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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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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快?”玥娘不由小吃一惊道。原也已是想到为何年前才多放了一回恩科,又不见朝廷将今次的大比中减了名额,就知定是各地都紧缺人用。却不想,竟然会如此快便要出京赴任的。

这旁的皇甫靖,已是颔首解释起来:“我也是才得了消息的。今次曾与我同科春闱的举子中,便有人将于下月初时,赶往京畿之地走马上任去的。”

闻听此言,玥娘便已接着问道:“这般看来,地方官员确实紧缺如斯,才会于去年加开了一场恩科。明年开春后,出京赴任之人定是不在少数,就不知我家大哥又会安排在何处?”

“舅兄,已是注定留在京中的,若是能去顺天府当个闲职怕是还好些,即便是旁个五部也算尚可,就恐往户部领了那等最是头痛的差事,才叫人叫苦不迭!”

不明就里,忙又追问了一声:“户部不就是管着田地、户籍,外加赋税与俸饷之事,若说唤个不擅算术的去,确实头痛不已,单是账目就得看花了眼。但我哥哥的算术也是不弱,即便让他比照着造账册想来也是应该不难的。”

“娘子不知,我担忧的并非是舅兄他不善算术,而是眼下这户部却不是个好去处。”本还不以为然的玥娘,叫他这般一提,顿时便上了心坐下细听了起来。

“要说起来咱们就舀我堂叔所在衙门打个比方,那般的京畿之地连修缮堤坝的银两都不能凑足,只怕这户部的银子也已到了捉襟见肘之境。好在近两、三年间,各地都不曾经历过大灾,若是不然,恐是越发的不济了。”

吃了口茶,便又接着告诉道:“想必对那年京中主位之争。你也定是有所耳闻。”见玥娘微微颔首,皇甫靖也不禁低叹一声:“也真因此番无端变故,将尚可算得充盈的府库,耗费一空。”

“耗费一空,还真有这等之事。”玥娘不由一惊,那段时日自己也是听得有人偶尔提及过一二,却不想竟然直接将国之财物耗费殆尽。“如今已是多少年过去了,就连那京畿之地都无有银两修缮河堤。便是可想而知当初的亏损。也还未能复原。”

皇甫靖点了点头,附和一句道:“虽说当今这位官家也算是盛明,自即位以来不但未启用重赋,反倒休养生息。或许也是因其德政,这几年也并无大灾发生,才使得府库逐渐充实起来。可毕竟是杯水车薪,若一旦有天灾降下,必定是不堪重负。”

“所以。相公你才说这户部并非好去处。”

“给官家做帐房可不是那般简单之事。再则,以舅兄能在其后担任官职而言,也大多是些繁杂的造册之事罢了。”说着便起身。舀过那旁书案上的纸笔,当即画了起来:“你看,单是绘制这鱼鳞图册便是用时甚多。”

“鱼鳞图册,看着真有些似那鱼鳞。上面倒是写的分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至与何处为止。所属之人的姓名、就连丈量所得都一目了然。”舀过那纸来,玥娘不禁赞叹一句,想不到这另类的地图画册还能这般有用,倒是一应俱全。

“想必是为了便于户部收缴赋税之用的。”玥娘不免补了一句说道:“若是要将整个国土,都这般造册确实耗时费力。”

这旁的皇甫靖已然点头,告诉起来:“这本就是沿用了近百年之久。如今也多为地契变更,而改用一二也就是了,要真是初始造册只怕是用上等同于十个户部的人手,都不得在几年内完备齐整。”

听到此处,玥娘也已觉得相公所言在理,但排定官职又是朝廷之事,若是不走旁的门道,也惟有耐心等候往各处派遣了。

转眼已是近腊月中旬,这日尚未天明,诸葛府中已是来报,说是他们家大少奶奶瞧着已经是发作了。玥娘才闻其言,忙唤了人打水洗漱,便已是急冲冲上了马车赶往娘家而去。

一行人才刚踏进正院,便见院子里已是忙碌开来,郡主身边的大小丫鬟、嬷嬷婆子们已然进进出出,忙作一团。就连老太太房里的两位妈妈也已是双双赶到。

“如今怎么样?”玥娘已是忙不迭问向一旁的徐妈妈道。

微微颔首,告诉道:“请来的那两个产婆子已是进去有一会儿了,老太太原是一听就要起身往这边来,好在被余妈妈给拦了下来。正打算等了姑奶奶来家,咱们好往里头看着些去才好。”

此刻早去准备热水净手的丁香,已是将一切准备就绪,背着医箱被顺了玥娘同徐妈妈两人,便进了产室内。

而那头一早看着妻子有发作迹象时,便起身往府外亲自将专通此桩的老大夫,接来府中已备不时之需。也就比玥娘一行稍稍晚了半刻时辰,步入院中。

一进院门边听得郡主身旁的大丫鬟,已将先前的情形细细回禀了起来。听得玥娘已是先自己一步,进了产房诸葛皓便将心落下大半,倒底有个通医理的胞妹在里面看着,比起那两个产婆来还要让其宽心不少。毕竟妻子不但是头次生产,更要命的还是双生,若是有个好歹便是一失三命之事,哪里容的半点差池!

想到来时路上,这位老大夫却是有些担忧。虽说双生足月生产的本就不多,而眼下也已怀胎刚满九个月,按理能安胎到这般时日尚算不错,若是能顺利生产便是万幸。

不多时,老太太也已是扶着余妈妈赶来正院:“如何可是发作的厉害?老太太我耳力虽是不及当年了,可刚才这一路行来还是能隐约听得屋里的动静。”

面上难掩紧张之色的诸葛皓,被祖母这般一言道,更是不禁迈上两步托着老太太安坐下来。自己方才往回守在了窗下,就听得室内传来声声作响,震得他也不由跟着心悬半空。

知道女子生产本就是担着莫大的风险,可自家娘子更是因怀了双生更是命悬一线。只听突然撕心裂肺一声高喊,吓得屋外的诸葛皓险些坐到在地,忙扶着一旁的树干定了定神。才要开言问讯,便听得里面又紧接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传来,不知何时老太太已是疾步也跟着到了门前。

少时,就听得产室内的徐妈妈,已是高声报与外头等候许久的众人知道:“恭喜老太太、大公子爷,咱们家大少奶奶先得了位少公子。”顿时,外头的众人脸上已满是欣喜之色,就连那旁也同样被那一声高呼将心提至嗓子眼的老大夫,都不免一脸欣慰的频频颔首。

等第二个婴孩出生后,郡主才算缓过劲来,看来两眼小兄妹俩皆是平安,才稳稳渐渐睡了过去。即便是为此准备了好几个月,几乎将医书上能涉及之处,都通读数遍的玥娘也是头回经历这般的场景,加上前世也只隔着屏幕瞧见过这等情形,哪里能不惊心不已!

好在两产婆经验老道,一旁的练家子徐妈妈也是过来人,若是仅自己一个是万万不能的。近腊月的天气,在京城中也已是滴水成冰的时节,不经意间一扶额头,已布满了薄薄一层汗水。

刚才确实紧张异常,已是忘却所有,只怕最里面的小衣也早已被汗湿了吧。“亏得有这根老山参给少奶奶补足元气,要不然这两个孩子生产下来,定是要脱力的!”一旁的徐妈妈已是不禁满脸喜色,低声一句道。

就连那头正忙着收拾的产婆两人,也不由长吐出一口气来:“到底是贵府上的姑奶奶懂些医理,外加上郡主的身子骨本就强过普通的妇人,才得以这般顺道。”一指旁边的,更是赔笑一句道:“咱们俩老婆子也算是有幸见识过一回咯!”

这话方一出口,这旁的徐妈妈已是收敛喜色,再多提醒道:“出了这府便不得再提及今日之事,你们俩可都给妈妈我记清楚了!”

“老婆子们哪里有不省得的,定是不会再提。”徐妈妈也是担忧七小姐懂医理之事外传,毕竟万事还需小心才是。另一旁的玥娘却并不太过担心这桩,只怕等这两个产婆子出了府门后,自夸都来不及,哪里会将自己之事说了与旁人知晓。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两人是一早就商量停当,只等着伯爵府里的郡主安然生产后,便大可借此将两人的名气,往外扬上一扬。其中最是要紧的就是这家的姑奶奶通医术一事,更是三缄其口,哪个敢再外传,即便是有人好奇也绝口不提。

自此伯爵府内年节时,比往次越加是热闹三分,一对龙凤双生更是为阖府上下平添许多喜气。诸葛府中仅这一年中便是第三回,喜事盈门,整个年节中更是亲朋好友往来络绎。

倒是把亲家翁,皇甫大将军看得是艳羡不已!若不是过完年节后,自家儿媳妇都实不足整十六,指不定便要儿子趁早同房,好来年给自己也添个嫡孙才是要紧。

正当大家仍沉浸在年节后的余味之际,朝廷的派遣也已随着开春在即之时,纷至沓来。先是诸葛府的大公子,被直接定了户部任职;不出两日,皇甫府中四公子的官牒也已在手。

☆、第一百五十三章出京赴任下

此刻年前那场大比中,已有七八成得赐出身的进士们,已然都有了去向,只等着道上积雪消融后,便要各自上路赴任而去。

而留在京中为官的诸葛皓,自然比起即将远赴地方的皇甫靖要早些时日走马上任。虽说是在户部不假,倒是不曾想到诸葛皓所任的官职却是尚算不错。

“相公,我哥哥这个判录司的判录究竟是何等官职?”将手中之笔搁下,不禁看着纸面上落下的那判录二字,玥娘不由摇起头来。到底自己是对这朝廷中官位知之甚少,单看一个判字,自己唯一能联想起来的便是前世聊斋志异里那有名的陆判,其他却是一头雾水。

皇甫靖微笑着解说起来:“判录司就是执掌在京为官之人的俸给、文移与堪合,而舅兄这个判录便是其中的所设最大官职,正七品。”

点了点,玥娘又不禁追问一句道:“俸给和文移我知道,是指俸禄与文书之事,可这个堪合却是不曾听过,究竟是个什么事项?”

“这堪合,便是给远途往各地的官员出具,能往驿站食宿的凭证,以供验明其身份之用。”听到此处,玥娘已是明白这堪合一词之意,倒是有些似前世里介绍信的用途。

已是颔首应了一句:“难怪相公你说这官职不错,到底是那等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却不想,没出几日诸葛皓已是遣人来报了口信来,邀了他们夫妻俩过府品茶。初时,皇甫靖便觉得有些奇怪,这才上任不久,虽说这差事不重,也不得休闲如此吧!

到了伯爵府,才刚与好友坐定下来。便听得诸葛皓已是将户部此刻的情形,细细与妹婿道来。一番言语之后,皇甫靖已是了然到,为何邀了夫妻俩来府中一叙。

“当日就盼着舅兄你能往旁的去处,哪里想到终究还是被谴了去户部。眼看着年前入冬以来,各地也都普降大雪,这一个年节下来定有不少地界已是灾民涌入。只怕开春之后,各府便要向户部上书请命赈灾了。这可都不是好差事哟!”

那旁的诸葛皓已颔首连连:“落入你我眼中自然都不是好差事。若是换了旁的贪官污吏手中,便更是雪上加霜,涂炭一路啊!”

收住手中的动作,不禁满怀踌躇朗声道:“与其眼见那些本就无靠的灾民们,无辜成了衙蠹们的盘中餐,倒不如咱们也清正一回。索性接过手来的好。”

听着好友口中之意,这旁的皇甫靖不禁拱手赞道:“不愧是世代忠良之后,单是仅凭一腔热血却是举步维艰的。毕竟如今朝廷并无多少府库可堪一用。只怕能招抚安置的流民也是有限,更何况舅兄你又不得出京畿之境。哎,又如何能救回十之三四哦!”

却见那旁的诸葛皓。双手一个合十礼,已是微微笑道:“那我也只得学一回鼋露寺的空寂大师,出门化缘便是!”

“化缘,往何处去求得布施?”

“我家娘子便是头一位愿意布施一二的,另还有我家胞妹。你媳妇也算上一份,就不知那章程可是已经拟定稳妥了?”

“啊!敢情请我们夫妻俩过府吃茶是假,原来是借此之际化缘来的!”皇甫靖已是不由摇头,朗声笑了起来:“回头,我得好好给空寂大师论道论道,你这位俗家弟子的功绩去。”

送走了妹婿夫妻俩,诸葛皓便已是着手此项要紧事宜。郡主原还在一旁陪伴与他,不过到底是才生产完不久,没多大会而功夫已是靠在榻上睡着了。

“娘子,你看这般改上一改如何?”一句问完,却不闻身旁之人的应答,不免侧目看了一眼,只见妻子已然睡得香甜。诸葛皓也不忙手中之事,而是起身便轻轻打横将她抱起,亲自送入了内室中安置妻子睡好,又特意吩咐了屋里的丫鬟们好生伺候着,才转身重新回到了书房中,接着修改章程。

“咱们郡主还真是嫁到了好人家。”那旁正忙活完两位小主子们的两位嬷嬷,才回到屋内便听得小丫鬟们说道起方才之事。

另一位也忙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原本咱们家王爷还唯恐和亲会怠慢了郡主,这般看来确实不然。莫说咱们这位姑爷是没得挑,就是亲家老太太,还有这家的姑奶奶更叫嬷嬷我是佩服的紧!”

“可不就是这么一说。那天在产房里若不是有这位姑奶奶在,咱们家郡主可是不能这般顺当的生产,到底曾学过医的!”

拉过身旁的另一位来,低声告诉起来:“我前几日,可是听得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提及,说是这位姑奶奶家的相公便是个立誓不纳妾的哪!又与咱们姑爷本就不但是郎舅,而且还是志趣相投的好友。你说会不会,咱们家姑爷也是个不爱纳小的?”

“这到是大好的消息,若真是这般咱们郡主便是再无可担忧的咯!亲家老太太本就是个好相与的顺和性子,姑奶奶更不用提。如今只盼着城西的大宅院早日完工,咱们便离了隔壁那一家子忘恩负义远远的,过安稳的好日子去。

诸葛大房一家,皆因新宅院就要修缮一新而欢欣鼓舞之时,皇甫大将军府内也同样有那暗自偷笑的。若是论起大将军府上的几位公子爷来,眼下也惟有嫡出的老四才刚出仕,旁的几位庶子早已在疆场上建功立业,有了一番作为。

而且这位四公子原就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更是没有几人真正看好他能胜任一方父母官的。因此上,对于这位的出仕都只为瞧热闹的,可是大有人在。

其中,最是笃信此事的,自然是大将军府后院中那几个姨娘们了。

“这纨绔做知县还真是前所未闻,到时候能不能任满都尚不晓得。难怪老爷是连着两日都忙着往几位文官家一一拜访,原来是担心自家儿子的官帽子,是戴不长久罢了!”

经大姨娘这么先一提及,那旁的四姨娘已是满面堆笑地附和了起来:“可不就是如此。要是平日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公子,也是能做得知县?我看莫说是光耀门楣了,就怕到时候不给咱们大将军府丢脸已算得是不错咯!”

见大姨娘脸上的笑意更甚,便不由再接了一句来:“要说起来,咱们府里那位四少奶奶也好歹是伯爵府出身,可叹这般弱不经风的娇小姐,也得跟着这位公子爷同去那等偏僻的小地方受罪,可怎么是好哟!只怕定是叫苦连天,指不定还得闹腾起来的。”

今日,倒是平时总也会附和两句的三姨娘,居然也学起了二姨娘往日里的作派来,一直只顾吃茶品点心,压根没有搭话的意思,却是颇让四姨娘有些惊疑起来。

难不成这位今日身子不爽利,所以才懒言少语;亦或许是不敢多言嫡子的坏话;又或者……心中已是千回百转,引出不下五、六条不同的理由来。

正在此时,却听那旁的大姨娘好似察觉出她异样来,已是开口提醒一句道:“怎么才说两句话,你就心不在焉,莫不是才开春你就犯春困了吧。要不让人那我屋里,可作提神茶的薄荷来,与你些也好解了这一身的困倦,咱们才好说话!”

只这后半句入耳,震得那旁的三姨娘是一个哆嗦,险些摔了手中的茶碗。忙是一个起身退开两步,已是赔不是道:“都是妹妹愚笨,一个不留神手下没舀稳,才坏了姐姐的雅兴,下次定是不敢的。”

“今天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犯春困,还是不耐听我说道。罢了,都回吧。”朝对面几人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又冷冷瞥了一眼。哪里还有半点兴致,索性便散了此席,各自回转而去了。

四姨娘此刻也不由暗中吃了一惊,刚才那幕自己本就多留了三分心来,前后一切可是瞧得分明。那三姨娘就听得大姨娘口出提神茶时,才失手打翻了茶碗的,不用多问也必定有其缘故在。

眼下虽是不得而知,但只要自己多留心细查,定能水落石出。而后院今日这一出不欢而散,却并未引得多少关注,因为此刻大将军府中。另有一桩大事才是重中之重,那便是嫡出的四公子就要预备,出京赴任而去了。

半月后,皇甫靖一行便已是整顿停当,将田庄一并托付给了大将军照应一二,便要启程上路了。此行方向倒是能顺便途经烨州的庄子上,不过夫妻俩也没敢多耽误两日,稍稍巡视了一番,第三日一早就备妥了车马,再度出发了。

原本这大道上才刚好走些,再加之又是往北而行,为了走得安稳也只得多耽误些许时日用以赶路。越是往北,路上的行人也就越发的少了起来,好在皇甫靖此次被派往之地并非极北所在,而是自烨州向北二千多里外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县衙。

若是天气晴朗,冷暖适宜的日子只需十来天的路程,一行车马整整行了半月余,才远远瞧见城镇外残破不堪,早已坍塌过半的旧城墙。

☆、第一百五十四章县衙上

入眼便是一派萧瑟之感,饶是皇甫靖总算曾在关外许久日子,此刻不禁也是一声低叹:“瞧这等颓败之景,恐怕咱们这回少不得要苦熬上一段了。”拉过玥娘的手来,摇头讪笑道:“就是委屈娘子你了。”

“你我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的,哪里说得上委屈二字。”朝着城墙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醒道:“用以防备之用的城墙俱是如此模样,试想这方地界上百姓们的日子更是何等凄惨,便是可见一斑!”

皇甫靖缓缓颔首,苦笑道:“说来还是临行前一日,舅兄特意遣了来送信,才得知这郦县自三年前最后一任知县,才接任不出年许只因丁忧返乡,那衙门之中便再无县官了。”

“啊!那如今这县衙是由谁主事?”

“自然是县丞接手,主簿从旁帮村,两人勉强代为管着。”边收起榻几上的书稿,边言道:“说来我这一回也算不难,至少在任内尚轮不着每十年一遇的黄册之事。”

“黄册之事虽是繁琐又耗时费力,不过以我看这相公你这知县恐怕更是困难重重,单是一个‘贫’字,只怕就能叫人寸步难移!”

听着玥娘一句中,便是连着两个‘难’字,皇甫靖也不禁颔首附和道:“若是不难,哪里还能等到这许久时日,朝廷才遣我这个倒霉的新知县走马上任的。”

挠头讪笑两声:“许是那位排定出京官员的大人,也定是曾有听闻过皇甫家四公子的纨绔之名,想来无论是往哪方地界为一任父母官都是不得善了的。所以,便索性指了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偏僻之地,倒也算得是相得益彰!”

玥娘也已将窗幔放下,抬头微笑起来:“可是那些大人们却是不知,如今来的这位或许能在三年任期内。将此地的荒凉之景改观不少。”指向那残破的城墙之处,又补了一句道:“就算筑不起高大的城墙,怎么也能按原有那丈许的补齐半圈来。”

“娘子所言极是。本来仅三年一任,想要翻天覆地一改全貌却是不能,但至少也得将这等赤贫之象变上些许!”

夫妻俩还在车厢内说着话,那头已是晃晃悠悠一路进了城。原来离得老远便能感受破落不堪,待到入了城后眼前之景,莫说是随顺之人。就连赶了小二十年车的把式头。都不禁深深皱眉。这哪里还算得是座县衙所在城镇,只怕就是那京郊的村镇都好过此处大半去。

道面上的早先曾有的石铺痕迹犹在,只是再不见昔日的平整,取而代之便是眼前这近似蜂窝状的一路坎坷。看得领头的车把式已是连声叹息:“好好的石铺道面,怎么竟然成了这等寒碜的麻子脸!”

不同与麻子脸的街道给一行人带来的震撼之力,再看沿途行经过哪些的商铺、民宅也是同样一股萧然之气。最终在官衙门前停下。待到一行人纷纷落下车来后,更是一脸的愁容,不由相视对望了起来。

衙门内的杂役们倒是还算懂规矩。早已接到了新知县即将上任的消息,这些日子来便是左右不曾脱过人手。此刻见一行三辆马车停在门前,心中就已有了定数。敢情是新任的县太爷到衙门口了。

一阵忙碌,看着这头忙不迭跪倒在地给为首的皇甫靖磕头的磕头,那边的一身素袍的老者已是满面笑意的迎上前来:“知县大人,咱们总算是把您盼到了,末官是本县的主薄。姓张单名一个青字,您只需唤一声老张便是。”

介绍了一句,便已是比了请的手势将皇甫靖让了往内行,自己则是落下半步紧随其后,又接着将府入眼下的情形细细告诉了起来。

行在头里的皇甫靖并未回头,只听得他朗声唤了一句“走,咱们里头瞧瞧去。”大家伙才跟着主家鱼贯而入。

这时就听得那旁的张主薄,将近两年来无知县坐镇此间的难处一五一十的说道着,每过一处屋舍更是事无巨细,有条不紊的耐心介绍给新任的知县大人聆听。

莫说是皇甫靖了,即便是一路跟最后的小丫鬟们都不免暗暗佩服起来。由年岁上看这位也定是老佐贰了,少说也已是做给不下十年之久,但却对本县的衙门如此了然,倒也可见其用心非比一般!

“想必,张主簿也定是来郦县有些年头了吧?”

见知县大人问及,那旁的张主薄已是拱手道:“末官不才,十余年寒窗直至三十有六才得中举人功名,纵想更进一步却已是力不从心的咯!因此上只等着候补了个主薄的官职,留在本地也好为乡邻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觉足矣。”

皇甫靖已是点了点头,应道:“原来张主薄是本乡本土,难怪方才听你所言竟能如此详实。”不用问,皇甫靖也早在上路之前便知,这位今年已是四十有三了。这般看来就是在主薄之位上,也足有七年之久,若是能得他辅助治理一方,倒也算得很是合宜,至少能绕过些岔路已是不错。

见新任知县性子很是平直,也尚算好相与的,这位张主薄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又是一个拱手才将县丞家近日之事告诉了起来。

原来这郦县的主薄便是未等的举人候补得来的,而那位县丞更是早年间还在先帝爷当政那会儿,得了祖家的门荫才勉强入了太学,不过却是一路坎坷,最后到底还是靠余荫得了这么个八品的县丞。

只不过自那时起便携家带口留在此地整整四十载,再不曾迁升过半步,而今已是六十开外的老翁咯!

此刻夫妻俩已是双双在内室中安坐下来。听着相公同自己细述起那县丞的往事来,玥娘已是不由低呼一声来:“六十开外的县丞,还真是县丞老~爷咯!”

“那主薄也是好心,才只告诉到是六十开外,其实那位今年已是六十八,若是更贴切些应当是近古稀之年才对。”

“啊!都这般年岁本该是儿孙绕膝,安度晚年之际,却是为何还要这般操劳?”将才新沏好的热茶,递了给皇甫靖手中。

只听得相公是边接过手来,边应道:“那县丞家的祖父本是五品官职,按理也只得余荫至其孙,所以到了老县丞这里便已是不能再享门荫了。因此上,苦苦挨着想必也是要为家中多撑些时日,真是痴心父母古来多哦!”

能听得自他口中说出这么一句来,那旁的玥娘已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相公你也知道这父母苦心一说,那你在家时怎么还总爱跟公公扭着干!”

得玥娘这般一提,这旁的皇甫靖已是忙不迭拉过妻子笑道:“你相公我不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嘛,若是个在家能得大将军好言相对的,还怎么算得是纨绔公子。”

说着已将玥娘顺势抱在腿上,伸手勾住了玥娘的下巴,便照直亲了下去。才刚要加深此吻,便听见外头木香的声音传来:“老爷,这地界实在太冷了,小的给你们又送了一床鸭绒被来,不然怕是夜里太太的身子骨经不住。”

原本还沉浸在温情之中的二人,听她这般一提,俱是双双望向一旁靠墙床榻上,确实初春时节没有火墙热炕,即使将帷幕都拉得严实犹嫌不够,只一张木板床塌怎能安然过夜。

待到玥娘起身忙不迭整顿了衣衫,开了门扇让两个大丫鬟进来将被子放下后,便问道:“咱们统共不过带了四、五床来,这就舀了二床来我这里,你们几个晚上可怎么好?”

“太太忘了,咱们临行前不是路过庄子上,大管事另又给添了两床厚实的来。”侧身指向自己的屋子告诉道:“咱们几个原本是分了三间睡,如今看来反倒是有两间便是足够了,这样一来,不就又能省出一床铺盖,哪里会不够使的。”

玥娘微笑着颔首道:“亏得当初听我祖母的说道,留了她们四个小的晚半年才来,若是不然只怕单是这铺盖就不够分的。”

那旁已同木香俩个将床重新铺好,才转身要出的丁香忙附和了一句道:“那也是老太太想得周全,晚一波来刚好能把咱们这头找不见的要紧之物,都送了来用。”

直到这边玥娘重新合上了门扇后,皇甫靖才苦着一张脸恨声低叹道:“咱们不是临来前,已是得了老太太的恩准都已是洞房过了,你这几个大丫鬟怎么还跟防贼似的,看得这般紧!”

“那还不是紧记老太太的叮嘱,可不能太早有身孕的。”微微一红脸,记起刚才险些就叫他得逞了,忙提醒一句道:“方才亏得木香她们来送被子,要不然还真是说不准……这几日,可不成……。”

“啊!”咬了咬牙,便又笑着拉过玥娘耳语起来:“我就抱着你睡,不作那事也不成嘛?”原来他是一早瞧见,刚才那两个大丫鬟进门,便直接将床上的铺盖分了左右,心中不禁一愣,还道是丫鬟们存心为之,原来却是为了这桩要紧之事。

☆、第一百五十五章县衙下

一觉醒来,两人几乎是抱在一起的。“亏得昨晚木香她们又搬了床被子来,要不然还真是冻得慌。”窝在丈夫怀里的玥娘,已是不由低声言语了一句。

上头的皇甫靖,却是笑了笑道:“我就是咱们还得一起安睡才好,若是真分了两床被子,即使埃得多近都不够暖和的。”说着不免伸手又紧了紧一边的被角。

轻轻嗯了一声,不由提议到:“相公,也不咱们寻两个工匠来,索性在这间住人的屋子里都砌个火炕吧。都已是这般时节了,还冻得叫人不能安寝可怎么行?再则,你白日里也需办理公务,哪里是多添几个炭盆能成的,而且那气味也不好受。”

“也是,想来这地界上若想寻到好炭,只怕不是贵上好几成,也定是难觅其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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