸铁,只有一把破扇,无武器怎打?”云美眸一挑。“再者,魔帝大人每次打架都拿那把武器,难道不腻么?”
  “别耍嘴皮子,想诱吾放下武器,你还太嫩了。”残天冷嗤一声。
  “不、不,你想拿武器也行,不过最好公平点,咱俩都有武器时再开打。”
  “与吾对决竟欲论公平,真是傻子。”残天睨视的眸芒染上狞色的冷意,语落之际,雷霆剑已朝云击去,但见紫芒迸闪,当空横扫而去。
  见状,白昼心脏一抽,足一踏,原欲纵身而下,却听云突尖声道:“啊!你别过来。”
  此话听在残天耳里,只道眼前人对自己心生恐惧,然而,听在白昼耳里,却觉得此话是同他道,因嗓声初挑尖锐,似惊慌,尾音却收沉,为稳。
  白昼握拳略颤,顿住步伐。
  他该相信思雪的,以他……一定有办法解决!尤其他的身法,是天界数一数二地迅速,他该相信思雪!
  数道紫霞般的劲力突地扫出,云连翻数身狼狈闪过,紫雷击地轰隆作响,绽破地砖裂成数块,蓦然,云速挥手臂,自天降下刺目火球,朝残天坠去,然而残天仅一弹指,火球登即化灭。
  眼下云施术速度远不及能近身攻击的残天,且说他雷霆剑范围广大,一挥即现数道紫雷,再说他身形迅速,好几次险些砍上云的胳膊,情况对云大大不利。
  疾劲的压迫袭身,云眉目神态浅噙笑意,残天一双犀锐的眼与他对上,感到此人心绪难测。
  不是心生恐惧反倒扬笑,难不成其中有陷阱?不,说不定就是故意让吾感到疑惑,进而收起攻势,便趁机逃开。
  思及此,残天运剑之力更加疾猛,剑影飞旋,划落了云些许红褐长丝,气劲扫掠,逼得云节节后退,隐约可见几滴汗珠自额角沁出,上扬的唇渐渐紧抿成直,眼看云只有闪躲的份,白昼心又急了。
  怎么办?出手不出手?
  “魔帝大人……难道……你不怕在下……有阴谋么?”云吃力开口,迅急闪避,身上已现多处伤口,血水流淌散溢灵息,身形越渐缓慢,看得出已透疲态。
  “呵,你这么说无非是要吾收手,吾怎可能中你的计。”残天嗤声冷哼,下手之劲未有减弱。
  其实他知道眼前人能力比自己还低了些,不过那身法是不曾见过地迅疾,速比电掠,单论速度,他虽不想承认,可眼前人委实比自己还强了点。
  “那么……”语未落,云晶灿的瞳底精狠绽光,他脚尖突转,硬生生改变了原先闪侧的方位,朝残天直冲而去。云身一矮,躲过直击而来的紫雷,其速更胜雷电,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令完全不把云放在眼底的残天措手不及。
  紫光划破云衣,些许血水迸散,连绷带所绑的脸颊,也因电光所割,渗出血水,染红的绷带略松,隐隐可见血红玉颊。
  蓦闻“碰”地一声响,残天应声倒地,执剑的手被擒,另一手被云单膝所压,颈项则被一把匕 首抵着。
  残天低眸一看,那把竟是安放于自己腰间的匕 首,即是眼前人在霎那间偷了去。
  四周僵麻未解的魔灵见状,登即倒抽了一口气,难以相信眼前所见为实。
  输了……有着不败传说的魔帝残天,竟输给眼前身分不明,能力不及他的神祇,怎么可能!
  残天内心强烈的震撼不少于魔兵魔将,未曾想过自己会输,且是会输给手无寸铁、能力比自己低的神祇,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魔帝大人输在太轻敌,对自己太有自信,有时眼见不一定为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下特意显弱令你大意,不过……适才是真的跑累了,而身上的伤,有些是故意给你划的,有些委实躲不过,是真伤了。”云淡敛眸,语气不同适才轻挑,略为低沉。
  “在下这刀若朝你颈部划下,虽说你是死不了,但一时半刻也恢复不了,仅是多挨疼。”望着眼前绝美蛊魂的紫红瞳眸,云心底没由来地生起厌恶之感。
  他面无表情地道:“这样吧!在下与你订血契,一年内你不准杀生,魔界不准再找四界众生的麻烦,反正你老活得久,这一年对你来说应是没差吧!就少挨个疼,换大家一年的平静,如违血契之约,让你身如虫凿,疼痛难受,无药可医维持一年。”
  “吾凭什么听你的话,这辈子吾不曾如此受人牵制。”
  “凭什么?凭你输给我呀,美人。”眸一转,云又露灿丽的笑,神情一反适才的冷然,他挑挑秀眉,瞳底蕴酿起顽色,伸长舌头于残天颊上舔了舔,湿凉的触感令残天眼瞳迸射怒火,龇牙恨瞪。
  “美人就是美人,粉嫩粉嫩地,唉呀!这样吧,第二条选择,当我第三千零一任的老婆好了。”云眨眨眸,竟玩起兴致来了。
  “吾妃妾都未满两千,你竟有三千,你到底是何身分?”
  唉唉,妃妾上千且不分界,你魔帝大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我哪可能跟你比呀!当然是假的!
  残天沉下眸瞳,凝思暗忖:“难不成他来自圣天界?圣天大帝的儿子?那不就是夜冥的兄弟?不过未曾听过哪位皇子娶妻上千的……”
  “哈哈!”云纵长笑,心底几番得意,突敛眉喟叹道:“在下生性低调,不爱出风头,若非今日魔帝大人伤了在下三百多名来看热闹的夫人,在下十分不想与魔帝大人对上。”
  “三百多名?”
  “是啊!观众席的十几个美人,结界上三十几位神祇,还有在茶馆茶楼品茗的夫人,带着在下儿子女儿的妖姬,啊啊,这要说也说不清了,魔帝大人应该能理解在下为人丈夫的心情才是。”云啧啧几声,面露苦色。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订血契,吾保证不伤你夫人性命。”残天眸沉,声冷硬。
  “唉唉你不懂的,四界众生这么多,还有多少是在下将来的夫人也不知,有多少个是在下将来的媳妇儿也不知,其余亲戚朋友更是不在话下,这一者伤倒还好,若多了也不好处理是不?”
  云一挑优眉又苦涩叹道:“过去这些年在下为了处理那些琐碎之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倘若魔帝大人不再干扰四界,不就能让在下日子好过点?”
  这不知算不算是动之以情?
  ☆、第二十章
  “三千妻妾还嫌不足?”残天眉宇紧拧。
  “多多益善嘛!”云顽性地眨了眨眸,蓦见一滴红血自他颊上缓滑,是适才紫雷所划,透红的绷带也因垂首而落了些许,撇除狰狞的伤口,那光洁的玉颊若隐若现,全身透着光芒,因强烈的灵力所致。
  “好了,不废话,订血契吧!”云眸凝空中一处,手因压制残天而无法结印,他于脑中凝思,瞬间空中现出一道强光,光透成阵,阵中为字。“我与你订血契,一年内你不准杀生,魔界不准再找四界众生的麻烦,如违血契之约,你将身如虫凿,疼痛难受,无药可医维持一年。”
  此乃不平等之血契,因强者为大,只消弱者心有一念服从,此血契便是完成。
  残天瞪视着云,愤恨的眸光似能将他凿洞,此阵行于空中闪烁,好半晌仍未融于残天体内,因他心底的抗拒,无一丝动念。
  “魔帝大人就依了在下吧!”云暧昧地挑挑眉。“比起你让我割喉,得静养一阵子无法说话来得好,在下可没说百年、千年,只有一年罢了。”
  会说一年,是因时间短,魔帝较有可能答应,若时间说长了,到时不答应真得划伤他,待他伤好之时,也就是天界危险的时候了。毕竟魔界之人有仇必报,虽说现下这血契之约应是让他气愤不已,可比起把他弄得半死不活,这已算好的吧?
  “吾从来不曾如此狼狈。”残天冷眸迸射愤恨之意。“告诉吾你的名。”
  “在下可没傻了。”还真告诉他的名,到时杀来……咦,不过跟他说倒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我的名字叫做“思雪”,可真告诉他本名也不太好……
  云凝思一阵,略勾扬唇。“好,在下告诉你名字,那你便应了在下这血契。”
  残天眸瞳略颤,冷哼一声,撇开眸叱道:“说!”
  “在下姓桔,单名一个云字!”啊……如果真能叫这个名就好了,桔云、桔云,能当桔梗大神的弟弟,不知得修几辈子才有这福气呀!
  “桔云?”不曾听过的名。
  残天语方落,顿见虚空白芒阵形旋转融合,化成一光点窜入残天额际,见状,云唇缓上扬,孰料方松手,身下的残天突翻身,将云压制于地,那把匕 首转瞬间已被抢走,抵在云的咽喉上。
  “哈哈……”见状,云突笑出声。“魔帝大人,适才血契已生效,倘若你杀了在下,会身如虫凿痛不欲生喔!”
  “吾没说要杀你。”冰冷的匕 首上移,于云伤口上拍了拍。“只是想让你体会,何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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