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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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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后,又得了数批钦差大人的陆续查访下来,与所奏相符确实后。才有了那道圣旨,直接将治理有功的皇甫老大人,由现任的京师知府一职,调往统管南部的路转运司做了转运司使。不但是连升两级,直接就是三品正职,而且还是兼任南北大运河的最高主官,也已算是可直接进宫面圣的近臣高官咯!
这下可了不得了,要说先前那位被破格提升往,北部路转运司的蓟阳知府严大人,已算是升得极快之人。但之相比较而言,便不可同日而语哦!
想大呈朝本就是南方河道占了,全境至少七、八之数,再加之气候也有利于作物生长,更是集中了多少鱼米之乡。仅每年运往京中的粮米之数,就能养活船家不知几凡,更何况那时鲜蔬果、丝织茶叶又有多少要经由便利的水路而至。
所以,若是朝廷虽在地域上,将南北两地各设了专管理此项的路转运司。但就管辖范围、船只等等而言,几乎就无可比之处,因而在官职的品阶上也是大有区别。
南方的副使都要比北地的正职,高出一个品阶,更何况是那北地副使之位堪比拟一二的。就实际而论,到了紧要之时,北地路转运司不过就是,南部的一个下属所在罢了。
因此就年初时,被朝廷格外重视起来的大运河一事,便全然成就了皇甫家,这位旁系之辈的升迁之神速,就已是叫京中多少人惊呼连连,也使得皇甫族中的长老们,更是礼遇有加。
虽说京师知府,好歹也已是正四品官阶,却是有着颇为令人头痛一面。想这京城帝都中有多少达官贵人,一但有大案发生便是牵连极广不提,即便只是纠纷小案,也是叫人不好办理。
是打了哪个都不成,罚了谁家都有错!你又如何知道那个被告家里,是没有朝中大臣可依仗;而这个原告府上,却是与皇亲国戚沾亲带故的?
只怕还为坐稳几日的官位,就会因吃罪了某家名门望族,便自从丢了官职,放逐远地咯!所以,在这京师的知府衙门中任职,还真不是那等诱人的所在。
如今转而去了路转运司处,倒是正合皇甫老大人之意,总算是能让其一展抱负之时咯!
想到此处,玥娘不免也是缓缓坐定下来,微笑点头:“想来这些年来,堂叔父一直致力于河道之事,无论是实际应对之法也好,还是手头上的各种能工巧匠也罢,都是足以胜任此等朝廷大事的!”
“就是这一说道。又正赶上圣上迫切想要将,这条贯通南北全境之便利修成,方能在短短三月余后,就已是颁下了圣旨。若不然,这等百年之计的国之重事,又怎能如此轻易便定夺了下来。”接着妻子的言语,继续添补了一句来。
就在这皇甫老大人的异军突起之际,转将家中半数产业,迁移至郦县的胡家丝织品,也算是如今这北地丝织中的异军突起之辈。不但在北地售卖时价格上优势明显,就是织工上也是不容小觑。虽说转至京城中,便已让在价格之上占不半点优势,但有了柳计大掌柜的帮村在前,倒也算是一切顺利。
“原来这缂丝胡家,也懂得织出这平常的丝绸来,而且也丝毫不逊色于,南方那几家名字号的出产!”正舀着近日运抵京中头一茬,胡家丝织的贵妇边是轻轻抚过缎面,边已是连声赞叹起来。
对面束手而立,负责采买的管事更是陪笑道:“夫人所言确实。想那柳计是何等样的人家,能被他家纳入眼中的,又怎能不是上品之选。只怕这会儿,已是没有多余可供人待选咯!”
说着,忙又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小丫鬟。没多大会儿功夫,就见鱼贯而入一行四个丫鬟,怀抱着四色丝织,顺序一字排开齐整摆放在自家夫人面前,愈发让主家看得缓缓点头。
要说这胡家丝织,能在京中大放异彩与柳计的名头有关,其实也与往日自家的缂丝大名,息息相关才对。而今,不但是顺利转移了半数的产业,更是一举将胡家新出丝织,打入了京城之中,更让全家上下再不愁,后继无人能拉住家中颓败之势了。
如此长久以往下去,就算再不复当年盛事,也总算能在丝织众多名家中,有了更为稳固的立足之境。即便再过上数十年光景,也是足够胡家再培植上不少可造之材咯!
细细观过,大管事送来的账目之后,胡家家主不免已是捻须微笑,感慨万千。
“哪里想到,仅当初一言,便能得此让人欣慰的奇效哦!”
☆、第二百五十二章分摊工序
“这几年间,咱们胡家不但能在郦县稳稳扎下根来,虽说与那皇甫大人的帮村,关系匪浅,却也是有基于我胡家往日的好名声。”位于下首的胡家二公子,已是笑着忙应道一句。
反倒是一直以来,都在郦县坐镇的大公子胡守业,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紧不慢提醒一句道:“二弟莫要忘了当初,我胡家虽在此之前就已是名声在外。然而对于这短短数十年间,不断在京中创出名堂来的新字号而言,却已算得是昨日黄花了。”
被长兄一语点中要害,那旁的胡兴业也不免有些讪讪地低头,撇嘴犟道:“原也是咱们曾祖那一辈上,才无奈弃了普通丝织一项,而今这胡家的新丝织,不过就是恢复了祖上的手艺罢了……。”
还未言完,就听得上首的胡家家主已是厉声打断道:“你也晓得这本就是,我胡家的祖辈技艺!”停住片刻,见小儿子稍稍抬头,一脸的茫然不解,方又接着言道:“想当年,我胡家传到你曾祖那辈上已在丝织行里,占有一席之位多年。哪里曾想却是无端出了纰漏,只因当时的皇商之争,才不得不避其锋芒,将这项自此后停滞了下来。”
说着,不禁摇头长叹一声:“我胡家历来的祖训,便是只问技艺,不攀附权贵。此间深意,也是打 小就教导与你们哥俩的,想必也是无需多提一二的。”
接着却是话锋一转,低声言道:“如今也是时候,叫你们知道当年实情了。我胡家当年就是因三年前。被圣上降了罪直接抄了家的刘氏一门,逼上了停下那丝织一项的。”[小说网·。。]
“啊!怎么会?”兄弟俩忙是对视了一眼,又是异口同声惊呼道。
见两人面露惊骇之色,上首的胡方珏不免微微颔首。接着告诉起来:“想当年那刘家就是因有一女。被采选入宫,才愈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不但是昔日里与其有过节的人家,陆续被逼离了京城,对于我等同行之人。更是肆无忌惮。”
“也正是如此。你们的曾祖才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这一项,甚至于连最终皇商之争,也惟有拱手相让,才保得全家安然躲过一劫!”
“但刘家分明也是商户人家。为何他家女儿却是采选入宫的?”颇为不解的胡家二公子,已是忍不住出言多问一句。
点了点头,不禁苦笑一声:“这便是那刘家的高明之处,此女虽未刘家之女。实则却是他刘家老头的外孙女,并非姓刘。只因尚在幼年便失了父母双亲,才被送至外祖家中抚养长大。”
听到此处,胡家大公子已是欣然接道:“莫不是那刘家早亡的女婿却是那有官位在身之人,所以这刘家才能借由此女之利,得了一场大富贵!”
胡家家主更是颔首应道:“非但是官身,而且又是因工而亡,官声颇佳的一位。听闻采选之讯,即便是出于胡家之利,才将外孙女送入宫去,却也是因为圣上获悉其中原委后,更是钦点了此女之名。”
“原来还有这段曲折在其中,如此说来,那曾祖当初弃了一项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入宫的清官之女也算是被胡抚养成人的,就是与当年受益的百姓们而言,我们家也是不好应对的。”
见大儿已是听明白了其中之因,胡家主也是缓缓颔首:“正是因此一说,你曾祖才从此罢手了这一项技艺。然而,那刘氏一门却并未就此作罢,反倒因我胡家的退让,愈发霸道起来。不但是将昔日有过节的赶离京城,更是生生逼退了多少行内之人,几乎到了独霸京城丝品过半之数的惊人地步。”
“真是可恶之极!”那旁的胡兴业,更是颇为激动道:“仗着自家有女入宫,就这般蚕食同行利益,已是嚣张的很,竟然还欲将整个京城中的份额全都归了他一家不曾?”
“所以,他家如愿得了皇商之实后,才开始有些收敛起三分。但早已将原有的京中同行们,挑得人仰马翻了。幸得当初你们曾祖退得及时,才终算是将咱们家护了个全,否则也必定元气大伤不可。”
言及至此,又深深看向两个儿子正色道:“也正因此,祖训上的那条只问技艺,不攀附权贵之言,你们更是要牢牢刻在心头!”
“再提一句后话,那刘家之所以近些年来,远不如前也皆是因为自满自大,不思提高技艺。又借势太久,却是忘了他刘家早已今非昔比,往日的风光也是一去不复返了,哪里还有嚣张的本钱。”
“爹爹安心,儿子们晓得轻重,绝不会有负祖宗所望,定当恪守祖训,不忘我胡家立足之根本!”听得长兄如此慎重其事,那旁的二公子也已是连声称是,诚心附和。
看着兄弟二人,齐齐表明决心,上首的胡家家主,也是不觉重重颔首道:“当初你祖父为你们取名之时,就是望你?p》兄弟俩能守望相助,振兴祖业。而今虽说难提这‘振兴’二字,但终究还是要将数百年的传承延续下去,才是我们父子三人首要之事!?p》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更是凝重几分。一直到晚饭时分,才见父子们分了前后,出得书房之外。家中的大管事,更是在隔天一早后,又多了一项大事要张罗。那就是给,早已挂着胡计商号标示的数家小作坊中,送去了好些个物件。
就在这些本就由孤儿寡母们,撑起场面的掸子作坊内,众人俱是面面相觑之时。却见衙门中的赵明赵班头,已是与胡家大管事两个并肩而入,给大家伙解释缘由来。
原来是胡家丝织作坊中,因人手短缺特意在下茬蚕茧结成前,让作坊内的抽丝人手,来这些作坊中帮着教习一二。丝织一项虽是不容易学,但对于抽丝剥茧的这等前道工序,却不是太难。再加上,所需的家什也是简单的很,刚好合面帘不大的小作坊摆布放置。
于是,这胡家将分出部分蚕茧与小作坊一事,也在不经意间逐渐传扬开来。等到胡家遣人送了蚕茧后,更是引得不少好奇之人,围在几个小作坊门前,耐心观看起来。
“瞧着确实不是太难,就这般煮上一煮,再将泡松的蚕茧剥除里面的蚕蛹来,还有那黑色的褪皮,也就能舀去脱水晒干,交还与胡家商铺了。”
“可不就是,我看着也是不难。要不等下一茬结好了,咱们也在家试试,可是能行?”另一旁的胖妇人,很是笃定的问向刚才那个同来的中年妇人。
却是被那妇人笑着拦道:“咱们还是老实在家养蚕便好,到底后面那几道工序,压根就不曾全都明白,哪里敢下手蛮干的。你家要是也想学着地主家,做上几身丝绸小衣穿。倒不如,也同隔壁的三婶家一般,用蚕茧与胡家柜上,换些现成的好料也就是了。”
旁边已有人忙不迭附和起来:“定是比咱们这等新手,织得好上十几、二十倍的哟!”
这句一出,更是引得四周齐来观看的妇人们,一阵点头赞同之声响起。更有那消息灵通之人,已是接口补了一句道:“你们还都不晓得吧,如今这胡家的丝织就是在京城中,也有得卖咯!听说每日进出他家铺子,挑选的人家都是些大户人家的女眷。”
这消息,虽说有些传偏了,因为此刻在京城之中,胡家还尚未有开设门帘。所寄售的店铺,便是京中名声颇佳的柳计新开的成衣铺。但远在郦县的乡邻们,又哪里分得这般之细,只晓得是在店铺中售卖,又见胡家已在郦县中,开设了一家独占三个门帘的丝织铺,便更是以讹传讹,最终成了京中胡计丝织铺了。
不外乎,此言才毕,更引得众人连声感叹。只一想到就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所穿着的丝绸也都是出之自家院内,胡家作坊内精织而成,便是喜色满面,好不得意万分的样子。
试想这是何等荣耀之事!也难怪这些民家妇人们,自此后无不是对这项,本只为给家中添些进项的额外活计,更是倍叫悉心看顾了。
胡家也因此,对丝织这一项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时值入冬之前,将今年的两茬蚕丝皆收拢来后,已是将下一年的春蚕养殖之事,排上了议事日程中。
而其中在父子们商议下,会更多的将抽丝剥茧之事,分与城内外的百姓们家中来料理。如此一来,也就能空出更多的人手,加快些成品出产的速度。因为京中柳计大掌柜的书信,已是提及来年朝中的几桩大事件,便会接踵而来,到时只怕少则也要更添五成之多的!
“没错,三月里便是太后的七十笀诞。就算再无有旁事,这京城之中也定是要欢庆好几日的。即便不能往宫中赴宴而去,也定会借此之际,往来亲朋好友家中走动一番的。单是此项所需之数,就已是可见一斑了,更何况宫中势必也要采办不少才对!”
早已得了消息的胡家大公子,此刻也忙是告辞了老父,亲自前往作坊,再三吩咐管事们定要各司其职,就是能将现有的功效提高半成之数,也是聊胜于无。
☆、第二百五十三章鸡犬升天
就在胡家丝织铺里,放出消息要将抽丝这道工序,教习与城内外的养蚕之家。但凡是有意学此项活计的,即日便可前往各处的掸子小作坊中,跟着此间的熟手妇人们,不出几日就能学成。
当然,比起往日里只舀了蚕茧,前去胡家铺子售卖时的所获,这又多出几道工序后的蚕丝,自是能卖上更高的价。由此一来,又怎会有那不愿多忙上两日,便能换多几分利的民妇哦!
左右不过是多添了件,抽丝所用的家什罢了,又不值当什么,与那因此而多得的银两相比,更是不足十之一二的。也正是胡家这一分摊的举措,无意间倒叫城内的杂货铺子,小赚了一笔意外之财。
如今这县城内外,几乎十有七、八,皆是在为胡家养蚕抽丝的人家。旁的暂且不论,就从胡家丝织上柜售卖的那日起,便有多少客商纷至沓来。单是此项已让郦县衙门今年的商税,在最后一季中着实又添上了厚重的一笔!
连如今才新添那两个专作监门的小吏,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起来。原本郦县一来是,城墙都榻了半壁,又哪来的必要看守城门。而今却是修得挺拔,虽是与那州府的高墙相比不值一提,但在邻近的县城中,也算是最好的一处咯!
这城墙本就该已坚固为重,又基于这郦县城中实属不广,因而平日里也就仅开了北门,以供人通行来往罢了。所以在这人手上,自然也是能减则减。若不是眼下那车马便道旁的山头。皆成了守军直接管辖之地,想来这监门一事,也是不必的。
原说被那不请自来的北地驻军,占了郦县足有几个山头。还得每季供奉上些粮米与那主官。但到底也在隐隐间。将那些心思不纯的奸商们,堵在了两县之外。
如今是谁人不知,这郦、邵两县先是合建了码头一座,又被那胡家的桑蚕大事,牢牢绑在了一处。也算是息息相关的紧!虽说此间当以那栽植桑树的邵杨为主。但这桑蚕养殖为辅的郦县,也可算是配合得默契异常。
即便这两县眼下,已是将原先并列,甚至与强上几分的县城比了下去。但此事与蓟阳全州府的主官而言,却是难得的好功绩。又怎会多言半句不善来,反倒将那异军突起的邵杨,常挂左右。
一时间。更是惹得多少人艳羡不已,奈何旁的北地州府中,却是绝少有堪比那邵杨的绝佳桑基鱼塘之所在!惟有望眼哀叹一声,到底是身处北地之境,苦啊!
自是比不得那南方水泽丰沛之地为官的,压根不曾将此等桑田小事看在眼中,毕竟那地界本就是富庶的很。反观这北地只一出京畿境外后,就再难觅堪称‘富庶’二字的所在咯!
这也正是北地为官者,多半自觉比起那南方官员,生生矮了半截的根源所在。但如今这蓟阳管辖之中的邵杨一县,却是狠狠将此一项固有之态打破,却让身为北地的大小官员们,无不拍手称快。于此同时引得多少咬牙暗恨,眼红嫉妒者,有意无意间百般讽刺的。
但这些对于如今势头正劲的邵杨而言,却是不足以撼动半分的短视之举。因为不待十一月过半,朝廷的一道旨意顿时,将众人砸得眼冒金星。
也不知秋实时节,那‘路过’蓟阳的御史,是如何得知而今的邵杨县中,一改往日的北地之貌。竟然也学起来,南方那桑基鱼塘之法来,而且还是足以媲美一二的样子,更是令这位大人好奇不已。
于是,便随即取道而往,定要一探分明。恰巧又是行的水路前去,又将那两县所建码头上的繁忙景象,也是一并收入了眼底。等再抵此行之地邵杨后,更是惊叹连连,直到蓟阳小江南!
自此一句出口之时,同行之人尚未及多虑,却不想半月后远在皇城中的圣上,一见六百里加急秘报传来,更是欣喜非常!
若是那不明就里之人,定是不解为何,但帷帐近臣又怎会不晓其间所为何故。只等急速将那蓟阳知府宣得京来,愈发是赞叹连连,岂料这等苦寒的所在,也能司那等南方的桑田鱼塘之事。
想那蓟阳知府,也是个老官场了,临来京中面圣之前更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但凡是与那桑蚕农事相关诸多,却是不拘远近,尽数让人收拢了背。
也不知当年殿试之后,多少年不曾这般用心过,亏得一路往京即便再快,也得不少时日。待到上殿面圣之际,已是事无巨细,不论万岁爷一时兴起,问及哪处也都能一一应对上些许。
这般‘务实’之州府官员,圣上又怎会不喜。更何况那秘信上所书之意,那邵杨之所以能这般学得南方桑鱼齐收,也是面前这位蓟阳知府曾给与提示一二所致。
此事虽是那蓟阳知府偷学了前任的手段,暗中知会与邵杨知县所言。却是比起那事后,再行安慰的前任来,已算是温和三分了。毕竟不比那般只懂,以强势压制属下之嫌的上峰,即便日后再被人提及一二,也是暗恨犹存。
说来这才接任不到三年的新知府,也端是个好福气的。哪里曾料就是因此桩大事后,便得了青云直上之势,直接被调入京畿所在的上府州,任了正四品正职。
可谓是春风得意,原本那蓟阳不过只有中府的规模,即便能将其调往他处为上府知府,已是万幸。哪里曾妄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这一步登天之感,直接入了京畿境内为正职的!
这位倒是不忘,随即拉上那有功的邵杨知县一把,一封保举信笺写得是感人至深!直接把杨知县,写得是农神再世一般,此刻又正逢各地府库均是吃紧,却是一个善农事的知县,引得几方来求的境地。
倒不是这蓟阳知府存心,无意间用足了溢美之词,哪里曾料就引得众人臆想连连。最后却是正如杨知县事前期望的那般,调令上所书之地,确实为有名的鱼米之乡。喜得他是一连宴请了三日,方才整顿行装准备即刻赴任。
原本这一纸调令,也是要待来年秋后方能发布下来,却无奈府库之忧,已是将朝堂内的近臣们,逼得实无可退之地。因此上,这一任中提前被调往他处的官员,也是不在少数。
听得此等惊人消息后,皇甫靖倒是尚无多少惊讶之色,而那个已是压抑数年的鹤鸣知县,却是暗中手段频频。意欲何为,自然是想要趁此大好时机,借助其妹婿之力,索性直接换个地界再任一县正职咯!而且此番目标直指之地,便是虚位以待的邵杨一县。
“舅兄怕是尚未听到风声吧?”
“风声?”什么风声,被上首的妹婿一提这意外两字,贡知县心中也不由一惊。莫不是那郦县的主官,也打上了那处的主意,又或者是另有所指?
不免小心问道:“不知副使口中所指,还请明示一二。”甚为客气,刚才自家的妹婿口称舅兄,若是放在以往这贡知县,也定是以妹婿称谓回应一二。但今日却是大大的不同,不但自己原就是有求与人,而且妹婿所提的风声二字,更是重重敲打在其心头。就此二点自是再不能够,如以往一般以妹婿之称,自持身份了。
听得他口称副使,这旁的严义信脸上越发缓和几分,抬手指向京畿的方向,低笑一声道:“你却是不知,前月才接了圣旨,要调往京畿处任职的那位。虽是无力可得保举知府人选,但那邵杨眼下正是当红之际,有多少人蓄势待发,未尝可知。更何况,还有那位的一力保举,舅兄以为如何?”
其实,刚才听得妹婿说起保举之事,心中已是停了半拍。再加之又想起了,那杨知县不正是因此,才随之青云直上,去了心仪已久的南方福地吗!
面上更是已露退意,讪讪摇头道:“妹婿莫要笑话与我才是。”不觉更是长叹一声“哎!到底是时运不济!知府大人倒是得了这一县丰收之利,在这一任不及便已是,迁生往京畿所在了,那邵杨知县也跟着鸡犬升天咯。”
“呵呵!”两声哂笑,却是将其感叹之言生生打断。只见上首的妹婿不禁扬了扬眉,压低了声量直言道:“只怕是好景不长才对。”
“哦,严副使此话何解?”
轻吹茶汤之上的些许浮沫,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才缓缓解释与他知道。“岂不论那蓟阳知府是如何升迁的,就说这邵杨的知县,舅兄就应当心知肚明。若是昔日无有那郦县的帮村、又得了蓟阳缂丝胡家的财力相助,这邵杨一县又如何能与之前两者合建起,那颇有些规模的码头一座。”
说着,更是冷笑一声:“何况缂丝胡家,才是最懂那桑基鱼塘之事的人家!无论是邵杨知县也好,还是那因此得利的知府也罢,不过皆是仗着商家出银、出人,才能得此佳绩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此消彼长上
“那舅兄之意是……?”仍是看不清全貌的贡知县,不免更是急切几分,拱手再度追问一句。
但见,上首的严副使不禁,微颔其首,细细续道:“这两人不过是恰逢时机,才得了些好处罢了。若论真材实料来,只怕连那个郦县的七品都有所不及,何况还有那鼎力相助的胡家,在身旁摇旗呐喊。”
“但如今却是双双被迁升他处,一但离了这等天时、地利之便,又何来半点功绩可显。想来即使不被打回原形,只怕也得老实做官,再无佳评在突显咯!”
此刻得了妹婿的提示,那旁的贡知县总算是瞧出头绪来了,忙不迭也是愤愤接道:“更何况又是人生地不熟,哪里还容得他仍似以往尚在原处时,这般如鱼得水!”
见舅兄已是明了此间缘故后,这严副使也不觉点头一笑道:“想必此去京畿处的那位,还尚算能应对自如,但这个一辈子不曾在旁处做过一任的县官,只怕就要疲于奔命咯!”
原本还对那个,不但去了南面富庶之地,又同时被提了在府城为通判。虽是个中府的六品通判,可比起自己这个一做十余年的七品知县来,仍是明显高出两个品阶。更是从此跳出了小县衙,去往了府衙为官,已是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上官。
再不是自己这等无有进士功名的小县官,堪比一二的。毕竟那位还比自己年轻不少,更是犹如一根毒刺,深深扎入心头之上。难以拔除干净。就算已是听出其间端倪来,也终究是妹婿的猜度而已,谁人又知,那人去了南面后就不会另有气运。却是不好及早断言的。
面上附和着连连点头称是。但心中已不免转了十七、八弯,毕竟眼前自家这位妹婿,早已是得了莫大的好处,哪里还能与自己一般感受。再加之,他本就是进士出身。初授便已是七品之职。更是与自己天壤之别,却是不好相提并论的。
又与妹婿客套了几句,那贡知县便知今日自己这桩,几乎已成定局。再无半点盼望的。倒不如借那邵杨短缺主官之际,自己还是寻个由头翘松一二,也好与鹤鸣分些养蚕的农事,改善民生才是正经。
毕竟还有一年光景。便又到了考绩之时。待到那会儿,又要被那邻近两县抛在老远,只怕自己面上更是不堪。
摇头轻叹两声,便讪讪上了车马,无功而返。回到家中,尚不及在书房吃完一盅茶,便听得外头有管事来报,说是一直留在京中待命的大公子,此刻只怕已是进县城了。
“怎么这个时节回来了?”事先未露半点风声与家中,仍这贡知县再思量再三,也是徒劳。还是待一会儿庶长子自行开口,悉数端详也就是了。挥手让那管家领了几个接应的仆役,便转而坐定书案前翻读起书稿来,却是不曾在意过多。
少时,那管事已将风尘仆仆,一路疾驰而归的大公子,引了来老爷书房后,便蘀主子们掩了门扇,转身守在院子外头。隔着虚掩的悬窗,贡知县是瞧的分明。这等作派却让其不禁眉头一紧,莫不是……。
正待要追问一二,却听得那边的庶长子,已是长身立定,再度整了整衣冠,‘嗵’的一声径直跪倒在地。‘坏了,还真是在外惹出不小的事端来了!’顿时惊得这旁的贡知县,几乎是跳将而起,也不知是何时已丢了手中书稿,厉声道:“还不速速道来,究竟是在外作了何等好事,才这般急着回来搬救兵?”
就在此刻,那墙根角上的一个人影闪过,便没了去向。让这边亲自守在院门之内的管事,也以为刚才不过是北风太紧,叫自己一时迷了眼睛罢了,西墙角根处从未有过异样。
却是不知,那一闪而过的人影,已是刻意挨着身形,钻入了一旁的角门中,又特意往花园内转悠了片刻,才转道疾步去了内院太太屋外。悄悄在那老妈妈耳旁低语了两句后,才复又转出了内院,往厨房方向去了。
“哦,真是那逆……。”半句才出口,忙知失言又给硬生生压了回去。若是那庶长子未在上一次的科考中再有进步,只怕她身为嫡母训斥几句,也是无错。但如今却是不能够了,毕竟那人已是被排入了候补官员之列,而且十有**明后年,便能授命为官了。
想到此处,虽是心有不甘,却又是无奈的很,谁叫自家儿子不能在科考这项上有所斩获。想要指望着他能压过,后面那小的所出,确实难如登天。
难得有这般隐忍不发的正房,显然是无比的煎熬,就在此刻却听得自己耳边,幽幽传来了身边老妈妈口中之言。瞬时,犹如一阵惊雷将刚才那一片郁积在胸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再寻不着曾经的踪迹。
“啊啊啊!”连着放声大笑后,一旁的丫鬟们才见其,将刚才都快扯破的丝帕,松了开来。
等贴身老妈妈将左右屏退后,才将那偷着老报信与内院,每日里负责洒扫书房小院的丫鬟,刚才耳语之言,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这么说来,如今那逆子正跪在老爷面前求保命咯?”
“只怕是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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