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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玉在傍-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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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眼下,我们年内也不能有进项,总强过全往里填银子的好。”
转而问起来回禀,那大管事家的小儿子道:“你们大管事可曾有想过,咱们何不将剩下的芦席料索性都赶在入冬封河之前,全烘干了一并运去南边卖出大半去。”
又忙低声提醒身边的皇甫靖道:“眼下照那户工匠家的速度,就算到年底也未必能再添几床出来,倒不如趁此之际换了银子来才好。”
身旁的皇甫靖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刚才听她赞大管事往南边送时,就已经明白几分。笑着附和道:“没曾想咱们头一年,还能用这遍地废草料换回几两银子来使,这般确实强过都烧了。”
那对面躬身回禀的半大小子也是一个劲的直点头,赶紧应道:“前天临行前,大管事还让咱们往京里打听,哪里的杂货铺子收这草料的。这不赶着去打听那人还未回转,主家公子爷就来了。”
“哦,杂货铺也要这草料?”
“不但是杂货铺要,就是药铺用是收的。这芦叶、芦花、芦茎、芦根和芦笋可皆是能入药的。”玥娘已在旁补充一句道。
对面的那厉家小儿子忙不迭便附和道:“我家爹爹还说,这芦苇地初春时节还能舀来放牧牛马哪!无论是青贮还是制成干草都是上好的畜草料,而且长势又强,青贮后香味浓,青鸀色的看着就鲜嫩的很,本就是羊儿们最喜食的。”
听到此处就连旁边,一直未言语的文丽君都被吸引了过来,还真是长见识了,这怎么个无人可来耕种的荒滩的杂草,竟然还能割了换银子回来!
而这旁的玥娘与皇甫靖相视一笑后,便是异口同声道:“那就保留一片下来,往后放养牛马也好。”
众人先都不由一愣,随后也跟着两位主家会心舒展了笑颜。此刻就听得玥娘又是一句提醒道:“若真这般,咱们倒不如索性再添个作坊才是最好!”
☆、第一百零三章灯心草
“你是要添什么作坊?”皇甫靖已是侧转身子,颇为惊讶的看向身旁的玥娘问道。
颔首朝远处的芦苇荡比划了两下:“这不都是现成的好材料,而且刚才听你说起好似京城,乃至京畿一带都没几人会这手艺的。咱们却是工匠、原料一概不缺,为何要平白放着不用。”
听她这般一提,皇甫靖已然笑着附和起来:“还真是如此,而且往后从咱们这里起运赴京,定是比南边送入京城的便宜不少,也算是好事一桩。”
“公子爷您说的在理。咱们这片地就算拨一小片来,也足够李老爹家一年织的了。”那旁的半大小子,已是面露喜色的接着一句说道。
只见,皇甫靖却是轻轻一笑道:“这你小子又如何得知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对着主家公子爷赔笑道:“小的前次也曾跟着我家爹爹,去将这李工匠一大家子给劝动来咱们这儿的。回程的一路上又与他同车,就是那时听李老爹与我家爹爹说起这其中之事的。”
“嗯,既然咱们这地界本就是适宜种植席草,只不过留上一小片水田栽植就是,又有何难。”边点头算是将此事定下了,听得主家公子爷答应了,那大管事家的小儿子也不由面露欣喜之色。
却听得这旁的玥娘接过话头来言道:“若是真把这草席作坊建起来,我倒是有个好提议。”抬头望向皇甫靖,见他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继续,才往下提议道:“我虽不曾细究过此间之事,却是知晓一点,就是南方许多地方都爱用灯心草为料编成草席用。”
听到陌生的名字后,在场几人也不免齐齐向玥娘看了过来:“灯心草?咱们这地界也能栽得吗?”与旁人不同。皇甫靖已是想得更近一步,脱口便问向玥娘道。
“当然适宜。其实这灯心草,古时候称之为蔺,分布本就甚广。咱们这片地界原就处在河道旁,又背靠群山天然形成了较为温暖的气候,而这灯心草就适宜生长在水泽之地,无论是河、池亦或者稻田边都能种植。”
“公子好见识。”适才,几人正听得玥娘娓娓道来。此刻却突然被对面茅草屋舍中。步出的一须发斑白的老头言语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老头忙紧走两步,上前给几位行礼道:“老头刚才听这位公子提起灯心草,才忍不住插话的,还望几位公子莫要怪罪才是。”
那旁的半大小子忙给主家回禀道:“公子爷,这就是小的刚才给您提过的那工匠李老爹。”
皇甫靖看了一眼那老头,缓缓颔首问道:“嗯。你方才也是听得这位公子提灯心草才插话的,是否那草有何妙用不成?”
“回公子爷的话,这灯心草本就是除湿吸汗;又软又韧编成草席最合夏日里用;而且还带着股子本身的轻草香味。”说着又指了指芦苇荡。接着道:“咱们这片刚好都能栽得的,若是东家允了这桩,老头我来年定能收上许多来。”
“虽是不能如南边。年成好时一亩能够收六、七担干草的。不过少说咱们这片也能得五担上下的,那也够编上百多床的咯!”
只听得老头话音刚落,那半大小子已是接口道:“咱们前些日子已往京城里打听过了,这一床上品的草席少说也能卖八百文钱的。”
“多少?八百文,在我们南边有三百文就够置上一床最好的了。一到京城居然就变得这般贵哟?”对面的李老爹已惊呼一声出来。
那半大小子们摆手解释起来:“李老爹你可不晓得,这还算是公道的,要是往内城中那些大商铺里送,没有小二两银子保准舀不一床来。不过条条都是反复精选的上品,花样也繁复的多。”
“这也不过多费些时辰就成了,又不多用料,东家要是想做那般的,老头也一准让您没得挑就是了。”说到此处,却是回头朝身后的屋舍抬手指了指道:“这不,跟着我们家一起来这里住下的老林家,原本就是篾匠出身。要不是咱们这片没栽竹子,没准还能给东家捣鼓出竹席来。”
“还有那芦苇花也能扎扫帚,就不知道李老爹你可会吗?”玥娘已是再接了话茬问起另一桩来。
那曾想还未待她问起下一问,对面的李老爹已是忙不迭的直点头应道:“怎么能不会,原本咱们在家乡时,村里那可以人人会编席、家家都栽席草。莫说是用芦花扎扫帚了,就是种席草之类的草料,咱们老李家也是在行的很。”
“那咱们这里但凡种植编席用的草料,日后就都让你们家管着。”方才还只道这户是好手艺的工匠,却没料到还是种植席草的行家,这下更是如虎添翼。皇甫靖忙将此事决断下来,直接又把那小片席草地交由了他们家侍弄。
‘篾匠,竹席、草席和扫帚……。’听到此处,玥娘与皇甫靖又是异口同声道:“那就更该再添个作坊了。”两人不禁相视而笑,就听得皇甫靖接着颔首应允道:“咱们这片地界,眼下也只想到要治理妥了种植稻谷,既然你们都有这手艺,也不好全都荒废的。”
这下好了草料也懂行的人顾着,想来就差个会经营作坊的,能将这整桩事宜前后运作起来的人手。转而又看了一眼,那旁大管事家的小儿子问起:“你如今可得了交办的事宜要忙活?”
“小的只有帮着打给把下手的份,哪里能交办的差事要忙活。”对着主家公子爷赔笑着回禀道。
却不想自己刚脱口而出,就被对面的公子爷指明头一份差事:“那往后咱们这凉席作坊就交由你照看了。”还未待这厉家的半大小子惊呼出声,对面的皇甫靖又接着吩咐道:“期间若是有不懂的多问问大管事便好,打下月起你的月钱就按小管事的算。”
只见对面那厉家小子这会儿还晕晕乎乎的,怎么才没说两句自己就成了小管事了。待他细细将刚才之事整个从头回忆起一遍后,才长长舒了口气,自家这位公子爷还象爹爹告诉的一样,并非外间讹传那般不堪,反倒是处事果断又稳妥的很。
此时仍留在原地的厉家小儿子,不由再朝几位离去的背影,很是恭谨的深深一礼。而先前转回车中,再往烨州城内赶路的玥娘已被皇甫靖以商谈为由,邀到了自己的大马车上。
“皇甫兄可是还有疑问要我作答?”玥娘才一坐入车中,就开门见山的提醒道。再看旁边,紧随玥娘靠坐在帘子内的文女侠也不含糊,正巧将本可以对面而坐的两人切了个错位。
这可是诸葛大公子临行前特意交待自己的大事,要不是出门不便,指不定此行两人就要换回女装的。一但下的车辕来,还得将帷帽戴上,哪里能象现下这般自由行走在街市间。
虽说不能与玥娘对面畅谈,可好歹比每日只能在住店那一刻,稍稍说上两句的强上许多。忙笑了笑,接着刚才在车下的话头问道:“玥娘,方才对那灯心草居然那般熟识,可有也能入药的吗?”
听他这般一提,玥娘不由也跟着颔首,微笑道:“不错,若不是因为能入药,我这半吊子大夫又哪里知晓如此详尽的。而且我也曾听得农人们说起过,其实种植这灯心草虽是用时比稻谷要久些,却到底进项能多上不少。”
说到这里,玥娘不由想起刚才那李老爹提到过,在他家乡是家家户户都栽种席草,编织草席的手艺。舀过榻几上的白纸来,边说边算了起来:“如今咱们统共三十顷地,去了修建河堤略略划了出一小条,还有原本数条支流旁也得留上几片芦苇荡,那就……。”
见玥娘一时有些茫然,这旁的皇甫靖忙笑着接口便道:“那就直接将整二十五顷用作稻谷水田,其余整顷的就都种上这灯心草就成,再有剩下的也该预留上几处往后咱们给农户们建院子用。”
点了点头,由衷一笑附和道:“我还真对这等事不怎么会安排,不过咱们也得将支流两旁重新整治一番,待到来年收割了灯心草后,总得有河滩能将其晒干了才成。”
“哦,这般的……方才咱们往回的时候,我就瞧见这里几乎每支流旁,都有宽窄不一的鹅卵石铺就的河滩。想来此地本就盛产这石料,等过些日子与大管事说让他给整理完备便是了。”
才刚应下玥娘的话头,忙又动手将桌上的点心,舀了一块递给对面的玥娘道:“你看咱们的宅院该如何建,毕竟有三十顷水田在此,纵然离京不免偏远了些,可到底是自家的……。”
还未待他细述完,那边门口处的文丽君,已是忙拽了拽玥娘的衣袖提醒道:“小姐,事情也絮叨完了,咱们是否也该回自己车上去歇息片刻了?”
听得她这一出声,玥娘倒还未回过味了,只是略迟疑一下后便颔首跟着她,叫停了马夫朝自己马车中回转。留下一脸郁闷的皇甫靖,不禁咬牙低呼一声:“命苦啊!”
☆、第一百零四章无头案上求粉红加一更
自己好容易得了话头,能与玥娘多说道上两句,怎么就突然出来个挡道的女侠生生将两人隔开。不用问,这一定是那位自己的好友,诸葛大公子临行前嘱托的。
而先前离了皇甫靖的大马车,坐回到自家马车的玥娘也已从刚才的一幕中,多少了解为何文丽君会这般行事。微笑着回望向身后跟着自己进车厢中的那位道:“可是我大哥临行交待了什么要紧的话?”
那旁的文丽君却是一脸平静的颔首便答:“小姐猜得没错,就是大公子再三叮嘱,让我不得离开小姐三丈外;另一桩就是不能叫皇甫家的公子,无事总寻你说话。”
看着自己对面无比镇定的文丽君,玥娘也不免自查起来。自己从那年出事后,就一直男儿穿着言谈,就连行为举止都得刻意模湣梦┟钗┬ぁJ欠褚皇钡拱炎约菏桥碇峦戳耍暇菇袷啦煌吧耍睦锸悄芤谎惺碌摹�
接过茶盅浅啜了一口后,缓缓问道:“文姐姐,我刚才可是有何越礼之处吗?”
听得玥娘这般一问,那旁的文丽君反倒一愣,忙摇头便应道:“哪里是小姐你的错,而且那位皇甫公子总是无端寻你说道。所以大公子临来前才交待我要防着些,不能叫小姐你与他单独说话才好。”
防着皇甫靖与自己单独见面。想来这一世虽然不乏,独立门户的女店家、女掌柜们,可世俗这等的观念还是固有的。微微颔首,便又舀过车上的医书来打发时辰。
眼下本就正在烨州境内,所以行满半日便已能瞧见远出的城池。车队缓缓驶入城内,头一站便是直接赶往了府衙而去。
待到众人下车,跟着知府大人家的那位老管事往里进时,就听得老管事告诉起来:“我们家老爷正在书房翻看卷宗。怕是一时半会不能完。要不两位公子先用饭,一会儿等老爷忙完了公事再见不迟。”
此刻本就已过酉时二刻,又得了老管事提醒,知府大人自打略略用过晚饭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内不曾出来过。跟着老管事在偏厅里坐定后,皇甫靖已开口问道:“可是我家堂叔父有是疑难之事不成?他虽是喜爱名家字画,却也不会这般痴迷;若说真是翻看卷宗,却也不会将自己闷在小小的书房之中。想来往庭院里稍坐片刻倒是更象他平日里最爱之事。”
“四公子说的没错。我家老爷近来却是为一件紧要之事所困。”说完这句,那老管事也不由一脸的苦闷之声。
两人推窗望向那边西厢里点得分外明亮的烛火,再瞧见一旁直摇脑袋的老管事,哪里能不担忧的。两人速速用罢了饭后,便提出让老管事领着两人往书房里,给知府大人送些茶水去。
听明了外头所报。里面便传出一微微无力的声音道:“让他们俩都进来说话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后,又双双朝老管事点了点头,才分了前后往屋内来。“堂叔父近来可还好。我们方才听老管事言道好似……。”
皇甫靖才将话说出半句后,便直接收了口望向对面的知府大人,看那样子倒更象是等着那位接上自己的话头似的。却见那旁的知府大人并为动怒。摆了摆手就是低叹一声:“要说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堂叔父我这无钱可使的穷衙门可怎么办哟?”
听得知府大人这般一提,两人都不禁有此吃惊,皇甫靖更是率先应道:“怎么会无钱使,还记得那时堂叔父才走马上任之际。还曾感叹前任知府并非是个短缺府库之辈。怎么才没过两月,这衙门就不够银子使了?”
只见对面座上的知府大人,轻轻摇头解释道:“还记得当初,咱们爷三个在荒滩上思量着,要如何将烨州的治理一一进行。而诸葛侄女的那个以工抵税的法子,倒是才告示与民就得了呼应,可如今的症结所在,却是修筑河道的银两很是不足啊!”
玥娘也已闻声,忙回了一句问道:“知府大人,您这很是不足究竟差了多少银子?”
见对面两人皆是不免好奇的望向自己这边,不得不顶着微微发麻的头皮,伸手比出个手势直言相告道:“没敢往多了算,就是先将那段最低矮的堤坝上修起,怎么也得大元宝两百个吧!”
“两百个,还是大元宝,那不就是整整一万两纹银嘛!”听得知府大人报出的数目,这旁的玥娘已是吃惊不小,而且刚才他还言道这一万两,只不过是修葺最低矮那段所需的花费。
稍稍定了定神,才有小心翼翼的再次问道:“那敢问知府大人,若是在您任上势要将烨州境内全都修缮一新,统共得需纹银几何?”
“几何?诸葛侄女你应当问问,是我这穷衙门能凑几许才对!眼下如此情形,又怎么奢望全境之内都修筑一遍的,若是能在本官任内将危旧不堪的那数段,全都推倒重修就已是好事一桩咯!”
说着便开始将期间种种与对面两人细述起来。原来这烨州城内倒是住有不少富户,就算不提这里最为出名的米酒作坊,也还有甚多的各色商户进出,当属京畿八道中位列三甲的富庶之地。
而三十年的那场大洪水,也不过是烨州以后数十年间一蹶不振的楔子罢了。事情往往就是这般,从来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随着大洪水的退去,原本那片地界上的农户们也都跟着往外四散而走,甚至于更远地方的人们也都开始不安起来。
于是才会导致如今放眼方圆近半百里的地界内,仅存寥寥数个小村落而已。好在前一段赴任途中与诸葛家的侄女同行,才刚想出解决之计,却不想又被府衙中的微薄库银难倒了。
几番筹措之下,将衙门户房中的几个老书吏,是连着算了两天的帐也未能想出如此大笔银两的解决之道。委实让他困闷许久,最后索性将卖出那片荒滩的款项,都一并规在治理花费中,仍然差了足有一多半不止。
“堂叔父,仅我出的置地银子就有一千五百两整,再加上旁人的银子,少说也够三、四千两的样子。虽算不上巨款之说,怎么也能修上好长一段的河堤哦!”听完了知府大人的讲述后,这旁的皇甫靖仍是一脸疑惑的接口言道。
对面的知府大人,也惟有苦笑道:“原本咱们就决定要以工抵税,自然更多的农户们都愿意工税相抵。可哪里又能分毫不为朝廷征税的,所以那笔卖荒滩的银子岂能全充作修筑之用。”
原来还是两人欠缺将此桩也一并算在其中了,听闻这句后,也不禁跟着知府大人唏嘘一声。“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到底还是小女我当初考虑不周所致。”
听得玥娘自责,那旁知府大人忙出言拦道:“哪里是侄女你能估算到的。即使我这个老官场也未曾料到,烨州昔日这等富庶之地,而今却落得这般不堪的地步。”
默默颔首,片刻后却见这旁的皇甫靖抬头,提议道:“堂叔父明日您若是得空,不妨领着咱们俩往那段最低矮处的河堤走上一遭如何?”说着又转而朝玥娘抬手,示意了一下:“那时,咱们爷仨之所以能说道起开垦荒滩之事,不也正因为往那片水泽所在实地勘察了一回吗?指不定明日看过后,便就有了旁的好法子也未尝可知!”
眼下也不能这般坐以待毙才是正经,所以一听闻自家侄儿的提议后,转念一思量确实有几分道理。半晌过去,皇甫驰也再无半分迟疑道:“那咱们就去看看再议,也好。”
于是第二日大家起了个大早,便直奔那段河堤而去。此次出行,知府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普通老者打扮,而身旁的皇甫靖两个的穿着反倒更似主家一般。以至于,一路上确实没有几个好奇的农户站定脚步,定睛打量这前后十余人的车马队伍。
来到河岸旁,大家便驻足观看起来。而此刻走在最末尾的玥娘似乎并不急着察看河堤,却不住朝着离此不远的村庄张望了数眼。与之前在车上听到半点不差,这村中的农户们也无一家敢离着河岸太近,就是最近的农田也与河堤中间足足隔着二十余丈。
“看这架势,若是三年之内遇上大汛都是凶多吉少哦!”听着知府大人一声长叹,大家伙也不由都围了上来,落在最后的玥娘也自然跟了过去。
待大家随着大人手指的方向,纷纷将目光落在那几道深深浅浅的裂痕上后,不用一旁的老书吏多解释,心中也能明白一二。这就是不堪河水冲击的证明,哪里还能再耽搁上数年的,只怕知府大人所担忧之事不无可能。
正在众人为河堤之事烦愁之际,突然听得身后一单骑飞奔向这边而来。老远就能从其衣着上辨出,赫然就是衙门的马快的打扮。一直跑到车队最尾处,才高声呵停身下坐骑,一个翻身利落下马,来到知府大人面前便躬身回禀道:“知府大人,府衙才刚接报了一桩无头案,还请大人速速回衙审理。”
☆、第一百零五章无头案下
‘无头案?’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万分的,随行的几位户房的书吏们,此刻更是面面相觑起来。这来报信的马快该不是傻了吧,也不知是哪个马快头底下的新手,竟然连个报信都能……。
还未待这些个书吏们暗自腹议完,那旁的知府大人便已开口问道:“是怎样的无头案,你且慢慢道来。”
“是,大人。”应了一声,忙取过腰间的水壶稍稍接了两小口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禀起来:“今日一早,知府大人就领着人往这河堤上来巡视了。您等才走了没二刻钟,就有一农妇来报说是他家老头子,今晨赶去城郊十里铺的土地庙时,就见一具无头男尸倒毙在院内的一侧,而且还……没见血迹。”
“啊!”此刻就听得一旁的几位书吏皆不由惊呼连连,原来还真是桩无头案,看来却是自己几人太过武断了。
那旁的知府大人又接着问道:“土地庙?如今这时节就是七月初二的‘中牙’也已是过去两月余了,而‘尾牙’更是尚早,为何会有人往哪里去祭祀?”
听大人这般一提倒是身后的书吏中,有一位忙不迭提醒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咱们烨州城早些年前还有庙宇十数间,可眼下也惟有城南门往南更百多里外还剩两间罢了。所以,城郊的百姓家中有求,也多半改往土地庙内祭祀了。”
“原来如此,那伍师爷可曾领着人往土地庙中去了?”这边才问起,知府大人已是抬手让大家伙上车,有示意马夫回转衙门。
在车厢内坐定后,知府大人也不由摇头低叹一声道:“还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咱们这头还未想妥解决之法,那头又出了人命案子。看来年前是不得消停了。”
不料坐下后,皇甫靖却是忙接口提议起来:“堂叔父您要是信得过小侄,便尽管将这头的事情交由我与玥娘就是了。至于断案之事咱们都是外行,恐怕实在是帮不上许多,您还是只管尽心查办那无头案才好。”
“交由你们俩?”来回扫了两人一眼,低头思量片刻后,才重又抬头微微一笑道:“看来,靖儿你已是有些眉目了不成?”
一听堂叔父瞧出端倪。这边的皇甫靖已是点头应道:“以小侄刚才在河堤上所见。那情形确实不能再拖过几年了。本想着要从临近河岸旁的村子里,寻几户富有的地主家先劝着善捐些出来救急,恐怕也并非易事。”
“我刚才也问过书吏们了,就这里前后两个村子莫说是有财的地主家了,就是住的起大瓦房的富裕农户都不过十余份人家,想来此法是行不通的。不过。堂叔父您可曾留意过,这一段河岸却与我们那片荒滩有着相近之处。”
抬手便掀起窗幔,指给知府大人看到:“您瞧。咱们的车马如今不过行出那河岸才百丈内,就已能转走在这官道之上了。”由他这般一提,同样坐在车上的玥娘也不禁朝那头打量了起来。确实如皇甫靖所言一般。
“交通便利!”玥娘已是脱口而出,身边的皇甫靖忙接了一句附和起来:“这就是小侄正要提醒堂叔父您的,与我们那片荒滩相比此处的进城也罢,往京城也好更是便利的很。咱们为何不能将此便利用在实处?”
说着已将榻几暗格中的地形图,铺就开来:“您看这段对岸的情形。那良州境内与咱们这岸相对之地可是建了不少码头。原本这段连与下面相连那段,更是整个河道中最为适合停靠大型船只的,为何我们不能也用这段河堤也修缮出数个,甚至于十数个码头以供百姓出行、商人运货之用。”
“你此举之意,是想在建码头之际也同时将河堤修筑一新?可谁又愿意出银子来此地修建码头呢?这段河道就是烨州志上都从未有过记载,曾有人在此修建码头的。”听完皇甫靖之言,知府大人明显有些意动,可反复一思量却又不免踌躇不前,毕竟自己是初来乍到,哪里能大刀阔斧般大举行事的。
“知府大人,其实修建码头与河堤之事,也可借用我们那片荒滩相近之法办妥的。”
“什么?诸葛侄女你方才所言当真!”被玥娘突然提醒一句后,这旁的知府大人已是不由抬眼深深看了玥娘一眼。
只见对面的玥娘却是平静一如往常般,颔首开口解释给在坐的叔侄俩解释起来:“正如皇甫公子所言那般,若想在衙门无银两的情形下修筑河堤,倒不妨将此处河堤改作码头之用。”
“一来,大人您这烨州境内眼下的码头本就少的可怜,以至于行商之人也变的日渐稀少起来,就是百姓出行也多有阻碍;二来,便是另一桩大好之事,若能顺利将码头建成,那这段河岸旁的荒凉之地也大可有用武之地。”
“哦,还有如此一说,你且详尽说上一说。”饶有兴趣的将侄?p》到自己面前的地形图,转而拉至玥娘眼前方停了手。
玥娘已是微笑着应道:“那也是商家常理。就如我师傅那般的行医之人,虽然也会时常往邻近的山林间寻采药草,但多半却定是会往药行选购药材的。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城中药堂是四散分布的,但买卖药材的药行却是不同,他们大多会聚集一处开设铺面。”
“玥娘你的意思,只要等这一段的码头建成后,自然就会有常驻此地的商家,愿意在此建起犹如集市便所在嘛?”一旁的皇甫靖已是欢喜异常的附和了一句来。
对面的知府大人,也不由露出久违的欣喜之色,点了点头再追问一句道:“听着确实有理,那修建码头的银子又该往何处踌躇而来?”
话音刚落,就听得对面的两人同时回应道:“当然是谁用谁修!”“租用不如自有。”皇甫靖与玥娘虽说出口之言不同,却是给知府大人传递了个异曲同工的意思。
还未等知府大人首肯,这旁相邻而坐的两人也不免相视一笑。玥娘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道:“知府大人您只管招募有意此项的商人便好,而且指不定往后这一溜码头,还能给烨州衙门带去不少商税哪!”
“招募商人建码头,这到比我原先那个法子更强上一些。侄儿本想着让对岸建码头的人,来烨州境内接手此项。”
却听得玥娘接过话头来,提醒道:“皇甫公子这法子想来也很是有理,毕竟人家那是多少年经营下来,怎么也比咱们这等外行之人知晓的强了许多去。”
“不过,若是能直接给烨州境内的商家接手,便能省去不少中间来回过手的银钱出入,百姓们也能买到更为便宜的物件,应当是更好的上上之选。”那旁的知府大人已是忙不迭接口附和一句道。
一指图上所绘接着又问想玥娘道:“你可是还想其它?”因为刚才这位就已从,对面玥娘的脸上的神情中瞧出其似乎尚有未尽之言。
听得知府大人问起,玥娘便又接着言道:“既然是烨州之地,知府衙门当然可以与修筑码头的商家,协商将所涉及的河堤修缮一新,只怕不等知府大人您开口这项他们便会自动提出的。”
“不错,哪有缺心眼的人瞧不出那河堤上的溃塌之象来。”
“所以知府大人您,应当给与愿意前来建筑码头的商家们,一些优惠之策才是。”
叔侄俩对视向望一眼后,便听得那旁的知府大人已点头应了一句来:“要将商税全免是绝无可能的,不过他们为了烨州修筑河堤一事确实大功一件,适度减免几成还是可行的。”
余下的时辰,已是不够爷几个商议其中详细之处了,看来此时得暂且放置一旁,等先将府衙内那桩无头案过目一二后再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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