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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吟仙·桃华初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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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老母身边可能会有个把随侍的小神仙,兴许还有她记得的那个青衣裳的后辈,但她万万料不得会在此地碰见初微,并且,初微身边还带着瓷颜。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去,老母已经满面笑容命仙侍去挪个软椅来,不由分说对她道:“青山这片小地方今日竟容了两尊上神,腾腾瑞气约摸散到十里开外去了,帝君同瓷颜下神能来老身已然十分惊讶,现下连桃华上神都来了,老身受宠若惊。”又转头对身后的仙侍道:“愣着作甚,快去斟杯茶水来,桃华上神喝的,要七成热。”
  仙侍愣愣的下去斟茶,桃华卡在门外的半只脚迟迟没迈进来。
  一件想不通的事占据了她的心田——为什么偏偏要今日来?早一日晚一日来青山,都撞不见帝君与瓷颜,她为何作死的挑了今天这个日子!
  她现在才算明了守门仙童口中的两尊上神是哪两尊——一个初微,还有一个她,是她误以为仙童将鱼丸误以为上神,原来她的误以为不是仙童的误以为。
  紧紧牵着的松手没同志不耐烦的扭来扭去,胸前好容易钮上的扣子悬悬撑开。桃华只踌躇了那么一个片刻,咬咬牙暗自吹口气,大大方方的领着他抬步进殿,不急不缓的落座,面色一如平常。
  撞上便撞上了,与其躲躲闪闪让瓷颜笑话,倒不如从容的上前打招呼,最怕她同帝君有交集的瓷颜,她心里不必打鼓。
  铺了软垫的华座舒服且松软,桃华安心窝在上头,抚平衣角的褶皱,只对着青山老母笑的亲切,“老母今日精神很好呢,看着眉眼都年轻了不少,说来老母曾经救过我,若不是老母出手相助,兴许就不会有今日成为上神的桃华,所以老母不必拘泥于我而今的身份,唤我桃华即可。”眼角余光瞥到气质清幽的帝君,扭头笑的和缓,略有些诧异道:“唔,帝君也在,”脑袋往右边挪一挪,神情更加诧异,“啊,瓷颜下神也在,当真是凑巧,大家都吃了没?”
  穿堂而过的风俏皮的拨弄珠玉门帘,珠玉最底下坠的赤色流苏左右摇摆,似跳霓裳的舞女在挥舞广袖。
  一身白衣如雪的青年手上捧着一盏温吞的茶水,缕缕白烟飘摇而上,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末了偏头去看哗哗作响的门帘,只默不作声。
  瓷颜今日穿了身碧蓝色的华裳,天织丝制成的广袖飘逸柔软,赤金的步摇垂在耳朵两边,稍有便摇晃不止。姣好的面容经过妆点,瞧着像双十年华的女子,愈发趁的她明艳动人。
  明艳动人的瓷颜回了她一个亲切的笑,只是这笑未穿透皮肉,只停留在表面,声调软软道:“在座的都是上了仙阶的神仙,成仙必修一门辟谷之术,再也察觉不到饥饿感,所以吃饭只是图个乐子,吃与不吃并无多大关系的。”眼神缱绻的瞧一眼帝君,笑的愈发有深意,“好些日子没见到上神了,下仙原本以为上神闭关修炼去了,是以不常在三界出现,可前几日听闻上神是去了凡界,并且弄丢了全部的术法造诣,末了是无生谷的尊神无妄将您带回仙界来的。”
  若有所思的垂眼道:“尊神无妄一向不羁,三界的事甩手不闻,倒乐意亲自往凡界寻您,可见你们的关系当真很好,令下仙羡慕的紧。”
  桃华不动声色的点了两下指头,回以瓷颜一个疑惑不解的笑,“你这声上神唤的好听,本座很是喜欢,不过,无妄将我带回桃花坞后便回了无生谷,这些事你从何得知的呢?”
  她晓得无妄的脾性,神棍做事同帝君一样,不爱四处宣扬,捂的严实,除非他哪日心情好了自个儿说出来,不然旁人一辈子别想知晓。
  瓷颜缓缓眨眼,纤白的双手叠在胸前,一派优雅的腔调,浅浅一笑,“左不过胡乱听的,究竟在何处听到的,下仙一时倒记不清了,但这桩事,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罢。”
  奉茶的仙侍端着乌木的托盘进殿,轻手轻脚将托盘放置在桃华手边的桌上,腾出托盘中的温吞茶水。
  桃华慢悠悠的捧起茶盏,只看着茶盏上头漂浮着的茶沫子,故作高深的点点头,“你如今总有四万岁了罢,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使。”如愿见到瓷颜黑了两分的面庞,若无其事的吹一吹茶水,“若说无妄待我好,那也得我先待他好,似瓷颜你这样虚伪做作——不,单纯善良的女子,一向都是旁人待你好,你怎会想到待旁人好呢?”
  瓷颜的面色不大自然,掩在广袖下的手捏着水蓝的衣角,依旧浅浅笑着道:“下仙果然还有许多地方要同上神您学习,只是上神您为何偏偏不待旁的男神仙好,只对神尊无妄好呢?”极守礼数的颔首,“下仙只是好奇,若上神不想回答,便不回答好了。”
  


☆、擦拭头发

  面容白皙的仙侍恭敬的退到一旁; 瞧着有礼有节,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实则耳朵已经支楞起来,只等听个仔细听个明白。
  这等涉及两位上古大神的史料级八卦,可不是时时能听到的,他万不能错过。
  桃华淡淡的瞥一眼瓷颜; 眉心不着痕迹的微微蹙起; 只一刻便消失不见; 顺着她的话接着往下道:“嗯; 照你这话说下去,我应该喜欢无妄,无妄亦喜欢我; 兴许我手边的这尾小鱼精就是我同他的儿子,再往后; 我是不是就快要同无妄成婚了?”闲闲一笑; 却又带有些许自嘲; 些许轻蔑; 些许玩味,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那么成婚的时候你可要来蹭个喜酒吃?再不然,你来做个捧花的伴娘也成。”
  明着是玩笑的话; 并未较真,但稍微有点心思的人往细了听,能听出她这番话里的损意。
  瓷颜一向聪慧,自是明白桃华在损她; 识趣的不再同她搭话,转面对着初微笑的春风满面,柔声道:“布雨的仙官同下仙说,今日会在仙境内广布雨水,冲一冲近日涌进来的魔界浊气。不妨我们早些回初云天,免得路上遭了雨水,我哥哥亦说今日要到初云天找您商讨要事。”撩开挡在眼前的碎发,偏头作思索状,“好像同魔族的动乱有关。”
  暗沉沉的室内熏香袅袅,帝君终于动了动身子,手上捧着的茶盏早已凉透,碧色的茶水中漂着几点茶渣,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扫过瑞兽香炉,扫过香梨木的横梁,末了,落在桃华微微潮湿的头发上。
  后者走神走的有点儿远,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注视,心中欢喜正浓。
  既是同魔族动乱有关,想必是件正儿八经的大事,帝君应该即刻会同瓷颜离开青山。走了好,走了她便能安心同老母商讨复活季霖的事儿了,不用假模假样的应付瓷颜,装她的大度上神。
  她期待的灌一口茶水,满足的咽进肚,转手将茶盏递给吃糕点吃的不亦乐乎的鱼丸,想让他也润一润嗓子。
  鱼丸刚接过茶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兜头一条柔软的方巾飞来,将她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连个下巴尖儿都不露。
  她反应神速的扯下遮在脸上的方巾,团在手上,神情戒备道:“谁!是谁暗算我!”
  熟悉的香味充斥鼻息,冲淡了室内原本的熏香的味道,好闻到令人浑身发软,似走在露水湿润的草田中。
  团在手上的方巾忽的被一双瘦长的手扯出去,她未来得及抬头看去看这双手的主人是谁,一把清冽冽的男声悠悠响在耳边,话里带了几分埋怨,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以前你的头发短,干的尚且快些,如今已经委地,若要完全干透需要个把时辰,不是早同你说过,洗完头发要擦干了再出门么,我说的话你究竟听进去了几句?”
  她懵懵懂懂的用眼角余光朝身后看,原本坐在瓷颜身边的帝君不知何时起了身,手中拿着方才兜在她头上的方巾,动作轻缓的擦拭着她潮湿的发梢,神情随意自然,似经常这般替她擦拭头发,已然习以为常。
  桃华的手比方才在青山结界外遇着的仙童抖得还要厉害,双目空洞的朝老母道:“窝窝窝……老母你这里有冰水么,我需要喝些冰水缓一缓。”
  帝君擦头发的手顿一顿,俯身向她,俊朗的容颜靠在她的耳边,长长的睫毛似能触碰到她的头发,好奇道:“你想喝冰水?”
  桃华僵硬的转过头去,通红的耳朵不经意擦过他的嘴唇,冰凉的触感瞬间波及全身。呼吸不自觉的停住,桃华略有些尴尬,又僵硬的将头转回来,手足无措道:“啊,我记得三万年前的仙界并没有这般热,眼下刚到六月,天热的却好像流火的七月,三分热的茶水喝在口中都觉得烫的慌。”
  帝君继续替她擦着头发,唇角漫过一丝清浅的笑,“分管四季的神君恪守已责,仙界的气候一直如常,并未发生过明显的变化,兴许是你穿的衣裳多,才觉得天气热。”
  桃华坐的端正,脊背亦挺的笔直,受教似的连连点头,“当真有这个可能。”顺便随口拍了个马屁,“帝君真知灼见,一语道出了实情,不然下仙怕是要误会几位神君。”
  柔软的方巾吸水能力极强,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原本半干的头发已干了七成左右。
  桃华缓缓闭上眼,牙关紧咬住舌头,不晓得她眼下该做甚么。
  帝君的手每动一下,她的心便跟着跳两下,有种异样的感觉从胸膛缓缓朝外翻涌。她完全可以从他手下挣脱出来,自己擦头发,但身子却像是被施了术法,动弹不得。
  瓷颜镇静的瞧着,神情一如往常,双手却不自觉的抓紧水蓝色的长裙,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青山老母含着抹莫测的笑意,以袖掩面,掩去眸子里的洞察,忙不迭的唤过一旁的小侍,温声交代,“后山天池中的水有降火缓压的功用,你去取一些搁在玄冰上冻着,凉了便赶紧送过来。”
  行事稳重的仙侍麻利的去后山取水,老母啄一口冒着热气的茶,不动声色的看这场缠绵悱恻的良辰美景,唇角漫上一丝老成的笑。
  她降生在三界的时日不算短,这一辈新晋的神仙都拿她当祖宗看,她虽不像帝君一般容颜不老,永葆青春,但洞察世事的眼光,却修炼的老辣独到。
  瓷颜下神不像是爱开玩笑的主儿,论端庄高贵,算是三界顶尖的那位,那么她今日看似玩笑的一番话,大概只是想将桃华同无妄扯在一处,尽力的想撇清桃华同帝君的过去。
  自打上次她做寿诞,试图给帝君瓷颜牵红线不成,她便仔细回想了一下帝君同桃华的往事。上了年纪后,许多事她都记的不甚清楚,因这件事同帝君有关,断断续续的想了许久,终于记起帝君同桃华曾有一段纠缠的恩怨情仇。
  当年的桃华,也曾是个中规中矩的修仙者,小小年纪拜在初微门下,又吞食了仙灵果,得了场天大的造化,若非后来行差踏错,入了半个魔界,兴许如今也能成叱咤风云的一方上神。
  诚然,今日的桃华也是尊上神,又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涅槃重生的神仙,尊名震慑整个仙界,可见造化始终偏向桃华,她死都比旁人死的有意义。
  她那时已是青山的主人,平常应酬颇多,赴宴时偶尔也听说,帝君待他那个凡人徒弟如何如何好,连下凡收妖时也不忘带上她,更有神仙亲眼看到桃华拿帝君的凉月剑烤鱼吃。哪怕后来桃华在三界作乱,一天换一个花样杀人,帝君也没对她如何,末了还是众仙以死相逼,胁迫帝君出手,桃华才死在洪荒大地的红莲业火中。
  桃华死后的许多年,帝君始终闭关在初云天,三界的一应事物皆是由流封神君打理的,直到魔族频繁侵扰仙界,流封神君分身乏力,帝君才重新接手三界之事。
  她猜测,帝君应该是喜欢桃华的,可惜他是手握三界的帝君,他的喜欢,从来不是给任何一个人的,只能匀给天下苍生。
  如今看来,帝君是想将他的喜欢只给一人了。
  殿中垂的月影纱随风轻晃,喝干的茶盏还捧在手上,青山老母幽幽吐出一口气,苍老的容颜上浮现一抹释然。
  她左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素日里没事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抢一抢月老的工作。但帝君的姻缘线她没胆去牵,况且她牵的也不一定对。
  三界确实该找一位帝后了。
  初微同瓷颜离去后,殿中顿时寂静许多,接下来再说什么,桃华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满脑袋尽是转来转去的光晕。
  干透的头发柔顺的飘在脑后,恍惚间仍像有一双手穿梭其中,轻柔的用一面方巾来回擦拭,动作缓慢温柔,怕弄疼她似的。
  她勉强打起精神,想到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神情严肃的问老母,究竟可有法子让季霖重生。老母的神情比她还要严肃,斩钉截铁肯定道:“没有。”
  她疑惑的蹙起眉头,仍存着一丝希望道:“但当年,是季霖用双臂做交换,托无妄将我复活的,重生之前我只是最末等的下仙,但重生之后,我成了尊贵的上神,既然他能让我重生,那定然也有法子让他重生的罢。”
  老母花白的头发盘成一团垂青发髻,只用根黑色簪子别住,正色同她道:“或许无妄神尊有什么上古的秘法,所以才能让上神您重生过来,但据老身所知,精灵并没有使人重生的能力,精灵只是天地灵气聚集所化的一缕灵魂,若真有使人复活的能力,只怕天地间的精灵早已经被猎杀殆尽了。”
  偏头瞧见桃华眉宇间浓浓的失望,又补充了一句,“他既然已经死了,您不妨忘了他,若他侥幸得了天地造化,能投胎转世,您可以到观仙台上搜寻他的命格,总会有相见的那一日。”
  桃华默默接过仙侍递过来的冰水,一饮而尽。老母说的是侥幸,万一,万一季霖没有这份侥幸呢,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这杯冰水冰的到位,桃华没有心理准备,猛的咽下去,一口好牙险些碎掉,整个人似掉进了冰窟窿。
  张张嘴能吐出一口白烟。
  


☆、路遇初微

  回桃花坞的路上; 桃华一直耷拉着眼,起码叹了不下二十口气,每叹一口气,趴在祥云里打滚的鱼丸便跟着她叹上一声,小脸愁的能拧出水来。
  桃华有些失落,失落之余稍有些彷徨。无妄没有法子让季霖重生; 连同是精灵出身的青山老母也没有法子; 难道季霖当真活不过来了么。她失落的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用心感受玉佩中季霖的魂体; 深深地,苦恼的又叹了一口气。
  鱼丸终于躺不住了,猛的打个滚起身; 不知打哪儿摸了块桃花酥出来,殷勤的递到她嘴边; 软着声儿道:“这是我从青山摸出来的糕点; 美人儿你尝一口; 甜甜的香香的; 吃了就不难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鱼丸露出半截的肚皮,还有胖的凹进去的肚脐眼儿,决定重给他做套衣裳; 尺码要大一些,起码不露出白肚皮。凑过去一口吞了桃花酥,满足道:“不愧我陪了你三万年,小胖子你够仗义啊; 简直比流封还要仗义。”小小的一块桃花酥一下便吃没了,桃华咂咂嘴回味道:“唔,确实挺甜的,有股子淡淡的桃花香,你兜里还有没有?”
  小胖子失落而吃惊的看着她,眼中水汽氤氲成团,撇嘴道:“我只让你尝一口,又没让你全部吃完,你怎么全吃了呢。”
  他一直偷偷藏在袖子中没舍得吃,打算回家的路上他吃两口,桃华吃一口的,可是桃华居然一口吃光光了,一口就吃光了!
  一口吃光了他舍不得吃的糕点的罪魁祸首有些自责,垂首小声道:“我以为你说的尝一口是全部都给我吃……”猛的抬头,中气十足的哄他,“鱼丸你莫难过,桃花酥而已,待会儿咱们回了家,我亲自做给你吃,桃花坞旁的没有,用来做桃花酥的桃花随手一招便是,你想吃多少,我便为你做多少。”
  鱼丸连忙止住眼泪,小小的身子一抖,嘟嘴诚恳道:“忽然就不想吃了呢。”大方的摆一摆手,“罢了,谁让你和我关系好,那桃花酥你吃了便吃了罢,只要你不亲自做给我吃,我便不会怪你。”
  他家美人儿做的能吃的东西,只有个火锅,因为火锅只用生个火,旁的食材都是现成的,下锅涮一圈便能吃了。就连她烧的白开水,都有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难喝死了。
  所以他平日只喝山泉水。
  桃华斜眼看他,正要龇牙还两句,祥云微微斜着避过一座山头,险些将他们抖下去,她忙抱着鱼丸坐好,待祥云飞过山头,方松开他,举目向前看可还有旁的山头。
  此山名唤仙葫山,因山是个葫芦的形状,最顶上的山岩耸立,似能将天捅个窟窿似的,她从青山回桃花坞,仙葫山是必经之路。
  山头没有看到,正前方却隐约出现个飘逸的人影,身形颀长玉立,满头的黑发郁郁招摇,一袭白衣错落在山水间,如不小心入画的仙者,额间一簇金色图腾愈发衬的他超凡脱俗。
  超凡脱俗的初微帝君气定神闲,负手站立祥云之上,应该不是在赶路,倒像是特意来吹吹风的。
  桃华窝在云团中不解的蹙起眉头,帝君怎会出现在仙葫山呢,他不是同瓷颜回初云天了么?唔,难道他当真是来吹风的?
  现在改变路线,已然来不及了,周遭只有这么一条道离桃花坞最近,她若不想绕道飞个三天三夜,只能从帝君身边擦过。
  桃华打算不声不响的埋在祥云团中“嗖”的飞过去,飞的快快的,不让帝君察觉,就好像这是个无主的云团,无人驱使,如此他们才能不打照面。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是存有差异,且这个差异常常令人无比懊恼,懊恼到直欲操刀子砍人。
  没等她躲进云团,亦没等到她“嗖”的从帝君身旁飞过去,鱼丸已经欢呼雀跃的叫嚷开了,小鱼精独有的嘹亮的嗓音响在悠悠山水间,“美人儿你看,是漂亮哥哥!方才在那个什么什么山,我忘了同漂亮哥哥说话了,你将白团团棉花云往漂亮哥哥身旁挪一挪,我要同他说话。”
  鱼丸这番话说的委实响亮,原本目视远空的帝君眨一眨眼,似才从深思中走出来,抬目看向她,深邃的眸子仿佛刹那亮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躲避初微的目光,极温柔的,极慈爱的低头同鱼丸道:“宝贝儿,你听说过一种东西么?”
  小胖子天真的仰起脸,“唔,什么东西啊?”
  桃华缓缓摸着他的小脑袋,声音愈发温柔,“搅屎棍。”
  事实证明,带个靠谱的队友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因为鱼丸的热情,她同初微这个照面,少不得要打一打。
  慢吞吞的腾云到初微身边,桃华将半个身子掩在鱼丸身后,神情惊喜且诧异,恍然如才看到他似的。小胖子率先欢喜道:“这么快我们便又见面了,可见我同漂亮哥哥还是挺有缘分的。”盯着初微的衣裳看两眼,偏头疑声道:“咦,怎么不见你穿那身红衣裳了,我觉得你穿红衣裳很好看,尤其是和我家美人儿……”
  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帝君自广袖中掏出两个陶罐,并排摆在手掌上,弯腰递到他面前,“方才路过无生谷,看无妄房中还有两罐牛乳,想到他平日只爱喝茶,便顺手拿了,你要喝么?”
  小胖子很没骨气的接了,捧着罐子喝的尽兴,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桃华饶有兴致的摸着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漫在指尖。哟,帝君还穿过红衣裳?鱼丸看到过,而她却不知道,想来是在她去凡界那些日子,帝君穿的。
  她怎样都想不到帝君穿红衣的样子,也想不通一向白衣飘飘的他怎会穿一身红衣。鱼丸吸牛乳吸的认真,她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向帝君道:“帝君在这儿吹风么,仙葫山的风确实比别的地方要好,吹在面上柔和安详,就像……就像四月的春风似的。”
  话音刚落,劈头盖脸一阵邪风拂面,将她新洗的头发吹的乱成一团,脚底下的祥云亦不听使唤的撞上帝君的祥云,若非她是盘腿坐着的,估摸要从祥云上被甩飞出去。
  待这阵风过去,她吐出吃进嘴巴里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理顺,识相的没再吱声。
  帝君停的位置避风,软绵绵的两团云相撞并未使他移动分毫,待桃华拂去吹在面上的头发,他动了动身子,方才缓缓道:“我在等你。”
  桃华吃惊的吞了一口口水,“等我?等我作甚?”眼珠子转一转,想到什么似的连连点头,“唔,一定是为了瓷颜的事儿罢,其实她说的那些话我并没有往心里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同神棍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喜欢男人都不可能喜欢我,所以我不会报复瓷颜的。”
  他还当她是曾经那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么,怕她做出报复瓷颜的事儿,所以在半道上堵她,想为瓷颜当个说客。当年她绑瓷颜到红莲业火处,左不过是想试试捆仙绳好不好使,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伤害瓷颜。当年的他没懂,甚至直接用凉月剑了结了她,如今的他还是没懂,不然也不会特意来此等她。
  她同瓷颜不是一类人,一般有仇她当场就报了,报不了便攒起来,留着下次一道再报,才不会私底下偷偷摸摸的耍小手段。
  云海翻腾成一只朱雀的形状,只差个尾巴便有十分相像了。帝君迎风而立,似听不明白她的意思,眉头轻蹙,不解道:“你报复不报复她同我没有关系,我来这趟只是为了见你,不为旁人。”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信你同无妄没什么。”
  哟?不是为了瓷颜?那她当真想不到帝君堵她这一遭所为何事了。她不着痕迹的抓紧身下的白裳,敷衍的笑一笑,“哈哈哈帝君真是善解人意。”
  墨色的发随风轻扬,帝君稍稍抬起下巴,认真道:“他若真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会去拆了他的无生谷,倘若我不拆了他的无生谷,待青燃睡醒过来,她会亲自去拆,没准连无生谷的万年积雪也会一并融掉。”桃华默默的替无妄掬了捧心酸的泪珠,正想问一问青燃是哪位壮士,连无妄的老家都敢端,帝君伸手递了壶水与她,继续道:“方才在青山老母处,你说想喝冰水,我便去取了一些,你尝尝甜不甜。”
  拒绝的话还没想好,她下意识已接了过来,听话的一饮而尽。帝君给她喝的水虽然冰冷,却并不如她在青山喝的激猛,温和许多,并且这个水有点甜丝丝的。她回味了片刻,偏头肯定道:“是无生谷的万年陈雪水,只有陈雪水冰冷之余还带丝甘甜,神棍平常都不舍得拿出来的,帝君从何处得来的?”
  帝君从容的擦去她唇边残余的水渍,丝毫不在乎男女之防,云淡风轻道:“你说想喝冰水,我便径直去了无生谷,无妄睡得沉,我便没唤他起身,自个儿去后山取了一坛子。”待擦干她的唇角,顺手捏去她嘴边的一缕头发,柔声问她,“够喝么?”没等桃华点头,他忽的从身后掏出一口青花大缸,缓缓放在桃华的祥云上,柔声道:“这一坛子都给你罢。”
  桃华僵硬的嘴角抖了抖,抖完又抽了两抽。这哪里是一坛子!分明是一缸好么,况且这么大一口缸,帝君他究竟是藏在哪里带过来的!
  祥云骤然重了几分,亏得桃华如今有上神之力,不然恐怕驱使不动它。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桃华犹豫不定道:“不……不要了罢……这些雪水无妄攒了许久,他知道了,会追杀我的……”
  


☆、陷入沉思

  帝君颇有护短之意; 神情温和,下巴微微朝内收,宽慰她道:“有我在你怕什么,雪水是我取的,他若要算账也应该来找我算,怪不到你头上。”
  桃华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 雪水确是帝君取的; 可无妄不见得敢同帝君计较; 定要赖到她头上。从前在初云天; 每每帝君惹毛无妄,无妄总要在她身上讨回几分,虽说每回帝君都带着她杀回无生谷; 为她讨说法,但几番下来; 还是她的罪过。
  她暗暗决定; 待帝君走了; 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一大缸子万年陈雪水送回无生谷; 刨个坑埋好,再盖几片树叶子,伪造成没人取过的样子。
  打定主意; 她挠了挠脑袋,随便重新寻了个话头,“那个……瓷颜方才不是说瓷骨在初云天等你么,帝君怎的去了无生谷取雪水; 魔界动乱的事涉及的不单单是仙界,还有天下的苍生,帝君应以天下苍生为重,取雪水这事,不用劳动帝君您的。”
  可能最后一句话说的太有责任感,不像是她的风格,帝君特意抬头看她一眼,眸子里似含了抹笑意,缓缓道:“唔,瓷骨啊,我让他回重华仙境了,魔族的动荡我一个人足以平息,用不到旁人。”崖边的风声肆虐,讲话时都要刻意抬高音量,但帝君的后半句话丝毫不颤,稳稳传到桃华耳中,“如今,你就是我的天下苍生,我自然要以你为重。”
  几多温柔几多深情,像揉碎的一池春水,波澜起伏中涟漪阵阵。
  软绵绵棉花云悠悠翻了个个,青花大缸中的万年陈雪水尽数洒落仙葫山下的凡界,小胖子同桃华齐齐掉落下去,连声惊呼都不曾发出来。
  后来,据仙波阁说书的老神仙说,凡界有个叫黎国的地界,某日忽的下了场雨,大雨瓢泼似的往下浇,直下了一天一夜才停住。
  若单单是场雨倒也罢了,三界天天都有地方下雨,可这场雨下的稀奇,四海龙王皆言他们不曾布水,布雨的神君也道他不曾施露于黎国,问遍了水向的仙君,也无人到过黎国。
  彼时桃华正捧个茶盏蹲在仙波阁楼上的雅座内,说书的老神仙敲一敲醒木,继续道:“众所周知,凡界众生寿命甚短,活不长久,可自从下了那场雨后,黎国的凡人活的比半脚踏进佛门的圣僧还要久,甚至有返老还童之像,譬如黎国的君后罢,如今已五十有余,瞧着仍像双十年华的少男少女,究竟这仙水是从何处流下凡界的,是哪位尊神无意之举或是刻意为之,诸位且听下回分解。”
  桃华拣了颗饱满的瓜子仁扔进嘴巴,翘腿婉转的叹息一声,啊,她头一次上仙波阁来,便能听到这种有意思的事儿,真是来的太值当了。她想,这便是造化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将无妄攒了数万年的雪水尽数洒了,连他那口可以称之为古董的大缸也没留下,一并碎掉了,她更加想不到,雪水会倾洒至凡界,她更加更加想不到,那个凡界,恰巧是黎国。
  她曾在黎国生活过一段时日,黎国的君王王后,还有壳子的小哥哥黎里,壳子的侍女棠玉,他们待她很好。她不容易记住旁人的名姓,就连流封无妄的名字也是记了许久才记得牢靠,但那起子凡人的名姓,她张口就能叫出来。
  如今她一不留神将万年陈雪水倾泻到黎国,仙水有再生之能,不单能使人返老还童,寿命亦会成倍的增加,也算是她变着法回报了这一段恩情罢。
  嗯,她从来不欠谁的恩情。谁待她好,她便也待谁好,谁待她不好,她便十倍的待谁不好。
  她就是这么个爱憎分明的人儿!
  回到桃花坞后,桃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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