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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吟仙·桃华初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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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守夜的仙侍藏在花架旁下棋,一场无声的厮杀将近尾声,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分开错落,恍若太极图上的阴阳两极。
  她受到了启发,腆着脸皮凑上去,笑着道:“二位小哥可否带我一个?”
  那夜起,桃华成了纵横棋场的一代宗师,在流封府上逮着个仙侍便要同对方切磋切磋。宗师总是有脾气有怪癖的,不然这个宗师当的不算完美。桃华宗师的怪癖就是,每局必悔棋,对方必须无条件的接受她的悔棋。
  她顶着黑炭染就似的眼眶战了几日,末了终于没人愿意再同她切磋,见她端棋盘出来,原本热闹的场子“哄”的就散了。她闷了半个时辰,又想到了另一个消磨时间的点子,领着一群仙侍赌钱玩。
  先头她总是输,从流封那里借来的几两碎银子输得只剩丁点,仙侍们排着队来同她赌。后来她不知走了甚么运,数钱熟的手腕酸痛,将流封府上仙侍们一个月的月钱赢完了。
  这下,连同她赌钱的人也没了。
  失眠的第五个夜晚,桃华对着镜子照一照凹下去的双颊,瞥见镜中夸张的一对黑眼圈,十分担心她再这样熬下去会死掉。
  万一她死了,小胖子岂不是没人照顾了?小胖子命苦,生下来就没爹没娘,她再死了,小胖子在世间当真举目无亲了。不行,她还不能死,她还得想法子睡一觉,她想,兴许累到极点她就能睡着了。
  舞剑也好跑步也好,甚么事情累她就去做甚么事。
  流封留桃华在府上住了五日,这五日来,桃华的一举一动,不单窗外寒树上的凤鸟看的清楚,流封亦看的明了。他晓得桃华到他这里来不是为了叙旧,纯粹是来折磨自己来了。
  当日在仙波阁,虽然无妄已提醒众仙不要将看着的听着的事传出去,但流言岂是能止得住的,不过一宿的功夫,帝君同桃华之间的对话如一阵龙卷风,瞬间就刮遍了整个仙界,甚至连魔界那边也略有知晓。
  帝君他同桃华道了歉,甚至恳求桃华陪他去看花,去钓鱼。他是手握三界众生生命的帝君呵,他何曾如此低声下气的对过旁人。当年魔族少主死在仙界,老魔帝领着数亿魔兵讨伐仙界,抬眼就是黑压压的一片魔族瘴气,帝君他也没同老魔帝说上一句道歉的话。
  这几日在初云天当值,每每面见帝君,他想开口说句话都得再三斟酌,他家帝君遇着桃华之后就成了个有心的人,是以他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帝君心里不痛快。
  他将流言散开之事告知帝君时,帝君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带了过去,“这是真的,算不得流言。”面上神色不改,好像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然流封却从帝君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忧愁,若不是他守在帝君身边多年,这丝忧愁他决计看不出来。
  帝君心里不好受,桃华这边也不怎么乐观,他瞧着桃华眼底的黑眼圈儿重的都能溢出黑墨来。他在桃华对月舞剑时开解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堵的你睡不着觉。当年帝君去看你,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帝君的意思是瞒着你,他怕你见了他之后会动怒,你那时伤的重,若动怒的话很可能会血崩。”他扔了一颗葡萄进嘴,“吧唧吧唧”咀嚼片刻后吐出葡萄籽,叹口气道:“帝君心里,始终有你的位置。”
  桃华听没听进去,他不知道,他只看到桃华紧抿着唇,手下的动作更快,将剑花挽的如火般绚烂,像是要将心中的甚么情绪发泄出去。
  流封无奈的又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不就是想睡个好觉么,不如我来帮你入眠,省的看你这样一天一天折腾自己。”
  瞅桃华停下来喝水的空隙,他一个手刀上去,稳稳砍在桃华脖颈处,后者嘤咛一声,直直栽到他的臂弯中。
  他想,桃华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府上的仙侍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如此两全之举,他早该想到的。
  桃华这一觉果然睡得很好,日落日升两个来回,她还没转醒。流封在第二日午时进去查看过,桃华睡得正鼾,连姿势都没换过,还是他放她到床上时的那个动作。
  第三日,他的府上来了位贵客,这位贵客昨日去了趟桃花坞,从只画眉鸟口中得知桃华来了他府上,所以借口做客之名,到他府上寻人来了。
  这位贵客披着一件纯白的毛斗篷,身上穿的衣裳与桃华的十分相像,头上佩戴的玉冠衬的他面容如玉般美好,额间一簇金色图腾光泽流转。便是初微帝君。
  他没告诉帝君桃华在他府上,是觉得桃华不想见帝君。帝君是他的主子,桃华是他的好哥们,此生挚交,又刚重生没多少日子,他的坐骑还是桃华送的,他觉得要以他的好哥们为重。
  然帝君已经来了,他也不好不让帝君见桃华,踌躇了片刻,他亲自领着帝君到桃华宿的厢房,阖上门在外侯着。
  他听见帝君对睡着了的桃华道,“你怎么总像只缩头乌龟似的,遇着事儿便躲起来,就不能大大方方的面对么。”
  这一点他甚是认同,所以闷不做声的点了两个头。
  他又听见帝君对桃华道,“你若想躲,我便由着你躲,上天入地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你的躯壳若毁了,我便给你做个躯壳,你的魂魄若散了,我便将魂魄分你一半,教你没法离开我。”
  他抬手通一通耳朵,觉得整张脸臊得通红。
  他还听见帝君软着声呢喃,如半梦半醒间的呓语:“小桃,你终有一日会愿意回到我身边来的,对么?”
  流封默默叹了口气,他这几日叹的气比过去几万年叹的都多。
  帝君推门出来时,他从门缝中看见桃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还是阖上的,睡得愈发沉。估摸是帝君帮她换的姿势。
  陪同帝君往前厅走,穿过一座垂柳结成的拱门,正欲踏上青石桥,帝君忽的问他,“小桃睡了几日?”
  他照实回答,“算上今日,已是第三天了。”
  帝君沉吟稍许,又问,“她有几天没好生睡个觉了?”
  流封摸摸头,摆正发间的玉冠,回想道:“大概五六天罢,她来下仙府上时便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住下来后,又整日和下仙府上的仙侍下棋赌钱玩,生生又熬了五日,前天晚上才终于睡着。”他没敢告诉帝君桃华是被他打晕的,万一帝君心疼桃华,给他也来一肘子,不得疼死他。
  帝君明了的点点头,抬手拨开另一层垂柳,咳嗽一声道:“我方才往她身上施了瞌睡咒,你交代些府上的仙侍,尽量别去打扰她,让她多睡几日,我怕她睡不饱。”
  流封连忙应了。他方才还奇怪,帝君给桃华换姿势时她为何没醒,原来是帝君往她身上施了瞌睡咒,看来,桃华还能睡上个几日,他又能安生几日。
  他本欲请帝君喝一杯茶,歇歇脚再走,帝君却道他来这一趟是为了看看桃华是否安好,桃华安好,那么他便回初云天去了。魔族近来蠢蠢欲动,他不能不上心。
  他没强留帝君,目送帝君的祥云飞离他的仙邸上空,直至什么也看不见。穿门而过的风吹在身上,忽然觉得有些冷。
  桃华身上盖的是件薄毯子,只有纸片厚,挡不了风寒。他恐桃华冻着,一路从门前小跑到桃华的厢房,预备给她换一件厚一些的毛毯子。
  雕着镂空凤凰的木门半开,小风一吹“吱呀”作响,破了个窟窿的窗户纸呼呼朝里灌着风。流封有些不解,他记得帝君出来的时候,是随手关上门了的,怎么这会儿门竟打开了。
  他跨过门槛伸头去看,轻纱帐随风摇摆,风搅的珠玉帘子都缠在了一起,梨木做成的梳妆台上,一瓶桂花油洒了一半,像是谁慌乱中碰翻的。铺了厚厚垫子的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陷下去的一块人形痕迹。
  桃华呢?桃华哪里去了?不是方才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么?
  


☆、半生宿敌

  他着急忙慌的出门去找; 恰好平日负责给桃华送水的仙侍哼着歌走过来,他唤住仙侍,急切道:“可看见桃华上神了?”
  青衣仙侍忙拍一拍脑子,语气微带歉意,道:“啊呀,瞧下仙这脑子; 竟把这事忘了。方才您和那位穿白衣裳的客人前脚刚走; 后脚桃华上神就睡醒了; 下仙正要送水给她; 水壶还没来得及放在桌子上,上神急急忙忙的往外跑,连桂花油碰倒了都没扶起来; 只告诉下仙,等主子您回来; 让奴转告您一声; 她回家去了。”
  流封扶着门框站稳; 这才觉得一颗心放回了肚子中。桃华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事; 保不齐帝君要找他算账,他还没娶媳妇儿呢,怎么说也要给他老爹留个后再嗝屁。
  他摆摆手示意仙侍先退下去; 独身靠在门边,又叹了个结结实实的气。
  看来桃华一早在他和帝君进去之前就醒了,一直是装睡来着,帝君施的瞌睡咒只对原本就是睡着的人有用; 她既是装睡,瞌睡咒便形同虚设。那么,桃华八成是听见了帝君的话,前脚见他和帝君走出去,后脚忙不迭的就撒丫子跑了。
  帝君来找她,仅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又不是想将她绑回初云天去,她躲甚么。
  帝君说她是缩头乌龟,算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她若是缩头乌龟,也不会是普通的龟,得是东海活了万年的王八精,是乌龟中的佼佼者。
  回桃花坞的路上,桃华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她并不知流封在嘀咕她,只当是穿的少了,又吹了风,有些着凉,回桃花坞喝口姜汤就好了。
  流封猜的没错,帝君进到房中的前几分,桃华就已经醒了,她是被渴醒的,大概是睡着之前出了太多的汗,没及时补充水分。
  她揉着睡的发涨的脑袋从床榻上爬起来,正准备到桌子前去倒杯水喝,一只脚已经放到了地上,却猛的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记错,是初微的。
  鬼使神差一般,她又猛的躺回床上,阖上眼装作还未睡醒。她怕同帝君打照面,她怕同帝君说话,眼下,唯有装睡是唯一不同帝君说话的好办法。
  兴许是真的没睡醒,浑身懒洋洋的,她装睡的把戏竟瞒过了初微的眼,她闭着眼听完了他讲的一番话,心中波澜起伏,几次忍不住想将眼睁开,末了还是忍住了。
  帝君同流封关上门离开后,她立马翻身坐起,估摸着帝君会在流封府上留一会儿,喝盏茶吃块点心,告知送水的仙侍后,她马不停蹄的腾云回了桃花坞。
  她觉得有些搞不懂帝君的意思。前几日在仙波阁,他同她道歉,讲出昔年她误会他的地方,难道不是为了解开他们二人的心结,让她不再怨着他么?
  她已经放下了大半的心结,也不再继续怨他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此后,他们该彻底了无联系才对,但为什么他又追到流封家来,还说了那样一段奇奇怪怪的话呢?
  她若想躲,他便由着她躲,上天入地他也会把她找出来。她的躯壳若毁了,他便给她做个躯壳,她的魂魄若散了,他便将魂魄分她一半,教她没法离开他。
  她弄不懂帝君说这番话的意思,亦如许多年前,她弄不懂帝君为何要收她为徒一样。
  半日后,桃华终于看到了桃花坞的绯色桃林,一片花海看不见绿意,晚风吹起桃花瓣,打着卷儿朝她脸上刮。
  她吸一口略有些香甜的空气,驱着云朝桃林间的空隙俯冲而下。眼看她吃饭睡觉的萝卜坑就在不远处,再穿过几棵桃树就能从祥云上下来,眼角的余光一闪,瞥到水光粼粼的桃花潭边,她却登时愣住了。
  桃花潭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看到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还有只倒挂在树上,不停扑棱翅膀的鸟。
  矮个子的八成是鱼丸,倒挂着的鸟是画眉精,那么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是谁?她在桃花坞设了结界的,一般的神仙精怪根本进不来。
  趁没被人发现,她悄悄掩藏在一棵桃树后,又伸出头仔细的看了看。画眉精被人用一根红绳绑住了爪子,挂在树杈上倒吊着,境遇凄惨;鱼丸眼睛里含了两包泪,不时摇头用哭腔道:“鱼丸真的不知道漂亮姐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漂亮哥哥去了哪里,你把小鸟儿放下来好么,你勒到它的脚了,它会疼的。”
  桃华听的肝儿抽抽的,忍不住要冲出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她的桃花坞欺负她的邻居和她家鱼丸,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的。
  临冲出去之前,她又伸头看了一眼,高个子的男人背对着她,脑袋被一枝桃花挡的结实,看不清容貌,不时弯下腰去捏鱼丸的小胖脸,对着小胖子威逼利诱道:“到底是桃华教出来的孩子,嘴巴就是硬,你再好好想想,她到底去了哪里,你若告诉我实话,哥哥手里这把糖果都给你。”
  鱼丸想吃糖果,又不想出卖桃华,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摇头说他不知道,还要担心画眉精会伤到脚,十分的为难。
  桃华脑门上的火要烧起来了。甭管他是谁,堂堂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还十分不人道的用糖果作诱饵,如此卑劣的行径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高个子男人又转面对着画眉精,语气里皆是挑逗的意味,“你来告诉本座,桃华去了哪里,或初微去了哪里,你告诉本座,本座就放你下来,这把糖果也给你吃,不给那个哭哭啼啼的小胖子吃。”
  画眉鸟忒有骨气,嚷嚷道:“我才不傻!女魔头若是知道我一连两次泄露了她的行踪,不毁了我的仙根才怪,你若想吊我就吊罢,我权当是在荡秋千了。”
  桃华忍不住想给画眉精和小胖子一人颁一面锦旗,他们俩今天表现很好,待会儿等她制服闯进来的外人,就将他手中的糖果抢了,分给他们俩一人一半。
  不动声色的挽起委地长发,从广袖中掏出一根绸带绑起来,甩到背后,足间轻轻点地,桃华径直朝高个子处飞奔而去,打算一招将对方制服。绯色的上神之力愈聚愈多,好似一团缥缈的雾气,她凌厉的一掌还未近对方的身,对方似是察觉了什么,身形轻轻往旁边一闪,桃华的第一击落空。
  呦呵,还不是普通角色!
  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来第二波攻击,重新结好术法光团,躲过一劫的对方忽的唤起了她的名字:“桃华!”语气里皆是难以言表的欣喜,“桃华!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仍未收回术法光团。透过绯色的神力小心的打量对方。
  绑了画眉精折磨鱼丸的,是个长得妖里妖气的男人,一双眼睛比她的还要漂亮,此刻盛满了欢喜。对方的脸她记得不大清,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何时见过,但脑海里没有一个人名能和这张脸对上。
  见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她这才收了术法光团,更加细致的打量似对方来,从头顶一直看到脚后跟。
  让她记起眼前之人名姓的,是他脑门上顶着的一对犄角。
  合合,这踏马不是魔君毕阅嘛!
  桃华心里登时紧张起来。完了完了完了,毕阅是魔族的魔君,魔界同仙界近来关系紧张,他肯定不会闲着无聊在这个节骨眼跑仙界来玩儿,更不会无聊到逼问画眉精和小胖子她在哪里。
  她同毕阅之间没有交情,只有过节,便是她弄坏了他价值连城的披风的那桩过节。
  可能,大概,也许,毕阅跑桃花坞来,是找她寻仇来了。


☆、魔君告白

  桃华登时觉得有些心虚; 好像欠了谁许多银钱没还,被对方追上门来讨债似的,甚是紧张。她小心地查看毕阅的神色,发现他只是笑的开怀,并没像从前一般,一见着她就紧盯着她; 一直盯到她不得不想法子逃走为止。
  她暗暗松了口气; 心想毕阅不提披风的事; 她决计也不能提; 依她现在的财力,根本还不起他那件死贵死贵的披风。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咧嘴呵呵一笑; 率先同毕阅套近乎道:“哟,这不是魔君大人吗; 许久不见; 魔君大人别来无恙否?”
  毕阅眼神中的欢喜更浓; 额头上尖尖的一对犄角猛的转了个圈; 搅落离他脑袋最近的一枝桃花,惊喜道:“你还能记得我,果然; 在你心里,我还是有点地位的。”
  桃华默不作声的擦去额头的汗,心道他当然是有地位的,前世他是她的债主; 天南海北的追杀了她数回,今生见她没死成,他还找上门来讨债。她死了一次毕阅都没忘了他的披风,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忘了他。
  松开绑在画眉精脚脖子上的绳子,又好生安慰了小胖子,将从毕阅那里拿来的糖果分成两堆,平均的分给他俩,桃华摸着鱼丸的脑袋,让他同画眉精找个地方玩儿去。
  她进到小筑内亲手泡了一壶茶水,用的是前些日子无妄送的雪山红叶,据说味道十分好,自然,收集起来亦十分困难。将泡好的茶搁在小几上,盘腿坐在花间,她捧着一盏茶,闻着浓郁的茶香,惴惴不安的开始同毕阅叙旧,唯恐他提到披风二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她喝的是红叶茶,对面亦有同她一同品茶的人,只是这人身份有些特殊,做不成她的知己。
  好在毕阅同她讲的都是些她重生之后的事,譬如她是何时重生的,重生之后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知不知晓她为何会重生。大多是毕阅问,她照实回答,闲扯了半晌,毕阅还未提起让她归还披风之事 。
  如此倒整得桃华一头雾水。毕阅难道不是来讨债的,只是对她死而复生之事抱有好奇心,听腻了传言,所以亲自找她这个当事者来问问真实情况?
  眼下看,倒真有这个可能。
  她去倒第三杯茶时,毕阅忽的换了个话题,不再一直问她重生后的事宜,而是以无比认真的口气问她:“虽然当年你掉下红莲业火时我不在场,但我能猜出个大概,定然是初微将你推下焚天业火的。前几日我听旁人说,初微同你道歉了,你会原谅他么?”
  桃华愣了片刻,一时拎不清毕阅问她这话的原因,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到手背上,她缩回略有些吃痛的手,犹豫道:“其实,倒也不是他推我入的红莲业火,是我自己跳进去的。”
  毕阅伸手摸了摸她的茶盏,面上一派惊讶之色,“是你自己跳进去的?”
  桃华点头,揉着手背缓缓道:“他刺了我一剑,我痛的受不了,就跳进了业火中。” 当时,痛的受不了的不单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一颗心。
  从前她总不愿提起这件事,总觉得单是回想就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亲口说出来。如今她竟能用寻常的口气同不熟悉的人谈论起这件事,大抵是真的放下了。
  魔君大人表现的异常气愤,好像被人诓骗了一般,猛的站起身,格外愤愤不平道:“我总以为是他推你入的焚天的红莲业火,没想到他更过分,居然拿凉月剑刺你,老子下次再遇着他,一定要他好看!”
  桃华惊的险些坐不稳,她讲她同帝君的事,他这样激动做甚么,难道毕阅是个热心肠的魔族人,平常的爱好是打抱不平?
  桃华将他的茶盏添满,好声安抚他,“你莫激动,先坐下来听我说。”毕阅重新撩袍坐下,仍是气呼呼的,她将茶盏推到他手边,继续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打算原谅他,所以下次若见到帝君,我希望你能三思,最好,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千万别同帝君交手。”
  她是看在毕阅为她打抱不平的份上才好意提醒了这么一句,帝君的术法造诣在三界若称第二,那么第一绝对没人敢占,纵然魔族人体力好,也不会是帝君的对手。
  毕阅抓起她推过来的茶盏,递到嘴边,蹙眉疑道:“你不怨他?你居然打算原谅他?”
  桃华啄了一口茶,视线放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上,兀自点了点头,“嗯。”林间传来鱼丸玩闹的欢笑声,她扬了扬唇角,放下手中的茶盏,“初微赶我出初云天,那是我的错,我不该往魔界去寻他,何况我是他的徒弟,为人弟子是要听师父的话的,他收我便收我,赶我便赶我,我都应该接受。我重伤垂死之时他也偷偷看过我,甚至一直守我到痊愈,只是我不知道罢了,这不能怪他。”
  耳边隐约听到鱼丸喊了声“漂亮哥哥”,不过是一瞬,林间又继续传来鱼丸调皮的笑闹声,她只当是自己耳鸣听错了,继续同毕阅道:“后来他气急之下伤了我,是因为我绑了他心爱的女人放在火上烤,他肯定要生气的啊,这件事,亦怪我。他已为此事向我道歉,我若再怨他,就忒不识大体了。”
  她在失眠的这几日里细细想了,她会怨上初微,归根结底是因为这几件事,如今她所执着的每件事都有了解释,每个解释都合情合理,让她没法不原谅初微。
  毕阅抿了一口茶,面上浮现出一抹失望的神色,哀怨道:“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你跟他之间那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之仇,说放手就放手,我都替你亏得慌。”
  桃华不觉失笑,都说魔族人文化水平不高,而今毕阅脱口就用了不共戴天这种考究的词,可见魔族还是有识文断字之人的。她揉着眉间的朱砂痣感叹道:“你们魔族之人向来敢爱敢恨,我就是羡慕你们这一点,我这一生,一直不敢爱也不敢恨,怕累也怕痛,窝囊的紧。”
  毕阅抬头看她一眼,猛的将头低下去,低语道:“一点都不窝囊,你活得很好,如果有我陪着你,你会活得更好。”
  揉眉心的手一滞,桃华觉得浑身麻得慌,噫,他讲这样的话作甚,好端端的让人多想。
  她想,一直躲着毕阅也不是个事,他都能破开结界进到桃花坞,以后想到披风的事儿了,定然也会招呼不打一声,直接上门找她讨要。倒不如由她来定个期限,攒钱将披风还上,以后的日子她才能过得舒坦无忧。
  系在发间的绸缎带松松垮垮的,她取下发带放进广袖中,小心翼翼的问毕阅,“你今儿个来,是不是找我讨披风来了?”不等他回答,忙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直记着欠你一件披风的事,等过些日子我攒够了钱,一定还你一件,款式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价钱决计不输之前那件。”
  她等着毕阅的一个“好”字,然而等了半晌,也不见毕阅回话。
  她不解的抬头,却见毕阅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看着她不可思议道:“你觉得我追着你跑是想要你还披风?”
  她捧起茶盏子,轻轻吹开漂在茶盏边缘的茶沫子,回问道:“不然呢?”
  毕阅的坐姿忽的无比端正,脸上也多了一丝明显的谨慎,郑重其事道:“桃华,我喜欢你。”
  噗……桃华一口水没含住,喷了他一身。
  她忙扯出条帕子来,蹬蹬跑到毕阅跟前替他擦拭衣裳,手足无措道:“我只是有些激动,我活了这么久,有人怕我有人讨厌我,还从来没人喜欢过我,我,我太激动了,你别介意。”忙用帕子将毕阅衣裳上的水珠吸干。
  毕阅抹一把脸上的水珠,“本君懂你。”随手扯出条干净的手帕,递给桃华,“来,你把嘴擦一擦。”
  桃华红着脸从他手里接下手帕。


☆、委婉拒绝

  现下的情况; 有那么些微妙,微妙之余又多了一丝暧昧。
  桃华这一生命里无桃花,大概是她住在桃林里的缘故,桃花运都让桃树吸走了。她长得不算丑,无妄还总夸她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但她顶着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愣是没做出祸国殃民的事。因为; 压根没昏君让她祸害。
  她活了多久就孤独了多久; 没人同她告白过; 兴许是她名声不太好的缘故——谁愿意娶一个作恶多端的女魔头做夫人。
  头一次被人告白,对方不是仙界的某位公子哥,也不是掌管一方事物的仙君; 而是魔界之人,同仙界有着宿仇的魔界的魔君; 这让桃华一时难以接受。但有人爱慕; 于任何女子来说; 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桃华小小的激动一把; 心中波澜起伏不定,觉得面上烧的通红。
  终于有人同她告白了!她也是个有追求者的神仙了!虽然离桃花遍地开尚且有些远,但她已满足的不要不要了!
  女人的虚荣心过去之后; 桃华饮一口略有些温热的茶水,没来由的,觉察到了一丝烦恼。她小心的抬头看一眼毕阅,发现毕阅也在看她; 又猛的将头垂下,只盯着衣摆处绣的桃花看。
  毕阅的告白来的太快,她没有一点儿准备的余地,她其实,其实很清楚,她不喜欢毕阅,她对毕阅的感情只比陌生人深一点,连有好感都谈不上。她不打算嫁人,所以,以后她也不会喜欢上毕阅。
  那么该怎么去拒绝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追求者呢。肯定是要委婉一些的,喜欢她是毕阅的权利,拒绝他是她的权利,被拒绝已经是很尴尬很可怜的事了,她不能用粗糙绝情的语言让这份尴尬加深。
  她斟酌片刻,试探着同毕阅道:“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毕阅点点头,“嗯,不生气。”她这才敢说,“我们大概,唔,也许,是不可能的。”她用了两个委婉的词,大概、也许,如此,便显得足够委婉了罢?
  毕阅登时从地上跳起,无比委屈道:“凭什么不可能!哪里不可能!老子爱了你整整三万多年,怎么就不可能了!”
  她没想到毕阅的反应这样大,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拂去因毕阅过激的动作惊落的桃花瓣,她忙宽慰他道:“你别激动啊,你说好了不生气的,怎么还是生气了呢。”
  毕阅背过身,抱着双臂不悦道:“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无论你说甚么话我还是会喜欢你。”
  桃华看着他的后背默了一瞬,撑着腮叹了口气。她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她爱初微入骨,只是她将对初微的爱掩饰的很好,除了瓷颜外无人发觉。但她想,若那时帝君知晓她的心意,并且很委婉的拒绝她,她应该不会放手离开帝君的罢。
  陷入盲目的喜欢里的人,是听不到委婉的拒绝的,除非对方像初微一样,狠狠刺他一剑,他才会意识到痛,才会像如今的她一般,能离对方多远就离对方多远。
  她不知毕阅对自己的喜欢有多深,她也无从得知毕阅是否当真等了她三万年,要她刺毕阅一剑当然不可能,喜欢她又不是什么罪过,她才没初微狠心。
  她无奈的笑了笑,胡乱撩开被风吹到面颊上的凌乱发丝,想了想,对毕阅道:“我懂你的感受,我这样委婉的拒绝你,你肯定不愿意信。只以为我是在刻意矜持,在考验你。”
  一瓣桃花从眼前飘落,她施术使桃花瓣停住,悠悠在半空打转,继续道:“许多年前我也如你一般,喜欢过一个人,想来你也能猜到,那个人就是初微。”
  毕阅缓缓回过头来,略有些妖气的脸上悲喜莫辨,唇角是一抹苦涩的笑,“你果然喜欢过他。”
  桃华点头,“嗯,我不单喜欢他,而且喜欢了很久,直到坠入焚天业火的前一刻,我还是喜欢他的。因为喜欢,我为他做了许多事,有些事他甚至都不知情,但我仍是义无反顾的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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