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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窗淡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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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卿颓然坐在贵妃榻上,又繁复仔细的看了两遍,拿着信筏的手才颓然垂下去。

蓝凌的一番情意她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然而她却注定不是他心目中的良人。

这片真心,此生此世,终归是要辜负了。

若只是辜负倒也罢了,怕只怕,总有一日他也会被陷入局中无法自拔。到时候,又该如何面对?

思虑到此,素卿不禁心惊胆战,又想到,皇宫夜宴那日,素轩便暗示自己接近蓝凌,怕是早已盯上了他。

等到他明白自己的一番柔情蜜意不过是预先设好的陷阱,又会怎么想?想着想着,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然而傍晚时分,素卿还是揣着这封书信来到问心斋。精致的紫铜灯下,柔和的灯光,梦一般地洒满整个房间。

素轩正在俯案疾书,并不抬头。

素卿便来到他身后,俯身一看,原来正在写泊运监的规划奏章。

于是在他耳边小声问道:“素轩这几日都在忙这个么?”

素轩写的差不多了,这才把笔一搁,含笑答道:“正是呢。原来的泊运监监管大人出了纰漏,偏赶上圣上这两日心情不愉,故贬斥了他。泊运监的事暂交于我监管。”

素卿走到他对面坐下,方看着他抿唇轻笑道:“且让卿儿猜猜,这位倒霉的监管大人,怕是储凤鸾的来头吧。”

素轩赞许一笑,向后靠了靠才倦怠的说:“正是刘长举的私人。须知泊运监官制虽小,却是个来银子的所在呢。”

他略停了一会,忽然双眉一颦,捂了捂胸口,又笑道:“卿儿有事?”

素卿知道他是伤口又疼了,只不愿意让她知道。故也不说破,便将书信向他面前一递。

素轩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信来展开。看毕,突然轻声笑了,凤眼如飞。

把信筏随手一抛,不以为然地轻声问:“卿儿这是何意?”

素卿把身子向前一探,压在几上,紧盯着他,冷笑道:“素轩何必明知故问?素卿既说了会心甘情愿,自然说到做到。何况凌早已被你网入局中,我纵遮掩,却也无用。”

素轩听了,略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对上她的眼睛,柔声问:“卿儿不忍心?”

素卿便顿时消了气焰,避开对方视线,低头不语。只是随手缠绕着裙角。

半响,才听到素轩慢条斯理的说:“卿儿放心,我不会害他的,只会对他有好处。何况,他还刚刚帮了我个大忙。不过。。。。。”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来到素卿的身边,两手轻柔的环住她的腰,将自己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呼入她的耳朵,柔情万种地喃喃道:“我心里竟不高兴卿儿关心他呢。。。。”

素卿闻言变了脸色,却又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僵持半响,并不接他话茬,遂强作镇定,阴柔一笑道:“哦? 这倒奇了,他人在千里之外,又怎么能帮到你?”

素轩依然保持着暧昧的姿势,顺手拨弄起那乌黑的长发,心不在焉的说:“蓝凌带人突袭了北人的境外骑兵营,在主帅的营帐中发现了极好的东西。卿儿猜是什么?”

不待她回答,又自言自语的笑了:“却是咱们南朝的京都布防图呢,当真有趣。”

素卿倒是一愣,皱眉沉吟道:“素卿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布防图乃是朝廷极重要的机密,怎么。。。。。”

素轩抛开她的青丝,只懒散的趴在她的肩上,继续娓娓而谈:“正是呢。此等大事,蓝凌不敢怠慢,马上遣密使回到都城,禀明了圣上。你说,圣上听了,会不会气病了?”竟是一脸幸灾乐祸模样。

素卿略一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何人泄露,可查清了?”

素轩越发的高兴,眼波微横,更添无限风情:“此图是兵部所制,旁人并能不知晓。只怕现下兵部已经人仰马翻了。”

素卿这才瞧出了几分端倪,不禁转脸望着他,点头笑道:“多半始终也查不出所以,只得找个替死鬼罢了。最重要的是株连了谁。”

素轩这才放开了他,忽然有些意味阑珊,轻声笑道:“兵部归于首辅刘之兴统管,虽然他不是直接负责,却也难辞其咎。圣上虽不能因此责罚与他,到底心中起了嫌隙呢。从此刘家的势力便会撼动了。”

素卿这才顿悟,又见对方转眼间变得心事重重,似乎并不因此开怀,不禁疑惑的看着他。素轩知她所想,缓缓摇头叹气道:“只是太快了些,终究不很稳当。”

两人默默相对了一会,素轩似是倦了,慵懒而又随意得挥了挥衣袖,柔声道:“卿儿这便会去歇着罢。”素卿只好答应着,起身向外走。还没到门口,那个危险而蛊惑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卿儿莫辜负了四殿下的一番情意,还需回信一封方不失礼。”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一篇政治,可能怪没趣的,大家凑和看吧,只是过渡~~~~

元日

南国的新年又称作元日。皇室在这一天里大肆筹神祭祖,把来年的风调雨顺,国富民强寄托在神灵与祖先的庇护保佑。

繁杂的岁终之大祭完成之后,便当晚开设皇家家宴,邀请皇亲贵胄门与圣上相聚酣饮,观赏歌舞百戏。是以,能获邀出席此宴会,则是公卿大臣们的万分荣耀。

容府便受到了此等殊荣。圣上下了旨意,邀请容素轩携胞妹素卿共赴盛会。

素卿只好盛装打扮了,和素轩一起,平生第二次来到皇宫。

这一次宴设同德殿,却与上次御花园灵秀俏丽的景象不同。进了宫门,顺着汉白玉甬道行了一程,又走上一条朱栏玉砌,画栋雕檐的长廊。

几番辗转,素卿终于不耐烦起来,问素轩为何迟迟不到,素轩便向她指点着方向,两人遂有说有笑慢慢走着。

忽然,素卿脸上笑容一僵,素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檀色华服的年轻公子正默默站在两人正前方,仿佛冻在了原地一般。

他原本极英挺的脸上挂着如霜的冰冷,眉宇之间似乎有一层刻骨的悲哀之色。让人不忍对视。正是那天在问心斋与素轩争执的二殿下蓝清。

素轩微微一笑,温柔的拉过素卿的手,低头行礼道:“参见二殿下。”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素卿也赶忙依样施礼。

蓝清却如没听见一般,只愣怔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失神的盯着素轩。许久,才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嘲讽道:“容大人这是携美而来呢,不知何时得此美色,让人羡慕的紧。”口中虽说着羡慕,却用厌恶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素卿。

素轩这才起身,将素卿往身后一挡,温和的笑道:“这是臣妹素卿。自父母亲大人亡故后,特意从家乡投奔我而来,一直养在深闺,不曾见人。是以殿下不认识她。”

蓝清冷冷的哼了一声,方将眼光直视素轩道:“容大人竟突然有了个妹妹!”素轩便不答,只是一脸风和日丽的自若迎着他挑衅的眼睛。

两人眼神交错,对峙许久。蓝清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居然说不出的凄惋寂寥。

一旁的素卿都觉得心里一颤。

只听他颓然道:“素轩,你就这么喜欢和我作对吗?”一片沉寂。他没有得到答案。

蓝清脸上神色骤变,紧握住双拳,上前一步,紧贴住素轩的脸,用变了调的声音,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会失败吗?还早呢!”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素轩气定神闲的摇摇头,向素卿轻声笑道:“再转过弯便到了。”居然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果然,转过长廊,便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穿云,庄严华丽。正是同德殿。

两人缓缓进得殿来,只见正对大门是一座镏金御龙大宴桌,龙桌之下东西一字排开只二十数张小桌。

显然有资格参加元日筵席的人,比赏月宴会少了很多。宦官便将兄妹二人引到左手第五张桌子。素卿因向素轩悄悄笑道:“终于不用坐在人丛后头看圣上,上次脖子都快抻断了!”

素轩笑笑着正要答话,忽然有人在身后招呼:“容大人”。

素轩回过身去,见走来一个五十多岁,锦衣华服的瘦老头。便做揖道:“参见胤王爷。”

胤王爷忙上前扶住他,亲热地拍着肩膀笑道:“你我之间,快别如此。”

素轩也不客气,马上起了身,含笑道:“王爷今天可真是意气风发。”

胤王爷越发洋洋得意起来,捻须大笑道:“正是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是以老夫聊发少年狂罢了。”

顿了一下,又挨了过来,神神秘秘的小声说:“说到底,这事也要多谢容老弟你了。”

素轩淡笑一下,才道:“都是王爷您德高望重,小臣并不敢居功。”

胤王爷似乎对这记马屁很受用,越发高兴起来。干瘦的脸笑作一朵菊花一般,挤眉弄眼的向他说:“若不是容老弟联合那些大臣极力上表力荐本王,圣上也未必把兵部尚书这个肥缺给我。这下倒叫刘之兴那个老狐狸吃了个鳖。实权抓在我手里,他虽然统管兵部,却站得高,想够够不着了!”

素轩只好陪他又说笑了一会,他方志得意满的走了。

素轩便挨着素卿坐了下来,素卿嘴角微微一动,秋波流转,似乎要笑;却又忍住憋得俏脸通红,甚是娇美。悄悄向素轩道:“亏你把办法都想绝了,找了这么个活宝搪塞上头!”

素轩一听也笑了,轻声说:“若不是他这样的地位个性,事到如今圣上还能放心让谁顶上?我不过是体谅圣意罢了!”

两人正说着,只听宦官尖声宣道:“圣上驾到!宁妃娘娘驾到!”便停了话头,随众人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一时圣上命众人免礼归座。素卿便偷偷向上面看去,但见圣上比上次略憔悴些,精神倒是还好。

而他身边冷艳高贵的刘后早已不在,依然被禁足在凤鸾之内。只对外说刘后报恙。满朝皆心照不宣。反而宁妃意气风发,只身坐在皇帝身边。一身杏黄织锦宫装,也比上次华丽了很多。

圣上入了宴,乐队便奏起韶乐,乐止后,宁妃率以下众人又行一礼,这时丹陛大越奏起。礼毕,乐止。众人方入座。圣上便按惯例置了一番祝词,这才开始上菜。

又有宫廷乐师轻敲檀板,款按银筝,奏起乐来。

素卿方回过神来,得空细细打量殿内一干人等。端详了半日,才明白原来自己所在的左手边,全部是皇家的外戚,以及少数几个大臣。

而蓝清,蓝澈,蓝漓,三位殿下,以及葳蕤,葳蓁;葳薏三位公主,丽妃,安贵人,闵贵人等后宫皆坐在右手边。

繁文缛节正弄得蓝漓好不耐烦,到处东张西望,顾盼不迭。恰好远远的认出了素卿,脸上一乐,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素卿也掌不住笑出来。

素卿仔细留意葳蕤长公主,但见她含羞带臊,满含幽怨的屡屡投向自己身边的素轩,不由暗暗摇头叹息。

倒是她身边的二公主葳蓁,她是蓝凌养母安贵人的亲女,也算是蓝凌的妹子。虽然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却在眉目中略含一丝恨意,直直的射过来。

素卿摸不着头脑,不由扭头瞪了自己身边那人一眼,心中暗叱一声妖孽。

素轩见她面露凶光,便显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越发可恶。

素卿便不理他,又留意的看着安贵人,见其姿容秀美;只略施脂粉,四十不到的年纪,极为温柔和煦。或许是因为她是蓝凌养母的原因,心内对她极有好感。她似乎也感到了素卿的目光,抬起头来朝素卿微微一笑。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宫廷的描写好麻烦~~~累就一个字~~~

瑶琴

素卿正在到处环顾,只听刚才那位胤王爷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他和圣上作殿下时候过元日发生的趣事,才知道此人虽然看上去草包,然应酬功夫极好。

圣上听了,触动前情,回忆起年少时候的意气风发,不免龙颜大悦。众人一见之下,纷纷应合着笑了,一时之间,好一派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

胤王爷越发志得意满,继续拿自己打趣道:“皇兄可以作证,本王当年,那真叫一个风流倜傥,小姐们见到我,没有不倾倒的。”

说着小眼骨碌碌一转;“就算是比起现下容大人的风采,也有过之无不及!”圣上和众人听了,越发笑得厉害了。圣上笑得咳嗽了声,方说:“很是,很是!”

这时,身边一直不曾开口的宁妃,突然笑吟吟的插进话来:“说到容大人,真真是我们南国当朝难得的少年才俊,圣上你说呢?”

圣上只是含笑点头不语。宁妃便向素轩这边扫了几眼,笑靥生春,亲切地继续说:“本宫听澈儿说过,容大人的胞妹也上京都来了,居然和容大人一样,也是生的风姿无双的。正是这位小姐罢?”

素轩兄妹起身跪倒,素轩回道:“回娘娘,正是胞妹素卿。”宁妃让二人免礼,又向素卿招了招手,如沐春风的说:“好标致的姑娘,且上前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素卿只好走上前去,宁妃忙亲亲热热地一把抓住双手,细细看之,但见她身着一件青碧色绣花钉珠缎子锦袄,越发映衬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极为秀美照人。

此刻已把双颊晕红,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宁妃不觉暗自点头,愈发和蔼地说:“果然是个好孩子。本宫听澈儿说起,素卿小姐的瑶琴也奏得极好,今日正逢此祥瑞佳节,不如请小姐演奏一曲,以助圣兴。”

不待她回答,便转头向圣上笑道:“圣上以为如何?”圣上遂点了点头。

素卿便知道推托无用,只好行礼道:“既然圣上娘娘不嫌,素卿献丑了。”

早有乐人让出瑶琴,素卿盈盈坐下,伸手调了调琴铉,又略微寻思了片刻,素手纤纤,奏起一首阳春白雪。

曲调清新流畅 ,节奏也活泼轻快 。

原来这首曲子描绘的是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景色。此刻演奏,倒也颇为应景。一片流珠泻玉之声萦绕大殿,灵动委婉。让人听之,说不出的舒服写意。加上奏琴的少女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众人无不赞叹。

一曲终了,依然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半响,三殿下蓝澈才满脸倾慕,带头鼓起掌来。宁妃也连连赞好,又让圣上赏赐了她各样玩意,才放她归座。

素卿偷眼看去,蓝清和葳蓁均是一脸厌恶,葳蕤依然除了素轩看不到别人。蓝漓兴高采烈的冲她拼命眨眼,而蓝澈则是一脸思慕,目光热烈的看着她,顾盼含情,十分露骨。

素卿刚坐下,素轩便转过头来,悄悄笑道:“今儿这风头可出足了。”素卿心里暗恨,只是不能露出声色,遂咬了咬珍珠贝牙,只不理他。

圣上今日似乎兴致颇高,底下众人见状自然曲谚逢迎,一时间推杯换盏,酒酣淋漓。

酒过三巡,素卿只觉得蓝漓在不停的对着自己打眼色,便悄悄问素轩能不能出去一下。素轩便笑道:“此刻也没人注意,你速去速回便是。”

素卿答应着弯身退出来,闪到宫人身后,偷偷溜出大殿。

抬头一望,天上月朗星稀,寒风席席,素卿转身趴在汉白玉栏杆上,吐出胸中积郁的一口浊气,只觉得酣畅淋漓,好不痛快。

忽然,听见稚嫩的童声大喝一声:“臭丫头!”淘气异常。

素卿不觉嘴角一抿,故意转头拌怒道:“你如此没有礼貌,我可要回去了!”说完拔腿就走。

蓝漓果然着急了,忙追上来,连连叫:“素姐姐,素姐姐,漓儿是合你闹着玩的。”声音极端委屈,似乎要哭出来了。

素卿掌不住扑哧一笑,伸手摸着他的头,狡黠的笑了;“姐姐逗漓儿玩呢。”

蓝漓脸上挂不住,讪讪的小声埋怨:“素姐姐每次都欺负漓儿!”

素卿越发笑了,拉住他的小手,低头问:“漓儿叫我出来做什么?”

蓝漓警惕的往殿里张了张,拉住她就走,边走边小声说:“这里人多,一会嬷嬷又要来管头管脚的,我们且到别处说话!”

素卿无奈一笑,只好随他去了。

两人遂穿过一片朱红宫柱,来到回廊上。素卿又问他什么事,蓝漓越发委屈了:“素姐姐不是说进宫就找漓儿玩吗?你言而无信!四哥哥又去打仗了,漓儿整日里好生没趣!”

素卿听了,心里觉得有些抱歉,遂亲亲热热地拉他在廊台上坐下,哄了半天,又问他:“你三哥哥不陪你玩吗?”

蓝漓就嘟起嘴来,嘀嘀咕咕的说:“三哥哥才不理我呢,老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子。”

说的素卿大乐,正要回话,忽然蓝漓又若有所思的瞪大眼睛,偏头说:“刚才在殿上,漓儿见母妃很喜欢素姐姐呢,不会让素姐姐给三哥哥作妃子吧!”

素卿心中本就有病,一听这话忙轻声叱道:“漓儿别乱说!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也别再提,你可知道? ”又推了他一下。

蓝漓怔怔的还在想着他的,并不回答,忽然轻声笑了:“素姐姐要嫁,只嫁给我还差不多!”

素卿听了哭笑不得,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摇头叹道:“你这孩子,还真是没有不懂的呢!”

蓝漓不乐意了,坚决抗议道:“我可不是小孩子,连四哥哥都说,我已经是男子汉了,素姐姐我告诉你。。。。。”

正洋洋得意的说着,忽然又一下子泄了气,原来,蓝漓的教养嬷嬷,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中年宫女,带了几个人,已经寻了过来。

蓝漓满脸无奈的冲素卿撇嘴,素卿笑着拉过他的手,迎面走去。

那嬷嬷见了,登时满脸堆笑,老远就招呼道:“我道我们五殿下合谁玩去了,原来是容小姐。容小姐人间人爱,怪道我们娘娘和殿下都喜欢么!”

那份殷勤态度,和上次大相径庭。素卿只淡淡地敷衍了两句。就把蓝漓交到她手里,又在蓝漓耳边轻轻地保证,下次必还来找他。蓝漓方才点头去了。

那嬷嬷又向素卿谄笑道;“容小姐不一起进去吗?”素卿便微笑着说:“才吃了几杯,心里怪热的,且消散一下方回去。嬷嬷就请带殿下去吧。”那嬷嬷方点头哈腰的去了。

素卿又坐了一会,方觉身上寒冷,怕勾起陈病来,这才急忙起身往回走。只顾低头走着,却差点撞倒一个人身上。

抬头一看,此人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石榴红衣裙,目光中寒意逼人。却是二公主葳蓁。

素卿连忙行礼,葳蓁便在她脸上打量了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同刀片一般:“果然是祸害!”

素卿微笑一下,一派云淡风轻,并不说话。

葳蓁越发生气,上前一步,憋尖了声音,狠狠的又说:“你和你哥哥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怕是狐狸精变的!满身妖气,只会勾引人罢了!你们这等邪魅之术,瞒得了别人,却瞒不得本公主! ”

素卿听得不耐烦起来,只好恭顺的又行一礼,淡淡的说:“公主训导完了么?臣女可要回去了。”说完,就欲走。

没想到葳蓁竟十分激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长长的蔻丹紧紧地嵌进衣服里,虽然冬日穿的厚,素卿也不仅低呼了一声。

葳蓁凑过来,怒斥道:“你哥哥当初百般勾引葳蕤公主,如今皇后被禁了足,他就像不认识我皇姊一般。刚才在宴席上看都不看她一眼!罔我皇姊还对他念念不忘,姓容的当真薄情!”

素卿听了,却好像有了兴趣,笑吟吟的斜眼看着她,暗讽道:“葳蓁公主这是替葳蕤公主讨还公道吗?二位公主殿下还真是姊妹情深,竟像一母所出一般,让人羡慕的紧!”

葳蓁听了这话,不觉减了气焰,松了手,俏脸暗自一红。素卿见了,趁机附耳过来,推心置腹般的小声细语:“二公主殿下对我大哥倒是上心的很。”说完,不待她有所反应,连忙快步走了。

一时回到席上,素轩便问她怎么去这么久,素卿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小声回道:“还不是给你还情债去了!”

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描写宴席的气氛好,差点写了俩字,“和谐”。这年头和谐无处不在啊~~~

好像古装小说的女主总要展示才艺,咱也没免俗啊~~~

重逢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元日过后不久,南国迎来了新年第一场绵绵春雨。透着这缕缕蚕丝,渚莲园如同淡淡、蒙蒙的写意画,忽隐忽现。

水榭中,一个粉衣少女斜坐在廊台上,脸朝着湖面,伸出一只白玉般的仟手,在水面轻轻划起道道涟漪。姿态窈窕娉婷,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

此情此景,竟如同天上人间。

许是被春情所感,只听少女悠悠的叹了口气,朱唇微动,低声吟诵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声音真如莺语婉转一般。

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猛地转过身来,瞬间睁大了一双美目,就这么怔怔的愣在原地。

小桥上,一个挺拔伟岸的男子,身着藏蓝将袍,手撑油纸伞,略染风尘之色。清朗俊逸的唇边划过一丝久违的太阳般的光线,深潭般的眼睛泛着难言的情绪。已经默默驻足了很久。

一个低沉而略为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

素卿随即笑了。一双眼睛顿时晶光粲烂,闪烁如星。

水榭中,素卿款款执壶倒茶。蓝凌也不说话,只是含着笑,默默地看着他。

素卿被他看得娇腮欲晕,不禁含羞带嗔的斜了他一眼。

蓝凌这才怜惜的道:“素儿清减了些。”

素卿把茶杯推倒他的面前,也坐下,抿嘴笑道:“还说我呢,看看你自己,又黑又瘦,哪里像个大将军!”

说着,忽然声调一低,收了喜色,柔声问:“这次北伐,定是吃了不少苦罢。”

蓝凌见她这样形状,不禁心中感动,又不愿意她担心,忙洒脱一笑,大声道:“本将军攻无不克,威风凛凛,要吃苦也是那些北人!”

素卿果然被逗得他巧笑连连,撇嘴道:“亏得还是大名鼎鼎的真武大将军呢,这般没羞没臊的。”蓝凌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素卿又问他何时回来的。蓝凌品了口茶,停了一会,才淡淡地说:“今日一早。”

素卿心里一动,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低头半响,才勉强笑问:“刚回来必有许多大事要向圣上回报,怎么这回子就跑出来了。” 蓝凌随意的向湖里望了望,不以为然的随口回答:“一回来就向圣上禀报过了,只是还需晚间回去参加接风筵席。”

说完,掉过头来,望着素卿,又轻声加上一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就这样平淡的一句话,听在素卿耳中,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不禁暗自神伤。

为了摆脱这种莫名的情绪,素卿顿了顿,连忙又接着问:“边境战事平稳了么?怎么突然让你回来?”

蓝凌听了这话,骤然脸色微变,一缕忧色一闪而过,随即才以微笑遮掩过去:“只是暂时无碍,盘恒几日还是要回去的,这次圣上着我回来,却是为了泄密一事。”

素卿早把他的异常看在眼里,心里虽然疑惑,表面仍一丝不漏。

略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呢,我也听大哥说过,你在敌军骑兵营中缴获了泄密的布防图。”

蓝凌长叹一声,剑眉骤起,忽然摇头道:“此事诡异。”

素卿不觉心惊,略作沉吟,忙试探道:“凌何出此言?此事不是很明显么?”

蓝凌看了看她,站起身来,俯在栏杆上,沉声思索道:“正是太过明显,是以令人生疑。试问攻防图乃极大的机密,又怎么会出现在敌军一个小小的骑兵先锋营的营帐之中?岂不是太过儿戏。。。。。”

停了一会,又向素卿笑道:“看我,无端端说起这个,你们姑娘家,必然是不愿意听的。”素卿也只好笑笑,不便再问下去。

蓝凌忽然向她招了招手,素卿便来到他的身边,两人并排着俯在栏杆上,看着水榭外的丝丝细雨,都觉得说不出的安逸舒心。竟不忍打破这份宁静的氛围。

许久,蓝凌才望着远方轻声说;“素儿,你知道吗?在边境的时候,每逢一场战斗结束,我便自己一个人坐在战营外,眼前虽是黄沙连天,破败萧索,心里却在想着你,我总是在想,南国的天空会是什么样子,素儿又在做什么呢?说来奇怪,每到想到这里,就不觉得那么辛苦了。”

停了一会,又兀自道:“就在刚才,我走进园子的时候还在想,素儿会是什么样子,正在做什么?没想到一见之下,竟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你相信么?”

素卿闻言,如同被一股电流击中,心内又叹又愧,柔肠百转。只哑声说了一个:“凌。。”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蓝凌并不理他,依然望着远处,继续说:“我自十六岁起驰骋沙场,大小战役经历了上百战。初时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后来不过是借疼痛让自己清醒。使自己的心更加坚硬如铁。唯独这一次,却和哪一次都不一样。”

他忽然转过身来,一只因握刀而布满薄茧的手,穿过素卿的蝉翼般的乌发,因为摩擦感到阵阵微颤:“我提着战刀俯视尸横遍野的战场,竟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我曾经对某个人许诺,一定会让她放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素儿,你给我下了咒么?”

素卿如雷轰顶,呆呆的站着,甚至忘记了挡开他的手,她不敢看向蓝凌的眼睛,不敢看到那漆黑瞳孔中自己。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许久,才颤声道:“我并不值得。”

声音凄惨绝望,令人不忍听闻。蓝凌的食指轻轻的托起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好像怕把她打碎一般,强迫的对上她的眼睛,凌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值得的。”

素卿紧紧握紧自己的双拳,不知不觉间,在他深情地凝视下,滑落了泪水。蓝凌有些心痛,笨手笨脚的帮她拭泪,粗糙的手指滑过素卿玉般的脸庞,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阵心悸。

正在这万般暧昧十分,忽然传来一阵柔媚的笑声:“四殿下,打扰了!”

两人慌忙分开,只见一人白衣胜雪,顾盼生姿,正翩翩而来。除了素轩,还能是谁?

转眼他已经来到水榭中,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几转,方笑向蓝凌施礼道:“多也不见,四殿下一切安好?”

蓝凌也客气的敷衍了几句。素轩又留他在府中用饭。蓝凌因说要回宫赴宴,便要告辞。

素轩便笑道:“就让臣妹代我送殿下出去罢了。”

素卿闻言,只好送他下了水榭,一路往大门走去。经历了方才一番尴尬,两人反默默无语起来。

送至门口,蓝凌便在素卿耳边轻声说:“明儿我还来。”

素卿双颊晕红,只不作声,蓝凌便一笑,方上了马车去了。

素卿目送他远去,怀揣满腹心事,折回园里,去寻素轩。

此时小雨已停,园中的草木经此滋润,越发苍翠。素轩却已不在水榭中,素卿到处找了找,才看到假山后面的树影下,他正背着身子和雨梅站着说话。

不知雨梅说了什么,素轩便道:“须知谁才是你的主子。”声音虽然和平是一样散漫和煦,熟悉他的人却能听出一丝怒意。

果然雨梅马上跪下,还要再说什么。

素轩也不理他,继续说:“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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