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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兄的秘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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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是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模糊又朦胧,但是掀起床单的一瞬间,我那种如同眼睛一般的感觉,终于得到了确凿的印证。
床下的黑暗中,隐约蹲着一个小小的影子,纤细的四肢,硕大的头,稀疏的毛发,还有毛发下面密密麻麻的眼睛……
大头怪婴!
我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使劲蹬着地,朝后退缩。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一样!老李目睹了大头怪婴,结果诡异的上吊了,大头怪婴又找上了我!
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乱成了一锅粥,我记得回家之后,我把所有的门窗都关死了,大头怪婴是怎么爬进来的,又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躲到我床下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而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些。
大头怪婴静悄悄的蹲在床下,皱巴巴的脸庞上,那双小小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死盯着我。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飞快的缩到墙边,顺手抓起一个平时用来锻炼的哑铃。我猜测,大头怪婴要弄死每一个亲眼看见过它的人。被逼到这一步,再怕也没有用,我大口喘着气,死死抓住手里的哑铃,只要它敢靠近,我会毫不犹豫的用力砸下去。
“黑……竹……村……”大头怪婴蹲在床下,耷拉着那颗大的离谱的脑袋,突然就含糊不清的发出几个音节。
尽管这几个音节很模糊,但我却听的清清楚楚。
黑竹村,它在说黑竹村。
我随即就想起来,当时大头怪婴从焚尸炉里发出的那三个音节。黑竹村,黑竹村,它前后两次提及这个对我来说很陌生的地名,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茫然无措,因为我不可能跟它对话,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猛烈的反击,还是落荒而逃。
就在我难以抉择的时候,静静蹲在床下面的大头怪婴手脚并用,费力的抬起那颗硕大的头,开始从床下朝外爬。我下意识的举起手里的哑铃,身子恨不得缩到后面的墙缝里。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只要它威胁到我,我会不顾一切的痛击它。但是现实跟想象完全就是两码事,当大头怪婴一步一步从对面爬来的时候,我的手一下就软了,软的面条一样,甚至连哑铃都拿捏不住。
我感觉手脚发麻,僵硬的和木头似的,眼睁睁看着大头怪婴拖着一行血迹,从床下一直爬到我面前。柔和的台灯光照下,它头发下面一颗颗眼睛在闪闪发光。它使劲抬起头,仰视着我。
它鼻子上面的两只眼睛像是两个黑洞,有一种死光,又仿佛有一种异样的魔性。我的手脚发软,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很怕,老李的死状在眼前浮现,我不想和他一样,穿着一身鲜红的衣服吊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来……”大头怪婴凝视了我很久,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它的双腿细的和手指一样,要支撑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脑袋,显得很吃力。
它就那样蹒跚学步似的,晃晃悠悠的迈动着脚步,朝卧室外走去。这一刻,我已经被恐惧完全充斥的神经更甚了一层,因为我突然感觉到,我的双腿在不听使唤的跟着大头怪婴的脚步,走出了卧室。
大头怪婴走出卧室,外面已经被我紧锁的屋门啪嗒一声打开了,它和一条夜色里的幽灵一般,悄悄的顺着门缝走出去。我心里拼命的提醒自己,可是两条腿好像不属于自己,麻木的迈动脚步,跟着大头怪婴离开了家。
大头怪婴越走越快,在深深的夜色里,我跟着它穿过居民区,走到北环外的荒郊,到了这个时候,脑子里清楚的意识到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已经无法抗拒。身边的景物风驰电掣一般的后退着,快到肉眼无法分辨。
不知道这样飘忽了多久,速度骤然一慢,眼前的月光下,出现了一片竹林。
每一根竹子都是黑的,比墨竹的颜色更深,密密麻麻的竹子让整片竹林看上去如同一片黑色的海。
这个地方很陌生,我没有来过,也没有见过。心里那种异样感随即又开始膨胀,阳城在北方,没有这样大片的竹林。
大头怪婴依然在走,带着我穿过竹林,穿过竹林,可以透过月光看到远近都是一片一片起伏的山,山峦深如海。在竹林和群山之间的山坳里,隐约坐落着一个小村子。
小但是很古老的村落,已经完全破败了。大头怪婴又带着我走了一段,老村近在眼前。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老村里的房屋倒塌了一半,看上去应该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但是每一间破落的建筑前,都吊着一个穿着鲜红衣服的人。
山里的风在吹动,数都数不清的红衣吊死鬼随风左右摇摆。在中国历代的风俗中,人穿着红衣服自杀,可以说同样是一种诡异的禁忌。老李的死已经让我琢磨不透了,而这个坐落在黑竹林和群山之间的老村,更显得离奇。
我想要抽身后退,大头怪婴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不可能是善意。站在竹林边缘的高坡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老村,越看越让人浑身冒凉气。我觉得自己的双腿隐约间好像听使唤了,立即就产生了逃走的念头。
就在我暗中谋划着逃走的时候,在前面带路的大头怪婴回头看看我,顺着缓坡一路就跑进了老村。山地里的村庄受地形的限制,不规整,建筑错落,地形复杂,大头怪婴跑进老村之后就不见了,只剩下那些随风摆动着的红衣吊死鬼。
大头怪婴跑进老村以后,我倒是平静了那么一点儿。说实话,我很想转身就走,可思来想去,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妥。我原以为大头怪婴缠上我,我肯定要落得和老李一样的下场,但它只是把我带到了这个黑竹林外的老村。
它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它有什么目的?如果不把事情搞清楚的话,这次逃走,下次大头怪婴还是能找到我。我很不愿意让这个东西缠着,这样考虑,我就在原地开始踌躇。
我想进老村去看看,只不过一望见视线里一个一个悬在木桩上的红衣吊死鬼,这个想法瞬间就又打消了。
嗡……
一阵声音没有任何预兆的从老村某个未知的角落里迸发出来,这声音好像一首很久很久之前的古谣,又好像巫师的吟诵。怪声回荡在老村,这时候,我的腿又开始发软,大头怪婴虽然暂时不见了,可是那些吊在木桩上的红衣吊死鬼,都随着这阵声音开始颤动。
我不得不临时调整自己的计划,没时间再冒险进老村一探究竟。我这边转身要跑,消失在老村里的大头怪婴顿时闪现在月光下,它站在老村正中央的位置上,抬头远远的朝我这边望来。
大头怪婴身后,是一个隆起的土堆,大概有半人高。怪声的声波席卷了老村,不仅那些红衣吊死鬼在颤动,就连破败的建筑,甚至地面也随之颤抖着。
半人高的土堆随着颤动开始崩裂,土堆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拱。大头怪婴远远的望着我,又回头看看正在慢慢崩裂的土堆。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大头怪婴专门把我带到这个老村来,很可能就是让我看看那个土堆下面要拱出来的东西!
第五章 重复
土堆下面的东西快要拱出来了,这一刻,回荡在老村里那阵轰鸣的怪声也好像达到了临界点,风在呼啸,身后的黑竹林沙沙作响,满村的红衣吊死鬼颤动的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从木桩上复活。
我紧张,却不肯在这时候逃掉,大头怪婴的目的即将浮出水面,我必须要看清楚。
土堆彻底崩裂了,干松的土屑像是泉眼的水一样,朝四面流动,纷乱的土中,我看见土堆的地面下,慢慢的露出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因为距离的原因,我无法精确的看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刚刚露出一角,我的心里就产生了一丝抗拒不了的惧意和疑惑。我感觉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一股不属于人力的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大头怪婴为什么专门带我来看这个东西?
咔……
在我考虑的期间,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就炸裂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着炸裂,无数只眼睛从里面纷飞而出。
一只只眼睛飘在半空,每一只都闪烁着魔性而且异样的光,眼睛布满了老村的上空,像一片闪光的云,朝我这边飞快的移动。
望着半空无数只闪烁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好像天塌地陷了,眼睛爆射的光渐渐汇聚成了一个漩涡,像是要把我吞噬进去。
身后是茂密的竹林,我想跑,可是跑不动,密密麻麻的眼睛已经飘到了头顶,下一秒钟,我就会被覆盖淹没。
“啊!!!”
我猛一挣扎,从梦魇中彻底惊醒,翻身坐了起来。我还在自己的卧室,满头满身都是冷汗。
如墨的黑竹林,破败的老村,满村悬挂着的吊死鬼,土堆下的黑乎乎的东西……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长长的喘了口气,只是个梦而已。
可是转念回味着噩梦里的细节,尽管只是一个梦,那梦却太真实了,真实的好像真的发生过。
从噩梦中惊醒,我再也睡不着了,又一次硬挺到天亮,连续的困顿让我很疲惫,缺乏睡眠,精神很差。我勉强洗漱了一下,到场里上班。
老李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全场,不过,因为我及时把他临死前身上穿的红衣服给换掉了,所以这个事情还没有掀起轩然大波。老李为人厚道,忙碌了一辈子,眼见就要退休了,所有人都觉得惋惜,还有一点讶异。
我是第一个发现老李死去的,场里几个领导专门找我询问了情况。我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把真正的实情给说出来。如果实情公布,那么这件事肯定就会变的复杂。
最后,我隐瞒了下来,我始终有种感觉,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是老李的助手,他一死,我也暂时闲了,在场里闲呆了一天,帮着给老李预备后事。老李是上吊死的,死相太难看,一般像这种情况,场里的化妆师就要做点工作,使死者的遗容尽量可以让家属们接受。我跟那个小丫头化妆师很熟,反正也没事做,就给她帮忙。
忙活了一阵子,化妆师就搞不定了,她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经验不够。老李的舌头伸的很长,人一死,面部肌肉就彻底僵硬,怎么弄都没法把舌头完整的塞回嘴里,而且,他的眼睛闭合不上,我和化妆师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化妆师去给场里的老师傅打电话请教。
看着老李,我很难受。在火葬场里工作,见惯了生死,但那些陌生的死者和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是无法相比的。老李的头发快要全白了,厚道了一辈子,孤独了一辈子,最后死的又如此凄惨,回想着过去他对我的关照,我心里一直泛酸,眼睛情不自禁的湿润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骤然看见,老李圆睁的眼睛好像动了动。那双已经凝固定格的眼球,诡异的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瞥向了我!
我的头皮顿时就麻了,差一点失声大叫起来。我后退了一步,条件反射般的揉揉自己的眼睛,我怕是自己的视线出现了什么错觉。
老李的眼球确实在动!
一时间,我又失去了自主控制,失去了判断,化妆师在门外打电话,对老李的异动一无所知,我眼睁睁看着已经死去的老李如同诈尸一样的转动着眼球,脑袋就彻底懵圈了。
老李的眼球转到我站立的方向,随后就定住了,从一个死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带有情感的目光。他就那样呆滞冰冷的看着我,半张的嘴巴里隐隐约约的吐出了三个字。
“黑……竹……村……”
这三个字轻的和蚊子哼哼一样,可是却清清楚楚的钻进了我的耳朵。
黑竹村,那个梦魇中长满了黑色竹子的老村……
“方怀。”
我迟疑讶异的时候,化妆师在门外挂了电话,喊了我一声。我应声回过头,眼神扫过老李的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球恢复到了原位。
“咱俩弄不好,老师傅说了,一会儿他亲自过来处理。”化妆师对我招了招手,说:“这儿的事咱们就不管了,走吧。”
我逃一样的溜了出来,再也没有心情管什么闲事,匆匆忙忙的回了家。
一件事如果只发生了一次,那么还勉强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发生两次,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我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黑竹村,黑竹村,黑竹村……
连着两天没有睡好觉,我的精神很差,而且经历了这些怪事,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家收拾了一下,出门打车跑到市区里,约了两个平时很少联系的朋友,一起吃了顿饭,然后K歌K到深夜。
吃饭唱歌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满脑子回想的都是大头怪婴,还有梦魇中的老村。
K歌结束,困的要死,打车回到住处,进门一头倒在床上,不出两分钟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仿佛又朦胧的感觉到,卧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我再一次掀开垂落的床单,在床下的黑暗中,看到蹲在地上的大头怪婴。它继续带着我飘忽一般的在黑夜中行走,走过北环,走过荒郊,走到了那片海洋一般的黑竹林深处。
老村,红衣吊死鬼,破败的建筑,一个半人高的土堆,土堆下拱出的黑乎乎的东西……
梦做到这里,我惊醒了。只是一个梦,但惊醒之后,我就感觉双手双脚因为强烈的恐惧而变的冰凉。
两个梦,几乎是一样的,就连最细微的细节都没有差别。那种感觉,仿佛连着两天看了同一部恐怖电影。
惊醒之后,我又一次失眠。连着两天做同样一个噩梦,带给我的,不仅仅是恐怖,还有深深的疑惑。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人,我深信一个道理,所有的事,有果必有因,既然发生了,肯定有它发生的理由和条件。
我开始怀疑,这个噩梦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我猜不透谜底。
我再次睁着眼睛熬到天亮,连续的失眠让精神状态差到极点,无精打采的去上班。场里别的司炉要么年轻力壮,要么有自己的助手,我找不到一点事做,在值班室闲坐了一天。老李的遗体还没有火化,要等他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之后再说。
不过,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了。
第三天下班之后,我特意走路回家,连晚饭都没有吃,在房间里不断的跑步,做俯卧撑,我想让自己的体力透支,让自己累的连梦都不会做。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在我睡着之后,梦魇又来了……卧室里好像多了一个人,蹲在床下的大头怪婴,黑色竹林,竹林后的老村……
那梦境的真实感,绝对可以把正常人逼疯。
我实在撑不住了,跟场里请了病假。迫不得已之下,我开始重新正视这件事,把所有的细节全部又回忆归拢了一遍,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究老李到底为什么上吊自杀,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为什么一直连续做同一个噩梦?
第四天,我没有逃过噩梦的侵扰,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说实话,我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连续的噩梦,失眠,产生了一个恶性循环,我的精神更差,对噩梦的免疫力降低,每每在噩梦里,我根本就分辨不出那是个梦,我觉得梦境是真的,我真的被带到了那个破败的老村外。
第八天,天刚亮,我就跑到市区里一个大众浴池,等到洗澡的人多了,我躺在浴池外面的床上睡觉。这个地方很嘈杂,左右都是人,但这样的环境却让我感觉安全。
终于,我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白天,到傍晚的时候才离开浴池回家。一个白天的睡眠,紊乱了生物钟,入夜之后,我没有一点睡意。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宁可一整夜不睡,也绝对不愿意再做那个重复了几天的噩梦。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漫长的夜,很难熬,一整夜时间,我能做的就是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机,打开微信,打开QQ。
如果我不说话,房间里就没有一点声音,这种孤独让人的欲求变的很低,只要有一个人陪着自己说说话,聊聊天,哪怕聊一些最无聊的话题,也会让我知足。但是深更半夜,我微信里原本就不多的好友,估计都在睡梦中。
就在我打算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的通讯录上来了条提示,有人加我。我通过了验证,顺便点开对方的资料看了看。
这个人在微信上的ID叫赫连,头像和个人资料都是空白的,而且从来没有发过一个朋友圈。我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我生活中的同事或者朋友,这是个陌生人。
“你是谁?”我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对方沉默了两分钟,回了一条消息:“你不睡觉,是害怕做梦?”
第六章 过程
对方发来的这条消息很让我震惊,我甚至情不自禁的就转头朝窗户外面看去,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在暗中偷窥我。
不过眼睛在窗外扫视了一下,这个第一反应就随之消失了。就算有人偷窥到我半夜不睡觉,也绝对不可能推测出我是因为害怕做噩梦才不睡觉。
这个叫赫连的人,顿时就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他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苦衷和无奈?
我产生了警惕,在我看来,我做噩梦,完全是因为那个大头怪婴的原因,所有和这件事有关联的人,都在怀疑之列。尤其是赫连这样来历不明,突然就出现的人,更无法让我信任。但他既然找到我,而且直言不讳的说出了那个梦,这就说明,他至少也是一个知情者。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我一边用微信跟对方沟通,一边就聚精会神的观察着窗外门外的动静,我居住的北环是整个阳城最荒僻的一段,入夜之后万籁俱静,我察觉不出有什么异常。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应:“来吧,就差你一个了。”
赫连把我拉进了一个微信群,这个群的名字叫“梦源”。
这个微信群连同创建者加上刚入群的我,一共也只有七个人。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正常人早就睡的昏天黑地了,可我刚被拉进去,群里就沸腾起来,有人一条一条的发着信息。这时候,赫连给我发来了私聊。
“你肯定在怀疑,怀疑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因为怕做噩梦而紊乱生物钟。”赫连打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很清楚,让我可以第一时间完全理解:“这个群里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快被那个噩梦逼疯了。”
“噩梦?什么样的噩梦?”我的震惊更深了一层。
“一个头颅很大的怪婴,一片黑色的竹林,一个老村,还有很多穿着红衣服上吊的人。”赫连继续发来消息:“你,我,还有群里其他几个人,都在做这样的梦。”
我的大脑就和短路了一样,甚至暂时失去了思维功能。事情的怪异和离奇已经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我自己一连几天做同样一个梦,这现象本来就让人不能理解,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不仅仅是我,原来还有其他一些人,也在被噩梦困扰着。
我把赫连发来的消息看的非常非常仔细,仅就噩梦来说,他绝对是一个知情者,因为他所描述的梦境,和我做的噩梦一模一样。
“是,我是做过这样的噩梦。”我没有否认,我想知道更多的事,就必须跟赫连建立一种可以信任和沟通的关系,必须跟他交流,所以我心里保持警惕,却不能不说实话,我承认了噩梦的困扰,然后问他:“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做这个噩梦?”
“是群主传达给我的。”
这个群的创建者的ID叫影子,赫连不认识他。如果放到正常情况下,赫连估计也不会相信一个微信上的陌生人,但这个影子当时找到他的时候,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赫连的梦境,然后陆续提供了一份名单,赫连就按这个名单,把几个人先后拉进了微信群。
我认真的浏览了一下微信群几个成员的信息,微信群的成员列表,是按进群时间先后而排序的,影子创建了群,第一个拉进了赫连,然后依次是白领,隔壁老王,高富帅,丁灵,还有我。
在建群之后,群主影子就没有再露过面,因为是微信联系,群成员都不知道影子在现实中的联系方式。
做噩梦的,一共有六个人,其中白领和丁灵是女性。
如果没有这些信息,我可能不会多想,但一个城市里,几个不同身份,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突然就开始做着同样一个噩梦,这种情况已经完全排斥了巧合的可能。
赫连,白领,隔壁老王,高富帅,丁灵,方怀……
这看似很普通的排列顺序,一下子让我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要素。
我推测,只有亲眼目睹了大头怪婴的人,才有可能做那个噩梦。焚烧大头怪婴的那晚,我赶到场里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第一人民医院的车,当时没有考虑太多,但现在认真的思考一下,就会隐约判断出,那个大头怪婴可能是刚刚出生,在医院里死去,然后拉到了火葬场。
这是一条看不见的链,群里成员的排列顺序,其实就是亲眼目睹大头怪婴的先后顺序,赫连第一个目睹,然后是白领,隔壁老王……火葬场是最后一站,所以,我才会变成最后一个做噩梦的人。综上,也就可以判断出,赫连当时就在医院里,离大头怪婴最近。
我是这样推测的,估计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转念再想想,从医院到火葬场,目睹过大头怪婴的肯定不止这六个人。其余的人为什么没做噩梦?
“你是个医生?”我私聊赫连。
“不是,隔壁老王是医生。”赫连回应:“但那个大头怪婴降生的时候,我就在产房外面。”
我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我正想再跟赫连打听打听,群里就开始沸腾。
“我真的快要疯了,白天睡觉,晚上熬夜,我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是啊是啊,我的皮肤已经变的很糟糕了,心塞。”
群里的人在抱怨,高富帅还有丁灵的话是最多的,他们打字又快,一行一行的刷屏。通过群里的交谈,我渐渐的看出一些端倪。这些人都被噩梦困扰着,已经出现了神经衰弱的前兆,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合力想办法来对抗或者化解那个诡异的噩梦。
我本来对这些陌生人是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的,但是知道了这个群成员的遭遇之后,那种陌生和怀疑一下子消减了许多,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我很理解被那个足以逼疯人的噩梦困扰的痛苦。
“我们的人已经齐了。”赫连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始发言。
在我进群之前,这些人肯定有过交流,只不过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为了让我明白事情的经过,在赫连的带动下,这些人相互补充,又把过程复述了一遍。
一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大头怪婴的真正来历。
这个事情发生的时间,要追溯到十月十二号,当天早上,一个待产的孕妇来到第一人民医院。这其实是个很正常的事,但这个孕妇来到医院以后,就不断的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异常。
整个产科的人莫名其妙的感觉烦躁,有人时常都能听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哭声和笑声,几个前几天临盆出生的婴儿,和发羊癫疯一样,同时休克。整个产科顿时乱成一团糟,当时恰好有个阳城日报的记者在场,这件事就被当成一条小新闻,刊登到十三号的晨刊民生版块中。
最后,十三号那天的报纸被紧急追回了,只有一小部分流出,但看到报纸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情,所以,这条新闻以及后续情况没有引起传言和骚动。
接下来,那个待产的孕妇在晚上八点左右分娩。
分娩的同时,产房里就和砸锅一样,医生和护士的惊叫里,夹杂着一阵仿佛不像人一般的叫声。整个产房到处都是血,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的颈部大动脉被撕裂致死。
我心里明白,这就是大头怪婴降生的经过,这个怪异的婴儿从出生开始,就带来一场血光之灾。
在场的人都被吓住了,紧急转移了产科里的大人和孩子,然后封了产科的门,等待救援。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丁灵插嘴发言:“过道上都是血,那个……那个头大大的小baby,在血里爬来爬去……”
“你真有母性和爱心,那也算小baby?”高富帅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我现在想想它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吐。”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赫连,白领,隔壁老王,高富帅,丁灵,这几个人先后亲眼目睹过大头怪婴。
后来,医院里先是来了警车,在产科附近围观的人都被驱散了,所以后面的情况,他们都不知道。
我隐约感觉到,大头怪婴不是police能搞定的,由此,那两辆卸了拍照的帕萨特里的人,浮现在脑海。
大头怪婴肯定是这几个人弄死的,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把怪婴的尸体拉到火葬场焚烧。
大概的过程就是这样,过程虽然比较清晰,但我一直都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生下大头怪婴?我的脑洞大开,甚至把污染辐射,近亲结婚,基因突变这些因素都考虑在内了,可就算基因突变,生下来怪胎,也就是个怪胎而已,不可能像大头怪婴那样,充满了恐怖,还有魔性。
我琢磨着,既然自己被牵扯进来,那就干脆刨根问底,深挖,朝祖坟上挖。所以趁着群里人相互讨论的时候,我又私聊了赫连。
“有大头怪婴父母的信息吗?”
“生下怪婴的孕妇,叫李斯云,是我一个朋友。”
“那怪婴的父亲呢?你知道是谁吗?”
“我知道。”赫连打了三个字,然后就沉默了,虽然只是用微信交流,但我能感觉的出,赫连应该是个稳重的人,就算文字交流,也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肯把字打出来,他至少沉默了一分钟时间,才接着说:“我知道他,但没亲眼见过。”
“他是什么人?”
赫连又沉默了,不知道在考虑什么,过了好半天,我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回答。
“他很可能不是人。”
第七章 U盘的内容
“这话怎么说?”我看到赫连发来的信息,脑子一晕,暂时就反应不过来了。
不过就是一秒钟时间,我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个想法,大头怪婴那么诡异,如果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正常人肯定孕育不出这样的怪胎。
我怕赫连不肯把所有的实情告诉我,因为毕竟彼此之间是陌生人,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就像我心里存在着疑虑一样,别人对我估计也不会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件事,一句话说不清楚,如果你有兴趣,明天我们可以见面谈一谈。”
“好。”我没怎么犹豫,赫连肯说出一些事件背后的秘密,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尽管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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