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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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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掌心舞蹈终生。”
赵兴又问:“秋日,你也说句话。”
“太尉无须说”,秋日秋波婉转,望向江中逝水:“奴本良家女,不幸入风尘,太尉若肯收容,奴愿为太尉高歌吟唱;太尉若不肯,这一江春水就是奴的安身之地。”
那三名求走的女伎齐声暗骂:“狐狸精。早知道有投江自尽这招,我们也使出来了……悔啊!”
“甚好!”赵兴点头:“如此,你们三个从船舷另一侧下船,我的侍卫会陪你们去安置。传令:战船减缓速度,让来船靠舷。”
赵兴的坐舟“苹果号”是一艘两千料大船,船身在水面之上分为三层,甲板上还搭有一层舷楼。整个甲板面高于水上近三丈,若是船上不放下悬梯,小舟的人根本上不到船面。
船上的赵兴啃了一口苹果,而后举起手中的苹果仔细端详,稍停,他遗憾的咂了咂嘴,叹息:“这未加培育的野苹果实在没味,难怪只适合酿酒和制作果丹皮……放下绳梯吧,都追到这里来了,还能怎样,难道让她们的小船一路追到杭州去?”
首先爬上船的是两名船夫,这两名船夫一身短打扮,那服装明显可以看出朱雀军军服的影子,他们腰上别着短刀,手里持着一截木棍,登上船来,他们用木棍叩击船板,摆出一个酷酷的造型,急喊:“迅捷江上急脚,邮送人员物事,分毫不差,信誉卓著……迅捷急脚向太尉大人问好,向两位女娘问好。”
赵兴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两名急脚。此时,两个女人的头从船舷边探出头来,急脚们连忙回身,伸出手中棍子让女人牵引,帮助这俩女娘攀援而上。见到来人露头,秋日一跳,跳入赵兴怀中,毫不客气地在赵兴手上啃了一口苹果,撒娇道:“哪里不好吃了,脆脆甜甜,微微有点酸,好吃的紧!”
一丈青不甘落后,连忙拿起小刀,媚笑着说:“也许果皮有点涩,相公,奴替你削了果皮,可好?”
宋代“急脚行”类似现代邮局,不过,宋代的“急脚行”连人都邮寄。现代传说中有一段宋太祖赵匡胤“千里送京娘”的故事,现代人据此猜测,宋太祖可能在穷困的时候,担任过“急脚行”的投递员,而邮递的包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京娘”。
在宋初那个盗匪横行的世界,急脚行的急脚们实际上也类似后来的镖行的镖师,他们既护送货物,也需要护送人员上路,不过,宋代是个讲究礼仪的社会,急脚们如果护送的是女人,按规定他们在途中不能接触客人的身体,否则就是违反了行规——这就是急脚们伸出棍子牵引两名女娘的原因。
现代传说中,赵匡胤在护送京娘的过程中,从不与京娘搭话,行走之间总是离开一根棍子的距离——这一切描述,恰好是宋代“急脚行”对急脚们的行业约束。
两名女娘攀着棍子走了甲板,甲板上的士兵先是一通惊艳,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兴,而秋日与一丈青将赵兴依偎的更紧,两人示威般的竖起眉毛,盯着追赶而来的两位花魁。
赵兴上下打量着这两位花魁,嗯,什么叫洗尽铅华,也许这两位花魁现在的样子就是这个词的最好注解,她们穿的很素雅,头上没有插过多的首饰,脸上没有抹胭脂,显得素面朝天……即使这样,她们的美丽依旧让苹果号上的水手一阵晕眩。
是军官首先回过神来,他们板起脸来喝斥:“禁止围观,士兵各就各位,坚守岗位……水手长,我们的船不能停,扔下悬索,拖着小船走。”
赵兴摇头,插嘴说:“用吊车把那小船吊上来,我要看看它们的船桨。”
两名急脚相互看了一眼,还没有说话,赵兴马上又说:“迅捷,这个名字似乎是模仿我的迅猛兽……江面行舟,虽然我的船要在主航道上依次行驶,因而控制了速度,但你们船能赶上我们,却不简单。把船只吊上来,我要看看它的船桨。”
两名急脚相互对视过后,其中一人躬身报告:“相公,我们的船上没有桨,用的是水翼。”
所谓“水翼”,是宋人对海鳅船两个大明轮的称呼。
新来的花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兴岔到了一边,她们赶紧上前,赔着小心问候一丈青与秋日,赵兴则松开一丈青与秋日,踱到船边,一边俯身观察着吊在船边的急脚船,一边观察从另一侧离开的三名女伎。
急脚行用的确实是水翼船,它船身两侧装有两个微缩版的明轮,这微缩明轮是用铁料整体脚注出的。看它的设计思路,似乎船夫坐在船上,靠摇动摇杆带动水翼向前行驶,若摇的快,船速则快,甚至赶上了赵兴的坐舟。
赵兴的坐舟因为吃水较深,只能在航道中央航行,而航道中央一般比较繁忙,所以,虽然前驱的战船已经尽力赶开船只给赵兴腾出江心水道来,但“苹果号”也不得不控制速度,按航行惯例尾随前面的船只缓慢前行。
虽然一直在控制速度,但“苹果号”是什么船,它的一张船帆比两艘小船合起来的面积还大,而船上有三根桅杆,总共张了十数张帆,即使半帆前进依然势若奔马。这种速度还让急脚船赶上了,可以想象,急脚行采用的水翼船速度有多快。这是一种持续的快速度,说明摇动转轮转动水翼,一定比划桨更省力,这才使得水翼船行动起来像水面窜动的鱼。
眼前这副水翼已经有了现代螺旋桨的味道,它的桨叶不像明轮那样是直板一块,竟然成弧线型弯曲的排列着,赵兴诧异的研究了半晌,低语:“难道宋代已经有了流体动力学,否则的话,这螺旋桨怎么会突然的出现……难道又是穿越人士?”
急脚们看着赵兴研究水翼,大气也不敢出,听到赵兴边低声嘟囔,边摇头,虽然他们听不懂赵兴说的什么,但察觉得到赵兴的不满,赶紧表白:“太尉,这水翼是注册过的,就在南洋事务局注册过,这叫……专利!我们船主购买了专利,专门在扬州制造这种快舟……”
赵兴摇摇头,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话,摆手命令军官:“行了,把船放下去,拖在大船后面……回去记得提醒我,查一查最近的专利,找出这个发明人来,我想跟他谈谈。”
吊车吱扭扭的开始移动,等这些噪音平息,四个女人已经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火热。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她们相互亲密的互称姐妹,熟的像一家人一样,但赵兴却分明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他笑着询问那两名花魁:“俩位花魁娘子,你们追来做甚?莫非想让我享受与老师坡公一样待遇,来一段江上求诗,本官写的诗文可远远不如家师。”
秋日正想汇报刚才彼此交谈的内容,她一张嘴,快意楼的花魁已经伶俐的抢过话头,快言快语的解释:“相公,你不知道,自你走后,扬州都乱了,京城里延福宫遣散了上万名宫女,虽然大多数宫女被家人领回,但没有家人的也有不少,她们纷纷则南下扬州,扬州当地富商争先聘娶,一些穷无所依的宫女,则干脆进入道观……哼哼,现如今,我等花魁的风头都被那些风流小道姑抢去了。”
临江楼的花魁也很有眼色的接过话题,用语速很快的话语堵住一丈青与秋日的嘴,她说:“啐,那哪里是道姑,每日招蜂引蝶,比青楼瓦舍还要大胆,行里都传说这是经过陛下调教的,是宫里的风韵,引得那些痴汉一掷千金,以求一睹。
太尉不知道,自你走后,我们几个被冷落的花魁都不再被人喜爱,人都说太尉看不上眼的,必定有原因。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姐妹们一商量,干脆趁着风声还没闹大,各自赎身。恰好宫女们来得多,楼里不在意我等,幸而脱身。
其他三个姐妹有南下的,有北上的,都想着寻个平常人家嫁了。唯我姐妹平时节俭,手头有点余钱,寻思着杭州繁华,打算去杭州,或开织场,或开茶楼,或开酒肆,随便挣三五个养老钱。只是我等人生地不熟,开这等生意没人照顾不行,故来求太尉大人同路。”
赵兴轻轻松了口气,满口答应:“举手之劳,何不……且慢,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是我的家仆源业平,你们所求的事让他来安排。”
源业平从阴影中钻出,低声说:“我正需要大量人手在各地开设茶楼与勾栏瓦舍,她们来得正好——地盘我出了,龟奴跑堂小二由我安排,只是调教女伎乐手,还要仰仗二位花魁。来来来,我等这边商议……”
源业平热情的招呼两名女伎入舱,去商议他的邪恶计划,不一会儿,等他出舱的时候,赵兴已经在甲板上摆开炉子,烤制炙肉。源业平面露喜色凑近赵兴身边,有点懊恼的说:“长门殿怎么早没想到这招,你遣散的那三名花魁也都是行中翘首,闲着实在可惜,不如我上岸去找回她们?”
赵兴略一沉思,点头认可:“急脚船靠在大船边,你坐着这艘船去……”
此时,两名急脚正依靠在船舷边,好奇的东张西望,观察着这艘传说中的军舰。传说中,赵兴坐的这艘巨舟跑过了半个地球,沿途灭国无数,处处替大宋商人撑腰,使得宋人的生活在海外格外舒适,每行商至一处,宋人聚居的地方都自发形成国中之国,而这一切,全仰仗这艘巨舰带给敌人的威慑。
传说中,神宗巨舟也是三千料至五千料级别的大船,可惜这艘巨舟在航行过一次后,从此无影无踪,而赵兴这艘巨舟却是现实中的,两名急脚好奇的东张西望,望着船上的水手在船长的指令下,一会升帆,一会降帆,一会儿转动桅杆,以便让船帆吃满风。
他们一边看,一边低声嘀咕,风中传来隐约的声音表明,他们似乎在议论,甲板上为什么干干净净,没有见到一门大炮。而在宋人的口口传说中,赵兴的坐舰上面堆满了大炮,一旦军舰开起火来,整个船身活像一个节日绽放的大礼花,十分耀眼。
源业平举步向两名急脚走去,赵兴摇头阻止:“没有用,他们不会离开甲板,因为他们的‘包裹’还没有送达目的地杭州……我刚才试了,他们甚至不吃别人递去的食物,只吃自己包裹里随身携带的干粮。令人钦佩啊。
你带几名水手去吧,让我们的水手操纵水翼船,只要事后把船开回杭州,完好地还给他们二位,想必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源业平边答应着,边招呼从人:“你、你你,随我走一趟,出趟公差,现在动身,不用带什么行李,随身武器带来就行。”
等源业平带齐人手,爬上了急脚水翼船,那两名急脚不慌不忙,从头到尾一点没出言阻拦的意思,源业平开走他们的水翼船时,他们也只是趴在船舷边张望了一下——就一下,随即,毫无过激行为回到船边啃馒头。
船长按赵兴的吩咐提过来一袋银币,扔给两名急脚后解释:“我的人有急事要用你们的船,这是租借费,船会还你们的,到了杭州,你可以待在相公府上等他们把船送回来,因此耽误的时间,我们也会补偿你们。等待的时间,我们按日付酬,决不会亏待。”
两名急脚笑着,点头哈腰的回答:“谢大人赏赐,不过我等不急,百姓都说太尉是善人,是一等好官,不仅不拿百姓一个铜板,还替他们讨回了应奉局抢走的财物,某家相信太尉大人,一点不着急,贵官要用船多久,只管用去。”
稍倾,两名追来的花魁已经重新洗漱完毕,上甲板来与赵兴相见。这四个女人间敌意的气氛依然浓厚,但是表面上更亲热了,赵兴在她们的相互寒暄间,对追上来的花魁调侃:“猛一见你们的打扮还觉得朴素,但细一看,分明是一种‘昂贵的朴素’——二位身上穿的印花布是我家印染厂生产的,脚上的鞋是苏造的,头上的木钗是龙血木的,我家和盛轩出产……都不是便宜货啊。”
一丈青与秋日听后一愣,立刻显出骄傲的神情。快意楼的花魁抖了抖身上的衣物,接口说:“那是,如今这种印花布比上等的绸缎还贵,真想不出它们凭啥卖的那么贵?这木钗价比黄金,吓死个人……”
这话引起了女人们一片应和,连一丈青与秋日也加入其中,指责赵兴家出产的东西价格昂贵,令人消受不起。对此,赵兴淡笑的回应:“创新,本就图的是获取高收益……对了,你刚才说延福宫宫女南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六十三章 十杆枪打天下
随着快意楼、临江楼花魁的解释,真相慢慢揭开。
十月,得到赵兴的拨款,黄庭坚在朝中说话的分量大了,他下令拆毁延福宫与未建成的艮岳,命令一下达,京城百姓一拥而入延福宫中,“争持锤斧击之”。他们毁拆屋宇、砸毁假山、砍伐树木充当薪柴;将数千只珍禽异兽悉数投入汴水之中,任其所之;还把鹿苑中的梅花鹿全部杀死以充粮食;而延福宫中收藏的碑帖书籍则全部弃诸沟渠……
从此,徽宗皇帝浪漫生活彻底终结。
真实的历史上,宋钦宗下令捣毁延福宫,拆毁艮岳,遣散宫女,宋徽宗听了一点不着急,甚至听到他的皇后与爱女被金兵淫辱,也若无其事,唯独听到延福宫收藏的碑帖书籍被弃诸沟渠,他显得恋恋不舍,深感痛惜。这次,宋徽宗表现出同样的态度。
稍后,黄庭坚公布了赵兴的两份奏章,赵兴的第一份奏章是“共治法”,从宋代祖宗法度上谈到“太祖之誓”,而后要求朝廷从法律的意义上确立“太祖之誓”的实施。奏章中,他明确提出限制皇权,明律约定皇帝所拥有的权力,以及士大夫该享有的“同治权”……
黄庭坚根据赵兴这份奏章,更进一步提出了“内宫府赡养法”,要求将供养皇宫与宗室子的款项用法律的形式确定一个年度基本的额度。同时约定:皇帝与宗室子经营自己的商业,可以不纳税;封地的出产可以不纳税——除此之外,朝廷给予的供养皆有一定的定额。而皇宫需要特别拨款,必须预先提出,在下一个财政年度前,由大臣们审核同意才可拨款,否则予以否决。
赵兴在“共治法”里画了一张大饼,它可以使士大夫与官员享有更多的权力,这张大饼立刻引起了争夺,文武百官借着这次朝堂争斗大获全胜的机会,挥舞着金钱大棒,用拨款权强迫皇室低头,而后迅速确立了“共治法”的细则,将皇帝的权力与百官的权力用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随后,“内宫府赡养法”也顺利通过,皇家与宗室子按每个爵位级别确定了拨款额度。此举等于从根子上杜绝了皇帝乱花钱的企图。
皇室的费用得到约束,皇帝养不起数万宫女了,即使是被他采阴补阳过的宫女,也被他无情抛弃。这些宫女当中,谨慎自持的人还保有皇帝赏赐,被家人欣然接回去安排再嫁。那些依仗宠幸大手大脚的宫女则两手空空被家人遗弃,更可悲的是哪些容色一般,没能被宠幸的宫女,她们已被送出家门,按照礼法,家人完全可以不认她们。
此时,有人稍一窜动,无家可归的宫女便领了朝廷的遣散费结伴南下,来到扬州。
她们是宫里出来的,这种身份立刻被扬州繁华之地热捧,至不济也能找到一份女教习工作,替富商教导家中女娘。更有一批作风大胆者,怀着被遗弃的怨恨走入烟花,四处抛洒雨露。
宋代,享用皇帝享有过的女人不是大逆不道。原本的历史上,延福宫、艮岳这批宫女也是选择了相同的路,不过她们是在京城散入民间的,现在历史改变了,她们来到了扬州。原本的历史上,她们最后被金人掠去“民族大融合”了,现在,她们提前出宫从而顺利进入民间。
宫女们的处境赵兴无法干预,他只能无言祈祷。而此时,朝廷正好公布赵兴的第二份奏章,这份奏章要求朝廷用法律的形式,明确界定私产,以防止今后贪官污吏任意掠夺百姓的财产——他这一要求正是这次罢朝兵谏事件的起因,不满皇帝举动的文武百官欢呼的通过了这条法律。从此,原本在大宋就特别被强调的私权保护,正式列入大宋法律范畴。
同月,广南“怪军”自大理出征吐蕃;成都府自大渡河逆流而上,虚张声势攻击西康;陕西大将、秦凤经略使刘仲武、副将高俅、监军童贯引军出湟川(今青海尖扎)……这场战争在史书上描写简单,也就是十几个字,但它前后反复,打了整整八年才结束。
宋军的多路出击让吐蕃人第一次感到畏惧,他们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处境如此微妙,四面都处在大宋的包围之下,而此时,吐蕃的南路、征战在外的南洋水师还没从印度洋动手,如果他们也动手了,遭遇四面进攻的吐蕃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吐蕃遭遇的状况让西夏人抽了口冷气,原本他们以为宋军因为国内情势的恶化,必定会以防守为主,这正是一个乘机掠夺的好时机。没想到吐蕃才一拨动战争的琴弦,四面宋军已像饿狼一样,嗷嗷叫的扑了上来。宋军反应如此激烈,令西夏人阵阵胆寒,稍后,辽国出面发出邀请,表示他要调停宋国与西夏的战争,请宋国使节前往辽国……
但让西夏胆寒的还在后面,宋国大臣干脆利索地拒绝了辽国的调停,却要求与西夏签订一个“优待战俘协约”,协约约定彼此要善待战俘,并任由战俘赎身回家。
宋军这一举动令西夏辽人皆愕然,这样的协议历史上不曾有过,他们闻所未闻,前来签协议的宋臣唇角的冷笑,让他们明白:宋国已开始为战争做准备,宋国已横下心来,不灭西夏誓不罢休。
十月中,回到杭州的赵兴召集赴高丽观战的军官团,他笑着从侍从那里接过了一杆枪,给军官们展示。这杆枪形状怪异,似乎简化了很多,将原先显眼的、笨重的发火燧轮取消了,整个枪身显得更加精巧。
这杆枪只有一柄,一名军官持枪站在一个圆圈里,与此同时,十名手持南洋事务局制式火枪的士兵则站在另一个圆圈里,他们面前四十米的地方竖立着一连排靶子,赵兴指着那些靶子,笑着解释:“我们广南火器局又出新枪了,这是他们连夜赶制的火枪,目前只是造出了一杆,供我们测试,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后装火枪与前装火枪之间的较量……”
赵兴说完,法令官挥舞着小旗令两队士兵各自就位,手持南洋事务局制式火枪的那队人显得人多势众,而另一边,手持后装火枪的那名军官显得很孤单,他举枪上肩,笑着招呼那群手持制式火枪的人:“祝各位好运气。”
一台大座钟被抬到现场,当秒针指向零的时候,法令官挥动小旗下令:“开火!”
枪声响了,制式火枪发出的是排枪,一枪响后,他们熟练的倒火药,装子弹,而后举枪上肩,再度射击。
在他们填装火药的时候,新枪的枪声一直没停,只见那名军官扣动一下扳机,而后拉一下枪栓,跳出一粒黄澄澄的子弹壳,而后枪栓复位,枪声再度响起……
一分钟射击时间到了,传令官拿过来双方射击的靶标,数着靶子上的弹孔,这次射击比赛的就是单位时间内,打中靶标的弹孔数。
一分钟时间,使用宋军制式燧发枪的士兵射击了四轮,有少数人射击了五轮,但弹着点却不理想。而使用新式火枪的,平均五到六妙射击一枪,一分钟内射击了二十发,几乎80%击中靶标。
“更少的人数,更精良的装备,这就是我练军的目的,诸位,看看这枪,有了这枪,我们可以对付骑兵了,今后,我与诸位的任务责任就是——找茬!
找辽人的茬,找西夏人的茬,找金人的茬,找势力范围内一切可能或者潜在的敌人,我们要让他们做恶梦。
为了推行这一策略,我宣布,对参战军官开放火器购买,我们库房里有老式火绳枪约一万柄,我准备全部卖给辽人,此外,我们还有这种燧发枪六万杆,全部抛售!”
赵兴用这种充满诱惑的腔调,活像一个优秀的推销员一般,声嘶力竭的推销着他的淘汰货物:“这种枪我们库存丰富,但此枪依然是犀利武器,诸位要返回自己的防区,总得装备几个亲兵吧,这种枪就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它便宜!因为是旧枪,因为是库存物资,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成本价,拿去装备自己的亲兵,面对弓箭,你们所向无敌。咳咳,现在它的价格只有一张良弓的三分之一。怎么样,心动了吧。
第二点,这种燧发枪枪威力巨大,相信通过实战观摩,你们已经能够感觉到它的威力,具体情况我就不说了。第三,这种燧发枪枪使用周期长,你可以使用一辈子。
当然,也有人说,我的新枪已经出来了,何必买这种旧枪……嘿嘿,不瞒诸位说,新枪工艺复杂,生产缓慢,它多久装备军队还很难说。
要知道,我南洋事务局现在使用的制式火枪,是经过十多年研发才成型的,而这种新枪,如果十多年后开始列装军队,我们诸位也该退役了,正好,你们的儿子可以拿着旧枪来,跟我换新枪。这杆旧枪就是购买新枪的许可证,你有多少杆旧枪,我卖给你多少杆新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赵兴鼓动如簧之舌,现场抛售出了三千杆火枪,这个数字差强人意,赵兴不满的咂了咂嘴:“太少,这世界,打仗的地方看来还太少了,啊啊,什么时候才能遍地战火。”
“够了”,万俟咏在赵兴身边悄悄嘀咕:“一张良弓价值一千贯到两千贯,我们这种枪一杆卖三百贯,卖出三千杆,近百万贯回笼了,新枪比旧枪成本高不了多少,六万杆旧枪全部卖出去,近千万贯,足够我们装备军队了。”
这月,越南陈氏(驸马)正式继位;申王转封琉球(台湾);简王转封吕宋。与此同时,朝廷决定把淮南东路划归北洋事务局,如此,北洋事务局拥有了京东东路、京东西路、淮南东路三路之地。
北洋事务局虽然只拥有三个路,从拥有的国土面积以及州县数量来说,远不及南洋事务局,但它名下的三个路都是人口大洲,总人口超过两千万。而赵兴的南洋事务局拥有的却大多数是指射之地,人口稀少,开荒不完善。
朝廷如此做是出于均衡的目的,如此一来,北洋事务局终于有了与赵兴抗衡的力量。
这个月,在后来的历史上被认为是法令月,因为许多影响后世的法令都诞生在这个月,朝堂上,三党经过一番角斗,不得不坐下来商谈,他们从赵兴的建议中察觉到,需要用法令的形式来保护自己,来将各级官员的行为约束起来,当然,也要约束皇权。所以,他们几乎用两天一个法令的速度抛出各种细则,故此,从这个月开始,大宋的共和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共和。
这个月,张商英与黄庭坚还商量了改元的设想,在他们想来,经过朝堂这番动荡,朝廷再用崇宁的年号显得不吉祥,于是就征求皇帝的意见,选择了“宣和”这个年号。
原本的历史上,“宣和”另有意义,“宣和”之下就是北宋灭亡的“靖康”,但现在,“宣和”被喻为宣传朝堂和睦,宣扬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共和思想。
改元的命令在十月中下达,这天,赵兴刚好卖完了一万杆旧枪,这个数字让他很有成就感,他坐在城堡里,翘着二郎腿,得意的自语:“看来,多年了,我推销员的本领一点没有落下。”
王明叟有点担心:“相公,我听说有些随军的商人也打着‘战事观摩团’的旗号购买枪支,虽说我们已经有了更厉害的武器,但如此犀利的火器流入民间,可不是件好事,万一民间用来械斗,或者造反……”
“械斗,当今太平盛世呀,怎么有那样的群体性事件?!”
“近在咫尺,两浙路婺州,就在我们杭州边上,甚至就在我们的训练基地湖洑山边上。正在进行大规模民间械斗。”
真是说什么有什么,赵兴正在享受他推销员的成就感,一名士兵气喘吁吁赶来报信。“大人,婺州义乌县发生民间械斗,已持续一个多月,双方死伤累累,地方官冒死送讯,请大人立即出兵弹压”
赵兴惊讶的站了起来,很扫面子的责问:“我们水口镇驻扎的士兵呢?那里不是驻扎着一个都的火枪兵吗?”
万俟咏悄声提醒:“大人,是兵,但不是火枪兵了。他们的火枪已被大人封存,你三天前已经把它卖给泉州防御使。”
赵兴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脸,强词夺理:“那也不行,我们的士兵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即使没有火枪,他们的腰刀也是精良的刀剑,难道他们学会了火枪,就不会用刀剑打仗了吗?”
报讯的士兵弱弱的提醒:“大人,械斗双方参战的超过三万人,五百个手持刀剑的士兵去,估计会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漂不起来。”
赵兴转身又问万俟咏:“我们现在有多少杆新枪?”
万俟咏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答:“工匠们连夜赶工,总算造出了十杆。”
赵兴晕了:“十杆,我南洋事务局总共有三万士兵,你让我拿十杆枪去战斗吗?”
万俟咏鄙视的说:“十杆,这还是好的,你要的是试验枪,这枪与原来的完全不同,原来的枪管只是一杆铁筒(滑膛),现在你还要求在枪管里加一道螺旋线,工匠们按照你的要求,试验了数百次,这才造出符合要求的旋线。
这是一种全新的枪支,除了它的形状与以前差不多,其余的全变了,新的击发装置,新的枪管,新的扳机,新的机降——广南火器局两万工匠,一千匠师,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功夫,夜以继日,才完成这枪支的定型,容易吗?
嗯,我刚才似乎听说你对这枪还不满意,认为装弹的方式太老土,应该改成弹匣供弹,还说要专门研究一种骑兵枪……我的太尉大人,我的太师,你要求太多了,我们的工匠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容易吗!”
万俟咏称呼赵兴“太师”,这是赵兴的新官职。九月中旬时,赵风带着高句丽与金人的战利品,拖拖拉拉终于赶到了京城。京城里朝堂刚刚动荡完毕,皇帝的轻佻与荒唐让京城百姓感到深深的绝望,这时大宋朝廷感觉到需要鼓舞一下大宋百姓的势气,也就是说,搞一个形象工程。
于是,连续胜利的赵兴便成了大宋君臣无可奈何的选择,小皇帝虽然很不满赵兴在他关键时候抽梯子,令他陷入窘境,但他也知道,没有赵兴的存在,有可能朝堂大臣要进一步——废帝。所以他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宗室与朝臣的建议,下令大肆庆祝大宋的又一次对外战争的胜利。
说起来,这场战争也确实值得庆祝——这次南洋事务局与北洋事务局联手,对外展示了军威,用实际行动向周围诸邦国展示大宋有能力维护诸邦国的利益,此战过后,在整个亚洲,大宋宗主国的身份越加稳固。以前周围那些小国迫于武力,不得不在赵兴的铁腕下屈服,但经过这次对外战争,他们确确实实心悦诚服于大宋的君子国风度——在国家危难时,有这样的宗主国存在,确实可以令他们的国王放心。
在儒家思想当中,这是一种“怀夷”的胜利,是一次“威加海外,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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