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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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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啊,按说咱们小姐,不对怎么老改不了这口,应当是咱们家太太。如今有了身孕,理应该分房睡了,可眼下连小丫鬟们都是八人才挤在一处,又哪里来的多余房舍可用?”徐妈妈此刻已将往日的稳重,失了三分余,急着直转圈。
而那旁的围坐一起的三人,也不见得比她好些。到底是顶要紧之事,而且其中也就除了木香晚些学医理,可也已有不少年头了。此刻听着自家祖母的念叨,一时之间。反倒也跟着乱了方寸。
另两个更是还不曾生养过,只听着徐妈妈口中的种种不妥来,已是惊心不已。而此刻被皇甫靖抱在怀中的玥娘,却已是猜度到了几分。东厢里的情形。
低声道:“如今这时节有了。可怎么好?若是你能连一任倒还罢了,要是赶在明年入冬前上路,怕是有些不妥。”
皇甫靖反倒是一脸笃定道:“眼下你只管安心养着身子就成,大不了等开了春,爷就让咱们庄子里的好木匠赶工。定能在立秋前预备下大马车来接咱们回京。”
顿了一顿。笑指着书案上那本玥娘平日里,专用来随手写写画画的图册道:“就按前次,你说与我听的那个样式就成。如今咱们这出县的两条便道可不是摆设,好在当初定下的道面又着实够宽了。就是没曾想原来是叫这小子沾光了。”
不但是他,就是刚才出了屋子的徐妈妈,也是一口一个小公子的,乐得不行。玥娘心里也知这世道。终究与前世所处不太一样,不禁试探着问道:“相公也盼着能得个儿子,若要是个闺女可怎么好?”
忙又紧了紧怀抱,柔着声轻笑道:“只怕咱们家老爷子更盼着能生个孙女才好,那几房里就没出一个女娃娃,一色的臭小子都快把院子给拆了。我这不是想着,先给咱们闺女生个哥哥,也好时刻护着些才是要紧。”
“那倒也是,亏得我那会儿有胞兄维护,若是不然,还指不定这会儿都还有家归不得哪!”听了夫君这句,已是微微颔首感慨不已。
晚膳才刚用完,就见徐妈妈一行已是忙活开来。
“这是做什么?”皇甫靖放下手中的书稿,一脸不解的瞧着正往外搬物件的丫鬟们。
就听的徐妈妈异常的正色的劝道:“如今太太已是有喜了,哪里还能与老爷您同房,又是头一胎更得加倍小心着些。我同小丫鬟们搬一个屋住就成,另给腾一间出来……。”
皇甫靖可是不干了,这地界本就比京城冷上两分,还让娘子挪去别处睡。刚要开口阻拦,就听得里间的玥娘已是笑着,挑了帘出屋直言道:“徐妈妈,我本就是学医理的,这事原比旁人清楚着,其实同屋住着不碍的。”
示意一屋子的小丫鬟们,停了手中的活计后,才接着在徐妈妈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就见那旁的木香很是知趣的,领着小丫鬟们出了屋子,徐妈妈才低声追问了一句道:“真是这般。”
这话才刚出口,已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轻笑着问道:“当初郡主有孕时,可也是你这姑奶奶与他们两口子,说道起这桩的?”
被徐妈妈这一提,倒是把玥娘闹了个大红脸,那会儿她还是待字闺中。虽是挂着半个大夫的名头,与嫂子悄悄说道起这事来,到底也是羞涩的很。如今叫徐妈妈一通直白问起,不免回想起当初,自家那个郡主嫂子瞪圆了杏眼,满面通红的情景来。
原就对自家小姐医理很是笃定的徐妈妈,哪里还能不明白的。自家小姐就是聪慧之人,虽说姑爷是一口咬定不纳妾,可如今这情形,总保不齐要往屋里添人口的,还是小心些才是道理。
想到这桩,不免就联想起那年郡主有孕在身时,家中的老县君还曾,特意寻了自家的孙儿来。悄悄是不是趁此时节,在院子里另添补两个屋里伺候的,却是被大公子一口回绝了。
要知道,正是因为那是自家的公子爷,而府中这位却是姑爷,自然是只盼着,就守着小姐一个才是最好。此刻,再将两方一比,也不禁暗暗点头起来。原来小姐当初敢在老县君面前,直言不讳的‘将心比心’,就是指的这桩哦!
如今看来,姑爷要是也跟自家大公子一般,就守着正房过日子,也算好事一件。正如那日大公子曾与老县君所说的那样,旁人家妻妾把个后院搅得乌烟瘴气,自家可不敢再出这般的腌臜事。
那会儿屋子里,初了这祖孙俩也就自己两个贴身妈妈听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时就齐齐侧身转向,昔日自家的侯爵府方向。心中的隐隐绞痛,直到日后偶尔想起,也是不免唏嘘一场。
自此后,府中的老县君是再没提及一回,有关这桩之事。再反观那小两口,更是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漫说是红过脸,就是大着声量互相争执之声,都未曾传出一句过。看得府里的老夫人,愈发的相信起孙儿当初的决定,待到再抱上一对重孙子、孙女后,更是乐得老县君整日都合不拢嘴。
而今,姑爷即便是做了知县老爷,还能如同初时允诺的那般,守着自家小姐过活,想来往后府中的日子定是错不了。
分房之事总算是被徐妈妈摆手,招呼着又统统给挪回了原处。却不想没出一旬时日,才往京中送去最后一大车好炭的车马,已是停在后巷外,就等卸车再往马厩里去安顿了。
“啊!这许多箱子,都是京里让送来的?”正被丁香、木香两个左右看护着,趁着晌午日头正好之际,在院子空地上散步的玥娘,怔怔瞧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愕然!
整整六个黄铜镶边的红漆大箱,一字排开;另一边是上下叠了三层的十余个,大小不一的乌木箱;再看角门旁的大竹筐填满的干货,足够厨房里用上小半年的样子;更别提此刻已直接让人,送了去外厨房中的那些活物了。
听得一路押运着回来的林宏军,细细报了一遍后,夫妻俩才明白过来。原来自那日确诊有孕在身后,徐妈妈便已是特意交待了人,快马加鞭,送信去京里与老县君知晓。
可哪里料到,刚听得这好消息后,大公子诸葛皓两口子就坐不住了。连夜便命了人,收罗了大量的有助于孕期的吃食、药材等物。但凡是能用得上、使得着的,也不管谁家铺子里的,只要是品相尚好的都往家里搬。
倒把没把人家铺里的库存,给清了个干净,直到第二日,柳记的大掌柜特意来问过以后,才得知并非是府里的老县君欠安,才转身告辞而回,直奔东家说了个明白后。
哪知尚不及午时,柳家的好几大箱药材,便已是由去而复返的大掌柜,亲自押着送到了郡主府上。连柳家都知道了,那玥娘腹中孩儿的祖父家,自当是要知会一声的,于是诸葛皓刚才换托了衣裳,准备亲自登门相告。
哪知,大将军已是心服亲兵押着六个红漆大箱,直接给送到了院内。再接着,又是如今京城中独树一帜的,程记妇人专科药堂的东家程大夫。早间起身,听说郡主府里四处寻尚好的药材,心底不禁‘咯噔’一下,莫不是老夫人有疡在身。不及多想,已是让药堂里最好的女大夫背起药箱,直奔这边而去。
就这般你家六箱;我家再添几许;当赶到京畿自家山庄外,就见大管事亲自领着一行人,又是干货,又是新鲜活物的,配合默契的往车上堆。直到把回程的大车上填得,再寻不出半个空隙来后,才心满意足的摆手,让庄户们担上多余之物,转回庄子里去。
车头上,一早被管事家的大儿子,送上一大包热腾腾熟食的两个自家把式,也不由愣在当场。
见过送年节礼的,可哪能瞧见过这架势的。更别提还是自家庄子上的大管事,给主家送年货能使上,这二十号庄户可都是人人挑着担子出来,一个劲往车上装货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年货铺
两个把式当即便被震住了,此刻再那时的情形直述一遍与守门后院角门的婆子听,即便不懂添油加醋,也已是把那从京里带来的婆子说得两眼发直。
原说每回送了炭往京城,回来时至多不过捎带上些零星的物件罢了,大多也都是自家庄子里装了上车的,耐存放的时令吃食罢了。哪能似今儿这般,足足将个不算小的后院,堆了个满满当当。刚才连带着几个婆子并丫鬟们,帮着卸货也是忙了不少时辰。
等到重新闭了角门,再往前头领饭食,更是惊得不轻。不但是厨房里硬生生被占去了一角,就是隔壁那间,无人居住空房中也是未能幸免,如今倒是有了用武之地。只要不漏雨便成,存放的物件倒是耐得住这透骨的寒气。
方才听得人来说,前次送炭的车马虽是晚了两天时日,不过这会儿已顺当在马厩安置下了,只是被载回来的货物实在太多了,太太正寻老爷商议一二。
皇甫靖虽是晓得,那日被确诊有孕后,徐妈妈便使了人往京城去了信。而那送信之人,就是他身边善骑快马的侍卫,想必定是京中的老爷子也已是得了消息。
不禁摇头轻笑起来:“这小子,还未出来就知道给自己攒银子了,比爷还会算计,真是好样的!”
当转回内衙,又朗笑着对玥娘重复了一遍后,却被娘子笑噌了一句道:“哪有这般攒银子的。干货、药材倒还好说,即便摆得久些也是不碍,可那么些个鲜活的吃食可怎么好?”
说着就舀过桌上。才让丁香理好的单子交到他手中:“单是原本留在窖里,预备年节时送去京城的各色果品,如今就成了难题。还有整七十羽鲜鸭、鹅,又该往哪里养着。难不成此刻就都杀了?”
“多少?七十羽。这大管事还真是把衙门当庄子后山了,哪来的水塘,可以容得下这许多,何况此刻连河道都已冰封殆尽了。”不由也是跟着苦笑起来。
玥娘点着头,直言附和道:“相公。你这衙门如今有多少人等。咱们索性分了些与他们,也算是辛苦一年,你知县大人犒赏属下一二的。余下的嘛,寻个有地窖的人家。寄存上一段时日也就是了。”
“犒赏属下。”听得妻子的提议,皇甫靖不觉思量片刻,转念已是想妥了说辞。若是不然,县衙中那两位辅官的面上。只怕有些过不去。毕竟人人都只道是知县大人犒赏的,岂不是让才过上几天舒坦日子的那两位,脸上无光。
见相公低头思量片刻,身旁的玥娘已是微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账目提议道:“刚好才送走了最后一车炭回来,要不就让我哥哥家的那间铺子,顶上这个年节礼的名头吧?”
“这法子倒是一举两得,往后就是我离任而去,这郦县的好炭能顺利入京。就算不如眼下这般得了八、九之数,起码每年能有过半送去与舅兄家的铺子,也是不愁卖的。”
“等一会儿,用过了午膳,我就让丁香她们都去前院帮忙,最迟今晚就能叫他们一并带了家去。留与烧炭匠各家的,也只消明日晌午前,定能收拾齐整了。”
皇甫靖忙拦道:“娘子你如今可是不能累着,余下之事交了给徐妈妈看顾着便好。明日送上山的事,更不用担忧,这事直接等明日唤班头就能办得妥贴。”
午膳后,转回前面皇甫靖便将,方才同妻子商议决定之事,说了与两位辅官知晓。刻意隐去了自家送出年节礼,犒赏属下一事,只道是京中那家,得了两年好炭生意的东家,想必还指望着来年能继续做档子好买卖,特意顺车送了好些物件与衙门和烧炭匠们过年节。
这番言语落入那旁两位耳中,已是叫牛、张二人吃惊不小。自家虽是不曾做过买卖,可却也知道商家从来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哪里平白送礼与人的道理。
不免略带担忧的追问了一句:“大人,京城那家商铺是什么来头,为何对咱们这小小的县城衙门,如此殷切不免叫人颇为猜疑!您看是不是退了回去,才更好些,毕竟是无功不受禄啊!”
而另一旁的张主簿也忙是颔首,附和起来:“他家得了炭匠的好炭,做得了好买卖,与咱们县衙送来这许多来,实在有些不妥。衙门至多也只能算是,从中提点了一二罢了,哪里受得起这般年节礼的?”
见两位皆是一派谨慎非常的模样,皇甫靖却是不急反笑道:“两位倒是不必多虑,那铺子的东家原就不是那等只知图利的商贾之家,而是本县的一个同年。”
看着对面俱是一怔,相视而望的两人,接着道:“那铺子也不过是他家夫人的陪嫁罢了,此番特意送回这些年节礼,至多借此在郦县打响自家铺子的名声而已,决非另有所图之举。”
刚才闻听知县大人一句同年,两人已是愣神片刻,随后又是‘夫人’二字出口,更是暗自惊呼一声。原本说是大人的同年,这等老头已是不小,要知道面前的这位可是同进士出身,能被其称一句同年的,不必说也定是同等出身的。
但能称得起‘夫人’二字,就定是有诰封在身,这又是出身于何等门第的贵人哟!前一刻,牛、张两位,也都在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惊骇之色来。
连着两桩已是叫那二人,颇为动容,就见这边的知县大人摆手,轻笑一句道:“两位不必推辞,毕竟此刻再提退回原处,也是不能够了。漫说道面已是不利出行,只怕等不到半途中,已是损了过半,又该如何示人?”
“这……那就依知县大人所言,下官、末官领命便是。”由牛县丞起头,张主簿附和着,便已是欣然接下了这桩。两人到底是跟着知县大人,已有近两年时日,一但舀定的主意,这办事之效就是极利落的。不消一个时辰,县衙中各项人等,便已是轮换着去钱谷师爷处,领取了颇丰的一份年节货物。
待到各自出了衙门,往家去时,却是引得路人不时探究起来。“你说,如今这衙门的当差的,到底是从何时起,还能这般大包小包的背着、提着回家转的?”
那被问起之人,也惟有莫名摇头,却是半句答不上来。反倒是另一旁街面上的摊主,笑着解惑道:“听说是衙门的三位大人,给胥吏、差役们放得年节礼,但凡在衙门里当差的人人都有一份。”说着已是比出担水的动作,低声道:“就连每日给衙门送水去的挑夫,王老头家也得了不小的一份哦!”
“好大一只肥鸭,还是精神的很嘞。”忙又不忘两手一圈,比了个大致添了一句告诉道。
这头衙门众人,各自领了从未听说过的年节礼,满脸惊喜的往家中去。那边当晚已是得了消息的烧炭匠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炭银早已结清了,怎么这会儿还又送了礼来与自家。
心中半是嘀咕,半也是不觉感慨,那买了炭去的东家还真是好心肠。原本不值几钱的物件,硬是叫他们家给卖了盆满钵满,而且还每回都提前,就把炭银早早结了与自家。
如今又再送了礼来,却是更让山上的烧炭匠们感激不已。待到第二日,聚齐了人家抵达衙门亲眼瞧见,那所谓的年节礼时,众人无不惊得愣神。
单是活禽就已是装了竹篓,不下十个,旁的吃食、物件更是样样齐全,就是办成席面都是绰绰有余了。直到出了城门,一路推着板车回山去时,众人还未全都清醒过来。
不过此事,却是给诸葛家铺子往后好些年间,在郦县收好炭立下了汗马功劳。即便别家再多加价与那些烧炭匠们,也是颇难撼动当年在众人心中留下的深深烙印。
余下的不耐储存的各色果品,却是在张主簿的提议下,有了个顶好的去处,那便是县城中最大的酒楼祥云。提起如今的祥云来,可是了不得,不但将原先的内院一并扩了出来,开辟了花园雅间。还将邻近一户的两进院子,置办了下来翻修后,做了自家的内宅。而且正打算来年开春时,就要往车马便道旁的集市中,多设一家分号哪。
张主簿口中所提的,就是新内宅中,那间足够大的地窖。顾掌柜的一听说,是知县大人要用自家的地窖存放物品,哪有不乐意的,不待县衙的车马装备妥,他家的大车已是停在门前。
打门便要接了物品去存,却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这哪是寻常人家过年节时,置办的物品,全都是些品相一等、且有稀罕的果品不提,再瞧那数目更是多的足够在年货铺面里,占去大半的。
“这…这都是…要拉去我家存的吗?”只因心中惊骇,此刻说话都不免有些不利索了。
领命受在角门的小丫鬟,应声直点头。
那旁的顾掌柜不由,好心提醒一句道:“只怕就是吃到三月间,县太爷家中还能剩余不少,不知能不能索性卖些与我家酒楼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庆丰年
“啊?你说要买咱们府里的果品? “啊?你说要买咱们府里的果品?”小丫鬟也是睁大眼睛,舀指头点了点一旁的竹篓。
就见那头的顾掌柜,又朝另一堆干货努了努嘴,笑着应道:“不单要府上的果品,就是这几样干货也各要一半才好。”原本是想全都包圆了去,转念一寻思却是有些犹豫。
这家可是正经的官老爷府上,哪里能却这几两银子使得。而且昨儿那赵班头也关照了,大人家里亲戚送多了,实在没出安置,才想你家的窖里摆上些时日罢了。
正待要再往回减两成,只听对面的丫鬟已是比了手势,言语一声道:“顾掌柜且稍停片刻,这事还得等丫鬟我回了咱们家太太才好。”也不等那人接话,转身已是往院门内疾步而去。
小丫鬟去的急,来的也是快,没两句同那一脸惊异的顾掌柜交待清楚后,才又让守门的婆子重新闭了角门,往内院去。却是独留下一脸茫然的婆子,若是刚才多瞧驾车离去的顾掌柜,定是也得跟着添上几分哑然来。
直到自家马车停在门前,那顾掌柜还有些愣神坐着,车把式也顾不得唤人来帮手卸货,拴妥了缰绳便直奔院子里,忙不迭将掌柜娘子给寻了来瞧。
“这是怎么了?”好歹推搡了两下,才把当家的给晃过魂,掌柜娘子已是迫不及待追问道。
却见利落跳下车来的顾掌柜,讪笑着摇头道:“难怪咱们这位县太爷是最懂给大家伙谋营生,可今儿我才晓得那位官家太太也不是一般的妇人。”
说着反倒是拉起自家的娘子。转了回屋细细说道起来:“你猜听得我要买些果品、干货添补酒楼的日常时,县太爷家的太太让那传话的丫鬟,怎么说道的?”
见娘子一脸疑惑的直摇头,那顾掌柜的才正色道:“竟然直接给了我份细录。上头一一罗列了送来的物件的品相、数目。那丫鬟直言便道。这些吃食都是自家亲戚送的,确实不好往外货卖他家。若是祥云要暂且借用些,倒是不碍,只等他们家却用时,补齐了数目便成。”
“哪。县太爷家太太的意思。不就是先给咱们家垫银子使?”那旁的掌柜娘子,已是惊得低呼出声。
听她这般一提,顾掌柜的也不觉一顿:“刚才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上,到底还是娘子脑子更好使些。这般说来岂不是咱们家又占了县太爷家的光!这……这可怎么使得?”
反倒是掌柜娘子,笑着摇头拦道:“说是咱们家沾了光,也没错,可县太爷府上也不吃亏哟!这些可都耐不住放。与其搁坏了,倒不如先叫咱们家帮着估出去,待到日后再添补齐全,才是最妥当。”
“两全其美。”娘子最后又添了一句,却在顾掌柜的耳中来回转了好几圈,才使其缓缓附和着安心点了点头。
今年本就算是小丰之年,眼下虽说过往的客商皆赶在道面不得行车马之前,纷纷整顿了行装回转家中而去。却有不少外乡人,赶到郦县的亲戚家过年节。
而这些人的亲戚中,最多的便是那些早年间,逃难来到此地的农户们。往年都是农户们踩着冻结实的泥地,走去乡间探访自家的族亲家人,哪里曾想如今却是反倒引得四方亲戚,上赶着要往这郦县来过年节的!
说来,近两年间郦县各处的变化,在本县人眼中已是颇多,更何况是这些外乡来的。虽比不上主街面上一色的青石铺道,可全县城中几乎翻修过六、七成的街巷,却是有别于他处。
再瞧临街商铺内各色的货品,不说多齐全,可也是一切日常应有尽备。但每遇巡街面的衙差,却是脸上全无半点躲避之色,反倒犹如乡邻一般,时不时招呼两句家常。
起初亲历过此等诡异情形的外乡人,无不惊异连连,随后在同来城内走动的本地亲戚解惑后,才犹豫着抬眼再瞧。直到年节后,回到乡间,每每与人说道起这等事来,还不禁有些羡慕那年逃难而出的那几户亲戚们。
比起这些,还只是在山下继续耕作的农户们来,那连着两年往荒山上迁移而去的林户们而言,更是小丰之年。不单是家禽这一项,逐步稳定下来;原先留存下的少许果木,也给村子里各家的进项稍稍添上了一笔;而最叫大家伙念叨的稀有山珍那桩,更是可想而知。
“说来,原先也只是听得县太爷劝,帮上山下那些孤儿寡母们一把而已。哪里想到这事,反倒让咱们多卖出这许多鸡只去。”便收拢了桌上的账目,便是笑着同自家的二弟提及这桩来。
刘二叔也笑着直点头:“好在大哥你想得周全,将隔壁那座小山头租借了下来。如今只等开春后,领上几个村里的后生,将那家畜棚子搭建好,就能立马养上头一茬了。”
“要说还是知县太太告诉咱们的法子好啊!原本往日一到产蛋时节,哪家不得出一两个劳力,满林子里低头捡拾鸡蛋。如今又免了这项,只寻了半人高的树杈,用个竹篮稳稳架妥了,等着母鸡自己飞了上去产蛋,确实便利多咯!”
“到底也是散养在林间的才能这般能耐。不然哪里见过在院里圈着母鸡,往那么高的树杈上产蛋的,都快赶上野鸡了。”那旁的刘二叔放下手中的酒碗,已是笑着直摇头。
正端了热腾腾一满盆蒸菜进屋来的,老村长家的忙不迭摆好了桌面,就应了一句道:“多亏县太爷家的太太给说的好法子,现如今哪家也都没再漏捡鸡蛋。别看眼下这鸡蛋在咱们县里,也是越发的便宜了,到底也不是普通人家常能吃得起。”
“就是这个理。如今就连王家老五家的老婆子一个,就能把家里这一项给忙完了,省时省力的紧。那日在道上还同我家的,说道起这事来哪,一个劲的直道这法子好使的很!”
听着自家二叔附和道,老村长家的也不由添了一句来:“县太爷家的太太说了,只要等来年咱们自己栽下的果树,也都能结出果子来了。到那时,使码头运也好,走便道出县也成,最要紧就是再不用怕卖不上价咯!”
提及这果子来,刘二叔更是忙不迭应道:“如今倒是不用,咱们自己忙活了,车马便道旁的集市,指不定就能在来年秋收前建成。听我家小五那次去瞧,回来后说起了个大概,我就估摸着,县太爷那会儿让咱们下山帮着打粮食,就是好叫工匠们安心多赶一段时日,才能尽快把集市完工。”
这旁的兄嫂也是应声,连连点头。一顿饭吃完,也已将来年开春时节的诸多安排,齐齐排定妥当。比起山道最末端的李家村而言,他们已算是驾轻就熟了。
李家山上,此刻却是热闹非常,自腊月起大家伙便开始准备过节之事。单是年内带给各家的进项,已是让众人欣喜不已,而后又接连传来续订明年的好消息,更是叫全村老少,都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先还有几户,对县衙当初所告知的颇为不确定。可这一年实实在在的忙碌下来,确实比起县太爷口中所言的那些,还要强上些许,又怎叫人不满心欢喜的。
看着屋里火炕上,给孩子们新裁的夹袄;再瞧瞧横梁下,被挂得满满当当的各色吃食;又想起了自己才摆放整齐的两块银锭子,哪里还有旁的话好说。
全都是因为当初跟着上山来,才换来了如今一家子的好日子。只一想到,再不出半年就能把已是欠了五、六载的赋税还清,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要不是县太爷让大家伙,再缓上两年,分作每季还上一笔。漫说是银锭子了,只怕家里早就断了粮米才对。”手掌不时抚过,炕上才叠好的新衣裳,李村长家的已是喜极而泣起来。
一旁的儿媳,忙是递过帕子劝道:“婆婆,如今咱们一家子都在山上了,才是顶要紧。这才头一年下来,就已是不用每日挖野菜熬粥饱肚子了,往后也能一年好上一层。开了春不是还要修祠堂,更是能多多保佑咱们李家村的。”
“对,对,还有祖先保佑哪!”李村长家的忙是抹干净了泪痕,又与媳妇做会子针线,说道起家常来。
但比起山上人家而言,这一年最是乐得合不拢嘴的,就属在‘大粮仓’耕作的本地农户们了。旁人家今年还算是小丰年,而他们却是实足的大丰之年。
不但是粮米满仓,可要紧的是由于商贾往来颇甚,这收粮的价格自然便高出往年不少。由此而得的结果,便是不言而喻的。自己地理粮食卖上了价,各地的货品又比往年便宜,两项相加却是让郦县百姓的日子,无意间好上了几分。
听说等明年,再把市集一建,又能为郦县引来许多商户。期间更是能多添几处客栈、几家饭食铺子,便是明摆着的,所以县城中有些财力的人家,也都没闲着。
更有甚者,年节里就已是来回往那集市所在,偷偷去瞧了好几回。就等着节后头一家,便往衙门里问清此事,也好抢在前头定下一家合适的铺面
☆、第二百三十八章往京城
原本有此置产心思的人家确实不多,谁知过了一个年节后,便突然冒出了不下十余家。待到春耕时分起,已将预留下来的铺位也都全有了去处,喜得专司此桩的主簿大人更是,整天扬着一张和善面容,遇谁都先笑着颔首。
就连知县大人与牛县丞,也俱是一脸的欣慰之色。节前三位商议来年诸事时,也曾想过年节里百姓们,走访亲朋之际定会说道起,郦县车马便道旁的新修集市来。
但却是万万不曾料到,这口口相传之下,竟有如此之能。好似一夜间大家伙都认定,这处紧靠便道旁,又与建在两县之间的码头,往来便利的集市所在,定是不容错过的聚财之地。即便是自家不懂商贾之事的,也先抢下一间来租与旁人,好歹也是一份不错的进项。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看到因为有了码头与便道之利,才逐渐兴旺起来的郦县,引得邻近已有不下两、三个县城的主官们,不免也是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碍于这郦县,明着有路转运司那位副使依仗着,所以不曾有那敢挑事之人,只能暗中依葫芦画瓢,偷偷学上一二罢了。
这般一来,不单是蓟阳境内有效湣撸褪瞧凉戎菀惨延辛礁霰攘诤拥赖南爻牵中拗鹆诵侣胪贰H词俏抟饧浒蚜街菽冢簧倏晒┬写乃篮影叮肫肜昧似鹄础�
其中因此得利之人,已是不言而喻了。而上至那位路转运司的严副使,下到各地的船工、商贾们。对于此事皆是乐见其成的。就是各地的官员们,也在初见成效后,更是感慨不已。
原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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