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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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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甫靖昨日就与妻子二人。想出了个较为合理的法子。今日就是舀来,再与更为了解地形的几位一起完善后,最终将章程定了下来,也好赶在春耕之前才便于着手准备起来。

听着知县大人之言,众人也是一阵唏嘘,确实这通往外间的烂泥小道早就该修上一修了。但县衙是即无银两可用,又没一位真正想着要将此事善了的主官。

一来,修缮这条全长三十里的道路,不说耗时漫长,就是想要召集起足够的人手,只怕都是不易的很;二来,更是县衙的大人们顾虑重重之事,便是一但在任期内修筑未完,那余下有不多的话,岂不是反倒便宜了后来接任的。

叫他们又岂能甘心,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自己却是啥都没捞着!单是基于以上两点,就让那连着几任,都索性将此事是一拖再拖,直至自己转身卸任,都无人再多问一句的道理所在。

今日由皇甫靖提及此桩来,那旁的张主簿不免也要略加提醒道:“大人,您若真打算修缮那条外连官道之路,末官倒是有一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见,皇甫靖已是微微颔首,直言道:“既然说了,是寻你们大家来一同商议,为得就是集思广益,毕竟那条便道也可算得是本县的大事之一,总要选定最为稳妥之法才是道理!”

得了主官的首肯后,张主簿便是缓缓道来:“眼见着三月以至,原本听得老林户们言道。再有不出半旬时日,待上山的桃花水下来后,他们便可将去年冬里置于山涧冻结冰面上的木料,顺着河水直接运送下山而来。”

顿了一顿,看向皇甫靖提议道:“大人,我们既然要修那路,为何不也跟着多等上几日,待他们卸完木料后。咱们不妨也学着用上一用,用筏子将各处的沿河滩上的碎石一并运下,岂不省却许多时辰,也好赶在秋收之前,多多修筑上几丈。”

“嗯,此法可行。能省时对此而言,无疑就是好事,眼下就差要给付石匠们的工钱了。张主簿你查实一下,县衙中尚有多少余银够用于此项的,只要能撑至秋后,应当就可以有赋税入账了。”

却见对面的张主簿苦笑一声,直言相告道:“大人,无须再查实,库内尚余不到三十两纹银。这还是前次借大人溜木之际,将那两满屋的新旧木料都搬空后,再扣除上缴的剩余所得。”

就不到三十两银子了,难怪这话由主簿口中而出是这般尴尬。这偌大一个中等人口的县衙,竟然已是穷困之此,就是他身本地的知县也是面上难堪的很。

轻轻低叹一声,那张主簿又接着回禀起来:“若是只给付石匠们监管与看顾的银两,想来还是足够撑过秋后的。只不过这般一来,县衙将修筑道路农户们的赋税相抵,那又该舀何处的款项,再来填上这一笔税银?”

皇甫靖也不免顿了顿首,应道:“所以本县才想着,要先行将那条与官道相接的便道建成。如此自然就能引得各地行商之人前来,有了商贾贸易往来,筑路给付一事即可迎刃而解。”

听得知县大人有此之见,坐下众人也都纷纷颔首认同。牛师爷更是附和一句道:“所以,大人才想着哪怕只是修出一条,宽过半丈余的小道也成,原来是为了能通行车马而定。”

“不错,若无法行车入县,又有何用?”将那份昨日同妻子新绘成的图纸,铺展与桌面之上。抬手点向几处特别之地告诉道:“为了能避让过往车马,所以这条小道还要在每相距一里地界处,设一可供转道错行的回旋之所在。”

“大人所虑确实有理。若是这般修筑好,虽看似简陋了些,但也能算得上通行无阻了。”张主簿也忙补了一句道。

这旁的皇甫靖却只是讪笑一句道:“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不过是当下的无奈之举罢了。等县里赋税一毕,若是尚有余力的话,再慢慢将不足之处,添补完整才是正理啊!”

一众人商定完毕之后,便开始各司其职,分头忙碌起来。按说县衙前一段才刚忙完,农户改林搬迁入忘忧山一事,尚未停上几日。

此刻,又要着手另一桩更为重大事宜,定是惹得衙门中人们怨声载道。却是不然,当听得知县大人是为了给县里修筑,通往外面的便道时,莫说是其中要四处奔忙,专为此事跑腿传信的衙差们,就连各房的书办中不能听出丝毫怨言来。

本就是郦县的大事,消息不胫而走,尚不满两日,就有人亲自上门来助。那新山村的林户们一听,县太爷定了良策要修通出县的便道,哪里还能安然家中坐的,立马就选上几户人家跟着老村长,一路直奔县衙而来,为得就是能好歹助上大人一臂之力。

“知县老爷,咱们原都是庄户人家,旁的不懂,就是有把子力气。再说修筑出县城的便道,与我们更是便利多多,哪有站一旁干看着的道理。再则咱们村里也有十好几人,跟着石匠老把式学了两手,打磨碎石的法子,刚好都能顶上用的。”

听得他们诚恳之言,皇甫靖便已是欣然答应了下来,才让人好生送走了这波特意前来相助的。少时,刚与张主簿两人坐定,合计碎石料一事,就听得门外来报,说是城东的大地主为筑路一事特来求见。

“唔~,那村民们前来自请相助修路,也皆是因为他们原本都为外乡之人,难免每逢年节要往返几次出县之路的。想要出力也是情理之中,可这位却是本土本乡,却又是为何?”那旁的张主簿不免低低一声不解,与对面的主官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六十八章便道之利

提起这位城东的大地主,皇甫靖还是半月前才见过一回,而且还是由他起得头,才让那些个后来者纷纷掏了银两、物件,助了县衙完成一桩要紧之事。

今日又特来求见,还点明所为之事,却湣鹗怯肫淅嫠冢⒉环鞘纸裘艿某鱿乇愕馈U獾菇恢鞲ǘ耍偎疾坏闷浣猓�

待长随将那沈姓地主,引了来见,三人分了主次落座后,便听得那位已是开言,先提道:“早间听得老家人说起,知县大人想要重修出城便道,所以沈某就闻讯而来了。”

忙又接了一声低叹道:“想我们郦县这条泥道,可是挡住了多少原本还在此间,行走的客商。单是往年初春时节,就会来购置新木料的商户,少说也得小三十家的样子。仅我家外借与人开设的客栈,一到这时节,就是人满为患……。”

见他是侃侃而谈,其中牵扯也俱是与他家进项有关联,不消多时,这旁的两位,便已是了然在胸。原来这位是为得便道之利而来,但他口中之利,却是包含两重意义。

其一,不说也定是为了道路畅通后,出行往来皆是便利之利;而另一重,便是那利益之利,先前县衙众人相商以碎石修筑道面,必会将早已望而却步的客商们,拉将回来。

却未料到,今日在面前这位,却更是细述详尽之极,几乎已将这便道之利用到极致,方肯罢手而去。可见其迫切来求,确实恳切的很。原这位就是地主,虽不从商却是县城中最大的地主。

漫说是东城了,只怕别的街道中也有为数不少的商铺,就是归在其名下的。身边这张主簿。若不是前此日子。因自己定出了林地药园的事项来,这会儿也还租用着他沈家的薄田几亩哪!

听明来意,皇甫靖已与张主簿两人暗暗点头,看来这位也是对那修筑道路一事,颇为上心。虽说其所关心之利,县衙急于修路有些不同,但若有心相助,却是何乐而不为?

皇甫靖已是点头应道:“既然沈孝廉有此美意,本县也是求之不得。刚好借上你家的石匠老把式们一用。也可略省下些银两才是。”这郦县衙门的窘迫之境,早已是众人皆知的,哪里还需刻意掩饰。更不提他沈家本就是当地大族之后。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是了然的很。

“这是自然。我家石匠把式任凭知县大人差遣便是,除此之外,沈某还另备了两辆牛车,以供修筑时往返运送石料之用,大人意下如何?可是尚有旁的短缺?”

得了石匠、又添了牛车省下了搬运之需,就是这旁的张主簿都忍不住,颔首附和了一句道:“有了沈孝廉家的牛车相助,倒是更可使得筑路之事加快几分。”

再见,主位之上的知县大人,也是微微首肯。对面的大地主,才笑着摆手道:“两位大人谬赞了,沈某是实不敢当。原也是不乏为自家私利所动,哪里当得大人们如此一说的。”

就这最后一句,倒是叫这旁两人。对这位东城有名的大地主颇为另眼相待。能这般毫无避讳。直言自家确实是为利益所动而来,显然是少见的很。

“想来他们沈家能在百余年之后。仍是屹立不倒的确很是有别于旁的地主富户。”待送走了那位大地主后,皇甫靖也不禁缓缓而言道。

另一旁的张主簿,今日也是颇感意外。这位本就是同县衙鲜少有往来,也是因他本有功名在身,虽是不说上对衙门中人有些不喜,而刻意避之,却也算得是难有交集。

“可这连着两次,都是其主动相助,颇似叫人看不清楚啊!”反复思量许久,依然是丝毫理不出半点头绪。着实让这张主簿很是不解,不免捻须皱眉,低低叹了一句。

却听这旁的皇甫靖,反倒是轻笑一声,摆手道:“他既是言明是锦帛动人心,又是出身大家富户,想必咱们这等穷乡僻壤还真是无有旁物,能使人再起歹念了!”

被主官这般一提点后,那旁的张主簿猛得一顿,不由一脸的愧色,摇头哂笑道:“倒是末官着相了。听他提出要将建成后,头一年间的车马通行权交与他沈家之手,下官不免略有担忧。不知百姓们听闻此事,会否有所怨言,毕竟是集众农户们方可修筑一新的。”

“那主簿你可知,我郦县之内有多少人家是自备车马的?又有几家商户是需得每年往返在此道之上,方能维持铺中生意的?”

闻听得此句,那旁的张主簿已是不禁愣神片刻。没错,自己方才太过关注于那沈孝廉,今日殷勤相助却是为得能换来一年间的通行车马之便,却是不曾想过大人口中所提之事。

想来这便是自己只能做到主簿的缘故之一,确实不及眼前这位主官看得深远。收敛起心境,再度看向主官道:“确实郦县之内,漫说是有车马之家,只怕能有头耕牛的也是不多,所以大人才说这一年间的通行之……。”

自己才接口说到此处,不觉顿了下来:“大人的意思是,他沈家独揽这通行之权,压根就不能给县里的百姓们,带来出行不便一说,那他要来换取这等无用之权,又有何用?”

皇甫靖已是摇头,坦言道:“你我也惟有静观其变的好,只要他不与民不便就成,其余之事无需太过在意,原也是因他出力相助应得的好处。即便是百姓们获悉后,也都不会多言什么,毕竟大家伙只关心,往后自家再不用受那等出行之苦才是最要紧。”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这天过后的第三日,原本城东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赫然挂出了一面新幌子。上书沈记二字很是显眼,再往下便是写明此处是做何等营生的。

“车马行?难怪他沈家将石匠借出不算,还另行又遣了两个把式与牛车做了搬运之事,原来却是为这车马往来的先机。”听得晨间巡街面的衙役来报,张主簿已是彻底安下心来。

自己也暗道太过小心,但有些事却是不得不防。原先郦县是穷困之极,就算是有人要打上县衙的主意,也是再无利可图,但如今却是不能同日而语。

若是有心之辈,想要坏了县衙的大好前景,他张青是决计不能放过的。自己是无望再更进一步,但为了家中尚不满十岁的幺儿着想,也一定不敢掉以轻心。

原本还未曾有过这番考量,但自那日得了牛县丞小儿之事的提醒,自己不免愈发留心起来。既然大人能善用尚无举人功名的牛秀才,那自家的幺儿或许也能有一丝机会,跟着这位大人奔前程去。

好歹那牛县丞家祖上还是有过门荫一说的,且尚有二子在家。再反观自家,却是一无祖荫可庇,二来大儿又因病早夭,所以这唯一可以将家中独子托付之人,张主簿又哪里会不珍惜倍至。

而身为当事之人的皇甫靖,此刻尚是一无所知。直至几年后再提及当初的张主簿,何以那般谨慎行事,才算是豁然开朗。不过,原就在幼年时,曾有过生死经历的玥娘,却反倒觉得张主簿,此时的仔细之举很是应当。

“毕竟旧时的郦县是无有可争之物,就如家徒四壁之时,大家伙反倒能相安无事,可一旦有了些财产,无论多寡定会引来哪些贪婪之辈的窥视。”

回到后衙,简略说起今日张主簿的担忧,此刻又听得妻子此句后,皇甫靖也不由点头应道:“这便是常言道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给丈夫添了一筷子菜,又忙颔首附和一句:“原本郦县是穷,而且是穷困之极,自然是无人惦记着。可眼下单是你们县衙开通了那出‘大粮仓’,就能惹得人挪不开眼去,还有前段有将近一成农户改作了林户,等同于又给这小二百户人家寻好新生计。”

“不但如此,就这二百户人家往后一年的赋税,也已算是有了着落。县衙的账目也会比起过往的年份来,增色不少。还有那便道虽说只够修上半丈宽的,可也勉强算得是政绩一项。更别提待完工后,接连能随之而来的商机,想必也是诱因之一。”接着妻子的话头说完这句后,皇甫靖也不免一惊。

确实,自到任不过短短两月间,在县衙众人的合力下,已是做出这许多不小的事件来。也是皆因此地偏僻并无引来多少关注,若是摆在其他富庶之地,或许更是不值一提。但昔日以穷困得名的郦县,突然出了这几桩大事,若是传扬开来,这溅起的涟漪又怎么会小?

“所以,这便道之利,也不尽然都是好的!”想到往后贯通了便道后,此地的消息无论是大或小,好歹与否,都将极快的传扬出县,皇甫靖的脸上便不禁多了一份凝重之色。

玥娘忙靠将过来,轻声安慰道:“夫君你也是急民所急,先前的各项事宜都处理的极好,哪里还有旁的顾虑。只是往后还需略略藏拙才是道理,所以玥娘我听得夫君你方才之言,也觉得张主簿的那份谨慎之心,很是值得赞许。”

“说来他才是本地的官员,最是深知各种纠葛,看来我还得好好想其讨教一番才是!”

☆、第一百六十九章细述端详

“讨教一说,末官可是万万不敢担当!”放下酒盅,微微颔首低叹一声:“若是说起在此地为官的门道来,下官倒确实有几件要紧的,要给大人提个醒。”

说着,便将桌面上的盘碟,重新摆出个品字型来,指向最上方那一盘言道:“咱们这郦县本就是蓟阳州中的一个中等之县,原本倒是尚可算不得最偏僻,然而眼下却是最为穷困的所在。”

又分别点了点,下方两个盘碟告诉道:“这两个便是与我们相邻的两个小县,但却在经历数十载后,如今已与郦县并驾齐驱成了中县。其中往此去西南方向的鹤鸣县,更是隐隐有超越我们郦县之势,想来要不得几年便能拔得头筹,成了这蓟阳州中得第一大县!”

见知县大人,颔首略有所获,便越发来了兴致。接着告诉道:“大人,您可知那鹤鸣县的知县早已是连任了足有十多个年头,还不曾迁升往他处,却是何故?”

“哦,都连任了十余年!”听得这一句,对面的皇甫靖也不禁一声低呼。自己虽曾见过有连任二十多载的官员,但那都是在京中六部中的老大人们,至于这外放的官员一直留任在知县之位上,不求更进一步,却是不多见。

看着对面的知县一脸的疑惑,张主簿忙不迭接了一句道:“大人,似乎也对那贡知县为何不求迁升之途,颇感不解。说来也是那位的出身,倒是与咱们的牛县丞有些相似。皆是因恩科才勉强得了功名,不过那位运气似乎略胜一筹。入了春闱算是贡生,再加之他原就姓贡,于是也就越发的出名起来。”

“贡生,贡生。确实巧合成这般。实属难得。”对坐两人皆是摇着头,闷笑一声,才转回正题来。

“要说这位自家兄弟们几个,俱是无所建树。倒是得了个好妹婿,颇为上峰重用,不过而立之年已是升至从四品,就是咱们蓟阳州所属府衙为主官。”

“哦,蓟阳州的知府,原来是这位大人。”听得张主簿这一提。皇甫靖缓缓点头,旁人不识,但这位自己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虽说只是寒暄了两句。也纯属是官面上的寻常过场罢了,却是给皇甫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一脸的书卷气,不似那等久居官场之辈,反倒更象书院中的教授。待人接物也是谦和有礼的很,只一眼,就颇为容易的让其,在那一屋子深谙此道的老官场们中,凸显出来。

此刻被张主簿提及这位来,也只消片刻后,皇甫靖便已是记起了初见那位时的情景。“这般说来那鹤鸣县也是仗着他家妹婿之力。才得以在那处长期留任?”

对面的张主簿忙颔首应道:“那位能做上此位已是不易,但若想更进一步,却是碍于出身尚有欠缺怕是不能。然而往他处再继续做这正七品的官员,确实也可,只是少了自己妹婿帮村。还能任上几年却是不敢断言咯!”

确实。那位能在这鹤鸣县坐镇多年,也同他家妹婿之威是分不开的。真要离蓟阳未必能顺风顺水,一任便是十余载。

见主官频频颔首,那旁的张主簿更是接了一句道:“说来,咱们郦县之所以这般穷困,与那鹤鸣有些干系。”停下箸,抬眼望向西南面道:“大人倒是,咱们县里的那道城墙,是如何坍塌成那等模样,说来原本确实有些破败之象,却也不似如今那般,生生就推没了十数丈长的大口子出来。”

说道此处又是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言道:“那也是在十余年前,蓟阳境内连着几个春秋,皆是各地三灾八难频频不断,使得这本就是地处偏远,邻近几个县的流民更是日趋增多。”

“而就在难民们四散奔走,赶至那鹤鸣之后,才惊觉是城门紧闭,概不放行入内。这般一来,流民们自是不得不,重又上路逃亡他处,而最是邻近的郦县,便成了他们的最后留下之所在。”

停下片刻,又指向那西南角,低叹一声道:“因为前面在鹤鸣吃了闭门羹,使得本就是饥寒交迫的难民们,已是怨声四起。此番到达郦县落脚,又哪里会听劝安心留在郊外。而是被他们瞧出了本就是不堪一击的西南角上的那处断垣,鼓动了同来的难民们,齐心协力将那之推出了半丈余的大口子后,直接大举涌入了县城。”

“这也难怪县城中的百姓们,对那道坍塌的城墙很是关切,原来曾有过这般惊心动魄的经历。”今日才从张主簿处得知了,西南角上城墙破败的真相,即便是他皇甫靖也不免闻之惊心。

张主簿更是重重点头,附和一句道:“入得城来,流民们尚算守法,并无任何旁的抢夺财物之事发生,才让百姓们稍稍安下心来,但那处被毁的城墙便再难复原了。”

说着顺手举起酒盅,一口饮尽杯中之物,反扣过来接着道:“就如这空杯一般,那时的县衙也已是不堪重负,哪里还有余银将其修复如旧。然而,满街的难民官府也不好全都锁入大牢之中问责,最后也只得一了百了,从此避而不提咯!”

“法不责众!确实难以定案。”缓缓点头,不禁也是一阵唏嘘。

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片刻,才听得对面的张主簿,重又提了一句道:“自此往后每年都能看见,那西南角上的城墙是愈发的破落不堪,以至于到如今已如大人所见一般,整个坍塌了。”

听到此处,皇甫靖已在心中默默规划起来。看来就算在自己任内,不够财力将那西南角上的一段全面修缮完毕,至少也得不让这颓败之势再持续下去。或许,应该先将那两头已露坍塌之症的两头,重新加固一番,再来着手修缮之事才是上策。

心中有了定夺,便更将此事看重了几分。本欲当即就要问讯与对面的张主簿,但想起玥娘的担忧,皇甫靖也不免要暂且缓上一步。

转念一思量,的确此刻不说是郦县的农户们,俱是全力以赴那条便道之上,也已是过了三成有余的人家出了劳力,势要在年底入冬之前,将原定半长宽度的道面铺就一新。

唤了小厮重温了酒来,转而将话头移回了那邻县鹤鸣之上。两人举杯对饮了一回,就听得皇甫靖问道:“既然我等相邻三个小县,皆是偏远穷苦之地,又为何那贡知县所管辖之地,反倒日益兴旺起来,只怕那位定是另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嘛,下官确实不曾有所耳闻,但那鹤鸣如今之势,却是因咱们另两县中,有不少商贾之家纷纷迁移那处所致。”

放下酒盅,便娓娓道来:“原先咱们这相邻的几县,也俱是查不多状况,即不算穷苦之极,也不能与州府内其余若干富裕之县比肩。但好歹也有这里最为出名的几样出产,连带着州内的商铺也好、还是各地行脚的商人们也罢,每年必是要往返多次,只为收货而来。”

瞥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比划道:“虽说以往也不曾筑得好路,但沙石铺成的道面,却比起眼下的泥泞来已是天差地别。而且那会儿还有商户,愿意出银子每年修补上一二的,所以压根就从未断绝过与外头的联系。”

“那又是自何时起,才变作了雨天不能通行的烂泥道面?”这般一提,皇甫靖也是不免奇道。

讪笑一声,忙不迭应道:“也就是流民冲入城中后的那一年起的。算来也是因为连着遭灾,那些原先入山做买卖的,只怕也是不敢贸然行事,所以当年便已少了过半的商家到来。尔后数年间,更是越来越不堪,以至最终便是彻底没了采办货物的商人,也就只剩每年开春后,在山脚下等候顺流而下的木料送出,那零星的几户了。”

闻言,皇甫靖也不禁微微锁眉应了一句:“难怪郦县有这等好炭,而我在京中却是从未听说过,原来皆是因为此桩索所致。看来今年虽是将那通行之权交了给沈家,不过咱们还需与其谈上一回,让烧炭匠们的存货先行运出县才是正经。”

“大人所言极是,若是能赶在入冬前运至外间,定是能换回不少税银来。”说着更是不由苦笑一声:“咱们县衙尚在那粮窖中,压着好些没换成银子的赋税之物。”

“啊!你怎么不早说,若是尚可使得,本县立马就折了银子与县衙,也好先入库些银两,以备便道开通后又上峰使人来查点之用!”

顿时,那对面的张主簿也不敢再坐了,忙不迭起身退过一边,整顿衣衫,便紧随着知县大人出了书房。落下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赶往衙门后面的粮窖所在。

招呼了专司府库之人,开了地窖点了油灯便往里去。

说不上壮观,也已是满满推了一大半地界。但凡入目之境,皆是一片炭色,却是有一点让皇甫靖颇感意外。

☆、第一百七十章风雨之兆上

“为何这般深的地窖之内,却是半点异味全无,反倒是有一股沁透的之感,而且略微露出可见的地面上也好,还是四周壁岩上也罢,全然不曾见到一丝潮湿霉变痕迹?”这旁为首立在地窖之中的皇甫靖,已是忍不住心中惊叹出声道。

而此时,紧跟一旁的张主簿,倒是颇不以为然地微微点头,应了一句道:“大人,我们县衙自许久之前已是不曾岁岁都能收来税银,近些年更是一直将这些,烧炭匠们蘀代赋税之物,堆放在粮窖中。”

“一来,是县衙实在没有另修一处地窖的银两。二来,就是数百年前,此地就有一家烧炭匠因不舍那些,无人问津的炭屑被白白丢弃,便每回将其好好收拢来,留与自家窖内。没曾想,却是从此窖中的粮食之物,再无霉变之象,屡试不爽。”

说着更是顿首,指向摆在最边上的半筐落花生,便直言道:“这是年前后山上才结的,都摆到如今还是丝毫不见有变,大人请看。”顺着他所指望去,确实尚无不妥之处。

再看满地的堆放,不由开口道:“张主簿若是得空,便遣人先行装点起来,待那便道一开通就即刻启程运往京中。回头你跟我后衙取了银票入库,咱们也好安心将那账目上的事了解,也省得夜长梦多。”

“大人所言极是,毕竟原本的穷苦之地,眼下却是渐有好转之势。确实会引来多方注目,还是小心着些才是道理!”

连连颔首,再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炭堆,两人才出了粮窖。一路往后衙而去。疾步进得屋来,便同玥娘说起舅兄托他购置的好炭,已在县衙之中。先取了银票给付了货款,等回来再细说与她听。

玥娘那里也不多言。应了一声便直接问明了数目,开了箱子给他取银票来。待到半刻后,才见相公一脸轻松的步进屋内,坐定才缓缓言道:“总算是将衙门掌上的事给解了。”

接过帕子抹了一把后,才同妻子说道起今日在粮窖中所见:“你说怪不怪,确实丝毫不曾霉变。”

那旁的玥娘却是认真点头应道:“这炭的确是好东西,不但能吸潮除异味,还可入药。相公你还不曾读过医书中有关的记载。所以尚不知,这炭火也可用以医治病患。”

“且不多论,单是误吞金银之物时,便可使木炭烧红,趁热锤出细末来,煎汤喝下。若是不见效,可刮去炭末三钱,并水调服。再不出便如此反复,直至将所吞之物排出。”

先前听得张主簿说道,这炭能使得粮米妥当存储、不霉变,已是啧啧称奇。如今又闻玥娘这一提,更是不禁笑了起来:“若非亲眼所见。哪里敢相信就这黑不溜秋的物件,也堪这般大用。”

那旁的玥娘已是笑着,比了比墙角上叠放一起的两个箱笼,直言示意道:“相公可知,咱们家的衣柜箱笼里也存有那尚好的竹炭,为得就是能去除潮气、异味,防霉变的。”

给皇甫靖倒了杯茶后,才缓声道:“还是记得,那会儿在南方时学到的好法子,早先师傅家中尚不富裕,哪里有多余的银子买好炭来用。只得跟烧炭匠家,有时零碎买些次等来家,或是索性直接学着他们家一般,称上点碎屑来使。”

“喏,就如相公腰间荷包似的,师傅家的药铺里也常用炭屑制成的布包,摆放在库房中以防药材霉变。久而久之待有多余银子后,我们都在衣柜箱笼中包上一块,即使梅雨天也可安然度过的。”顺手指向皇甫靖腰上言道。

听到这里,皇甫靖倒是想起了刚此地时,自己也同妻子一并将好几大箱的书籍,搬出摆置在书房之中,其中好似就曾见过几个大小不一的布包。

拍了拍额头,便追问一句来:“可是先前,咱们家书箱最底下的那夹层里,填放就是这竹炭包不成?”

“说起来,还是我家兄长特意定制那几个有夹层的。你也知道我哥哥是最爱惜书籍了,听说这炭包可祛除湿气,防衣物霉变。便将家里的书箱一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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