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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花娘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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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兮如是想着,眼前又浮现出当日姬夫人听到自己两个条件时的窘异模样,好笑地抿了抿嘴角,大概如今在这盛京城里自己的名声是越发不好了吧。当下在那纸页角落印了“闵”字,方才落笔。
“少奶奶,参汤都凉了呢,一会公子又该要数落欣明了。”一旁伺候的欣明,念叨着将手中食盘放下,忙谨慎地将旁的稿纸收起,端正折好藏入长屉。
“欣明,屡屡收那些破纸做什么用?”安若兮掂起碗勺,看着那即将塞满的长屉诧异道。左右又不是缺那几张草纸,这丫头几时便得如此节约了?
“回少奶奶,公子、公子说……”
“呵呵,我有说过什么吗?”上官云轩一袭白衣黑裤从门外走进。慌得欣明立时住了口,公子吩咐留着这些,却是等日后复明了要看的。
身后欣然欣怡两丫头尾随而入,粉红小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这月余公子在那老道士的针灸下眼疾似乎很有好转,如今虽看不清事物,却已能模模糊糊见到一些影子,平日里走路也不需再让人搀扶,时而还能去店里走动走动,脾气自然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阴晦,一院子的奴才自是欢喜异常。
上官云轩从外头走进,身上带着一股夏夜潮湿气息,因模糊见到案上女子执笔端坐,便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握住若兮一只纤细手腕,清俊面容上微微挂着一抹宠溺淡笑:“今日心情不错,可是又画了几张?”
“靠自己劳动赚了银子,自然心情甚佳。”安若兮吹了吹墨汁,将画轴卷好,准备命人送去上官云辕处。
“你若是需要银子,我让大胡账上支些便是,又何必如此煞费心力。”上官云轩虽笑着,却暗暗敛了眉。这女人自画画那日起便搬至书房里睡,楞是多番借口不容自己近身,莫不是还要准备晾上自己一月么?
当下倾身压低了声音柔声道:“近日听闻欣明道你瘦了许多……日后便不要再在书房熬夜了。”
月色下上官云轩俊郎眉峰微凝,那幽深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安若兮耳旁一簇灼热气息,暗暗好笑地抿了抿唇,你个厮一日让欣然伺候着洗澡,我便一日睡书房,你继续夜半三更在门外吹笛打发时间好了。
当下只作不明就里,撇开手道:“欣明你先收着,明日让人把这些画轴交给大公子,切记定要结了银子带回来。”一双清冽眸子边说边朝身旁男子扫了眼。
果然上官云轩沉了脸:“大胡,最近贼多,即日起日落后书房记得上锁。”
“你、上官云轩你公报私仇……”安若兮小脸瞬间刷白,顿笔正要起身抗议,却听闻门边二胡粗嘎嗓门:“公子,轿子备好了。”
“呵呵,我不过是为了防贼罢……今夜早些回房歇息,我早早便回来。”上官云轩俊郎面容上腾开一抹不着痕迹的淡笑,撩起下摆,颀长身影如风般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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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头,上官家青布轿子晃悠悠而过。几名小喽罗耗子般探了探脑袋,忽地扛起长梯从暗处穿出。
“该死的废柴,扶稳喽~~~都乖乖等着,没老子吩咐一个都不许跑!”高墙下,潘家桃花少一顶大高帽,扶着梯子颤巍巍而上。这几日让那瘦猴胖墩轮番打探,总算候着老二老三不在,哪能错过这大好时机?
小潘少爷活了十来年,一向只听爹爹道女人是天下至好之物,今日方知除了女人,这梯子也堪堪可比人间美物。你若有了梯子,便是再高的墙都攀得进去,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还怕摸不着女人?因想到即刻便要见到自家小娘子,细长双腿便向生了风似的,腾腾腾便攀上了墙。
有风吹过,潘少辰一个不稳,头顶上高帽轻飘飘落下了墙,夜风扫得精光脑袋透心儿凉:“该死!谁的脑袋不剃,偏偏让老子遭了鬼剃头!”
“咻——”
院子里,安若兮百无聊赖坐在青藤椅上发呆,忽地却见圆溜溜一物在墙头晃了晃,月色下一双桃花眼精光四射。
好小子,竟然还有胆子再上门?安若兮暗暗咧嘴一笑:“欣明,快去让人把小厨房的糟桶抬出来。”
“是。”欣明朝墙上扫了一眼,小肩膀笑得一颤一颤忙往后厨房跑。
“娘子——,相公来也——噗……”可怜小潘少轻飘飘跳下,猛地却栽进一个酸臭糟桶,顿时呛得连连作呕:“咳、咳咳咳……该死个瘦猴,给老子找的什么鸟位置?他妈的回去就阉了你!”
“少、少爷……少爷可还安好诶~~”墙外传来瘦猴怯怯低呼,声音一颤一抖。近日混三爷搬进隔壁,能找到地儿翻墙就已经不错了,自家公子竟然还不满足。
“扑——哎哟喂,谁敢打老子——!”瘦猴子话音未落,却听闻里头声声闷响,想到大约回去又得拱着老母猪睡,当下裤裆里的玩意一软,一泡尿又屙了出来。
“抓贼啊——!打死他!打死你个贼和尚!花和尚!看你还敢爬我们家的墙!”欣明欣怡举着擀面杖一棍子一棍子猛地往下砸,早便看这潘恶少不顺眼了,手中力道自是不轻。
砸得小潘少小身板浑身乱颤,越发溅得满脸满身的糠菜叶子:“啊呀~!别、别打——!混蛋,我、我是鼎鼎潘候爷家大、大少爷……啊嚏,我/日/你老子我——”
“哟,原来是潘大少爷,欣明快快住手。”见潘少辰满脖子淤青,安若兮方才走了过来,努力忍住笑,一双清亮眸子眨眨,作惊诧状:“还忘了潘大少爷不爱走大门的习惯,方才只见得一颗光溜溜脑袋往墙下飘,以为又是近日不时来厨房偷肉吃的花和尚……真是罪过呀罪过~~欣明,你快去取张干净帕子来。”
“娘子,呜呜,娘子你怎的如此狠心……”潘少辰抹掉满脸菜糠,红红小嘴吐出几片烂菜叶,双臂一张猛地便从桶里奔将出来:“哎哎~~我苦命的娘子嗷,可算让相公见到喽~~那该死的二瞎子,竟然在墙外养了两条狗,若不是老子几包耗子药毒死,今日还翻不了墙呢乖乖~~相公来晚了,让娘子受苦喽喂~~~”
小潘少爷小身板挂满烂菜叶子,一晃一晃就要朝若兮身上扑。
一股浓浓酸臭,安若兮慌忙退开一步,暗暗嘀咕着,上官云轩这厮平日里一声不吭,倒还挺会办实事。
因见潘少辰红唇白脸,脑袋秃秃,看着倒像是个小受和尚,便又使劲忍住笑道:“呵呵,潘大少爷几时也出家做了和尚?”
小潘少爷闻言小脸一红,近日不知踩了什么鸟屎,先头遭了混老三绑票,让一众少爷笑得差点都要脱裤子验清白;不过将将几日又一夜间生生着了鬼剃头,大热天还得盖顶大高帽,熏得满头红疹子,那头发便越发长不出来了。
当下桃花眼一瘪,一嚎嗓门满带哭腔又要将将冲上来:“呜呜~我与娘子在天愿做比翼鸟~~娘子如此年纪便剃发在家修行,堪堪叫人心里难受,本少爷心下不忍,一个狠心也剃了发……娘子啊你便从了我~~来日我表哥坐上太子,等过几年老头蹬了腿,本少爷袭了爵位,那大好的日子可不都咱两的么?”
呵,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想剪个头发都能在外头谣言漫天。安若兮无奈笑笑,正要往后退开,却见身旁潘少辰忽地捂着屁股大呼:“哎哟~~呼~~哪儿来的王八蛋?!哎哟,哎哟疼死老子,快给老子住手!”
“咻、咻——”那石子俨然听不懂人话,当下横横又扫来几颗,有女儿窃窃低笑从半空传来:“嘿嘿,便是我哥哥都轮不到,何时轮到你个小恶少爷?”
笑声清脆婉转,煞是好听。安若兮抬头,却是一名十六岁左右红衣少女跨坐在另一侧高墙上,手握弹弓,娇笑翩翩,好看得紧。
“哎哟,疼死爷爷~~不要命的,还敢射?!看老、老子回去不收拾你!收拾你全家!”
石子越发“咻咻”而来,疼得小潘少爷捂着屁股左右拼命躲闪,拼了命地朝墙外嚷嚷开:“该死个瘦猴,还、还不快给老子递梯子——”
一张黑色大梯从高墙上徐徐递了进来:“少、少爷,梯子来了喂~~”
——————
瞅着潘少辰小屁股颠颠,灰溜溜跑远,那红衣女子方才从墙上跳下,身影娇小轻盈:“姐姐果然如我哥哥说的有趣,难怪哥哥夜夜在屋顶吹笛子不肯下来睡觉……咯咯,原来是~~~”
红衣女子咯咯笑着,身影一晃,转瞬便立在若兮身前,一双略微凹陷的大眼睛扑闪闪,红红小嘴向上撅起,看得安若兮不由心生喜爱:“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近日这盛京听闻采花盗猖獗,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姐姐不慌,若真有采花盗,小玉倒还想见识见识呢~~”少女拍拍袖子上的尘土,两眼一眯调皮笑道:“哦。还忘了向姐姐介绍,我叫……陆小玉。陆华是我哥哥!”
好个灵动的小丫头,安若兮弯起嘴角:“呵呵,小玉姑娘好。竟不知陆大哥还有个如此可爱的妹妹呢。”
“谢姐姐夸奖。”陆小玉得意笑着,圆圆脸蛋上两个小梨窝,忽地凑向若兮惊诧道:“哇——,太像了!难怪总见哥哥盯着那画像发呆,原来竟是日日想念姐姐来着……”
“哧——,小玉姑娘真爱说笑,若兮从未画过什么像,你哥哥又何来画像看呢?”安若兮浅笑着撇过头,那陆华总共还未与自己说过十句话,哪儿来的什么无厘头想念。
“小玉没有说笑!那张旧画像就在书房里,画上女子和姐姐像一个模子刻出,简直一模一样!”见若兮不信,小玉皱起眉头,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扑扇,似乎很是苦恼。
下一秒却又立刻展颜笑开:“嘿嘿,哥哥今日不在,姐姐若不信,小玉这便带你去看看——”
“今夜不便,改日若兮……啊——”夜里去人家府上,莫不是更要被人说闲话?安若兮正待要措辞拒绝,手腕却忽地被拽紧朝空中飞起。
——
只是,这前镇国将军府上怎的会有自己画像呢?
第51章 谈钱伤感情
先前便听闻昔日宋将军赫极一时,十六岁上战场,二十三岁直入敌营大败北国契,不过堪堪二十六岁便已荣封镇国大将军,当今文康皇帝甚为器重,举国上下无人不知。奈何物极必反,这宋将军一向不近女色,却偏偏着了魔般与前何皇后私通,大怒龙颜,最后竟落了个惨遭灭门的下场,宋家自此永被划入贱籍。
盛京一大特色便是八卦,这些传闻安若兮早便在花亭巷一伙婆娘汉子们的嘴里听得耳根长茧。因一路随陆小玉回廊曲曲蜿蜿,见府上虽有些破败荒凉,但青砖红瓦假山碧石楼宇林立,仍依稀可见当日辉煌,心下不由暗暗惋惜。
“咯咯~,就在这里了!姐姐在想些什么呢?快随小玉进来。”陆小玉推开半开镂空红木门,拽着若兮手腕垮入门槛。
一股浓浓书卷香,三面檀木大书柜,中间一张红木大书案,角落却呈着一把青铜长剑,古色古香,简约质朴。
看不出这陆华倒是个文武全能之辈。安若兮深吸了一口气,却见小玉已从角落屉子里取出一轴画卷:“姐姐你看!像不像?哥哥最是小气,每次看完便像宝贝似的藏得死紧……嘿嘿,不过偏偏被小玉发现了!”
小玉得意笑着将画轴抖开,一张清丽少妇像沿着陈旧画轴徐徐展露开来。
安若兮只觉心神一恍,眯起眼,却见画上一名双十少妇,斜髻低垂轻插白玉簪,凤眸盈盈暗潋清泉水……除却装扮表情不同,那张脸却果真与自己有如一个模子刻出。
瞅着那妇人素面肤如凝脂,红唇弯弯微含浅笑,安若兮心中忽生一股莫名暖意,情不自禁便抚上画卷:“想不到世间果真有如此相象之人……”
“呵呵,不只有,而且正在眼前。”身后忽然响起男子浑亮嗓音,若兮手一抖,慌忙回过头去。却是陆华笑眸弯弯站在门边,身后立着一袭湛色长裳的上官云辕。
一向只觉这二人总是春风般暖暖,安若兮却也不慌张,眉目一弯忙福了身道:“见过二位大哥……大哥见笑,方才若兮一时好奇,私自动了画轴……”
“不妨事。左右不过一张画而已。”陆华古铜色面容上笑意暖暖,见今夜月色下若兮少有的调皮娇俏,宠溺地摆了摆手:“先头也不知府上有这样一幅画,倒是下人整理时偶然翻出。因是先人之物,所以平日里便收在角落屉子里了。”
陆华说着,做嗔怪状捏了捏小玉俏挺鼻尖:“……倒是你这丫头,几时又被你瞄了去?来了这几日,玩够了便早些回家,莫让母亲大人担心了。”
“才不要!阿娘整日叨叨小玉嫁人,小玉才不回去。”小玉忙嘟起红唇闪至若兮身旁,又甩着若兮手臂撒娇道:“小玉好无聊,除非哪日哥哥带了若兮姐姐回去,小玉才跟着一起回。嘿嘿,姐姐说可好……”
少女深邃眸子弯弯,朝自家哥哥调皮眨了眨眼睛。
陆华闻言笑容一楞,不由垂目向身旁女子看了一眼,见若兮面色不变,忙歉然道:“小妹自小在家中被宠坏,让若兮妹子见笑了。”
“无事,小玉姑娘天真可爱,若兮羡慕还来不及呢。”陆华气宇轩轩,坦坦荡荡,安若兮倒也不尴尬,大方笑笑,正要开口告辞,却见上官云辕执袖翩翩而来。
“呵呵,几位在说些什么呢?倒把云辕晾在一边了。”上官云辕随着话音从门边走来,修长手指接过若兮手中画轴:“唔~~,粗一看倒是与弟妹十分相象……竟不知道当日那宋夫人也堪堪是个鼎鼎佳人,唉,可惜了宋将军竟……”
上官云辕口中叹着,因见众人眼中波光潋滟似乎齐齐候着下文,忽地却收了尾音。这镇国将军一事,如今被传得沸沸扬扬,上官家本是风口浪尖,还是莫要议论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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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水阁里,欣明见自家少奶奶终于安全着了地,忙碎步盈盈奔将而来:“呜呜~~少奶奶可算回来了,害人家以为遇上了女强盗,吓死个奴婢。”
“小丫头,几时变得如此操心了?呵呵,看来过些日子该给你找个婆家了。”安若兮仔细替欣明理了理鬓间碎发,见欣明小脸羞红小脚一跺扭身向廊上跑,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正要去推书房门,却发现已被上了锁。
当下樱樱红嘴一撅,转身回了卧房,“哐哧”一声上了闩。让你个厮再仗势欺人?自己睡书房去好了。
“嘿嘿~~,小娘子这么着急上了锁,可是为了要和郎君我共度鱼水之欢么~~”本是空落无人的屋里,忽然传来陌生男子阴阳怪气的戏噱嗓音,那尾音微微上挑,表露无疑的暧昧挑衅。
采花盗?!该死,怎的说什么来什么……安若兮脊梁骨瞬间发凉,慌忙去解门闩。
一双葱白小手却被一柄短剑一摁:“嘿嘿~~怎么,这么快就要逃?我的若兮姐姐几时变得如此胆小无能了?”
“来——”短剑深深阴寒,安若兮吓得嗓门一咧,一只大掌却忽地覆住双唇,将那剩下的“人”字生生给卡在喉间。
昏暗烛火下,一名高大健壮男子短衣长裤,浓浓剑眉下大眼睛炯炯有神,却偏偏带着满满戏噱。
安若兮瞬间一窘,抬腿便用力踹去一脚:“安胤之,你个卖姐求荣的混蛋!竟然还敢上门来耍你亲姐姐!”
“哦呀~~,想不到当街脱爷们裤子的女人,还怕区区一个采花盗?哈哈,可笑可笑~~”安胤之变回原声,松开手好笑地捏了捏若兮素白小脸,见若兮龇牙就要扑上来,吊儿郎当向后弹开两步,一屁股坐上圆桌。
那双黑亮眸子上下将若兮一方打量,又阴阳怪气咧开红唇叹:“嘿嘿,向公爹索要工钱,威胁长辈不许丈夫纳妾,夜里夫君未归便关门上锁,我的若兮姐姐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啧啧,真真是咱们安家风范。”
“你个卖姐求荣的大叛徒,姐姐我一个人窝在这大宅子里差点没被虐死,不存点银子将来靠什么生活?”安若兮龇牙森森。这妖孽不是回了乡下么?怎知道得如此详细。
心心暗暗唾骂着,因见安胤之一袭粗布短衣长裤,倒确实是一副庄稼汉打扮,不由正了色道:“说吧,先头到底惹了什么祸?好好的田不种,深更半夜又跑我这来做什么?”
“种田种腻了,想女人了呗~~嘿嘿,自家阿姐攀了高枝,做弟弟的来要个银子花花也不为过不是?”安胤之坏笑着,那粗糙大掌忽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在空中晃了晃:“啧啧,看不出安若兮你如此倒是长了不少本事,嫁给一破瞎子还能存下这么多银子?嘿嘿,着三百两弟弟我先借去了,改日再来还你……”
该死,这厮出现果然没好事!
安若兮只觉一瞬间连死了的心都有了,一双眼珠子跟着那浅紫色小荷包上下一晃一晃,气得渗开了水花花,生生割肉般疼:“安胤之你个混蛋!妖孽!那是老娘一笔一墨存下的血汗钱,现在!立刻!给我扔回来——”
“嘿嘿,我就不,有本事来抢啊~~来咯~”
安若兮不知,这安胤之除了泡女人,那钻床底的功夫却也是一流。三百两银票藏在别处,许是发现不了,藏在床底却偏偏与摆在桌上无异了。因见安胤之翘着二郎腿满脸得色,忽地便举起桌上鸡毛掸子便朝那翘/臀上盖去:“站住!再不还我,今日我便撮烂你菊花——”
“啊呀——疼啊,我的亲姐姐好姐姐~~安若兮,你还有没良心?你如今吃好的喝好的,那还不都是你弟弟我给扯了门好亲事……啊呀——你如今富贵了倒忘了我这种地穷亲戚……嘶~,果然最毒妇人心,真真让人心寒啊……”
成了家的女人最爱莫过于银子,何况这银子还是安若兮一笔一笔划出的血汗钱。被抢了银子的安若兮在自家弟弟面前却是再不收敛,那鸡毛掸子上下左右齐齐开弓,打在身上抽风般的疼。
疼得安胤之牙缝里生生冷气,因怕惊扰旁人,只得在圆桌茶几上来来回回跳着拼命躲闪。矮小的桌子一滑,安胤之“扑通”一声着了地。
“混蛋,拿了多少乖乖吐出来!”安若兮猛地揪住那粗布后衣襟,放下鸡毛掸子正要伸手去夺。
“叩、叩”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少奶奶,奴婢给您端了水。”却是欣明柔声低语。安若兮手一顿,那挨千刀的小妖孽早已从窗上一跃而出,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去开门。
“欣明,就你一个人吧?”欣明小脸红红盈盈碎步迈进门来,安若兮慌忙抬头去关门,那手忽地却被另一只冰凉大手严严包住:“呵呵,夫人如此着急做甚?”
淡淡清茶香拂过鼻尖,安若兮水眸一闭一睁,却见一袭白衣黑裤飘逸身影如风般出现在双眸之间,那清俊面容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难道,若兮今夜要将为夫困在廊上守夜不成?”
“欣明……你出卖我……”上官云轩这副表情向来绝没有好事,安若兮回头向欣明扫了一眼,哪儿还见着欣明半丝影子?当下双腿一沉,将将就要坐下地去。
一道白影掠过,绵软身子却砸在了一双修长手臂之上。
上官云轩将若兮轻轻揽身抱起,清浚身影一晃,风一般飘进了屋,幽深眸子轻垂,凑向女子细嫩耳垂柔声低语道:“怎的见了为夫竟连腿都站不稳了?”那声音柔柔,却分明带着渗人森寒。
众丫鬟忙“哧哧”低笑着垂眸退出门。一屋中瞬间安静,安若兮睁开眼,却见一双幽深眸子潋滟,正定定抵在自己鼻尖凝望,猛地便要挣着身子下地:“上官云轩,你、你眼睛好了么?”
“呵呵,果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夫人这是在关心我么?”上官云轩闻言,素白面容上忽地勾起一弯玄月:“倒是未全好,不过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影子罢了……只是,能这样云轩也已很满足。若兮……今夜不要耍性子了好吗?”
耳旁一股灼热贴近,分明的危险气息。
安若兮秀眉凝起,脑袋里不听使唤地浮现出欣然一双玉手轻抚身旁男人,恩恩,还有某个**地方时小脸红红春水汪汪的情景。瞬间别扭万分,猛地便朝上官云轩臂腕上咬去:“最讨厌的就是你。”
上官云轩吃痛,身形一晃,却偏是不松手,模糊中只见得怀中女子颦眉不悦,不由沉了声道:“若兮……还是那么讨厌我吗?原还以为,云轩正在慢慢做好的……你要如何才能满意呢,若兮?”
“不满意……一点也没做好。”上官云轩目光潋滟,那瞳眸里一潭幽深清泉让人不忍细看,似乎多看一眼便要深深沉进去拔不出来一般。安若兮别扭地撇过头:“连洗澡都让别的女人帮忙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呵呵,笨女人,晾了我一个月竟是因为如此吗?上官云轩眉峰瞬间一松,脸上玄月弯弯竟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该幸福好。
寂静小屋中,怀中女子绵软身子泛着温热馨香,上官云轩只觉心下溢出满满柔情,那臂上力道一紧,将怀中女子揽身一抱,颀长身子忽地便向榻上覆去:“笨蛋,我可以把这当成吃醋吗?……她平日不过就是递个水而已。况这一月来,我却是连水也没再让她递过了……”
男子细语丝丝柔滑,灼热气息在肤上轻轻抚弄。讨厌的男人,干吗装作这么温柔?安若兮樱樱红唇一撅,浅斥道:“傻子才吃醋……我只是为了赚银子……唔——”一道丝滑灵舌忽地探出唇中,那余下的话再没说出的余地。
……
“呱当——”床边烛台落了地,昏黄的室内瞬间一片迷蒙黑暗,暗花屏风刻出一片旖旎,有女子浅浅低吟和着男子轻喘在夜色下霏靡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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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东水阁里静谧香沉。那厢潘侯爷府上,书房里却是灯火通明夜不成寐。
“佑儿你莫要不信,不说那安家闺女手心上的小红痣老子确定无异;便是那小毛孩子长得也真真和当年姓宋的一般模样,老夫当日只见了一眼,乖乖~~吓得胆儿都要破了。”方形书案旁侧,潘仁贵一袭白色绸裳,掂着桃花扇老脸抽抽,说得那是战战兢兢,一颗硕大西瓜肚随着手上动作一颤一颤,下一秒似乎便向要坠下地去。
大号桃花扇生生就要撮到脸上,玄二皱眉,厌烦地撇过一边。这天下但凡谁了见自己莫不是恭敬哈腰喊着“二爷、二殿下”,偏只这不识趣的老草包一口一个“佑儿”,丝毫不懂尊卑。
心下虽万分反感着,因想到母妃嘱咐,当下也只得耐着性子笑:“侯爷说的倒也夸张,这天下之人相象得多了。那老三的儿子,即便与宋将军一般模样,却也无甚奇怪。”
“乖乖~~佑侄儿,莫怪舅舅说你,舅舅吃的盐巴可比你脑袋上头发还要多。宋家那小娘们,啧啧,当年老子可是真真睡过的,那小闺女手上的红痣老子可是一点没记错!……”'TXT小说下载:。。'
潘仁贵说着说着,忽觉一道阴影从脑袋上方盖下来,桃花眼一抬,却是颀深那王八羔子双手抱臂搡身而来,当下脊背一凉,狠狠煽了自己两巴掌:“乖乖,老子该打、该打……二殿下,你小子,啊呸,当年殿下还小,自是不记得那宋兆霖什么模样,老子我可是睁睁见过的。那日见上官家的小毛头楞头鬼脑,黑黑壮壮,两只眼睛虎虎的,莫不是那宋家后人还是谁?”
潘仁贵边说边扇子掂掂,狠狠煽了煽管家老林蒲的脑袋。林蒲脑袋吃痛,猛地从瞌睡中醒来,尴尬吸溜了一口哈喇,拼命捣开脑袋:“是是是,老爷说的是……当日老奴见过那宋将军,狗/日的,与那小阎王真真太像了。”
“狗奴才!容得你这般说话?!”潘仁贵唾了一口,肚子一掂,又撮着扇子向玄二谄笑着道:
“嘿嘿,佑侄儿你听到了吧?……老子为了这事,专门去查了那死鬼秀才的户籍,不过就是乡野巴子一落破地主,来京城前从未成过亲。那两娃莫不是半道上拣来的,难道还是自个生出的?狗/日的~~枉了老子先头一直以为那宋家娘子不过只生了个女儿,早知是对双胞胎,当日老子拼了老命都得把他们追回来……”
潘仁贵说着,眼前便又浮现出当年场景,该死的女人,不过睡了你一次你他妈还就给老子上吊自尽了!想到当日未尽兴,心里又不爽快了,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杀气,哈喇喷得玄二嘴皮子上发粘。
老草包,且容你继续得色几日!玄二极度厌恶地抹了一把,暗暗思忖着:早便奇怪这瞎子为何偏偏娶了那死秀才家的闺女,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因想到近日外头各种风传,那薄唇便咧开一侧森冷笑道:“既然大哥要逼二弟如此,那便不怪二弟不敬了……颀深,我们走!”
字字句句如在齿缝里生生磨出一般狠戾。潘仁贵抬头,看到玄二一双丹凤长眸子精光四溢,忽地脊背上一簇森寒,慌忙颤巍巍起身:“佑儿,这事儿你可得给你舅舅办好则个……乖乖~当年可是你娘让我买的……”
“呵呵,仇人还未上门,侯爷你这会怕什么呢?放心,有我玄二一日,我那大哥便翻不了身一日。”玄二万般不耐烦地拨拉开潘仁贵矮胖的身子,撂起下摆大步一跨向门外迈去:“是与不是,来日让我母妃亲自见见不就知道了……若果真是,一刀杀了便是。”
夜空下,两道修长身影一晃,转瞬便消失在墙外。
那力道带起一股疾风,草丛里有动静微响。潘仁贵只觉后背一冷,慌忙咧开嗓门叱开。:“什么人?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喵~~”却不过是一只猫。
第52章 偶遇二皇子
静谧的东水阁里,鸟鸣声声,有和煦晨光透过窗子依稀映照于榻上。
如兰气息近在鼻端,安若兮眉目一恍,睁开双眼,这才看到双眸间映着一张清俊面容,也不知神思何处,好看的眸子深邃幽远。
没来由脸一红:“上官云轩,你在想些什么?”
“……在想我身旁的女人究竟是猫还是蛇,”上官云轩猛然恍过神来,浅浅一笑,手臂一环将若兮朝怀中揽紧,一双幽深眸子暖意融融:
“若兮,我如今目疾一日好却一日,每日看你,却总也看不够。似乎很陌生却又像十分熟悉,如在梦中一般,醒来你又要变回那个十二三岁磕得满额头青紫的小女孩……”
上官云轩如是说着,忽又止了话头,内心莫名涌起一抹不踏实。昔日那个小女孩如今已成自己怀中的芊芊小娇娘,每晚暖暖枕靠在臂弯里深睡,有呼吸淡淡和浅语低囔;白日里则像影子般在自己身侧或看书或进食或小憩,四方小院总也不离左右……美得如自己虚构出一般,轻轻一碰便要灰飞烟灭。
身边上官云轩凝眉若有所思,安若兮忽又想到昨日那张画像,不由措辞道:“上官云轩,你六岁那年可曾见过我的母亲?”
安秀才不过小巷子里的破落门户,上官家如此豪门,又怎会为自己唯一嫡子去定下一门尚在襁褓的穷酸女儿?安若兮每每思及此便觉奇怪,平日里只觉得嫁都嫁了,也懒得追究,若不是昨日被那张画像触动,倒也没想到开口问。
上官云轩闻言眉目一敛,忽又风情云淡般笑开,宠溺抚了抚若兮过肩青丝:“你这丫头,今日怎的忽然想起问这个了?……当日云轩不过还是小儿,依稀只见过你娘一二次,这许多年过去又如何还能记得?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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