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李氏齐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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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桐的手指顿了顿，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四阿哥，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很，“爷，怎么不叫婢妾桐儿呢？婢妾小字桐儿呢。”

细算下来，她跟了四阿哥这么些年，她一步步做的还算满意。她跟四阿哥的关系，渐渐的熟悉融洽，四阿哥一向也愿意接受她的几分放纵，这是这并不够，她要让四阿哥对她有更深的印象、更多的怜惜，这样才能在回府之后闭门养胎的日子里也得了四阿哥的挂念！

四阿哥的手臂枕在脑后，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个一直趴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的女人，云、雨方尽，这女人明明刚才累坏了，这会儿却还是不知道死活的动个不停，或许她知道死活，只是不愿意放弃。

想着方太医说的关于栩桐的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的话，四阿哥想，看来，她是想要个孩子了……

“……桐儿？”

栩桐倒是并不紧张，大不了还恢复原来的状态，但是只要有一丝丝能够跟四阿哥更进一步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让他叫她‘桐儿’，只是，以后她要叫他什么呢？

“恩，桐儿。婢妾在李府的时候，玛姆、阿玛、额娘还有哥哥们一向是叫婢妾‘桐儿’的，尤其是二哥哥，每次心虚的时候总是叫婢妾‘桐儿妹妹’、‘桐儿妹妹’的，大家都知道二哥这一习惯，可偏偏二哥自己不知道呢。”

这个女人一直都做的不错，也算得上得他的心思，不过是个称呼，即使她想，又特地要求，他也乐得成全，不过是件小事儿，“桐儿。”

可是栩桐求的一向都是小事儿，只有小事儿才能更好的潜移默化，等到四阿哥察觉的时候，已经欲罢不能了，“……爷~”

☆、100云涌

栩桐摸着仍旧扁扁的；一点动静也没有的肚子，心中一阵的掂量。以她给武氏的方子和方便来看；这个时候的武氏应该怀上了吧？近期就要启程回京了，武氏要更争气些才好。

最近天气不错；栩桐也经常邀请武氏和张氏出门儿游玩，可是张氏却屡屡推脱；据说是要好好的照顾乌喇那拉氏，乌喇那拉氏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德妃娘娘可不怎么喜欢乌喇那拉氏；经常给她没脸不说；还可这劲儿的使唤她，这样小小的年纪就这么熬着，身子能健康了才怪呢！

这会儿却可以好好的歇息一番了；只是栩桐又怎么能让她安心的歇着呢？到时候养好了身子，还不更得铲除了一切碍了她乌喇那拉氏眼的人？！

“怀上了吗？”

倩兮这事儿做的不怎么样，这挺长时间过去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虽然武氏的身子也受过各种药物的侵害，可是以宋氏这方子的阴损程度，这样的身子不至于怀不上！

倩兮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时间并不说话。

栩桐也不催促，只是端着茶杯，微微的眯着眼睛，盯着窗外满眼的绿色发呆。倩兮跟着她也挺久了，掐指算算，好些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倩兮这人聪明，也从来都能看清了形势，因为是从宫里跟着栩桐出来的，所以大多的阴私也都心中有数儿，可偏偏倩兮就是还残留着几分的心软和善良，倒不是栩桐不赞同心软，也不是栩桐不想要善良，可是在这满是肮脏的宅院里，不是你想独善其身就能躲过的，有无数的手想要拉你进这泥潭，只要你还有要求，只要你还有放不下的，就只能抛弃了心软，放弃了良善，做一个没心没肺、冷了血的坏人！

栩桐还有要求，她想要有个孩子，等到她有了孩子，又想要孩子过得好、嫁娶得好，栩桐也还有放不下的，她远在江南的娘亲，为了她头悬梁锥刺股的哥哥们，还有那两个据说长的极像的双胞胎弟妹，甚至还有那个曾经蜡黄蜡黄的三妹妹。

倩兮无意间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了主子轻轻的揉着眉心儿，显然十分的难受，心中一急，就忘了刚才还死死的低着头不言不语，膝行了两步，来到栩桐的跟前儿，“主子……，您……？”

栩桐的唇角立刻的挂上了笑容，对于倩兮也不再那么压迫了，一时间又恢复了向来温和的样子，“我没事儿。武氏怀上了吗？”

因为两人处的时间久了，即使栩桐前后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可是倩兮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刚开始的时候是凌厉，这会儿又变回了平静。

想着从武格格那里传来的消息，倩兮只能是轻叹，其实主子的这法子，说是阴损也是太过了，不过是推波助澜，要是武格格不心动，她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武格格上钩上的太容易，许是这就是主子说的愿者上钩吧？！

“……是，主子。根据平顺那里得来的消息。武格格定是怀上了身孕，约莫着已经有月余了……”

栩桐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中更是多了几分真心，她的孩子也快到了吧？！这个机会她却不会放弃了，“很好。找个机会，先让福晋知道。”

“……是，主子。”

武氏住的地方却是比栩桐的地方大，因为本来武氏是跟高氏浅秋住在一起的，而这会儿高氏浅秋犯了事儿，被贬为了丫头，送到了栩桐的院子里，武氏的地方就更宽敞了，虽然跟府里是没法儿比，却也十分不错。

武氏来塞外也是带了一个嬷嬷两个丫头的，武氏的教养嬷嬷智嬷嬷是武氏的心腹，可是据栩桐的了解，这智嬷嬷跟乌喇那拉氏却是有些小秘密，只是至于是什么样的小秘密，就连栩桐也是不怎么了解的，要不是有一次花花意外发现智嬷嬷跟福晋身边儿的宜琴联系，这层关系栩桐还了解不到呢。

“主子！您这方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真的管用吗？！”

智嬷嬷对武氏倒也是有几分真心的，毕竟就算不是从小到大的奶嬷嬷，也是相处了好多年的教养嬷嬷了，看着武氏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怀孕的方子，先是心中狂喜，紧接着心头又浮上了几分的担忧。

对于智嬷嬷，刚开始的时候武氏真的是十分信任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事儿都要跟智嬷嬷商量几分，做出结果前也爱听智嬷嬷分析总结，只是智嬷嬷呆在她身边儿的时间太久了，她们之间已经太熟悉了，如此熟悉，就让她对智嬷嬷失望了，“嬷嬷倒是先不用管这方子从哪里来了，不管是从哪里来的，我都已经用上了。”

武氏静儿十分平静的把那特意透露出来的方子锁进小檀木盒子里，又小心翼翼的藏到不起眼儿的角落，做完了这一切，才又回到了智嬷嬷的身边儿，拉着智嬷嬷的手，语气惆怅，但是绝对的诚恳和掏心置腹。

“……嬷嬷也知道的，我刚进爷的后院的时候不懂事儿，还是吃了好多次的亏才渐渐懂得这个圈子里的生存之道。可是到我懂了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的身子就算是还能怀上身孕，也被毁的差不多了。嬷嬷也是知道的，这几年家里倾尽全力的为我搜罗了好些方子，易孕的、养身的、保胎的，无数的苦药渣子咽进了肚子里，可是我却一直没有怀上。”

说到这里，就算是武氏静儿真的是在做戏，却也真的有了几分哽咽，家里从来都不富裕，她又不是唯一的女儿，即使这几年阿玛的官儿做的比较顺利，特别是她进了皇子阿哥的后院之后，更是上了一个层次，可是架不住家里底子薄，阿玛和额娘又都不是会理财的，为她做这么多，她真的觉得又感动又心酸。

大把的药也吃了，大量的苦也受了，可是她就是怀不上一个孩子！当初李氏给她这个方子的时候，她也是心存疑虑的，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总是愿意抱着希望，想着她能怀上爷的孩子，可是这希望真的太渺茫了，而且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李氏可从来不是好相与的。

“嬷嬷，我懂的向来不多，又从来不是绝色，能分得爷的几分宠爱，也是爷的照顾。我需要有个孩子，不管是个小阿哥还是个小格格，不管是个健康的还是病弱的，只要有个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嬷嬷……”

不管武氏静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的这汪眼泪却都是真实的，智嬷嬷到底是跟武氏处了几年的，也是有了感情儿了，倒也陪着掉了一把泪，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往满院子的女人身上安，武氏静儿只是流泪、苦笑、哀怨，却不再多话，只看着智嬷嬷自说自话。

“……福晋？”

乌喇那拉氏最相信的是她的奶嬷嬷，张嬷嬷和刘嬷嬷。而对于贵嬷嬷和金嬷嬷这样的教养嬷嬷也相信，却有几分保留，所以这种时候，作为教养嬷嬷的贵嬷嬷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刘嬷嬷留在乌喇那拉氏的跟前儿。

对于两人的悄悄话，贵嬷嬷并不想参与，以前刚到乌喇那拉府的时候，她倒是想要成为这大格格的心腹的，可是后来处的久了，却放弃了。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血脉亲人了，无牵无挂的，就不想往里参合了，特别是当她知道了她仅存的那个堂侄儿的死亡有些乌拉那拉府的影子之后，就更是冷了心，只尽本分罢了。

只是这并不往前凑，只是尽本分，却让老爷、夫人还有大格格更看重了，她不是不曾想过离开，只是她离不开，离开就是死路一条，这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倒想看看这‘大方贤惠’的大格格，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来！

“可是真的？确定吗？”

乌喇那拉氏的手微顿，手中正在插瓶的大朵的鲜花就落到了地上，晶莹的水珠儿沾上了灰尘，立刻就变得灰扑扑的，难看极了。

“是，福晋，千真万确。老奴按着那智嬷嬷传来的消息看来，武氏这贱人用的就是当初宋氏用的那个方子！福晋不用担忧，这孩子定是生不下来的，就算是到时候侥幸生了下来，也活不长！”

“……竟然怀上了？！嬷嬷，你说……，我怎么就，怀不上呢？”

她怎么就怀不上呢？！她不在乎武氏静儿这个傻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什么方子，她只是不能相信，为什么这武氏静儿都怀上了，而她却一直没有消息呢？！

难道是她吃的药还不够多吗？难道是她用的偏方还不够恶心吗？难道是她的身子就这么差吗？明明爷也经常在她的屋子里歇着的，可不光是初一和十五，只是，她怎么就怀不上呢？！

“嬷嬷，我吃了那么些药、那么些偏方，乌拉那拉府上每天都捐大把的香油钱，额娘和阿玛为了我的事儿都愁白了头发，可是我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嬷嬷，是因为我做了坏事儿，遭了报应吗？……嬷嬷……”

刘嬷嬷一把揽住了泪眼汪汪的乌喇那拉氏，心中满满的都是心疼，她的大格格哟，怎么就过的这么苦呢？！“格格，您是这世上最好的格格，是最最菩萨心肠的，您怎么会做了坏事儿？遭了报应呢？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格格只是还不到时候，格格，别着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的，格格……”

“……嬷嬷……”

☆、101终于……

“啪！”

随着清脆的一声儿茶盏落到地上发出的响声儿；刘嬷嬷炸了毛一样的跳了起来，一脚就踹到了进来报信儿的落雨的心口上；“作死呢你，满嘴是粪；瞎秃噜什么呢你？！吓着福晋是你能赔得起呢？！还不赶紧的出去！这屋子是你们这么些不轻不重的人能进来的？！……”

乌喇那拉氏却随着刘嬷嬷的这几声儿咋呼而回过了神儿，一把抓住了仍旧想上前的刘嬷嬷；语气幽然，冒着森森的阴气儿，“嬷嬷；让她说；嬷嬷，让她说，让她说！”

落雨死死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不想死，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进来，可是作为大丫鬟的宜琴，宜棋都精明的很，而跟她同样身为二等丫鬟的落霜和落雪却是不见踪影，她没有办法，只能进屋子里来。

作为跟着福晋从乌喇那拉氏府上到这里来的丫鬟，同为二等，她不如落风受宠，又得了主子的提拔；她不如原本就在宫里的落霜和落雪满肚子心眼儿，不讨好儿的事儿向来不沾边；她甚至不如分府出来才刚补上的落冰娇贵，被主子金樽玉露的养着，只等着让主子爷开脸！

“……福晋，她是个什么玩意儿，她说的话福晋怎么能相信呢？福晋别听她胡咧咧，她竟说些有的没的，没得让福晋不得安生。”

其实就算是落雨不用再一次重复，乌喇那拉氏和刘嬷嬷都听的清清楚楚，李氏是怀上了身孕了！只是她们却怎么也不能相信，当初李氏被那些秘药伤害的最深，而且这都好些年过去了，府里有人怀胎，有人落胎，可李氏却从来不曾怀上过！

刘嬷嬷不敢让落雨再说下去，对于李氏，向来是福晋的一块儿心病！李氏是爷的第一个女人，李氏是爷的醒事宫女，李氏向来得爷的看重，李氏还有佟佳皇后的这一层跟爷联系着的关系，她是不知道福晋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把李氏推向了佟佳皇后，反正这是一步错棋！

可是当时没有人能想到，德妃娘娘的心这么狠！生生的把主子爷推向了佟佳皇后！

“落雨！你说！本福晋保你无事，但是你要是再不开口，想来你也知道本福晋的手段！……”

乌喇那拉氏不是不知道李氏那里也得了宋氏手上的方子，可是李氏得了那么久了，还不如武氏动作快，人家武氏不过筹划了几次也怀上了！可李氏这好些时候了，一直也没个信儿，这会儿怎么又怀上了呢？！

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李氏跟武氏不同！李氏是爷主动要求领来塞外的，而武氏是她选定的，这就是不同，在这人人都依附着爷生存的后宅，这份不同足以让失态越发的不可收拾！

“回，回福晋的话，奴婢，奴婢，奴婢这就说，这就说。福晋，李格格，咳，李氏可能是怀上身孕了！”

看着福晋眼中越发的凝聚着风暴，刘嬷嬷赶紧的上前踢了落雨一脚，这时候落雨不能出事儿，他们还在塞外呢，低喝出声儿，“滚！”

落雨根本没有抬眼，没看乌喇那拉氏，也没看刘嬷嬷，刘嬷嬷对她并不怜惜，下脚极重，她敢肯定的是她的心口儿肯定青了，而她这会儿死死的压制住，才没有让一口鲜血吐上来！

“是，福晋，奴婢告退……”

落雨死死的盯着那随着她的动作而快速的垂下的门帘子，塞外的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回京的日期也定下了。李格格和武格格都怀上了身孕了，而福晋跟张姑娘却是仍旧没有消息……

要说恨也挺勉强，当初她是从外面买回来的，自然比不上家生子的宜琴、宜棋、宜书和宜画受重视，她长的又不如落风老实，又不像落冰那样靓丽，甚至也比不上落霜和落雪的机灵精明，她能混上二等丫鬟的身份，也是主子对她的怜惜，可是，她真的甘愿吗？！她怎么也不能甘愿！

武氏静儿眉眼温柔的抚摸着仍旧平平的肚子，这里面有她的希望，即使现在还没有一点反应。当初太医说她的脉极弱，她不是不伤心的，可是太医也说了，要是好好儿的养着，平安生产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别的不求，只求孩子能平安的生下来！

“平安，传过去了吗？”

李氏也怀上了！只是到底是怎么怀上的，她却是打听不出来了！可是她用那张方子向福晋示弱，她却不允许李氏也用那张方子向福晋示弱！李氏逼她在这个急切的时候怀上孩子！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儿的！本来她的孩子可以更健康的！

她的孩子要平安的生下来！要做爷的第一个孩子，而李氏，只看到时候李氏的运气了，她没有精力动手，却不代表乌喇那拉氏能容得下！

“是的，主子，福晋已经知道了李格格怀孕的事儿。而且福晋也了解了主子这胎很弱的事实。”

平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回答的十分平静，别的她不敢说，这一次武格格却只能是运气不好了！作为四阿哥放在武格格这里的人，她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机会都没有，既然让她动了起来，就没有四阿哥不知道的理由了！

即使武格格做的再好，对她再够意思，她再怎么感激，却也不敢背叛四阿哥，这关系到四阿哥的子嗣，她不敢欺瞒不报！

“很好。平安，下去领赏吧。我要躺会儿。”

“是，主子，奴婢告退。”

栩桐跟往常一样，站在案前，一笔一划的临字儿。只有一点不同是因为她怀孕了，受不得累，每次临字儿的时间都缩短了。可是却雷打不动的每天坚持，四阿哥喜欢有才气的女子。

盼兮被栩桐指派去给雅琦格格送东西去了，而倩兮却规规矩矩的站在栩桐的身后，仔仔细细的磨着磨。因为早晨傍晚的天气已经开始凉了，所以站在窗前的两人身上都披着薄薄的披风，远远看去，却成了这院子中的一景儿。

“倩兮，静儿妹妹动了吗？”

“回主子的话，武格格动用了平安。”

这一次倩兮回答的很快，并没有什么犹豫和停顿，要说当初她还对主子算计武格格怀孕一事儿有些内疚，这会儿也都成了平静。

武格格对上主子的时候也是丝毫的不手软呢，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一个那么娇弱可怜的人做出来的事儿！要是真的让武格格做成了这件事儿，主子的这一胎，保不保得住先不说，福晋却是容不下呢。

“很好呢，极好。”

栩桐的声音少见的带上了情绪，显然心情不错。这句‘很好’，‘极好’也不知道是在夸赞什么，反正笑眯了眼睛，连一向横平竖直的字都歪斜了一点儿，栩桐却硬是没发现！

四阿哥进了院子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似画的风景，画中的人显然是十分高兴的，眼角微微的眯起，唇角上扬，就连面色也变得格外的不同，一个向来爱美，在这样微微有些凉意的时候向来不爱添衣衫的人也早早的加上了披风，手里擎着笔，却歪着头跟旁边的小丫头说个不停，就连笔上的墨滴了下来，浸湿了宣纸都不知道……

“……李氏。”

栩桐‘啪嗒’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的提起了裙角，就转身往外跑去，只是很快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慢下了身子，一步步走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看的四阿哥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他敢肯定，要不是有小丫头扶着，她连路也得不会走了！

“爷……！”

看着这样笑语盈盈，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兴奋的李氏栩桐，四阿哥心中原本的那三分欢喜也变成了五分，对栩桐肚子里这个不知道男女、不知晓健康的孩子也有些微的期待起来，“桐儿怎么如此高兴？”

对于这个孩子，栩桐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以为等她布置好了一切，再在安稳的环境中怀上她的时候，她不会多兴奋，因为等得太久了，怀上一个孩子好似都变成理所当然起来。

可是自从她知道她怀上了孩子的那一刻起，她才懂得，原来她以前做的那些自以为十分完美的计划和安排都太过简单了，她要给这个孩子更好的！更多的！更完美的！

“爷难道还不知道吗？婢妾怀上了身孕了！今儿来请平安脉的太医说的！爷是不是不知道？！婢妾就知道爷肯定是不知道的，婢妾要亲自告诉爷！……爷，您高兴吗？！爷，婢妾怀上了您的孩子了！”

四阿哥握住了走的颤颤巍巍，让他的心都提了起来的李氏栩桐。他能感受到她的高兴，他也能感受到她的期待，他也渐渐的期待起来，这一定要是一个健康的孩子！“爷已经知道了。爷也为桐儿感到高兴。桐儿，爷很高兴，你要为爷生个健康的孩子！”

栩桐知道，这肚子里怀着的就是她的小公主！许是雍亲王的大格格，是历史上雍正帝的大公主，是雍正跟李氏齐妃的第一个平安的生下来，活着长大的孩子，是个女孩儿！

她在这清朝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经深深的认识到了男孩跟女孩的不同，或者说小阿哥和小格格的不同。

“爷，婢妾已经知道了，在婢妾的肚子里的是个小格格，是个健康漂亮的小格格！爷，您会喜欢她吧？一个娇娇软软，会叫您阿玛，会撒娇会耍赖的小格格？！”

“……爷当然喜欢。爷只盼着她健康。”

☆、102心思

“主子爷……”

盼兮的声音有些颤抖；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地上冰凉；跪的时间长了膝盖不光是疼，还觉得刺骨的冷；浑身都打了个寒颤。只是她太清楚上位坐着的是什么人，这寒颤又生生的逼了回去；一动不敢动，只忍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滚落到了眼睛中，激起一片的酸涩。

四阿哥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上好的元青花；他却并不是十分的喜欢，可是栩桐喜欢，看见元青花的时候眼睛向来是亮的惊人；不知是为了这份炯炯有神的亮度，还是为了得到元青花之后的那抹笑容，反正要是得了上好的元青花，四阿哥总爱送到栩桐这里来，没想到一向谨慎小气的人出门儿的时候却舍得带出来，也不怕一路上摔碎了。

“凌春，你没什么要报告的吗？！”，“恩？凌春？或者说，……盼兮？”

盼兮仔仔细细的回忆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确确实实是没什么事儿的，李格格不管大事小事向来不避着她，对她和倩兮也十分的看重，那个十分得李格格重视的陈嬷嬷也留在了京城，一向倚重她和倩兮的，“回主子爷的话，奴婢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要报告的。”

四阿哥抬手摸了摸左手腕儿上的佛珠，微闭着眼，让热看不见任何的情绪，可是声音却冷冰冰的，往外直冒冰渣子，“……凌春，你太让爷失望了。”

看着五体投地的跪趴在地上，‘砰砰砰’的使劲儿磕着头，只一会儿的功夫那洁白的额头就见了血的盼兮，四阿哥微睁的眼中闪过了一片的冰冷，事关他的子嗣，这事儿不容一点儿的差错，他的后院不是不曾怀上过身孕，只是却没有一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就算是宋氏的那个小格格，也不过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其中，要是没点什么事儿，他却是不信的。

只是，乌喇那拉氏向来，也罢，是他对乌喇那拉氏太纵容了。

“主子爷？！主子爷饶命，奴婢知错儿了，主子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

直直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四阿哥接下来有什么举动，这时盼兮才感觉到了害怕。当初在宫里，主子爷的手段就让她又震撼又恐惧，可是出了宫，有了足够的地方和安全之后，主子爷的手段才更让她心神俱惊！

当初她也‘有幸’参观过主子爷对待背叛的奴才的手段，那简直是她醒不来的噩梦！“主子爷！奴婢知错！”

手底下的佛珠圆润透亮，四阿哥的心里也明镜似的，凌春这丫头，心大了……，“知错了？”

要不是李氏的手段好，现在的凌春还不定如此呢。只是就算是李氏如此好手段，却也止不住凌春的心思。他生在宫中，作为皇子阿哥，早早的就懂了‘人心易变’的道理，因此处理背叛的奴才的时候从来不曾手软，那手段狠辣的让恰好遇见的皇额娘都觉得发指，可他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也不愿意停下来，既然背叛，就要做好了被发现的后果！

而凌春虽然还不敢背叛，可是却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凌春是他放在李氏身边儿的，对待李氏是什么态度都是他说了算的，而不该凌春妄自揣摩！

“哦？那你说说，你到底是哪里错了？”

凌春咬了咬唇，即使额头上的鲜血流了下来，流了满头满脸，她却也不敢抬手擦一擦，她只觉得心都凉了，只要一想到那些被处置的热的样子，她就吓的不行，要不是还经过特殊的培训，这会儿许是连大小便也把持不住了！“回，回主子爷的话，奴婢，奴婢不知……”

一直端在手中摩挲个不停的元青花茶杯被‘哐当’一声儿放在了桌子山，看着跪在下面的凌春止不住的颤了一下，四阿哥却是轻轻的笑出了声儿，“……不知。好个不知呢……。”

看着这个即使跪在地上，害怕的不行，却仍还是自由一份气度的小丫头，四阿哥的眼眯了眯，不知如何就想到了李氏栩桐。

记得有一天，他只领着苏培盛，连灯笼也没提，悄悄的走到了当初仍被禁足的李氏的院子外面，恰巧听见了一墙之隔的李氏在跟小丫头说话，许是就跟盼兮和倩兮吧。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清楚的记得当初李氏说的话，李氏说：“盼兮，怎么如此妄自菲薄？你虽只是个宫女，是个丫头，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是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干净的很。”

‘干净’这个词，被李氏用在了一个正在她的院子里做探子的丫头的身上，他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只是那时候的李氏却是又严肃又认真，李氏说：“盼兮，你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才能让别人看得起你。盼兮，倩兮，你们看的起自己吗？人活一世，只求问心无愧罢了。”

‘问心无愧’这个词又让他觉得暖和起来，那份嘲讽也消散的干干净净，他一直强求额娘的怜惜，生怕别人拿他跟额娘的关系来做筏子，他不是不知道‘问心无愧’的意思，可能因为求的太多了，可能因为姿态放得太低了，所以整个人都迷失了，其实他做的，别人都看在了眼里，就算是看不见，他也要让别人看见，而额娘怎么回报，就是额娘的事儿了，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果然有一双好眼呢。”这双眼睛即使怕的不行，也仍旧通透，仿若带着浅浅的笑，这份气度，跟在李氏的身边儿养了四五年，才有了几分相似。

盼兮不是没听见那句好似是夸赞一样的话，主子爷赞她有一双好眼，‘美目盼兮’。当初李格格给她起这么个名儿的时候她是不懂的，这样的汉语诗经，她不懂。然后李格格就说，这是赞她有一双好眼，美目奕奕神采、顾盼生辉。

当初她十分高兴，因为她不如别的小宫女长的好看，可是李格格的一席话让她彻底的静下了心，李格格说，她只这一双眼，就胜过世间千千万万的美人儿了。

李格格的夸赞真诚而诚恳，所以她向来深信不疑。在她心中，她的眼睛受得起任何人的夸赞，即使这个人是让她敬畏的主子爷，这本是正常。

“凌春，你觉得，爷对李氏……怎么样？”

盼兮垂下了眼，手脚有些无措，“……主子，主子爷？主子爷，奴婢，奴婢……”

但是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她不曾隐瞒过主子爷什么，她也不曾偏袒过李格格什么，她本就问心无愧，她只要把她该做的做好了，如此她已经尽了力了！“奴婢什么身份，怎么敢妄议主子爷的事儿呢？就算是李格格只为半个主子，也不是奴婢敢评价的。”

四阿哥举起了右手，微握成拳，放在了嘴边轻轻的咳了一声儿，　“凌春。爷让你呆在李氏的身边，不光是让你监视李氏，也让你监视接触李氏的人……，凌春，不能让李氏伤害别人，也不能让人伤害李氏……”其实这话，他是真的说过的，并不是他临时杜撰的，可是被凌春这双眼睛看着，四阿哥还是有些微的尴尬。

在他看来，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活下来的，才有能力养活一个孩子、养好一个孩子，他下达命令的时候，从来都说‘死活不论’，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