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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悚e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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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较特殊;也可以算是我比较成功的作品……”
我的意识还存在着……但是身体却不受我的控制;喀喀喀……剧烈的绞痛不断地袭来;可是我的身体却依然动不了;随即体内像是构造发生了变化;我仿佛感受到齿轮咬合的接合;开始在我体内慢慢运转着。
“你不记得了吗?你身上一滴血都没有了。”钧杰笑着看着我说。
一滴血都没有?
“现在我只在你脑中还储存一些血液;等到这些血液都被你消耗殆尽之后;你就会完全听命于我的指挥;不过似乎你也忘了。”
我忘了?脑中一片混乱的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钧杰;还有在我身前插进发条的晓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钧杰的笑声还在;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活动起来;只能靠着双眼的旋转寻找我所在的位置。全班的同学此时同时盯着我看;面无表情。
那间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我还能活多久?或许我早死了;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这家伙说我忘了。在脑海深处似乎隐藏着某段回忆;某个不平静的夏天……那个邻家的男孩;以及笑起来总是像两道弯月挂在脸上的中年妇女;以及待在房间注视着电脑的中年男子。
我脑中的血液慢慢地扩散出血红的涟漪。
B
“呜……”
一个男孩的啜泣。
他站立在附近的巷口;掉落了一地像是属于他的东西。
损坏的玩具;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耀出亮丽的褐色;看来是全新的;现在像是断了线般地静静躺在男孩的脚边。
绿意盎然的绿色叶片;被风吹落了数片;慢慢地掉落在男孩附近的地上;仿佛在他周围轻轻划了一个圈;将他孤立在那个独立的世界。
躺在他脚边的是一个小型的木色玩具;细细的小手臂、细细的双腿、脸上还挂着一抹腼腆的微笑;嘴角向上弯起的幅度;宛如一抹即将消失的下弦月。
那是一具傀儡。
一具断了线的傀儡。
属于那男孩的玩具。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慢慢跑离男孩身旁远去的那些调皮的小孩;轻蔑的眼神带着一抹不屑的表情;无知的嘴不断说出刺痛人心的话语。
“你这怪物的小孩。”
“做出魔鬼父母的小孩!”
“带着你恶心的玩具快消失吧!”
“爸妈说的果然没错;还是离他远一点。”
“那东西看了真不舒服。”
喊叫声此起彼落;穿过绿色的空气;飘来淡蓝色的忧郁。
“爸;我先去那边一下。”我转头对着正忙着把家具搬进家里的父亲;而他给我一个微笑;与他头上斗大的汗珠极不对称。
“小昌;别玩太晚;等下我们要吃晚饭了。”母亲的声音从新家的门口传了过来;而我看着她点点头。我慢慢地往悲伤的男孩逐步前进;而他似乎还没发现我;依然低头啜泣着。
“这个就是傀儡吗?”我拿起早已毁损的傀儡娃娃;黑色的断线轻轻地垂下;细微的触感接触我的手指。
“你不怕我?”男孩似乎发现了我;抬头对我眨眨眼。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今天刚搬到这里吧!”我说。
男孩低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之后不解地看着我:“刚刚那情景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你也会受到连累的。”男孩此时的脸上挂着一抹苦笑。
“或许我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想因为不知道一个人而去讨厌他。”我耸了耸肩;有片绿色的叶子打在我的手臂上。
男孩的表情还是不解;但是终于慢慢地恢复笑容;像是我手上已经断线的傀儡娃娃一样。
“我准备出门啦!”我将空的碗盘放进水槽转头说。
“又要去找隔壁的那个钧杰吗?”父亲皱了皱眉头看着我。
“对啊!昨天跟他约好;说要去他家玩。”我关上水龙头。
“那孩子在附近的风评似乎不太好;或许该说是他的父母造成的。”父亲说。
“听说是制偶师;没错吧!”母亲一边收拾着桌面;看着父亲说。
“嗯。”父亲拿起报纸;“或许该说这里的人迷信或是怎样;总觉得他们深信那些人偶之类的东西会招来一些不洁的东西!所以才会这么排斥他们。”
“认为这是模仿上帝吗?”母亲笑了笑。
“那我们就不用生小孩啦!”父亲眯着眼说。
“反正我认为钧杰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我认为他人还不错。”我坐在鞋柜旁拿出鞋子。
父亲耸耸肩。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母亲依照惯例叮咛我;基本上她是不会干涉我这方面的事情的。
这是我第几次到钧杰家?算一算是第三次了。记得第一次是在遇见他的第三天。那天依然吹着符合夏天的绿色微风;没有云朵的日子。那天我认识了钧杰的父母;就是那群孩子口中的恶魔父母;但是事实不是如此;他们比我想象中和蔼;而且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钧杰的母亲是一位和蔼的家庭主妇;在我踏进仿佛白色宫殿的大门之后;钧杰的母亲正坐在客厅的白色沙发上;手中翻阅着书本。
“钧杰;带朋友来啊!真难得。”钧杰的母亲带着一对笑起来像是弯月的双眼对我们眨眨眼;露出亲切的微笑;手上的书放在褐色的桌子上。
在简单地与钧杰的母亲打声招呼之后;在钧杰母亲的身后我看到了一位管家;不过之后便知道那是他们家做的一具样貌、身形一比一的发条式人偶。
之后钧杰带着我走上楼梯;二楼的格局在接上楼梯后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长廊的右侧有三个房间。而在经过第一间房间时;由于房门并没有关上;我看到一个正坐在电脑桌前奋斗的中年男子;钧杰的父亲。
钧杰的父亲带着厚重的眼镜;不断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间喀啦喀啦作响;像是在跳芭蕾舞般地跳跃着。在经过房门时;钧杰对于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做过多的介绍;只对我做个噤声的手势;在进入隔壁钧杰的房间之后;才娓娓道出写作是他父亲的副业。
“当制偶师真的可以赚这么多钱;住这么大的房子吗?”我睁大着眼睛问钧杰。
钧杰像是早熟的孩子一样;静静地看着我;给了我一副无奈的微笑;随即摇摇头。
在第一次拜访钧杰家时;我竟然到回家时才想起了完全没有问及他们家制作人偶的事情;看来我是被他们家夸张的大小惊吓倒了。
第二次到钧杰家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情了;也是昨天。这次在踏入钧杰家的大门时;感觉与上次有很大的不同。客厅站立着管家人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不像上次毕恭毕敬对着我们鞠躬。
“哈哈;一定是我爸妈他们忘记上发条啦!”钧杰在我身旁搔着头。
“你妈妈呢?”
我看着空着的白色沙发上没有上次的熟悉人影;在褐色的桌子上依旧摆放着有关人体的书籍。只见钧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所以然来;眼神不断地漂移;让我想到几天前所听到的争吵声;从钧杰家所传来的争吵声。
“我妈妈应该是在楼上陪我爸爸吧!”钧杰这句话脱口后;便马上拉着我的手往楼上跑去。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右侧第二间房间;微微敞开的房门;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格外的鲜红无比。在细微的缝隙中;我看到钧杰的母亲抱着伯父;静静地站立在伯父的身后;而钧杰的父亲依旧紧盯着屏幕;静静地思索着。
钧杰母亲的眼神有点空洞;但是她那空洞的眼神却依然嵌在弯月形的眼眶中;嘴角上扬着温柔的微笑;静静地与我对视。
“好啦!谁叫我爸老是没空跟我妈好好地说话呢;他们常常这样的。”钧杰将门给轻轻阖上;将我拉向他的房间。
“他们前几天吵架了吗?我好像听到了。”我回想着几天前激烈的争吵声;担心地看着钧杰。
“他们早就合好了;你没看到他们现在多恩爱啊!”钧杰耸耸肩。
我摸摸鼻子一时不知道要回什么话;接着有个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咦!那是什么?”我指了指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房间;那个房间跟这两间不太一样;是利用传统式的木制木门;看起来有点老旧而且带点破损。
“那是我父亲的工作间;你想看看吗?”钧杰眼神里透露着骄傲;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那道门给了我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黏腻感还有恐怖的感觉慢慢地爬上我的全身;让我的身体微微发颤。
“没事吧!”钧杰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好了;我现在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我努力地站稳脚步;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明天再来吧!”我不知道哪来的坚定;对钧杰如是说。
钧杰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才回过神来拍拍我的肩膀要我先回家好好休息。钧杰带着我慢慢离开楼上的长廊。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钧杰的家;虽然才相隔一天;但是我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感受到上次在木门前面所感受到的那股黏腻与恶心的感觉。
虽然身体依然不太舒服;但是我依旧强忍着;跟着钧杰来到楼上。钧杰双亲的房间依然敞开着;里面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取而代之只有空荡的电脑桌椅;还有飘扬着的绿色窗帘。
“小昌;你想直接参观吗?”钧杰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啦!” 文人小说下载
“哪会不方便;过来啊!”钧杰走到木制的破旧房门前;挥着手示意让我过去。
黏腻感与恐怖感比起昨天更加的深沉;浓厚的氛围像是黑色的墨水泼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有点难以呼吸。我看到钧杰慢慢地转开那破旧的门把;门喀啦一声被打开;里面黑色的帘幕在门慢慢打开的那一刹那;渐渐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这……”我惊讶地看着门后的景象;有点吓傻了。一具上吊的女性尸体;隐约可以看出是钧杰的母亲;黑色的长发乱无章法地披散在她身上;像爬满了她全身的细长蚯蚓;无力的双手垂在她的红色洋装旁边;苍白的双脚离地有数公分高;好像因为打开门的震动;而微微晃动着。
我隐约好像看到有红色的细长条状物;跟着尸体摇晃着。而躺在钧杰母亲身旁不远处;可以看到一个男人双手拉着绳索;蹲坐在角落;厚重的眼镜悬吊般地挂在他的鼻头;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靠在墙壁上。
房间里散落着数本有关人体的书籍;还有数张像是设计图的纸张;以及散乱的黑色细线;地上血迹斑斑的红色染红了木制地板;一股腥臭以及黏腻感袭向我来。
“他们!”我吓得腿软跌坐在红色地毯上;却发现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出的红色血迹。
“他们太吵了;我实在没办法;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我再也受不了了!”钧杰脸上流着眼泪;开始啜泣。
“不过可不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是我妈先杀了我爸的;就像你昨天看到的。不过;活下来的妈妈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她变得毫无灵魂;所以我决定送她与我父亲做伴。”
眼前的钧杰虽然痛哭着;但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宛如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让我渐渐发颤;我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远远地逃离。
喀啦──喀啦──关节的声响传了出来;不过我知道那并不是真的关节声响;而是木偶的弯曲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对上我的眼神的是钧杰母亲空洞的黑色瞳孔;嵌在极不对称的弯月框框内;温柔的微笑现在对我来说像是索命的恐怖笑容。
微笑边缘的嘴角;两道深痕嵌入毫无血色的脸颊;黑色的长发披在血红的身躯上;根本就是夜叉的模样。喀啦喀啦喀啦喀啦──钧杰母亲的嘴巴不断地摆动着;我像是她眼前的大餐;令她食指大动。
“母亲的部份我还来不及完成;所以只能用这个状态跟你对话;我的艺术品不错吧!我希望他们两个死后依然可以陪伴在我的身边。”钧杰将手放到母亲的身后;木偶随即摆动着;宛如有了生命一般。
“欢迎来我们家;小昌。”钧杰的母亲人偶此时慢慢说出这句话;我整个快要失禁了。
“声音方面;我只好先靠自己了。妈妈;小昌不久后也会来陪你们的;还有身后那群欺负我的兄弟。”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钧杰身后躺着数个毫无生命气息的人偶;全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有的甚至还停留在死前的恐怖模样;久久无法恢复;最重要是在他们身上还缠着黑色的细线。
“啊啊啊啊啊──”忽然我感到脖子一阵刺痛;接着慢慢地失去意识;在我最后一眼;我看到站在我身后的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C
在我再次醒来的同时;我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铺上;坐在我两侧的爸妈紧张地看着我。
“小昌啊!你终于醒了。”母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抓着我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父母的外表似乎老了好几岁一般。
“我怎么了?”我摸不着头绪地看着四周;的确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但是却有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我。
“儿子啊!你可终于回来了。”父亲在一旁叹气。
回来了?我记得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可是我却丝毫想不起来那噩梦的情节。
“小昌;你失踪了好久你不知道吗?”母亲这时才娓娓地道出这句话。
“失踪?”
“对啊!四年了你不知道吗?”父亲说。
“四年!”我猛然大叫;在一旁的他们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叫喊给吓着。
“在不久前;你忽然出现在家门前;之后就失去意识了;那时候你只披着一条浴巾。告诉我们;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天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根本就像失去记忆一样;除了现在的场景之外;我根本不记得这几年我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还有我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我也不晓得。我张着嘴巴摇摇头;因为这一切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
“没关系;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母亲抱着我继续痛哭着。
“一定是那家人搞的鬼!”父亲一脸愤怒地起身。
“那时候也请了警方调查;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而且他们家人也都说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还不是一无所获。要是那时候小昌被他们掳走;应该会马上发现不是吗?”母亲激动地拉着父亲的手;但是却显得有点无力。
他们?
家人?
掳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茫然地看着窗户外的那栋白色豪宅;心里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表演坊
作者:松音 字数:6081
“嘿;这个工作看起来好像不错。”
“什么工作?”
“看起来像是剧团临时演员的工作;你不是对于戏剧很在行吗?”
健杰和他的朋友纬德;两人看着大学玻璃窗中的招人小广告。确实这年头要找到个工作不容易;看来看去;最适合大学生兼职的家教工作都是限女生居多;其他的工作不是电话访问员;就是餐饮业。类似的工作健杰几乎都做过;都不轻松;也没什么乐趣。
剧团的临时演员听起来倒是不错;“帕洛里尼”表演坊;也刚好是健杰有印象的工作坊;即使事隔多年;健杰还是没忘记小时候;爸爸曾带他去看这表演坊演的儿童话剧。不过;他已经好几年没接触戏剧了;也不知现在的戏剧变得怎么样。戏剧对他来说;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
“什么对戏剧很在行;小时候演棵树;看过几场表演;这样算是很在行吗?”
“至少你还有点戏剧基础;更何况临时演员;谁都可以做吧。”
“纬德;我们一起去应聘看看。”
“别提了;我连上台说话都不敢;你还叫我去演戏;更何况它只限一人;我还不如去做计算机数据整理员;你看这个;打字工等等的比较适合我。”
“可是薪水看来很高;你不是最缺钱吗?”
“缺钱我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演树啊。”
纬德说着;健杰知道怎样也说不动他;只好自己去表演坊应聘。
一到表演坊;他才发现现场跟他想象的不太相同。他先用手机联络了表演坊;表演坊表示要他晚上十点半来;那时候是收工的时间;健杰曾听说这类剧团都在半夜练习;在晚间面试新人也是正常的。
结果到那儿;才发现表演坊的大门紧闭;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破旧。倒是有个像是售票口;还是管理处的地方;里头有微弱的光;健杰担心对方忘了时间;又打了两次电话确认。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是个沙哑的男性声音:“请坐在窗口前;窗口右侧有个木椅;拉过来坐在中间那个窗前。”
“这……不用进去看我表演吗?”
“坐好后;听我的指示面试。”对方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指示他。
售票口的方向传来咚咚的拐杖声;或许对面是个老人。健杰就拉了那张木制的凳子;凳子也看起来破破的;像是受了许多风吹雨打。封闭的铁门前;只有售票口露出些许微弱的光亮。他就坐在那破旧的小凳上;周围一片黑暗;他想剧团也许是在招什么鬼片的演员吧。不是儿童剧团吗?健杰这么想着的时候;售票口处的对方问话了。
“您好;我是你的第一位面试官;要参加本剧团的演出;需要至少通过两次面试;面试通过后马上预发薪水。”
“那;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这位面试官没回答健杰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次面试是试验你对剧团环境的认识;您觉得本剧团怎么样呢?”
“很……很好。”
“不会太破旧;对吧。”
“嗯。”健杰点了点头;售票口那儿的灯光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声音;似乎坏掉了。说不会太破旧是违心之论;根本破旧到了极点。健杰注意到头上的遮雨棚破了好几个洞;完全没有修理;像个废墟。做戏剧的都很穷;果然不是传言。
“好;这样就可以了;这张纸条给你。”
健杰走到小窗口边;里头的面试官递给他一张纸。他本想往小窗口里看看;窥看里头是怎样的景象;可是他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而且对方选择这种方式面试;应该是不愿意露面。
“明天晚上跟今天同时间;会有另一位面试官去你家找你;你照着纸条上的台词回答;他是考你表演和对于台词的记忆。”
“到我家找我?”
“请熟记纸条上的台词;不要答错了。”
健杰战战兢兢地接过纸条;隔天他到学校的时候;还不断记诵着纸条上的问答。纸条上的题目;不像话剧的台词;是某种说不上来的怪异问答题。
隔天晚上十点半;他见到了第二个面试官;这名面试官穿着黄色雨衣;是个长发的男子。他的脸色有点白;干干瘦瘦的感觉;脸颊因为过瘦而凹陷;还戴着墨镜;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外面没有下雨的声音;他的雨衣却湿湿的;可能附近某个地方正下着地形雨。
“是个让人不太舒服的家伙啊!”健杰想。
问话很快开始了;男子像是机械般的说话声连珠炮般地发问。
“妹妹的长发娃娃埋在哪里?”
“埋在后花园里;右边数过来的第三棵树底下。”
“爸爸的铲子藏在哪边?”
“铲子在铁门的后方;被头发给遮住了。”
“妈妈最后出现在哪?”
“出现在马路上。”
“是弟弟的车子吗?”
“不是;是爷爷的;爷爷把车子借给爸爸。”
“妹妹的耳朵听到什么声音?”
“妹妹的耳朵不见了;听到妈妈的哭声。”
“车窗后的男人眼睛睁开了吗?”
“不;是闭起来的。”
“存钱筒在桌子底下吗?”
“存钱筒在小丑塑像里面;里面有五十万元。”
“水是什么颜色的?”
“深红色。”
回答到这里时;男人停住了问话;问了最后的问题。
“请问你是黄健杰吗?”
“我是黄健杰。”
“很好;问题完毕;明天同时间到剧团来。”男人问完话就转身离开了。
“后来我就领了一笔钱。”
“真的很赚;这样回答几个问题就有六千块钱!”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剧团再也没有要求我去表演。”
“有没有叫你去表演不重要;拿到钱就好了!拜托哦!没有工作就拿到预支的薪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对于健杰的境遇;纬德只以羡慕得要死来形容。健杰只回答完问题;第二天晚上就到表演坊去领了六千元。表演坊从头到尾都是那样神秘;他也没见过表演坊中任何人的脸;可是打工最重要的就是拿到钱;回答几个问题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工作;钱拿到了就好。
“到底是些什么问题那样一字千金;我想看看。”
“你说表演坊的台词稿吗?”
“对对;就是那个雨衣男问你的问题。”
“我看一看还在不在。”健杰在背包里找了找;挖出那张被他揉得破破的纸片。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条线;都是要记住的地方。
“什么啊;这种问题;娃娃埋在哪里……”纬德从上到下;把那张“台词”看了一遍。刚开始他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后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到后来更像是吃坏肚子似的;面色铁青。
“喂;健杰;这是恶作剧吧?”
“什么恶作剧;谁会拿六千块恶作剧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后花园的长发娃娃;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纬德指着那几个问题质问着健杰;健杰还是不知道他所指为何。
“这长发娃娃;怎么了?”
“那剧团叫做什么名字?”
“帕洛里尼表演工作坊。”
“果然是那件事!真的是那件事!”纬德抱着头;往旁边的座位坐下;他的手发着抖;非常不安。
“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五年前的凶杀案;你不知道吗?弃尸案啊!剧团的负责人杀了他的妻子、女儿的事情;他还把他女儿的遗物通通埋在剧团建筑物后面的树下;妻子的尸体则被丢到马路上;不是要伪装成车祸;而是要让他的妻子遗体再给车子压过去;他先用自己的车子压一次;然后丢着不管;又让附近经过的车子刹车不及压一次……”
“我怎么不知道;开玩笑的吧?”换健杰问了这个问题;他也开始觉得毛起来了。
“然后;你看这问题;车窗后面的男人;就是讲那台车子的事;当晚三更半夜能见度不佳;有台货车冲过去;看到地上躺着个人;急忙刹车;刹车不及就撞上剧团旁边仓库的铁门;货车驾驶座的车窗破裂插中他的眼睛;从此之后他再也看不见东西;还好车子没起火燃烧;命没丢算是大幸。”
“明明那剧团还有在运作;大概是过一段时间;有人重新召集成员组建了。”
“那问这种问题是怎么回事?这是对之前的团长有意见吗?还是这剧团改用前人的故事拍鬼片了!”
纬德总觉得这些问题内容很奇怪;要说服他接受它们真的很困难。更何况连健杰也无法说服自己了;纬德不说还好;越说他越难以接受;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六千块是不是冥币;虽然那明明就是确确实实的钱。
“我觉得是剧团重新营运了;不然我怎么会拿到钱?”
“怎么可能营运;那样倒掉的剧团;要是我我才不肯在那表演呢;想想看啊!后院曾经埋过人的地方;你晚上敢待在那里吗?”纬德坚持这件事本身相当奇怪。
“不然我们去看看;你那么胆小;现在大白天的;骑个车过去不远。”
“搞不好那地方早就不见了。”
“不可能的;你以为是狐仙的故事吗?”
两人骑着车到了剧团所在的地方。白天的剧团楼房;跟前几天健杰晚上去的时候差不多。售票处仍是一片荒凉;大型铁门紧闭。门口堆着满满的垃圾和杂物;完全没有营运的迹象。
“怎样;跟你晚上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除了垃圾比较少一点之外;感觉差不多。”
“好像没有人在;看看售票口怎样?”不知怎的;方才在学校里怕鬼怕得要死的纬德突然积极起来。
“不太好;回去吧。”健杰则觉得到这里很好。都拿到钱了;这种问题没有必要再深究下去。
“看到这个我突然想到你刚刚的问题;里面说到藏钱的罐子。”
“那又怎样;先走吧;这里给人感觉不好。”
“说不定那罐子藏在屋里某处。”
“走吧!”健杰已经走到机车旁边;准备发动了。
“不看看不行;你那张问题集根本就是藏宝图;它是要我们去找东西的。”纬德还是不死心;他刻意敲了敲剧团的售票口橱窗。橱窗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敲的力气越来越大;接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他绕到后面去;直接走向剧团售票口的后门;白色的木门发出喀啦喀啦的响声;木门的锁有些卡住;让他推了四五下才推开。
里头是破破烂烂的景象;废墟的木头味道和东倒西歪的布置;墙上的月历时间停留在五年前;铁制的椅子上有一只手套;灰灰脏脏的手套原来似乎是白色的;上面的日光灯早已没了灯管;月历底下有根横躺在那儿的拐杖;是根上面长满青霉的拐杖。
“你说你来的时候有灯光吗?”
“有点微弱的;像是蜡烛那样的光。”
“这边完全没有蜡烛。”
“我还听到拐杖的声音;拐杖是有人用过的!”
“谁会拿着根发霉的拐杖?”
纬德虽然一直想要探探究竟怎么回事;他却不认为这里有人在营运。离开售票口;纬德在建筑物周围绕了绕;最后从仓库后头的铁栅翻墙进去;健杰不得已只好跟着他走;两人翻墙落下;进入剧团的后花园里;已成为废墟的后花园早就杂草丛生;长出了芒草似的植物;每踏一步都要拨开杂乱的草堆。
“后来剧团长怎了?那个杀人凶手。”健杰问。
纬德忙着拨开杂草;边回答他的问题:“还没找到人啊;听说是自杀了。”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啊;这里有铁门可以进去。”
跟在纬德身后;健杰进入剧团大厅。破落的大厅里;竟然放着许许多多的道具;道具摆在原本是座位的地方;由于是大白天;大厅中还有从破了数个洞的天花板遮雨棚露下来的光;那一点光根本看不清座位区陈列的物品;许多物品就像黑色的人影。道具原本应该是人形布景、假人一类的东西。
“怎么这么多人偶啊;真难走。”
“我想回去了。”
“你要回去没关系;那张有问题的台本纸给我。”
健杰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那张写了问题的纸条交给纬德。
“到这里就好了;我想走了。”
“我自己会找到那小丑塑像的;到时候可不分给你半毛钱。”
“你都不相信有人在营运这里了;还相信有钱吗?”
“找一找;找到就赚到;找不到也没啥损失。”
纬德继续在人偶群中穿来穿去;健杰则沿着舞台座位的阶梯;摸黑循原路走回。他记得方才进来的地方是个铁门;不过他们刚进来时;纬德好像把铁门给带上了;怕人发现他们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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