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d住天下！(特工穿越)-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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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沙漠行军蚁！

凌云心中骇然，面上却不敢显露，不动声色地缓下速度。低头一看，自己这匹骆驼上还有两袋水，勉强能支撑到死寂之城。在她的认知里，沙漠行军蚁是种非常恐怖的生物，但凡有细微的震动都能感觉到。逃是逃不掉的，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

可是，怎么冲？

脑中还没有对策，可凌云的身体已经做出本能反应。沙漠中，水源是活命的基础。她伸手将两个水囊拴到一起，又从骆驼的口袋中掏出一些肉干塞入怀中。

鸠比凌云行得稍后一些，对她的动作倒是没太注意，可片刻后，就发现了那片诡异的黄褐色，顿时白了脸，提起缰绳就往西侧逃窜。

眸色一寒，凌云解下系在驼峰上的一条长索，照着鸠头顶套去。

鸠只顾着逃命，没想到凌云会突然出手，一时不查，被长索顶端的活套勒住了脖子，刚欲拔剑割断活套，身体已被一股强力拉离驼背。

“啊……主子，鸠发誓效忠！求求你！不要……不要啊！”看着凌云拖着自己不断地往前冲去，鸠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哭喊嘶吼。

“呸！你会背叛蒋熙照，就会背叛我！”凌云一手紧紧挽着套着他的长索，一手不停地扬鞭抽打骆驼。

大片的行军蚁如沙浪般涌了过来。

“啊……啊……”鸠吓得神智全失，死命地摇晃着脑袋，张口狂吼。

看骆驼似有逃跑之势，凌云丢掉鞭子，拔出匕首，一匕首刺进骆驼股部，又快速插回左腿处。

骆驼吃疼狂奔，冲入了行军蚁中。

单手勾起那两个水囊搭在肩上，凌云猛然一掌拍在驼峰上，身形借力飞起，临空横跨两步后，用尽全力将挽在手中的长索往远处抛去。

鸠的身体被提起，又重重砸下。

就在他身体腾空的瞬间，凌云的轻功也到了极点，咬紧牙关，看准鸠昂起的头部，就是一脚踩下，借助这个支点，再次腾起身形往远处掠去。

身后，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和鸠的惨叫声。

凌云头都不敢回，喘了几口粗气，扛着水囊，几个连纵狂

奔而

☆、第二百零三章

月光下的死寂之城；宛如一只盘踞在沙面上的巨兽，狰狞的大嘴内关着无数被晒成肉干的人尸和蛇尸，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仅存的数百南宁士兵满嘴、满手都是血腥，瞪着赤红的眸子；往一个方向聚拢。那里；有两名肩臂被撕伤的伤兵；鲜血从伤口流出。

“哈……看那；又开始了！”城墙上；一名云封士兵发现了下方的动静；兴奋地高呼。

留守将领一把挥开那士兵；往下看了一眼；笑道：“嘿嘿；兵家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

“将军说得是！”副将点头称是，遂即招手，“来，上酒，又有好戏看啰！”

城墙上一阵欢呼，云封士兵们三五成群团作一团，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坐下，喝着烈酒，撕咬着肉干，欣赏下方即将上演的残酷戏码。

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边楼下方攀上云梯，翻入城墙。

边楼两名士兵听得动静，回头去看，却在转头之际就被利刃割断了喉咙。

凌云隐身于边楼转角处，探头往下看去，只一眼，就不忍地别过脸去，扫眼四处，发现一个断裂的石阶下方，有人抱剑而立，正是楚齐。

蹙眉一瞬，她解下腰间的长索，拴在边楼石柱上，扬手将长索另一端甩出城墙，足尖一点，身形化为一道灰影吊住长索，往下滑去。

怕弄出动静，惊动城墙上的云封守军，凌云不敢以脚踢墙，只能顺势滑下，双手被长索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一道灰影从侧面闪过，楚齐眼神一凛，一个旋身抽出怀抱的长剑就往侧刺去。

凌云侧滑一步闪开，飞身靠近，低喝：“楚齐！”

“哐当”长剑落地，楚齐愣然：“主……主子？”

凌云偏头往上瞄去一眼，一把将楚齐拉到石阶下方隐蔽起来：“主将呢？”

“主子！”楚齐抓着凌云的手臂，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忽地面色又变，“主将受了箭伤，走不动，你救不出我们的！主子，您快走！”说着便将凌云往外推。

“箭伤？”凌云面色一沉，一掌拍掉楚齐的手，往石阶内的凹陷处看去，隐约见到漆黑处躺着一身着战甲之人，披散在身侧的寸寸银丝异常扎眼。

“守好！”凌云一声令下，翻身往凹陷处掠去。

楚齐狠狠

一咬牙，钻出石阶，拾起掉落在地的长剑，重新站好。

凌云走近前，看着凌风那一身银甲已染满血污，□的右臂、左腿上均绑着血迹斑驳的布条，忍不住心中一阵酸涩，扶着石墙坐在他身边，把脸贴近他的脸，喃喃轻唤：“风……”

脸上冰凉的湿意惊醒了凌风，左臂一伸将凌云的腰紧紧箍住：“是你吗？云……云，真的是你！”

“嗯，是我……我来了。”凌云动了动，把头枕在凌风胸上，眼泪扑哧扑哧地落在战甲上。

“你果然还活着！”凌风先是一喜，遂即挣扎着撑起上身，松开环在凌云腰间的手，将她推起，“不，你不该来！”

凌云不防，一下跌倒在地，愣神一瞬后，扑身上前牢牢抱住凌风：“为什么不？死也要死在一起！”

凌风哑然，伸手将她紧紧圈在怀中，阖目长叹：“傻丫头……”

凌云撇撇嘴：“你以为我只身前来送死嚒？”

“难道不是？”双臂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凌风怆然一笑，“这时候，还要安慰我。”

胡乱抹干眼泪，凌云笑道：“我入木洲之前就留下了暗记，烨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凌风摇头，深深地凝视她：“怕是等不到。”

“为何？”凌云沉声问。

凌风长吸一口气，缓缓道：“无水无粮。还等不到他们来，我们就会变成干尸！”

凌云咬了咬唇，挣脱凌风的怀抱，转身出去。

“楚齐，给！”凌云从怀中掏出几块肉干递给楚齐，再一指不远处疯狂撕扯伤兵尸体的众士兵，“都是我们的士兵，不能对他们下手！可若是死了，取血来饮！”

楚齐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凌云：“主……主子，这……”

“办不到？”凌云挑眉问，旋即冷笑，“那……我们就真的等不到援兵来了！所有人都在此处耗死算了！”

楚齐浑身一震，刚想说话，突闻嗖嗖声响，几支箭矢从城墙射下。

楚齐想都没想，反身将凌云扑倒，滚到石阶内。

“哈哈……小子，你都要死了，还想着守护你家主将？哈哈哈……老子看你冒头就给你几箭！”张狂的笑声从城墙上传来。

看着翻身跃起的凌云，楚齐重重点了

个头：“主子，我保证，您和主将每日都能喝上新鲜血！”

“小心敌军的箭！”凌云伸手拍拍楚齐的肩，转身往里钻去。

没有回头的凌云，不会看见楚齐的眼神，那么眷恋，那么温柔。这样的眼神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信仰，她是他的信仰。

援兵何时会到，凌云心中也没有把握。

每日一次的喧嚣随着时日的推延，越演越烈。听着发狂的叫嚣声从石阶外传来，凌风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完全疯狂。虽然明知凌云不怕，可他还是忍不住把她紧紧抱住，捂住她的双耳，不让她听见外间的残酷。

看着熟睡还蹙着眉的她，凌风多想没有战争，没有喧嚣，能给她一片清净，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

十日过去，楚齐的确坚守承诺。每日凌云醒来，都会看见一块盛满鲜血的城瓦放在凹陷的石阶内侧。

没有水，她和凌风全靠楚齐取的血支撑。

肉干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吃完，现在吃的都是楚齐抢来的鲜肉。

外间的喧嚣声越来越小，凌云知道，那些被饥渴逼疯的士兵们已经越来越少。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真正的弱肉强食。

凌云有些担心楚齐，这日趁凌风睡着，就想钻出石阶看看，却不想被楚齐喝回。

“不想被射成血窟窿就回去！”

从没听过楚齐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同她说话，凌云有些愣住了。

许是知道有些不妥，楚齐又道：“主子，敌军知道主将藏身于此，若见你出来，必会放箭。属下……属下还要留着气力抢肉！”

“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凌云握紧双拳，咬牙转身，躺回凌风身边。

听楚齐的声音，怕是支持不久了。援兵……援兵何时才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每日一瓦新鲜血肉的供养下，凌云虽然憔悴，却并未脱水。凌风的伤势也逐渐好转。

这日，相拥而眠的二人突然听到他们躺着的下方似有动静。

二人惊愕地对视一眼，凌云把凌风的身体往外移了移，取过放在一旁的双匕，警惕地盯着下方。

“咚嚓……咚嚓……”硬物刨击石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凌风一把将凌云扯到身旁护住，抽出插在石壁上的软剑，横在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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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露出一道缝隙，凌风来不及想，一剑往下刺去。

“别！”凌云眼神一闪，一匕递过，将凌风的剑挡开。

毛绒绒的金色爪子从石板下伸出，“嗬嗬”的低吼声中，石板被掀起。

一只金色大猫从石板下钻出，一跃便到了凌云身侧，闪着金光的双瞳中隐有水花。

金猫王！居然是金猫王！

凌云大喜，一把抱住金猫王的脑袋：“猫儿……猫儿！”

“娘亲，还有我呢！”一人如青烟般从下方腾起，飘近凌云身侧。

“九儿！”凌云有些不可置信，“你们……你们怎么能知道从这里挖上来？”

“呵……这多亏了猫儿！”墨九九拍拍手，“我们不知这城内情况如何，怕从外包抄惊了那些云封兵，万一，他们来个鱼死网破……这地道工程浩大，幸亏那群金猫！”

“既然你能过来，那这地道可通人？”凌风沉声问。

“嗯。”墨九九点头应声。

“好，好！”凌风扭头看向凌云，“云，你出去看看，还有多少兵士？”

“好！”凌云笑着点头，翻身出去。

凌风向墨九九询问地道内的情况，突听外间传来呕吐声。

墨九九眼神一凛，闪身奔出。

凌云匍匐在转角的石壁处狂呕，在她身旁是一具腿部只剩骨头的尸体，手中还握着长剑。

“这……”墨九九愕然。

“是……是楚齐！”凌云呕吐不止，眼泪合着口中浊物滚落在地。

墨九九探头往外看去，只见十余名士兵体无完肤，如野兽般互相撕咬着。再看看楚齐的尸体，墨九九懂了，含泪跪地，对着楚齐的尸体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谢谢你！谢谢你！”然后搀起凌云，“娘亲，走吧！”

“把他带走！”凌风扶着石壁走出，声音有些哽咽，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扶他！”凌云把墨九九推到凌风身边，弯腰抱起楚齐的尸体，转身走进暗处，“楚齐……我带你回家！”

六月十三，姜黄色的沙地上空，一轮烈日如火球高挂。

“他妈的，太热了！”酷热难耐的云封士兵们咒骂着褪□上战甲，将手中弓弩远远抛开，撩

起衣衫抹汗。

“来，来，喝水了！”副将猛灌一大口水，举着碗吆喝。

士兵们大喜，欢呼着往副将的方向奔去。

“蛇……蛇……”

“毒……毒蝎！”

“啊……”

突然间，惊呼声、惨叫声四起。

主、副二将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惊惧。

“他妈的，慌什么！老子的枪呢？”

“箭，快放箭！”

“你他娘的，放箭，放箭懂不懂！”

主将抢过长枪，一枪往愣在一旁的士兵刺去。

后背中枪，士兵却毫无反应。

就在主将愣神时，士兵突然仰面倒下，整个腹部已成白骨，腹肉合着内脏都已消失，一条条黄绿色的毒蛇从士兵腹部钻出，摇曳的尾部发出“唰唰”的声响。

一道道金色身影宛如流沙从城墙上飞泻而下，闪电般窜到远处一个沙丘旁停□形，犹如一道金色海浪般齐齐伏地。

沙丘上，凌云犹自抱着一具已经开始发出烂臭味的尸体：“楚齐，我替你报仇了，你看见了吗？”双膝直直跪地，把那尸体放在腿边，双手齐动不停地在沙土上刨动。

看那双手已经出血，墨九九忍不住轻唤：“娘亲……”

凌风一把扯住想要奔过去的墨九九，缓缓摇头示意。

墨九九扭头看看凌风，紧紧咬住了唇。

周围一切，凌云恍若未闻，双手近乎本能地挖着坑，直到身前出现一个大坑，才抱起那具尸体，小心地放入坑中，然后把沙土覆上。

凌风缓步走近，伸手扶住凌云的肩：“他不会想看见这样的你，走吧。”

凌云愣愣地转身，把头埋进凌风怀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凌风心里犹如压了一块千斤大石，他知道，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欲哭无泪。

兵贵神速，趁蒋熙照还未得知木洲情况，凌云三人在金猫群的护卫下，一路往西北的曲城进发。

三人靠在一个沙丘后等待正午的烈日落山。墨九九解下几只金猫身上捆绑的水袋递给凌云、凌风。

“沙海这么大，烨他们如何能寻到我们？”凌风饮着

水，问道。

墨九九笑了，抬手一指偎在凌云脚边的金猫王：“这家伙留了几只金猫跟着烨他们。”

凌风讶然，忍不住伸出拇指赞许：“好家伙！”

凌云揉揉金猫王的脑袋，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凌风叹一口气，倾身过去将她揽入怀中，顺手为她梳理打结的头发：“别想了，咱们还要留着精力对付蒋熙照呢！嗯？”

凌云只觉心中堵得慌，一时答不上话，只得点点头。

六月十七，烨与狼使率领一千特工、一百黑客、二十名玄师赶到木洲与凌云等人汇合。

再会的情景在脑中过了千百遍，可是就在看见凌云的一瞬间，烨却下意识地单膝跪下：“尊主，凌氏五长老率领的三千凌门子弟兵随后便至！星矢已将您尚在世的消息密报皇上，皇上派出的六千精锐也在赶来的路上。”抬头间，眼中再无痴恋，只剩下对主子的忠诚。

这样的女人，他无力去拥有。她的身旁有一位明知她没死，却还是为她白了发的男人，这样的感情他比不上。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从今日起，她只是他的主子，黄泉碧落，永生相随！

凌云定定地看着烨，微微一笑。

站在一旁的墨九九看看凌云，再看一眼烨，暗暗叹息。

凌风朗声一笑，上前一步将烨扶起：“你于她，亦兄亦友！”

烨愣然转头看向凌风，片刻后，二人相视而笑。

六月十九，就在凌云等人快要走出沙漠之时，突见前方旌旗飘扬。黑色的大旗上以金漆书写着“云封”两个大字。

一贴战书被一匹狂奔的骆驼带来。

“蒋熙照在前方布下了沙棘阵！”凌云双掌一合，战书化为纸屑，从指缝间散落。

沙棘阵顾名思义，乃是以锥刺埋在沙土中，刺杀敌军于不知不觉中。

此阵妙在人眼无法看出锥刺埋在何处，若是贸然闯入，必被锥刺刺成马蜂窝。

然而，阵法虽妙，却总有破法。

凌云一声令下，数百金猫在金猫王的带领下疾奔而上。它们在沙土中穿行，凭借敏锐的嗅觉，将一根根锥刺毁掉。

蒋熙照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旌旗为令，漫天箭雨随之而来。

凌云早有防备

，吹哨命金猫王急退，同时招手：“特工，盾甲上！”

他们虽然只有千余人，却可以一当百。除第一排的盾兵外，其余人手上均是照着鬼手的模具打造的轻型连弩。

一发五支，谁能抵挡？

蒋熙照本不知凌云尚在世，所率部众也不多，终是不愿将率来的兵将都耗在此处，故而往曲城退去。

兵力不足，凌云不敢贸进，就在曲城边境的一个废弃河道停下，等候援兵到来。为防蒋熙照偷袭，凌风与烨各率五百特工轮流布阵，防守。

六月二十三，凌墨寒率领的三千子弟兵赶到。

一番商议后，凌云决定不等朝廷精锐部队，先行发起进攻。

凄迷的夜色笼罩着曲城，点点星光下，数百金猫刨坑入城。半个时辰不到，城楼守兵或是被咬断脖子，或是撕裂臂肉，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听得城楼上惨叫声越来越弱，一千特工在狼使的率领下，搭梯攀上城楼，打开城门。

凌云率领三千凌门子弟兵攻入城内，却见城门上方挂着一条布幔。

“曲城一战，你有兽为兵，胜之不武！西京再会，蒋某定要取你首级！”

幔上字迹苍劲有力，凌云识得，这是蒋熙照亲笔所书。

凌云冷冷一笑，弩弓上弦，挂着布幔的木条当中折断，轰然坠地。

特工们热血沸腾，不知是谁起了头，将凌云拉下马，高高抛起。

“帝师，帝师！”

三千凌门子弟兵跟着凌墨寒，单膝跪地，灼灼目光紧紧盯视着被人抛起的凌云。

欢呼声中，凌风勒马而立，璀璨的星眸中只有那一抹忽

☆、第二百零四章

六月二十九；宁兮哲派来的六千精锐抵达曲城。

凌云留下一千兵力驻守曲城，遂即率领九千兵马渡流江河，直取西京前方的畏城。

迂回交战至第五日时，凌云下令强弩压上；全力出击。两日激战；城门在强弩的攻击下轰然坍塌；南宁大军破门而入；畏城失陷。

与此同时；一道消息也递交到凌云手上。

千余年来；一如既往的朝廷格局终于被打破；南宁皇朝由之前的六部改为七部；新增的第七部名为——国安部。

战乱期间；南宁各地流民纷纷往京城方向汇集。宁兮哲借此机会将流民、乞儿召集起来，供给食物，择才培养。从中，选择有能之人进入国安部，担负暗查私访的职务。另外，下旨责令满朝文武，今后但凡官员府邸用人，均由国安部发派，官员不得私养侍卫、兵马。

如此一来，皇权得到了真正的稳固，官员也无法再私相授受、剥削百姓。

夜里，凌风、凌云相拥着躺在床上。

凌风忽地失笑：“如今，官家奴仆尽由国安部择人派送，相应银两皆入国库。司空澜怕是恨死你了吧？”

凌云翻个白眼：“关我何事？”

伸手在凌云鼻尖一刮，凌风宠溺地看着她：“七部啊……不是宁兮哲能想得出的。”

“啊，你敢直呼皇上名讳！”凌云故作讶状。

“呵……我凌风眼里，没有皇上！”凌风微眯了眼，挑起凌云一缕发丝把玩。

心中一甜，凌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说出话却与风月无关：“九千人能破西京否？”

“难！”凌风眼眸一转，忽又笑开，“可我的云，却是无坚不摧的！哈哈……”

“决战了啊……”凌云低喃一声，头在凌风肩胛处蹭了蹭，闭目睡去。

凌风静静地凝视着怀里的凌云，眸中隐现泪光。那个孩子，他始终没问，她也没说。但看她如此激进地奋战，恐怕心中多少是有些介怀的。

不光是孩子，还有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容……凌风阖上双目，让泪水恣意流淌。

太平盛世是多少人的向往，可代价也委实太过沉重。

七月初九，凌云命人急报奏请朝廷再拨一万兵马。

朝上争议不止，就连慕孜染也觉不足两万

兵力就想一举拿下云封是妄谈。接连两日朝议，群臣众说纷纭，宁兮哲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在宁兮哲犹豫之际，告老归家的前左相慕祈凡于宫门外求见圣驾。

对于这位四朝元老，宁兮哲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亲率文武百官至宫门相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祈凡叩首作礼。

宁兮哲挥开侍从，抢步上前扶起：“慕老，许久不见，朕甚是挂念啊！”

“草民今日叩拜宫门，乃是听闻皇上近日烦忧，故特来为皇上解忧。”慕祈凡并未顺着宁兮哲的话客套，反而直接切入正题。

“哦？”眸色一闪，宁兮哲松开扶在慕祈凡臂上的手，眯眼笑问，“不知慕老有何高见？”

“草民并无高见，只一句肺腑之言！”慕祈凡淡然一笑，视线从宁兮哲身上移开一寸，面向西方拱手，“相信先帝，相信您自己！”

面上笑容尽敛，宁兮哲庄重地深鞠一躬：“多谢慕老解惑！”

慕祈凡再次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随侍近前相扶，慕祈凡一把挥开，挺直背脊，昂首阔步离去。

回到隆阳殿，宁兮哲亲笔下旨，急调一万兵马赶赴曲城。然而，此时的宁兮哲不会想到，西京的战事已经打响。

九千对二十万，这是个什么概念？恐怕除了身在战场的他们，无人能知。

战鼓如雷，琴声如电，电闪雷鸣中，是不断倒下的血肉之躯。

“凌云，你疯了！”蒋熙照于城楼上射出一箭，直袭凌云双手。

凌云充耳不闻，十指翻飞犹如拂柳，箭至身前，不闪不避。

护卫在旁的墨九九一镖将黑羽箭打偏，“扑哧”一声没入凌云身侧的土中。

凌云不是没有听到袭来的箭矢，可她现在顾不上。九千对二十万，这是一场豪赌，只有拼死相搏才有胜算。

不是没有问过自己，是否太过鲁莽。可她知道，她的援兵越多，蒋熙照的准备越充分。时间，兵贵神速，抢的是时间！

就在前一夜，凌风趁她睡着，深夜潜入军营，与六千南宁士兵把酒言欢。期间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今日，她看见的，是六千自愿服下毒门秘药的死骑。

抬眸往云梯战车看去，那一排排不断往上攀爬的南宁

士兵，哪怕手臂已中多箭仍然紧握枪矛，身上多处溢血，却浑然不觉。

死骑，这就是死骑，无敌之师！

东侧云梯上，凌风银发飘飘，一身煞气，锐不可当；西面，烨一袭黑衣，迎风飘扬；二人宛如蛟龙腾空，手中长剑挽出数个剑花。人未至，剑气已伤数人。

眸中狠光闪过，蒋熙照沉声下令：“熏毒烟！”

“蒋熙照，你省省吧！”一匕直指蒋熙照，墨九九笑道，“你也不看看，城墙上银发那位是何人！在他面前玩毒，你还嫩了点儿！哈哈……”

毒烟已熏起，云封士兵早服了避毒药，自是无碍，却没想到对南宁士兵也毫无作用。他们在箭雨中穿梭、攀爬，行动迅捷如初，不见丝毫滞缓。

音刃的攻速比箭矢还快，眨眼间，城楼上的云封士兵倒下一大片。

“补上！”蒋熙照怒极，一面下令，一面取出三箭一起上弦，直射凌云。

墨九九双眸如鹰，一直牢牢锁定蒋熙照，见三支黑羽箭临空袭来，拔出凌云交给她的双匕，腾身跃至半空，以轻功的优势将两支箭矢往两侧劈开。正欲回身再扑最后一箭，却是来不及了。

“嗖嗖”的风声在战鼓、琴音之下是那么微弱，可听在墨九九耳中，却异常清晰。

周围一切仿佛都已静止，墨九九全力追赶那支箭矢，终于在它距离凌云尚有一丈之距追上，右匕使劲全力斩下。

“嚓”地一声轻响，箭矢被拦腰斩断，墨九九失力倒地。

然而那断开的箭头却丝毫没受影响，依然直奔凌云胸口而去。

“不……娘亲！”墨九九奋起直扑，想要用身体把箭矢挡住，却是徒劳。

突然，一道金影闪过。

蒋熙照变了脸色，墨九九喜极而泣。

忽闻铁骑铮铮如奔雷驰来，墨九九眸中涌起狂喜之色，爬起身子跑上一个山坡眺望，片刻后，一溜烟回到凌云身旁：“司空澜……司空澜到了！”

侧目瞄一眼将箭头拍入土中的金猫王，凌云双手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凌云遥指蒋熙照，狂笑：“哈哈哈……蒋熙照，你输了！”唇边犹带着丝丝血迹。

“笑话！”蒋熙照沉声怒喝。九千对二十万，纵使凌云有天大的本事，也破不了西京城。

就在此时，后方响起惊慌失措的惨叫声。

“跑……快跑啊！”

“天水……天水决堤了！”

“开城门，快开城门！”

瞳孔猛然一缩，蒋熙照低头一瞬，再抬起时，是浓浓的不甘：“凌云，我西北向有重兵把守，你如何能通开天水？”

“人不能过，猫还不能过嚒？”凌云嗤笑。

激战还在继续，箭雨中，二人遥遥相望。

“你……你……”蒋熙照喃喃两声，指着凌云说不出话来。

“蒋熙照，我让你死个明白！”凌云扬声高呼，“你命人给我送来婴儿胚胎，想以此乱我心神！我却将计就计，以九千对二十万，让你以为我是报仇心切！我以音攻拼死相搏，为的是牵制你，只是牵制你！我早已与司空澜取得联系，让他求得土卓十万兵力来援！而猫群则绕过关卡，引天水没城。”

抬眸扫视四周，蒋熙照双目中涌现红光，癫狂地笑了起来：“牵制我，牵制我？哈哈……”笑声未歇，一把挥开想要将他拉离的随侍，取了一支黑羽箭照准凌云就射。

不想蒋熙照直到此时还想要取凌云性命，墨九九没有来得及扑上。箭矢来得极快，金猫王想要相救，无奈累极的它已经无力爬起。

眼看箭到身前，凌云下意识地举起古琴去挡，腰身一扭往侧滑开。古琴崩裂，黑羽箭落地，随之坠落的还有一枚金色令牌。

凌云弯腰拾起金令一看，顿时愕然。

一箭没有得手，蒋熙照知道，再射也是徒劳，涩然一笑，垂下头来。

已经翻上城楼的凌风见得机会，一把取下背上银弓，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五支精铁箭竖向一排，齐袭蒋熙照。一道白影闪出，急如闪电，将蒋熙照扑倒。

凌风把弓插回背上，抽出腰间软剑奔上前去，举剑便刺。

“铮”地一声，软剑被弹开。

一道灰影闪过，地上只余身中五箭的素影，哪里还有蒋熙照的影子。

七月十三，西京云封王宫。

一位头戴半月金冠，身着绯色宫装的女子从内殿踏步而出，长长的赤金锦帛随着步伐在红毯上摇曳。环视大殿一周，她伸手抚上王座前那只镶有明珠的金凤：“暗帝、明王……多少年，

终是要谢幕了。”

一名华服女官大踏步入殿，在王座阶前单膝跪下：“王，王女在殿前候宣！”

目光呆滞了一瞬，女王没有回头，只摆手道：“不必再见。飞敏，你带她走吧……”

“那您呢？”聂飞敏抬头看着女王背影，眼中是满满的忧色。

“我？”女王回首一笑，走到王座前，扩袖一摆，坐了下去，“我已让金老将降书呈交南宁帝师，今后谁主天下与我无关。”

聂飞敏越听心越沉，起身登上玉阶，在女王脚边跪下：“王，跟我们一起走吧！我聂家不惜一切，也要护您与王女周全！”

“暗帝已去，本王明知不敌，再战亦是徒伤了百姓。降书已交付，如今唯望南宁能善待我云封子民！”女王的手一下一下地在王座扶手上轻拍着，眼眸一转，“至于聂家……飞敏啊，哪里还有聂家？日前，暗帝命你兄长联络土卓部族，然而土卓部族却率兵助南宁攻打我西京！你以为你兄长还有命在？”

聂飞敏哑然，垂下了头：“那……飞敏也能护您与王女出宫！”

“不！本王不能走，亡国之君焉有颜面苟活于世？”女王面上是决然的笑容，似是累极，无力地挥手，“带蜜儿去萧家，给她服忘忧草，让她忘却王女的身份。去吧……”

聂飞敏双目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