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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为你花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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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觞身子晃了晃,不由自主松了手,眼神发直,仿佛一下子失了魂魄一样!
郝悦琴看着他,眼里充满着痛快的恨意,她笑道:“师弟,不是你说,你渡劫后,她由我处置吗?”
裴觞瞬间回魂,冷冷看着她,道:“是你杀了她?在她替我挡完天劫之后?”
郝悦琴傲人抬头:“是!”
裴觞手中现出一把无形剑气,浑身散发出浓浓杀意。
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无话可说,与她周旋做戏七百年,却最终也没护住他爱的人,他对自己也已无话可说!
郝悦琴吃了一惊,她这才发觉,裴觞对那个妖精执念已经如此之深,他竟然全然不顾与她七百年的同门之情,对她动了杀心!
“师弟,你、你想干什么!”她惶然叫道。
裴觞不语,默默举起了无形之剑。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神仙!你刚做了神仙,就要随便杀人吗?”
裴觞道:“她不在了,我成仙还有什么意义!”
郝悦琴大惊失色,心中又悲又怕,那个妖精,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你连神仙都不做了吗?你成仙难道只是为了她吗?
剑光一闪,裴觞的剑已然划下!
千钧一发之际,她惊呼道:“她没死!”
裴觞猛地收回剑气,但来不及收回的部分还是划伤了郝悦琴,在她脸上留下了长长一道血痕。
裴觞道:“你说什么?翠微她没死?她在哪?”
郝悦琴顾不得脸上的伤,道:“她……她的本体没死。”
裴觞刚刚升起的希望再一次落空:“只是……本体?”
郝悦琴道:“植物成精与动物不同,可脱离本体自成人形,只要本体不死,说不定……说不定以后还会重生。”
裴觞道:“在哪?”
郝悦琴摇头道:“我不知道!”
裴觞道:“你在耍我?”
郝悦琴仰脸望着他:“都这个时候了,我耍你还有意义吗?”顿了顿,接着道:“我斩了她后,立即带人去了山下酒肆,想找到她的本体斩草除根,但是……我没找到,她的本体不在酒肆。”
裴觞心想斩草除根的确像是郝悦琴的作风,再联想刚来时看到的酒肆的情形,猜想应是郝悦琴未找到翠微本体,所以大发脾气,将酒肆弄成了那样,但以郝悦琴秉性,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他问道:“不在酒肆,在哪儿?”
郝悦琴摇头道:“我不知道,想是,那个妖……她,她上山前将自己的本体藏了起来,但肯定不在云雾山,因为我已经将云雾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裴觞望着她道:“你没有瞒我?”
郝悦琴苦笑一声,道:“我连斩杀她的事都承认了,还有必要再瞒你吗?”
裴觞沉默片刻,道:“郝悦琴,看在你我同门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从此以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话毕,裴觞转身便走。
郝悦琴忽然扑上来,抓住他的衣角,哭道:“师弟,她已经死了,但你答应我的呢?你答应给我带来仙药,答应跟我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你答应我的怎么办?”
裴觞看也不看她,道:“你也知道,我从前与你都是做戏,都是为了保护她。”
郝悦琴哭着笑了两声,道:“就算是这样,但她现在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忘了她,跟我在一起……”
“住口!”裴觞喝道:“她没有死!只要她的本体还在,她早晚有一天会重生!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她!”
裴觞说完,手中化出剑气,“嗤”的一声,割断衣袍,大步而去。
郝悦琴紧紧抓着一片衣角,忽然大喊道:“裴觞!就算她有一天会重生,她也不会跟你一起,她会恨你,甚至会杀了你!”
裴觞停下脚步。
郝悦琴道:“因为我告诉她,是你一直在利用她,利用完之后,还让我斩草除根杀了她!哈哈哈……”
郝悦琴忽然疯狂大笑起来:“你可知道,她临死前是多么地不甘,多么地恨你!多么地伤心绝望!哈哈哈……”
裴觞紧紧攥住拳头,强忍住不去一剑斩了她。
他刚刚成仙,不能随便杀人,不能堕仙不能触犯天条不能死,因为他还要等她重生。
裴觞已经走远,郝悦琴兀自疯狂大笑,边哭边笑:“裴觞——,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
虽然郝悦琴说她已经将云雾山翻了个遍,但裴觞还是不放心,动用神识,又在云雾山找了一遍,却仍旧一无所获。
他去了后山竹屋,在翠微曾待过的地方流连又流连,在竹林里转了又转,最后回到裴家酒肆,那是他们的新房,他将酒肆收拾好后,在院子里怔怔站着,泪流满面。
他做凡人七百多年,很少流泪,而今成了仙,却泪流不止。
他如今已经成仙,可以三界遨游,然而三界之大,他却忽然觉得,没有了家。
我已经成仙,但,你却不在了!
我已经成仙,但,你在哪儿?
翠微,你在哪儿……
……
正文 三生有幸遇见你(六)
三生有幸遇见你(六)
裴觞成仙不久,听说花神被魔王所杀已经应劫,天庭新来了一位花神。
他对花神应劫之事不感兴趣,倒是对那位新来的花神上了心,因为他叫白菡。
他记得,翠微曾说过,他见过的第一好看的人,就叫白菡。
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去拜访白菡。
他承认白菡确实称得上第一好看,但他太过冷清,不是翠微喜欢的类型,他莫名其妙地放下了心。
一千年,五千年,一万年,七万年……
都说天上的日子过得快,醉个酒,睡个觉,下盘棋,入个定,就是上百上千年,但他却觉得漫长而煎熬。
他从未放弃过寻找翠微,天上、人间、冥界、甚至是地狱,他都去过,一听说哪里有奇花异草,必定会去寻一寻,尽管每次都失望而归。
他被封了神,酿了许多好酒,交了许多好友,风流之名传遍三界,但他知道,他的心里从未真正满足过,开心过。
在外,他是风流倜傥的神君,因为他记得,翠微喜欢风流倜傥的公子;
在自己宫里,他只是沉闷无聊的裴觞,除了酿酒,喝酒,就是盯着那把扇子,那是翠微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将它炼化成法器,随身不离。他在扇面那幅绿竹图上添了间小小竹屋,竹屋外一张石桌,石桌上一盆刺儿头,平时他用法力将竹屋石桌和刺头抹去,自己想看的时候再显现出来。
他曾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翠微的影子,也曾耐不住寂寞煎熬自欺欺人地酿造了忘情酒……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寂寞地煎熬下去,直到麻木,直到忘却。
只是很偶然地一次,他听说凡间有一处地方,叫做回天谷,那里有很多奇花异草。
七万年来,他寻找奇花异草已经形成习惯,便自然而然地随着白菡一同去了。
见到翠微的那一刻,他惊诧万分,欣喜若狂,哪怕翠微已经不记得他,然而紧接着,他愣住了。
七万年来,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又有了心,却在同时,碎了。
她望着白菡时,目光中流露出的爱慕,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他终于找到了她,然而她的心,却已经给了别人。
他想过翠微会失去记忆忘记他,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惩罚他。
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落荒而逃。
他在自己宫里静静想了一夜,之后,他着人去打听了回天谷的来历。
云雾山与回天谷相隔数百万里,他不知翠微的本体是如何流落到回天谷的,但回天谷形成的时间倒是与当年翠微失踪的时间相差无几,他猜想可能是上届花神下界收集奇花异草时恰巧遇到了翠微的本体。
之后,为了要保护那些花草,回天谷成了三界密地,只有帝后和花神宫的人才知道的密地,直到七万年后的今天,大多数花草都生出了灵智,回天谷才被人所知。
难怪,他找遍三界,也没有找到翠微!
裴觞知道白菡来自佛国,也知道他一心成佛的志向,翠微的心思一定会覆水东流。他决定慢慢地等。
他时常跟白菡下界去回天谷,每次都会主动跟她说上几句话,尽管她的眼光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他因仙务耽误了去回天谷的机会,白菡从回天谷回来后,他发现翠微不再修炼了,整日整日地缩在土里睡觉,颓废之态显而易见。
他知道这一定和白菡有关,于是找了花神宫的某位仙子,轻而易举地打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当日,他去拜访了白菡。
白菡冷冷清清的,永远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开门见山便问:“裴觞神君来此何事?”
裴觞一抖扇子,摆出一副惯常的风流举态,道:“白菡神君问得如此直接,那我也就不客气地直说了,在下近日新看上了一株植物,就是你们回天谷的那棵刺儿头,不知我可否……”
白菡不待裴觞说完就一口回绝:“不可!”
裴觞勉强笑道:“为何?”
白菡道:“回天谷归我管辖,谁应上天谁不应上天皆由我做主,没有为何。”
裴觞强忍不悦,道:“我只是想向你讨来自己养着。”
白菡严肃道:“众生平等,更何况她已经生了灵智化了人形,岂能像个灵宠一样被人养着!”
裴觞终究忍不住了,气道:“你既知她已化了人形,是回天谷修为最高的一个,为何还百般不让她上天!你甄选上天的标准何在!她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白菡望着他沉默片刻,方缓缓道:“恰恰相反,我不让她上天,正是为了保护她!”
裴觞不解,道:“保护她?”
白菡却不愿再多说,道:“本君还有仙务要处理,裴神君自便!”
说完,竟然自顾自走了。
裴觞无奈,只得自己去了回天谷,将翠微叫醒,以酒为约,让她再次修炼起来。
后来,他们便成了酒友,她对他无话不谈,甚至对他吐露了心事,十句话里有九句说的都是白菡,他虽然心里嫉妒的要命,但想着总算离她近了一步,便小心翼翼地藏着心思倾听陪伴。
但他还是低估了白菡在她心中的份量,仅仅是不小心刺了白菡一下,她便伤心地自残身体!
他当即便想去阻止他,但他却突然不敢了,他怕见到她受伤,怕见到她伤心,而且还是为别人伤心!
恰巧在此时,三界游荡的菩提法祖突来天庭找他讨酒喝,他便趁机求法祖帮忙,这才制止了她的自残。
之后,他寻访三界,寻找炼制木炁养元丹的材料,收齐之后便开始闭关炼丹。
出关之后,他拿着丹药,正要去回天谷给她送去,却忽然听闻,回天谷出事了,她,魂飞魄散!
他闭关炼丹本已耗损心神,突闻噩耗,心神巨震之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久,又传来消息,她魂魄重聚,已飞升成仙,正在大殿上接受玉帝的褒奖。
大悲大喜,裴觞几欲晕倒,不得已再次闭关修养,待伤好出关时,她已是白菡座下花仙,碧心仙子。
裴觞藏起种种心思,再次接近碧心,与她成为酒中知己,无话不谈的好友。
他看出白菡似乎不喜碧心与他交往,于是背着碧心,他又一次拜访白菡。
这次他开门见山问白菡道:“白菡神君似乎很不喜欢我与碧心仙子来往,可否告知原因?”
白菡淡淡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希望我座下花仙能够好好修行。”
裴觞不打算跟他打太极,忽然道:“你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白菡一怔,道:“你说什么?”
裴觞不改往日潇洒之态,冷冷望着他,道:“我说,佛国鼎鼎大名的白菡尊者不会动了凡心吧?”
白菡道:“心无二心,凡心佛心,都是心。”
裴觞沉着脸道:“我没空跟你参禅论玄!”
白菡道:“我动不动心与你有何关系,你如此苦苦相问又是为何,莫非你对碧心……”
裴觞并不否认,道:“你既然知道,就更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白菡默然片刻,忽然道:“你可知道碧心的来历?”
裴觞一怔,之前在云雾山时,翠微并未说过自己来自何处,他一直以为她是个野生野长的花精,有上万年的修为,但此时他忽然心中一动,那时的翠微就认识白菡,莫非她来自……
白菡道:“她本是佛国里我的一个小师妹,七万多年前,不知为何忽然离开了佛国,数百年后我在回天谷见到她的本体时,发现她已灵智全无,我虽然不知道几百年间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若她的死与你有关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接近她。既已重生,往事当如前尘,缘分也当该了则了。”
裴觞听得又是震惊又是难过,消化半晌,才道:“所以,你百般阻止她上天,不愿她与我来往,都是为了保护她……但,你又如何得知,她的死与我有关,如何得知我认识以前的她?”
白菡道:“虽然人人都道你酷爱奇花异草,但你看着那些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奇花异草时,心里并不高兴,我很早就猜测,喜欢奇花异草只是你的一个借口,你只是在寻找你想要的那一株而已。”
裴觞有些讶然,白菡看起来冷冷清清,未料如此心细如发,目光如炬。
白菡接着道:“再者,你扇面上被你施法掩盖住的事物,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两相结合,不难猜出,碧心,就是你要找的那株奇花异草。我说得对么,裴觞神君?”
裴觞唯有苦笑,不愧是修行数十万年的佛国尊者,修为境界无人能及。
裴觞道:“我与翠……与碧心之事,一言难尽,还请你不要干涉。”
白菡道:“我无意干涉,但仍想劝你一句,缘分既了,执着无益。”
裴觞不愤道:“我与她缘分了不了,我说了算!”
裴觞告辞出来,心中虽然震惊,虽然难过,但也放下了心。
只要白菡没有对碧心动情,他就有机会有把握再挽回她的心,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缘分已尽,他还欠着她,他找了他七万年,凭什么他说缘分尽了就尽了!
他默默陪伴着碧心,陪她喝酒,听她诉说心事,极尽耐心,他相信总有一天,碧心会发现他对她的好,总有一天她会再次喜欢上他,然而一千年过去了,她对白菡,仍旧念念不忘。
那日,他从绿芜仙子那里回来,本就已被勾起了伤心,不想又听见她说什么“不想成为第二个绿芜”之类的话,他顿觉挫败。
暗想:“我对你如此之好,你却又嫌我风流不认真,我还要怎样认真!你难道没有心么?”
伤心难过之下,他喝下了数千年前自己亲手酿制的忘情酒,差点泄露了心事。
酒醒之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带着碧心下凡去寻醉生梦死花,然后,不小心坠入了梦境。
在醉生梦死境里,裴觞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的时候,他回到了七万年前最快乐的那段日子,就是与翠微成亲后在人间游历的日子;清醒的时候,他又希望自己能永远迷糊下去,哪怕一直活在梦境里也好,直到那天,在翠微唤出的灵野寺里,他差点入了魔,差点伤了她,他才知道,不能再在梦里待下去了。
出了梦境之后,他斩了那花妖。
一来,她确实作恶多端;二来,若是依着翠微将她擒回天庭,天庭就会得知他们坠入梦境的事,这可能会给自己和翠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了他的心事。
云雾山的事已经隔了七万年之久,翠微临死前听信了郝悦琴的话,必定对自己恨之入骨。
他后来又去过云雾山,郝悦琴已经不在那里,他自己的弟子也已不知去向,也就是说,当年云雾山真相,已经无人能够为他证明。
他就算要解释,只怕也已解释不清。
他与翠微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不想再横生枝节,他情愿她再也记不起前尘。
熟料碧心却因此误会了他,对他产生芥蒂,开始疏远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每天装作若无其事,却想方设法与他“偶遇”,在花药苑,在路上,在天后娘娘的宴席上……
直到在御花园的那棵琼花树下,她伤心失望,大有要与他一刀两断的架势,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犹豫了很久,裴觞决定坦白当年的事,不管她信不信,最起码要让她知道,她不是别人的影子,从来不是。
他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他命小盏带着刚刚修成肉身的小蓝前去邀约,她竟然答应了要见他。
第二天,他在宫里等了她整整一天也未见人影,于是亲自前去寻找,却被牡丹仙子告知,她接到了白菡的命令,前去处理仙务了。
裴觞问她去了哪里。
牡丹仙子却不肯相告,说什么,是白菡神君的秘密任务,不便相告。
“白菡!又是白菡!”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回到酒神宫后,裴觞一口气喝了七八坛酒,之后便醉死过去了。
正文 三生有幸遇见你(七)
三生有幸遇见你(七)
也不知过了几日,他宫中的仙童玉酌将他叫醒,说天后娘娘命他送些好酒到宴席上去。
他迷迷糊糊地摆摆手,叫玉酌将前些日子新酿的好酒送过去。
玉酌领命去了不久后,他才猛地想起,那些酒,喝不得!
他立即前往瑶台,可惜为时已晚,天后的宴席上,众仙正痛哭流涕,悲不能已!
天后大怒,质问他酿的什么酒,并罚他下凡历劫。
在凡间,他是地位低下,不受重视的庶出公子,没人会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是他的父亲。
他受尽欺凌,侮辱,冷眼,小小年纪便看尽了世态炎凉,他以为这世上除了自己那个死去的娘亲之外,没有人再真心对他好,直到那个丫头的出现。
那个叫碧心的丫头,情愿挨三十板子,仅仅只是为了让他吃上一碗燕窝粥!
事后,自己对她不管不问,她也毫无怨言,居然还笑着跟他开起了玩笑。
她来之前,他与小安两个人,沉闷无聊,总觉得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十分压抑,从不见欢声笑语。
但她来了之后,那个小小偏院,每天都充满生机,听得见欢声笑语,闻得见饭菜香气,他才觉得那像个家了。
那天晚上,适逢雷雨天气,他又做噩梦了,这样的晚上十分难熬,他又冷又怕,缩在床里发抖哭泣。
然后,她就像仙女下凡一样突然闯了进来……
翌日他从酣睡中醒来,这是自娘亲去后,头一次在雷雨之夜,他也能睡得着,而且睡得如此安心。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他伸手抓住,他觉得,她就像这阳光一样,那么温暖,又自然而然地照进了他心里。
之后,他们在人间一起经历了许多,她离开过,又回来了;她骗过他,又坦白了;她拒绝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他……
凡间短短二十多年,他尝尽了悲欢离合,但一生的甜蜜和苦楚,销魂和煎熬,都应在了一个“情”子,对她的情字上……
沈醉有时也忍不住想,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喜欢她,任由她在自己的生命里来来去去,却还是忘不了她,直到他的神识渐渐觉醒,他才恍然,原来他对她的情,早在七万年多年就已无法自拔!自己这一趟人间之劫,竟也是为了她!
他看着睡在身边的人,心中暗道:“你是曾经的翠微,也是如今的碧心;我是曾经的裴觞,也是如今的沈醉。你以为我忘记了前尘,所以毫无顾忌地陪在我身边,但如今我已恢复神识记忆,你却不知,真正忘记前尘的那个人,是你……我恢复了记忆,对你更加依恋不舍,你若记起前尘,是否还愿意陪在我身边……”
凡间这段日子,是他成仙后最开心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完全恢复记忆的第二日,天劫降临。
碧心欲与她一同抵挡,他看着头顶乌云,心想:“这情景,多么像七万年前,云雾山……就是在那天,我成仙了,而你,却灰飞烟灭……”
他将她骗到了城西的那座荒山上,找了个山洞,趁她不注意时,将她摄入法扇了之中。
他看着在扇子中急得团团乱转的碧心,在心中道:“翠微,我怎能再让你为我挡一次天劫!这次,我情愿灰飞烟灭的,是我……”
但他并没有灰飞烟灭,那天劫打回了他的元神,他元神归位上天,立即便被天将拿下,并下了仙牢。
裴觞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知道那法扇困不了她多久,他担心她知道后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在牢中既盼着她来,又盼着她千万别来……
但她还是来了,她是来与他恩断义绝的。她终于,记起了前尘!
看着她决绝伤心的样子,他几乎忍不住要解释,他想要说出真相,哪怕她不相信,哪怕没人能为他证明!
然而转念一想,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他马上就要跳诛仙台了,马上就要从三界消失,灰飞烟灭了……这样也好,让她恨我,这样一来,我死后她就不会伤心难过,不会像我一样苦苦煎熬七万年!
他道:“恩断义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
尽管用力忍着,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滴落,伴着她决然而去的背影!
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
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白菡曾经劝过他:“缘分既了,执着无益!”
可是他偏要执着,偏要强求,如今终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可是他不后悔,从未想过后悔,比起七万年来空荡荡心无着落的日子,最起码,他跟她终于在一起过,开心过,满足过……
从诛仙台跳下去之后,裴觞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跟随一个披头散发的道人四处云游,他叫那道人为师父。
在梦中,他是个天赋极高,潇洒无双的散仙,由于极其自负,他常常气得自己的师父吹胡子瞪眼。
但师父就是师父,技高一筹,总是能想出法子收拾他,让他不得不苦苦修行。
某天不知因何师徒俩说起情爱一事,他不屑道:“情爱本虚无,你徒弟我如此聪明,早就看透了红尘,逍遥三界我一人,就是九天玄女也动不了我的心,入不了我的眼!”
他师父嘻嘻笑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跟为师打一个赌?”
裴觞道:“有何不敢!什么赌?”
他师父道:“我封印你的神识记忆,将你丢下凡间,你若能一尘不染的回来,便算你赢!”
裴觞正不想呆在师父身边了,闻言痛快答应道:“成!但是先说好,如何叫一尘不染?”
他师父道:“放心,我不为难你,你可以动心动情谈情说爱,也可以执著于其它事情,但要靠自己的本事回来,先提醒你,不放下一切,你是回不来的!”
裴觞道:“好,我若赢了怎么样?”
陆压道人道:“嘿!小子!还没下凡先说赢,好,你若赢了,我从此不再管束你,你爱怎样怎样!”
裴觞大喜:“当真?”
陆压道:“当真!但你若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好好修炼!”
裴觞道:“好,一言为定!”
然后,他就到了凡间云雾山……
裴觞睁开眼睛,看见了那个披头散发的道人,他的师父,陆压真君。
陆压望着他嘻嘻笑道:“怎么?天上凡间转悠一圈回来,就不认得师父了?”
裴觞怔怔看了会儿,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师父!”
陆压戳着他的胸口道:“还记得那个赌约吧!怎么样?你的心还是不是一尘不染?”
裴觞拨开他师父的手,闷闷道:“我输了!”
顿了顿,心里想着翠微的样子,又道:“但我觉得,输得值!”
陆压哈哈大笑道:“裴觞啊裴觞,你可知道你钟情的那个丫头,因何被她师父扔下凡间?”
裴觞道:“因何?”
陆压道:“自卑!”
裴觞一怔:“自卑?”
陆压笑着点头道:“她因为自己的外形特别,所以自惭形秽,产生心结,修行不下去,所以才被扔下凡间的!”
裴觞:“……”
裴觞想起初见翠微时,她总不愿跟别人说起她的本体,还曾说过自己有资格自卑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是。
陆压嘻嘻笑道:“徒儿呀徒儿,你不是极其自负么,你不是说情爱本虚无么,你不是自称什么逍遥三界你一人么?还说九天玄女都入不了你的眼动不了你的心,你怎么还为一颗那么自卑刺儿头神魂颠倒呢!三界最自负的人居然爱上三界最自卑的人,真是好笑!哈哈哈……太好笑了……嘻嘻嘻……”
他笑着笑着,竟然躺倒地上打起滚来!
裴觞歪头看着笑得直打滚的陆压道人,无奈道:“怎么七万年多年没见,师父你还是这幅鬼样子!”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压忽地从地上坐起来,掐指算了算,冲裴觞道:“笑什么笑,你钟情的那丫头闹着要跳诛仙台呢!”
裴觞蹭地坐起来:“什么?”
陆压按住他,又掐了掐指,道:“没事,你的小友吕洞宾会制止住她。”
裴觞松了一口气,道:“她……为什么要跳诛仙台?”
陆压摆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裴觞忽然拉住陆压的胳膊道:“师父,我从天上凡间转了这一圈回来,才知道师父你真的是神通广大!”
陆压高兴道:“你现在终于知道了吧?不抱怨你没有个正常的师父了吧!”
裴觞摇头道:“不了不了!我师父如此神通广大,我还抱怨什么,师父,要不你再算算我跟她……”
陆压立即明白过来,赶紧摆手道:“算不了算不了,那种事情我可算不了!”
裴觞道:“这三界之事还有什么能瞒得了您……”
“徒儿呀!”陆压忽然又换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你还不明白吗?只有自己真正的明了因缘,才能把握因缘,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啊,你之前那么自负,说什么你早已看透红尘,三界之内无人能及,那些都是空话!当我将你神识封印,你还不是凡人一个,在因缘命运面前束手无策?你以前对卜算之道从来不屑一顾,为何如今却苦苦求我为你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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