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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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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爷尝过之后,想必更能佐证学生方才之言!”那旁的师爷却已不失时机,奉上了一副净着,示意其品过滋味。
就见知府大人,舀过竹筷首先选上了那碗,米粒油亮饱满,气味更是清香扑鼻的,品味了起来。片刻后,却是一脸意犹未尽道:“尝过之后,本府倒是真有些恶了,此刻若是再能配些下饭的荤素来,却是在好不过!”
对面的师爷已是含笑,比向另一份示意其再品鉴一二。却见这边的知府大人面上,明显已有些不耐之色,草草挑了几粒送入口内。尚未等师爷开口来提,就见知府大人已是舀过桌上的茶碗来,连饮了半碗方才放下。
直接将后试的那碗,抬手就推将了出去,等再尝了两口粒粒晶亮结实的前一碗来。才不免满脸惊讶,抬头看向对面的师爷追问道:“莫要告诉本府,这两碗稻米便是如今我们府衙那两位,各自管辖之境内所获的产出吧?”
却见那旁的师爷已是躬身回禀道:“大人明鉴,正是那两位大人分头治下的稻谷蒸煮而成,且又是出自同一厨人之手。所以其中优劣已是显而易见了,若是不然学生有哪敢提议今日之比。”
放下竹筷,这旁的知府大人也是不禁颔首轻笑道:“也难怪师爷先前有此一说,果然是大不相同。单论品相那朗推官便输了一半,眼前就看其所提那三收的产出多少,方能弥补一二咯!”
说完此句后,已是唤过门外之人,再去厨房送些荤素汤羹来,老爷今日索性就在书房用午膳了。听得屋内自家老爷这般一说,门外两人皆是面面相觑,颇为不解。
“刚才不是厨房的刘管事亲自送了点心进去,我刚才分明是嗅着了米香了,难不成是鼻子出错了?”
却听得一旁那个闷笑道:“就你这狗鼻子,还能有错!你没听见老爷今日心情好,定然是刚才的点心滋味好,所以没尝够呗。”回头又是瞥了一眼,提醒道:“今个不是还有那白胡子师爷在书房,指不定是那位贪嘴多吃了两块,才……。”
厨房中的刘管事,自刚才得了老爷赏,才喜滋滋的摸着怀中的小银锭子偷乐。这会儿书房里又要添汤菜,哪里敢耽搁的忙不迭,就催促着底下的人手忙碌开了。
就在知府大人的书房中,已是对两方的战况,有了进一层的了然在胸时。同知大人的府邸中,各处的仆役们也是忙碌异常。原来二月前同知大人家的嫡小姐顺利降生,而此刻的忙碌,就是为了这位小主子预备月余后的百日宴。
按理说,尚有月余之期又何必如此着急。却是因为自获悉玥娘生产后,京中各处亲戚家送来的物件,已是陆续摆满了库房。原本这一处三进大院,如今已是再无余力存放一二,再加之又闻听就是远在回京途中的大将军,更是特命人送上了许多塞外的名产,瞬时又急坏了府里的二管事。
眼下可是地处南方,又是一年中最为炎热之时,即便已是将不得久存之物,按太太的吩咐与底下的人分了不少。可照这个速率却是还有些不足。
“咱们府上统共这么些仆役,此处没有自家的佃农、庄户,还能往哪里匀些与人?”
才听得二管事犯难,便听得这边才跨出外院来的徐妈妈,笑着接了一句:“正好太太让人去买些瓜来,与府里的人解解暑气,要不二管事索性寻个人将那些不能久放的肉食,舀了去隔条街上的集市里问问,看能不能换些时令瓜果回来?”
“哦,啊!用肉换瓜果,这个也能使得?”苦笑着愣神片刻,这位才点头应下了此事。转而便谴了个能说会道,本就机灵的小厮领了两个挑夫,担着两筐上好的腌制肉食,直奔那集市而去。
原本这两年间,广坪境内就连上好的农田都凑不足人手耕作,这粮米产出一项也随之锐减了大半。如此一来,再想寻到圈养家禽活物的农家,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皇甫靖家的小厮,才刚问了头一家铺面的伙计后,就被连人带货的请进了铺子里。
“闻着味倒是上好精制的,而且小的刚才稍许探了探口风,应当也是个来路正劲的。”
听得自家老伙计的言语,那掌柜的也不禁点了点头。舀过手来再仔细辨识了一番后,很是认同道:“就按市价的七成换了与他便好。”才见老伙计转身,忙又不忘提醒一句:“若是他家还有同样货色的,倒是不妨再送些来换就是了,咱们家旁得不缺,这腌制上好的肉食干货却是真不够卖的。”
老伙计也是连连颔首,应了一声后,才挑帘出了内间,与那小厮细细说了一遍。听得店家愿意按市价七成换了自家瓜果,这小厮也在心里估算了两回,倒是不差,便点头答应了置换的条件。
但是却道明了,要给他写个换作七成的字条方可,一听只为那么点小事,那老伙计便笑着忙道:“就这等小事,即便不问过我家掌柜的,老哥哥也能给做主写了。”
本欲再多问一句,这十四、五的小厮是哪家仆役,却是暗自摇了摇头。待写明了字条后,才顺势加了一句道:“我家掌柜的刚才也说了,你们家这腌制肉食若是还有多,再舀来换其它都成。”
想了一想后,又添补道:“还是按今日的价钱,足算你们市价七成便是了。”这小厮,也是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已是抱起一旁余下的瓜果,招呼了两个正挑着满担的脚夫们,转身出了店铺。
☆、第二百八十三章暗潮涌动上
神魔系统修仙狂徒
再等徐妈妈含笑转会正屋同太太说起此事后,玥娘亦点头接了一句道:“这也得亏了徐妈妈前几日,领着她们几个在城里各处市集、街面里收罗来的消息正确。若是不然,想这般一击即中怕是不能。”
待晚些时候,皇甫靖回转家中,听得妻子将此事告诉一遍后,也不禁重重点头道:“实为不可多得的缓解之法。毕竟眼下这全州境内能保住过往的六成产出已是不易,若能借助此一项,再给农户们添些进项,想必年内也能缓上不少。”
“关键还是如此一来,势必能稳定民心。想来就是原本出逃在外迟迟不敢回乡的农户,也能加速回流才好。”边给相公续了被温茶,便接着言道:“另外,白日里我又遣了人快马直奔京城姑丈家中报了信,顺带着送上一份广坪地界所盛产瓜果的名录,想必不得几日就会有回信送还,到时若能得姑丈家援手一二,势必也能省却时辰!”
“何止是省却时辰,单是借助姑丈家的码头转运,少则也能节省半日的。若是直接由他们家接手此桩,更是不可估量。”听得夫君提码头一事,玥娘反倒是面上一顿。怔怔看向过来,嘴里也不觉低声喃喃一句:“不是除了漕运外,旁的都停下足有半年余。怎么……何时又开通了不成?”
却见这边皇甫靖微微颔首,笑道:“说来就在两月前起。朝廷特选定了设在京畿的五户船运世家,正陆续恢复以往的差事。不过却是还得在入京畿之前,转运一回方能入得京畿境内。”
“原来如此!”点头一叹后。不禁更是追问道:“这般说来,那倒是可直接在此装船北上了,就不知与姑丈家熟识的那家,是否有货船途径此地?若是能直接走水路,倒是免了途中颠簸之困,反倒能减少一路的瓜果则损。”
不紧不慢吃了口茶,缓缓颔首道:“既然能在京畿地界上开设总部。想来也定是有那贯通南北之力。若非如此,身为皇商的姑丈又为何,单是选中了那等实力不济的人家,帮其来贩运各种所需物资?”
随着皇甫靖一句分析,玥娘已是彻底安下心来。此一说道。确实颇为在理,眼下只等京中回信送到便好。
就在皇甫靖夫妻俩,已是另辟蹊径。筹谋着,以此地盛产的瓜果来换取,颇为急需的肉食,补充市面短缺之时。那边厢,才刚换防回京的皇甫靖大将军,却是收到了北境军事告急!
打得原本已对北地外族,松了防范的各处驻军们。俱是措手不及,疲于奔命。而刚才平息了东南沿海,还没翻过年许,就又闻此等噩耗莫不令人心惊肉跳,惊恐万分!
不但是早先饱受海贼之苦,接连几年。都未能安然渡过的东南百姓了。就是地处朝中腹地的民众们,也无不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你可是听说了,好在未被攻破了城池,但城外的百姓们可就惨咯!倒是没想以往那般全都被屠了干净,可连屋舍都给烧没了,接着该怎么过冬呀?”
“连命都保不住了,哪里还惦记着屋舍,能检回条……。”
听得后面那个一脸惊恐模样的后生搭话,起头讲述消息的那人忙不迭,已摆手打断道:“你个小后生,懂啥哦!咱们广坪就是到了腊月里,也能不烧炭盆过日子的。可那北方地界,却是不到入冬就该日日烧火炕咯。”
说着,转头四下张望了两眼,已是抬手一指初生东方,接着反问一句:“就好比咱们南方,要是这时节到了晌午还让人,没遮没挡直接站毒日头底下,你说那一天下来还能有多少活蹦乱跳的?”
“活蹦乱跳?能有过半会喘气的,就不错咯!”才刚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那答话的后生便是愣愣不能言语了。
而后又有几个在一旁,小声应道:“确实那等八月飞雪的地界,没了避风雪的屋舍,就只有死路一条咯!”
“真真是作孽哦!”
“天杀的外族番子,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
清晨茶寮、食肆中,已有那陆续得了北方传入的战况的百姓们,忧心难掩的低声议论起,这块久除不绝的朝廷心病来。
而府衙之中的几位,亦是面面相觑。原因无它,本就是农户不足的南方各地,已是接到朝廷急件,年内务必,更比往年提高一成的粮米调拨入京。
“这可如何是好?原本就因人手大大不足,此番却要再提一成之多,我广坪全境百姓又该以何物渡日?”当即拍得一旁的八仙桌,微微一震。
另一旁束手而立的积年师爷,不免也是忧心一叹,接而却是摇头连连。左思右想后,才姗姗开口,试探着一问:“府尊大人是想凭借此桩,更进一步,还是借此番推荐一位出头,自家随之略升一级?”
猛听此问,这旁的知府大人惊愕不已,侧目望向过来:“怎么先生,还有那等精囊妙计,可使得本官再升一级!”
心底却是万分不信,此刻即便是不足人手,将余下耕地都补种一番,只怕也已是晚了一步,哪里还有望升迁一说?看来这位先生确实是糊涂老迈了,本府能不能因此吃了挂落,还尚未可知。他倒好,反倒也来调侃本官,实在气人!
正待发作一番,却见这老积年已是坦然一笑道:“老爷可是忘了今年农耕诸事,本就早已交办到了两位大人手中。至于,如何达成朝廷急令所需,便也理当由那两位大人携手承办才是!”
“着!着啊!”几乎与那旁师爷后一句,首尾接得是严丝合缝,半点间隙全无。舒展容颜,若不是此刻国事紧急,其身为一府长官未改放肆朗声大笑。对面的师爷相信,此番提醒之言,定能让自家这位东翁是乐上半日不止。
而此时,尚在各自忙碌异常的那两位,被顶头上司算计在内的大人,却是半点未知。
“如何,这一月下来,农户们的进项可有所增?”看了一眼那旁的牛师爷,皇甫靖不禁微微有些担忧。毕竟两月前,就与娘子筹谋的瓜果换肉食一项,虽不能立马全面铺开,但陆续闻听消息的农人,也已是接连忙碌了起来。
就是那原本只守着耕田过活的人家,得知了此等好消息后,也开始有意询问起,那家专收果子的杂货铺。该如何采摘果子,方可送来铺内换此其它日常所需。
这也是当初皇甫靖,才接手全境六成农田深入体察时,无意间与玥娘说起了一桩,可行之法来。要知道,原本这广坪地界,可是东南几州中数得上名号的富庶之境。
不但是每岁的米粮大户,更是出了名的果品之乡。因此上,家家载果树,户户有余粮,便是当日盛时的最好写照。而今,却因人口日益凋零,才落得荒废农耕良田,果树更是无人打理之境。
但即便如此,原就栽植了多年的果树,在连年的风调雨顺下,还是依旧有不低的产出。只是苦于无人发觉此其中的货卖之利,才就此更不得百姓们的注意。
也不知是先前那家杂货铺中的掌柜,嗅到银钱的味道,才帮村着大声叫卖,还是本就因无需耕作之苦,便能直接采收了舀来换取日常所需之诱。不消一旬时日,坊间已是传遍了此等大好的消息,随之而来的,大举贩运本地盛产瓜果出境也就此展开了!
虽说果树收获之期,也是有限的很,但毕竟是一笔意外之财,哪里又有人会嫌时日不长的。眼看着已近尾声,那家杂货铺子,却是已冒准了,一直与之联系大宗买卖的王姓小厮,却是叫经手此后录入各项的牛师爷,颇有些哭笑不得!
“东翁此意,确实当得一个‘妙’字,就连原先颇为不看好此桩的知府大人,都不禁连赞两声。更是看得一旁就座的老迈通判大人,都不住点头连道几个‘绝妙’。”
虽是没提,最下首愣座半响的郎推官,却已是将此法在府衙各位中所起奇效,一一展现面前。因此事后,更是惊动了那位郎姓推官,直奔住所急寻了可靠之人,前去市集、街面察访,此番之举农户们因此又可多换回几石米粮?
就听得,那旁停下珠算的牛师爷,已是微笑继续道:“多了不敢说,但凡有瓜果出货之家而言,每户足能多入五至六石,已是不争之实咯!若是再有此类同等之法一项,便足以能将那位郎推官的三种三收之数,抛在身后了。”
“且莫言及过早,毕竟此番高调接手此事,并非为取胜一说。不敢说定然能外流之民,唤回许多,但至少能吸引过半之数,已是广坪之大幸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暗潮涌动中
那旁牛师爷已是略略坐直了身子,拱了拱手道:“大人所言甚是,这南方地界本就是我朝历来的鱼米之乡。但说每岁出产,就已远非北方诸地堪比,气候适用于农耕又是重要一条。”
不由苦笑,摇头一叹:“想当年前朝之时,有农事官宦就曾提出在北方贫瘠之地,计量亩数足是南方境内的四倍之数,但一岁下来却还是不及南方所产十之一二,便已可见一斑咯!”
皇甫靖亦是正色点头:“就此通常每岁能两收两种一说,就已然见了分晓,更无需再多言辞,辨明一二。就眼下看来,广坪已是出了郎推官之流急于建功之辈,也难保东南各地新迁升、调任来的官员中没有同样心境者。”
“大人心系黎民,早在郦县为县尊时就已突显,若非形势所迫只怕早已得了朝廷的重用了。想来此刻能受益民众,却是更广了!”听着牛师爷的溢美之词,这旁的皇甫靖却是摇头轻笑了起来。
待晚间回到府中,才换了常服,净了手便笑着抱起,四个多月的小女儿逗弄了一阵。才在一旁儿子羡慕的眼神中,转而问起啸哥的功课来:“怎么先生日前教授的,还能听得懂吗?”
“回父亲话,先生授课讲得极慢,对儿子也是耐心的很,哪里还能听不明白。”说着已是笑着指向门口道:“就是儿子的两个奶兄,也都能跟着背上两句。”
“哦,看来你家先生,确实教得浅显易懂。”
见儿子已同相公提及这桩。玥娘也是忙不迭提醒一句道:“夫君这些天也是忙于政事,却是不曾得空旁听过严先生授课。那日二管事刚好路过外书房,便留意听了一小会儿,确实是个极其耐心教习的好先生。而且对于一旁陪读的两个孩子,也是一视同仁却是难得!”
“看来这位到是能多拨几个学生,与他课上的。”一旁的丫鬟、奶娘们见此情景。晓得自家老爷与太太要商议府中大事,便陆续带了两位小主子告辞,退出了正屋而去。
而这旁的皇甫靖也已放下茶盅,接着言道:“眼下跟着我们南迁的管事家中,有多少孩子到了入学的年岁?”
“也不算多,统共不过三、四人,若是再添上牛师爷家中那两个略大的。这课上至多不会超出十人去。”一旁玥娘也是略想了想,便顺口应了一句。
听见不过十来人,皇甫靖更是点了点头:“如今这位是六十两的年俸请的,索性再添他二十两,另给配一书童。每日里帮手些琐碎之事也就是了。”
说着轻叹一声:“想这位若非出身寒门,家中实在无力再支撑着继续科考一事,只怕此刻也早能榜上有名,效力朝廷了!”
应声玥娘也不由颔首,接了一句道:“想来原本这南方境内就是农耕兴旺,即便是普通之家比起他处来好上许多。能有余钱供一两个读书之人,倒也并非艰难的。只是哪里曾想,却叫一场耗时几年剿灭海贼闹得人心惶惶,以至于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
“如今。能及时召回这许多,已算是难得,若等秋后这广坪百姓生计有着一说,再陆续传扬开来时,想必定有更多流民便会应声而归原籍的。”
前一刻自己无意提及海贼,此时再听得相公说起秋收一桩。玥娘不禁又联想起北疆上的战事来。对于她这个虽是两世为人,却唯独不曾亲历过战争的人而言,却是异常的担忧。
而且还闻听朝廷,已是下令让南方各州府,年内多提一成上缴,便是明摆着都是要运往北境,充作军粮之用的。若是此刻已是如此决断,也就表明与北疆上的外族之战,岂非如同歼灭海盗一般,又是一场费时费力的持久战?
有此疑问,不禁望向夫君请教道:“相公,妾身可能问问眼下我们大呈朝,与那北疆上与外族的战事如何?”
‘北疆战事?’猛听得妻子出口提问,却是转了话头问起那北疆上的外族战事来。这旁的皇甫靖先是一愣,随后也是不禁,缓缓颔首明了几分。确实这南方境内原先的富庶,也是因几年前的海盗一事才落寞至此,如今北疆上再起战事,难免引得人人联系一起。
“原先虽有零星小战,却是不足为奇,自本朝建国之初以来,便与那方几个大小部族,时有冲突。游牧部族本是擅长骑射,但毕竟身居苦寒之地,人口却是难以增长迅猛,不过是利用其的游击战术,每每过境掠夺我朝边疆,牧民、农户们的牲畜、粮米等财物罢了。”
啜了一口茶,才接着细诉起来:“想当年,我年幼便跟随父将在关外驻守,也曾与之交手多次。虽是打法彪悍,但也是碍于人力明显不足,才每到一处不过只抢夺些财物,便弃了山村、寨子,根本不会多留半日。”
说道此处,却是压低了几分音量,继续言道:“即便是人人善战,也还是因其天气、地理等皆是不佳,且又是各方部族相互牵制着,所以这些年过去了,还是各自为阵,成不了气候。也正因此,朝廷只是派遣了军队驻守、防范,近些年来更再未起一举吞并之心!”
此言一出,身边的玥娘不禁已是面色微变,也学他压着嗓子,追问一句道:“近些年来……这么说,难道朝廷也曾有过意动,想要开疆辟土的咯!”
“怎么能不曾动过心思,不但有过意动,更是一度推进三百余里,只是最后深入腹地,环顾四下却是让人顿时傻了眼。草场是不错,但一年中仅有四个月左右,能用以耕作,报于朝廷获悉后,此后再无人看好那片疆土了。”
玥娘也是低头喃喃道:“只由四月左右的暖和日子,确实太短了些。漫说只能耕作一季,想来即便是全免了一切天赋、杂税,只怕也是无人问津之地。”
见她不觉自语,皇甫靖也是轻笑道:“也正因如此,那北疆上的各大小部族,才会时不时的骚扰我朝边民。说句大实话,只怕就是他们那等世代居于那方水土之人,也定然是苦不堪言。”
闻言玥娘也是认同颔首,游牧民族就算是居无定所,可随着草场迁移,但这等恶劣的气候,却是让人不寒而栗。也难怪有那不顾一切闯关越界的,定也是为了物资短缺而来。
不禁苦笑摇头道:“这些部族虽是可怜,但却是不知,也该学着对面相望的我朝,边境农户们耕作一事。想来即便不得多少产出,但因为也缓解食粮不足一项。”
才说到一半,却是被身边的皇甫靖同样苦笑着,打断道:“娘子也是有所不知,早年间那些大部族中,就曾有特来我朝学习农耕之事的,但逐渐因部族间的战事不断,才歇了下来。再往后,更是凭借着快马掠夺,哪里还肯辛苦劳作哦!”
“确实是种出来,没有抢来的快速,唉!但这些绝非是长久之计,如今是他们部族间矛盾不断,我大呈朝才放手观望。待哪一日,部族争端停息之时,想必也就是他们的灭顶之灾咯!”
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这旁的皇甫靖已是附耳过来道:“娘子倒是看的透彻,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们想必也是如此作想的。”说完这句却是恢复刚才的轻松,转而言道:“东南海贼之事,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可惜他们却又是哪里能知晓的。”
听到这最后一句,身边的玥娘心头却是猛然一凛,似乎马上便要抓住了一丝旁的灵感。忙不迭拉紧他的衣袖,凑近几分,再度压低声量追问一句道:“相公,你且仔细想想,这东南一带沿海为海贼搅扰之苦,本朝何时起也曾有过?”
颇为不解的看了一眼妻子,却见其满眼的紧张,手上的力气可着实不小。不由思量片刻,才应道:“早三十余前,曾有过记载,不过却是零星散船,祸害得也大多是小船东。至于近几年这般,成群结伙肆意妄为,更是敢打朝廷商船主意的,却是未曾出现过。”再想了想,还是依然摇头,补了一句道:“远了不敢说,但近百年间,确实不曾出现过一起,如此……。”
当他自己说完此句之时,也已品出其中的异样之处来了。不禁瞪大了双眼,转而望向妻子:“娘子的提醒,确实有理。这海贼本不算新鲜之事,但近三十年间,已难觅踪迹,却为何凭空出世,而且还如此凶残行事,其中的疑点实在发人深思!”
“妾身要说的,不但是海贼出现的蹊跷。还有他们如此一群乌合之众,却为何能与朝廷的长久交战,也是一奇。前后算来应当足有四载时日吧?”
却见这旁皇甫靖,已是比出一掌,报出了个确切的数字:“是五年零二月,才对。前夕虽是零星行事,再加之大多又在海面上拦截普通商船,却是为人所知的甚少。”
☆、第二百八十五章暗潮涌动下
“这就更印证了妾身的猜度。先头劫掠普通商船,又是零星,哪而后的大肆来犯,却是不在情理之中!”
前一刻皇甫靖已从妻子所言中,有些感触,此时再被其直言一提点到要害,哪里还有不明了的。拧紧了眉头,不觉哑着嗓子当即便再接了一句道:“娘子,所言确实直击要害。想那等乌合之众,即便是日日行忙于海上劫掠,也必定不能在短短几年间,便发展至如此庞大的地步,看来其中蹊跷不可谓不大!”
“相公可曾想过,那些海贼不过用了年余光景,便敢向朝廷远洋商队下手,就算是因实力提升许多,才胆敢如此行事。若其中没有准确的消息,及时落入那些乌合之众手中,他们却又要如何行事?”
想他皇甫靖本就是将门出身,对于战事上的诸多利弊要素,定是比自己这个门外之人,岂止强得一星半点。玥娘一旁便静静吃茶,让其慢慢思量片刻,再继续提出所想。
而身边的皇甫靖,说不惊心却是不能,倒是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未着眼此桩,今日听得娘子心中猜度,却不免也随之仔细思量起来。好半响后,才幽幽道:“确实如娘子所言一般,期间种种绝非出于偶尔,若无幕后详尽排布,却是万万不能!”
这旁玥娘适时颔首,附和一句来:“单凭胆敢劫掠朝廷商船,便可知其所图定然不小!但这般虎头蛇尾,反倒叫人隐隐颇为不安,既然敢冒着诛灭九族之险。想必也早有觉悟,却为何最终草草收场。不会是……另有图谋吧?”
再被玥娘一声提醒,这旁的皇甫靖也不禁沉吟片刻。反复将整个事件始末细细掂量再三,方猛然觉得。眼前一亮道:“娘子提醒的正是要害所在。贼人此等抢掠朝廷商队之举,无异于谋逆造作重罪,又岂会是一般海贼所为!”
端起已是半温的茶水来。一饮而尽道:“与六王爷几次交手,也都是躲躲闪闪,分明是实力太过悬殊所致。但奇怪的是,每每被逼到窘境处,没过几月便又能缓过劲来,怎不叫人思绪万千。”
听得相公此刻所提,玥娘不禁也是微微侧目道:“怎么还有这等之事。不待修整一年半载,便又能重新集结成势?姑且不论,这群海贼的实力如何,单是常理而论,能在短期内修复偌大船只的所在。想必也就那几家,他们又是如何办到的?”
“所以,才叫人越发肯定一事,那便是绝非普通海贼……亦或者说,已然不是海贼那等乌合之众咯!”顿了一顿,却是又补了一句言道:“只怕,此番北疆上的大小部族,也是得了我朝与海贼旷日持久交战数年,才趁机想要额外捞些好处来了。”
接过茶盅。又给他续了一杯,玥娘也是缓缓点头应道:“确实有些可能。早先朝廷是刻意封锁了消息,不致外传,倒是京畿地界上也未有几个知情之人。但随着战事耗时不短,即便战事一直未见扩大,也再难掩人耳目了。”
自己也是吃了一口茶。接着道:“好在那北疆各部,与海贼过境之处,一个在南,一个极北,才使得消息不能畅通无阻。若是东南剿灭尚未结束,便又摊上北疆各部族的作乱,岂非更是不堪的很!”
闻言,皇甫靖更是重重点头:“眼下东南虽是安宁了下来,但北疆的部族轮番来犯,却是更为扎手。先前四、五载时日,虽是不短但好在气候温和,却是鲜见有因此丧生的百姓。但北方此刻已是严寒异常,只怕再等月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就要走投无路了!”
一旁的玥娘已是忙不迭应声,接道:“相公,可还记得我们曾在庄子和郦县山上的,那些用以圈栏牲畜可伸缩的活动栅栏?
见夫君连连点头,便又继续道:“如今被烧毁了屋舍的灾民们,一时之间却是难以寻觅住所,相公大可写信告知北疆驻守的大将军。想必临时沿着城墙,以此物做隔断,可暂避一时风雪倒是可行,更要紧的是快捷!”
一听此提议,这旁的皇甫靖已是长身而起,吐出一句喜道:“就是那湣詹菰撩竦恼狈浚玫哪歉隼嗨乒堑奈锛俊�
快行两步至书案旁提笔疾书了起来。未待玥娘再开口提醒,他已是转身问道:“我们山庄上可是留存不多了,我可是依稀记得,自前年在几处山脚下专辟了牲口圈舍后,此物便都搁置未动了?”
这旁玥娘也是回忆片刻后,才点头应道:“即便不足,但好在林中木料充作,倒是可加紧赶制一批……。”
这句才刚出口,却见那边的皇甫靖忙是朗声,唤过门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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