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收集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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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澜被噎住，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抿着嘴，猛地灌下一杯啤酒：“行，那你们先吃着，我一会儿有事，先走一步。”说完，果真到前台结账走人。
　　剩下四象和王小五师徒干瞪眼。王小五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师伯是不是生气了？”
　　四象嘴里的肉也没了滋味，他不是看不到师兄王澜日子越过越好，可他总感觉师兄离自己越来越远，他都快不认识师兄了。他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和王小五说：“小五，师父告诉你，做咱们这行的都有个底线，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越过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好事做多了，以后会有福报的。这损阴德的事多了，下场也挺惨的。”
　　他想起有一次陪师父去看一个老朋友，师父说那人做朋友没有比他还够义气的，但是做驱鬼师，就太没有原则了。师父作为朋友要送他最后一程，让他留个尸体。
　　那年四象十岁，见到了最恐怖的一幕，一个人被一团黑气拖着，要把他拉进一个黑洞里，可是他身体排斥，就被两头拉扯着，不成人形。
　　师父把他隔开，自己和黑气说话，不知讲了多久，黑气才离开，而师父的朋友还剩下一口气，他说：“谢谢。”最后一句他哭着说：“后悔。”
　　四象知道师父的朋友年龄不大，不到三十五岁，可因为做事荤素不忌，所以死了，死的很惨。果真就如师父所说，只能留个尸体了。
　　眼前可怖的场景消失，四象对上的是王小五一双憨实的眼睛，这孩子在这方面怎么学都没天分，但是心好，以后做个普通人该不错。他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笑，但是想到一些事，又很快笑不出来了：“小五，我们这两天还得紧着些过日子，师父问问朋友看有没有能接的工作。”
　　四象的真算上不错的朋友其实不多，他把总共才十几个联系人的电话簿翻了又翻，终于深呼吸按了一个号码。十几秒后电话还没有人接通，就在四象想放弃的时候，那扰人的铃声终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冷的女音。
　　四象一听到这声音，嗓子音顿时一紧，呼吸也急促几分，不过他很快压下去，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小婉，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挺长时间没有动静，四象就和等待审判的犯人，一点儿也不敢大意。很快那头又有了女人说话：“真没想到你还有给我打电话的一天。”听到前半句，四象脸发红，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夏天太热，听了女人后半句，四象脸上的红很快褪了个干净，女人说：“我还以为你早死外边了。”
　　四象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我……我忙。”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女人嗤笑一声：“说吧，什么事？”
　　四象舔了舔发干的唇：“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好。”
　　女人那头沉默两秒，接着传来她的大吼声：“王涛，我艹你祖宗，你给我说人话！”
　　四象拿手机的手一哆嗦：“小婉，骂人不好。我……我其实想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人需要办事的？”
　　张静婉听了，却没之前暴躁，而是冷静问他：“你之前是不是一直接王澜给你介绍的人？现在怎么不干了？”
　　四象犹犹豫豫回答：“和师兄吵起来了。”
　　张静婉冷笑：“就你那包子脾气还能和他吵？”
　　四象嘿嘿笑了：“我这两年变了不少。”
　　张静婉忽然叹口气：“这么些年，都变了。”一时间，两人俱是沉默，后来还是张静婉说：“我这认识不少人，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四象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你说。”
　　“以后不能再帮王澜做事，王涛，你可是一诺千金啊，我要你这个承诺。”
　　四象一听是这事，和自己心中想的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他说：“行。”
　　张静婉一听他松口了，这头也笑了：“我这是为你好，王澜也不知道和谁合作，我看他干不出好事，你离他远点好。对了，眼下又个机会，是阳城沈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沈家你知道吗？”
　　四象给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问：“还是那个沈家？”
　　“对，到时候有头有脸都来。你知道，有钱人多的地方，事也多。他们舍得钱换个安稳，我带你认识些人，就不愁吃饭的事。”
　　四象捏捏手掌：“那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张静婉轻轻笑了：“这顿饭，我等了十二年。”
　　四象的面皮绷紧，他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手机信号强，所以他听清楚张静婉挂断电话前最后一句话：“王涛，我没结婚。”
　　四象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儿干，他使劲眨了几下眼，发现视线模糊，眼角有什么东西淌出来。
　　……
　　八月二十六这天，江雪起了个大早。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像样的白色连衣裙，又从化妆台上拿起快要落灰的化妆包。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挺整齐，不用画，又拿起眼线笔比划一下，最后还是放回里面。眼线笔自打买回来，用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一拿它手指都发抖，根本画不了。
　　江雪叹口气，最后认命地拿出睫毛膏和唇膏，给自己提了提精神，然后拿起客厅里放着的礼品盒出了门。
　　值得江雪如此对待，是因为今天是沈洛的生日。两人认识算上一周了，沈洛对她的称呼从“江雪”，“小雪”，再到“亲爱的”。江雪对沈洛很有好感，她觉得沈洛的性格就是她一直想要的，自信，乐观，洒脱。
　　沈洛过生日请江雪到她家，还指明了生日礼物。沈洛看上她即将要上架的一款南红手串。因为网上要兼顾大多数人，这款南红手串价格不是很高，与此同时的，南红的质量也不是最好的。她送沈洛的这一串，是她这两天新串出来的，每一个珠子都是她精心选出来的，又结合沈洛的手腕大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串手链。
　　江雪打车去了手机里的地址，一到地方，不由得瞪大眼，她想过沈洛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一座很大的带花园和喷泉的别墅。别墅门口整齐地停着不少的车，江雪认不出牌子，但是看起来挺名贵的样子。
　　所以，她坐的这辆计程车极为显眼。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正在门口等她的沈洛一打眼就看到了，赶紧跑过来抱住她：“小雪，你总算来了！”
　　江雪接受了沈洛的热情，暗地里拽了下她：“你的生日办这么大？”
　　沈洛的脸顿时垮下来：“这哪是我啊，是我爷爷，我爷爷也是今天的生日，我和我哥就是捎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三请假，周四更，欠的以后会补上


第11章　成人
　　经过沈洛一解释，江雪知道这“捎带”没夸大。沈洛和她哥沈玺是龙凤胎，出生当天恰好是沈老爷子的生日，一家人很高兴，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爷孙三个生日都是一天的，可不是有缘？
　　沈家兄妹也很开心，和爷爷一起吃穿新衣服，吹蜡烛，吃大蛋糕。可是随着一年一年过去，他们两个渐渐长大，老爷子岁数也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沈家生意也越做越大，老爷子生日那天来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沈洛最先理解的话，深刻到骨子里。小些时候，哄小男孩小女孩开心很容易，漂亮的衣服，好玩的玩具，只够他们乐上几天就行了。来来往往说给他们过生日的人就送这些礼物，一年又一年，直到她和沈玺长大，懂了许多，就知道这太糊弄人了！衣服自己可以买，首饰自己可以买，车自己可以买，这些礼物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送钱！
　　有一次，沈洛在背后嘟囔出这句话，第二年，除了漂亮首饰和衣服之外，她还收到了银行卡和用钱折成的千纸鹤……
　　这要多不走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沈洛和沈玺对自己的生日礼物没有了期待。这两年他们毕业的毕业，工作的工作，到了要成家的年龄，越大的孩子越没人疼，沈洛就一直忍着，直到遇上江雪。有一次她无意间说了一嘴自己生日要到了，其实感觉就如单身狗说情人节要到了是一样的。没想到江雪就说送她一件自己串的手链！
　　这天生日，沈洛见到江雪特意准备好的南红手串，别提多高兴，拆开礼物后直接戴上去，还发微博炫耀一番。
　　……
　　沈洛和江雪在她的房间待了半个多小时，沈洛说了很多，江雪也知道沈洛生日为何这么“冷清”了，年龄大的都在她爷爷那边，小辈的送过来礼就走了，两边都不走心，也没挽留的必要。沈洛自己交心的朋友也不多，头几年还有个三五个的，但是其中一个最好的和她哥处黄了，然后沈洛夹在中间，时间久了，关系就淡了。
　　“我哥是个花心萝卜，小雪，你得离他远点。”事实上，沈洛对自家哥哥沈玺颇有怨念，他会穿衣打扮，人长得好，可就是嘴贱，总管不住自己去撩别人，还是那种无心的撩，把别人撩得春心萌动，他拍拍屁股走了，沈洛多少次姐妹之情的萌芽都被扼杀了。
　　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个顺眼的江雪，她私心里不希望两人见面，但是今天沈洛也过生日，必定在家，真心火大。
　　江雪可不懂沈洛的忧心，她跟着沈洛去逛她家的葡萄园，沈洛说现摘的好吃，而且葡萄没用农药，不用洗，随便拿干净的毛巾擦一擦就行了。
　　紫色的葡萄躲藏在绿色的叶子里，由于身材胖嘟嘟，有的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的干脆大剌剌展现在人前，鲜嫩欲滴，看起来就很可口。
　　江雪没忍住，揪下一粒小葡萄，放在嘴里一咬，又润又甜。有了开始就再难结束了，这一个接一个，江雪越走远远，沈洛中途接了一个电话，让江雪现在葡萄园等她。江雪点头让她去，因为她看到壬昇出来了，他挑挑拣拣，把一粒葡萄放在嘴里，砸了砸嘴：“好甜！”
　　江雪歪头打量他：“你平常都在哪里？”
　　壬昇摘葡萄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迎着阳光，笑眯眯地望着她：“你猜？”
　　“猜不出来。”
　　壬昇咬下葡萄：“嗯，我在修炼。”
　　江雪噗嗤一声笑了：“成仙啊？”
　　壬昇摇头，认真道：“成人。”
　　没等江雪细想，他忽然指着在绿色中涌动的一团白：“那是什么？”
　　江雪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她小跑过去，凑近一看，心顿时就软了，是个小型的博美犬，毛茸茸，和小狐狸似的。小博美正拿粉嫩的小舌头舔着葡萄，舔了几下，大概觉得不过瘾，用尖尖的小牙咬开葡萄，这下尝到甜头，下嘴的速度就快了。
　　看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江雪把手里的葡萄扔给它，小东西抬头直勾勾地瞅着她，大概两三秒，它又低头瞧了瞧滚到脚边的葡萄，雪白的爪子向后挪动，警惕地盯着江雪。
　　“这狗被教得很好。”壬昇走过来说。
　　江雪点头，陌生人的食物都不吃，肯定更不让摸了，江雪的小算盘落空，失望后就要离开。
　　这时，不远处传呼喊声，原本一直竖着毛的小博美忽然“汪汪”地叫了两声，然后撒开小短腿朝着一个方向跑。
　　江雪也顺着那头张望，发现小狗扑到一个男人的腿上，热情地往男人身上扑，和刚刚简直判若两狗。江雪看得真羡慕，她也想摸摸小狗。
　　那男人把小狗抱在怀里捋捋它的毛，然后很敏锐朝着江雪的方向看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人高腿长，很快走到江雪的近前，他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江雪需要微微仰头，她没答他的话，把球踢给他：“你呢？”
　　男人眼里有了笑意：“我呀，我叫沈玺，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他目光瞥向江雪手里捏着的葡萄。
　　江雪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就遇到一直被念叨的沈洛的哥哥，他们是龙凤胎，但是一点都不像，大概共同点都是有一副好相貌。
　　江雪也不局促，大方说：“我是沈洛的朋友。”
　　沈玺眼中笑意更甚：“原来你是洛洛新交的朋友，常听她提起你，今天见到本人，发现本人比她说的还漂亮。”
　　江雪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沈玺见江雪的目光时而看向怀里的毛球，他向前一步：“要摸摸它吗？很乖的。”
　　江雪有些紧张：“我可以？”
　　沈玺点头：“没事。”
　　壬昇双手抱臂看着他们，他看着江雪即将要碰到毛球的手，眼底有细微的光划过。
　　这时，原本睁着一双黑溜溜眼睛的毛球，忽然冲着江雪的方向大叫，江雪和沈玺都吓了一跳，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隔着一段距离。
　　沈玺蹙着眉安抚毛球，然后歉意看向江雪：“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毛球为什么忽然这样，它其实很乖的。”
　　江雪摇摇头：“它叫毛球吗？名字也很可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凶，江雪心都要碎了。她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是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个，后来老死了，她就再也不敢养这些，怕伤心。
　　毛球依旧汪汪大叫，像是遇到敌人似的，狗叫声让有的人朝这里看过来，还有一个男人急匆匆跑过来：“我家毛球怎么了？”他很自然地接过沈玺怀里的毛球，奇怪地是毛球到了他怀里安静了，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往怀里钻，呜呜地像是在撒娇，亲昵劲可见一斑。
　　沈玺为江雪解惑：“这个是毛球真正的主人，沈燿。我弟弟，二叔家的。”
　　江雪点头，他往沈燿的怀里看，毛球已经安静已经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想要离开这。
　　沈燿却说话了：“那个……你手上戴着的珠子从哪来的？”
　　“嗯？”江雪看着自己唯一戴着的粉晶手链，不明白这又怎么了，总不至于沈家都喜欢她设计的东西，沈燿是个男的啊！
　　沈燿却摇摇头：“不对，是下面的蓝绿色的。”
　　沈燿的话引得所有人都看向江雪的手链，包括江雪自己。江雪明白沈燿说的是她从海里捡来的珠子，珠子她没舍得钻孔，用银质的镂空球扣把珠子放在里面，很巧妙的设计，只能偶尔看到里面的珠光，这个沈燿眼睛很尖。
　　沈燿也在夸自己，他竖起食指和中指指着自己的一双眼睛：“我的眼睛就和孙大圣的火眼金睛一样，他能看清妖怪，我能看清宝贝！”
　　沈玺知道沈燿又开始吹，轻咳一声，道：“适可而止。”
　　沈燿嘿嘿笑了两声，靠过去问江雪：“美女，你里面的东西哪来的？”
　　江雪笑了下：“你看错了，我这是海边捡到的石头，模样像珠子，没有光的情况，和石头一样。”
　　沈燿摆摆手：“你得信我，我这双眼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他刚说完，“诶”了一声，瞪大眼看向江雪的手腕：“还真是石头！”声音有些大，足可见他的吃惊。
　　“什么石头啊！”
　　江雪身后，沈洛气息不稳地接近。看到沈玺，沈洛的眉当时就要立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第12章　揭穿
　　沈玺笑着逗沈洛：“看你新交的朋友呀！”
　　沈洛和母鸡护小鸡似地把江雪护在身后，隔开沈玺和沈燿：“去去去，男的一边玩，别打扰我和我家小雪。”
　　沈玺做出受伤的表情：“洛洛，你是不爱哥哥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这么伤害我好吗？”沈洛气的几乎跳脚：“我要是不爱你，我现在就会朋友成群！”
　　沈玺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我在帮你鉴定真正的友谊，对吧，江美女。”
　　江雪愣了下，笑眯眯地应下：“是。”
　　沈洛大惊失色：“亲爱的，你可别被他骗了！”
　　江雪握住她的手：“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要吃你生日蛋糕，你亲自送给我。”
　　沈洛使劲点头：“好好好。”只要离沈玺远远的，其他一切都好办。沈洛大概吃太多的亏，路上还在江雪耳边念叨沈玺如何不好：“我哥就是中央空调，而且好多根据心情调温度。心情好了，暖的人不知道东南西北，心情不好，冷风肆虐，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然后这么一冷一热，我友谊的小船就炸裂了！”
　　沈洛摊手做无辜状，江雪肚子笑到发疼。大概沈洛和沈玺是互相坑的兄妹。
　　………
　　两人端着蛋糕找到休息的地方坐下来，周围没什么人，但是往来人很多，男女老少都占全了。
　　沈洛凑到江雪耳边小声说：“你知道我家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江雪摇头。
　　沈洛说：“盗墓的。”
　　这次江雪瞪大眼，沈洛却撇撇嘴：“不过在我爷爷那代，我们这一支就金盆洗手了，我爷爷还算是个小精英，我爸就什么也不会了。他就爱做生意，别人怎么说都不行，然后我爷爷的一个叔叔又出了事，我爷爷也不干了。就这样我们家彻底退出来，一心一意做生意。做生意多好啊，提供就业岗位，遵守国家法律，但就是有人贪。我跟你说，这次这么多人，不仅是因为我爷爷过寿的事，还因为当年沈家出事的那个墓被发现了，据说里面有大秘密。你猜那个秘密是什么？”
　　江雪咬着叉子想了想说：“长生。”
　　沈洛手一哆嗦，差点儿把蛋糕扣在地上，她压低声音惊呼：“你怎么知道？”
　　江雪呛到了，幸好巧克力比较柔软，咳嗽几下就没事了，她红着脸，不可思议地问：“这样的说法还有人信？”
　　沈洛猛地点头：“有哇，这么多傻子都信，要不然来我家干嘛？”她下巴冲着往楼梯走的几个人，目露嘲讽。
　　江雪啧啧称奇：“传说秦始皇派人到海上仙山寻长生不老药，于是有了r国。”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信有这种东西，寻到的墓是哪个帝王的？”
　　沈洛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找到个入口，撺掇我爷爷把当年沈家的事说出来，毕竟老一辈就只剩下我爷爷一个了。”她叹口气，又和江雪说：“刚才的沈燿，是我二叔的儿子，家里做古董生意，我二叔也要参与这件事，派的就是我这个哥哥，他从小就眼毒，好多东西一眼就能说出个来历，我一直怀疑我二叔家还沾着那些事。我妈不让我和他亲近，但是我哥从小就和他要好，哎……”
　　江雪听了都有些头疼，家大，事多，小家有小家的烦恼，大家有大家的忧虑，反正谁都躲不过。
　　……………
　　四象跟张静婉来到遍地富贵人的沈家，来来往往，东听一句，西听一句，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是真想不明白这些人，是都嫌弃自己脖子上顶的东西晃荡太久了，碍事，想歇一歇。活人不做活人的事，怎么总想打扰死人的安宁，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非要挖坟掘墓，这多大的仇啊！
　　想不通，所以几个有意的邀请都被四象拒绝了，他应下几个平常的，比如帮人看看房子的风水，简单算算一年的情况，这一圈下来也得了不少钱。
　　四象嘴都说干了，想找点水润润嗓子，一来客厅，就发现不起眼地方坐着的两个小姑娘，其实，要不是其中一个姑娘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他根本不能往那头看。这男人他不仅脸熟，见到他四象来，还大咧咧地看过来，露齿一笑，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
　　谁给他的鬼胆子！
　　四象脖子一仰，灌下杯里的酒，迈着大步就朝那头走过去。最后停步在那小姑娘跟前：“丫头，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这事要讲求一个策略，经历得多了，四象知道，像她们年纪这么大的孩子，根本不相信他们，一上来就和她说你身边有鬼，她绝对会把你当神经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江雪冷冷回答，她记性好，可还记得这个人在鬼屋莫名其妙冲自己吼的事情。
　　四象：“………”这个话题依旧没能继续接下去。而且这丫头片子什么语气！哎，不跟她一般见识。四象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他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今天给你露一手！”他撸起袖子，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黄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壬昇的脑门上！
　　壬昇呆住了！
　　江雪呆住了！
　　沈洛也呆住了：“变魔术？”
　　四象大笑两声，掸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扬眉睨着江雪：“丫头，怎么样？瞧清了？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并拢两指指向壬昇。
　　壬昇这时也回了神，他抬起手把黏在自己头发上的东西东西取下来，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画得乱七八糟的线。
　　这次，换来四象震惊了，他蹬蹬蹬后退几步，做出防御的姿态，面露肃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等着！”说完，又要从兜里摸东西。
　　此刻，江雪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意识，她脑袋嗡嗡作响，带着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音问四象：“你能看到他？！”


第13章　消失
　　四象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他怒目圆睁：“你这丫头，我刚开始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实话！别被他这张鬼脸欺骗了！就算长得再好看！他也不是人！人鬼殊途，你赶紧抽身！”
　　他和机关枪似地说了一大堆，却让江雪肯定一件事，这个古里古怪的人能看到壬昇！可是壬昇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第二人格吗？怎么又成了鬼？她一时愣在当场。
　　沈洛本该是看热闹的，听到四象和江雪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把事情猜个七八——江雪身边有个长得好看的鬼，不知道是男是女，正在缠着她，她被鬼迷惑了！
　　沈洛激灵打了一个冷颤，她刚开始以为忽然蹦出来的这个男人是来变魔术，能把纸变没了，没想到是个捉鬼的！她原本不信这些的，可没想到今天撞上，这两人都能看到，只有她看不见！
　　沈洛一把拉过江雪：“小雪，真有鬼？”
　　江雪怔怔地看着她，嘴唇上下掀合，却说不出来话，她此时心头一阵乱，也不该相信谁。相信陈嘉旻，信自己得了人格分裂！还是信这个陌生男人，自己被鬼缠上了？可是世界上有鬼？那不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东西吗？
　　江雪抬头，看到壬昇侧身站在光下，使得他整个人一半明亮，一半黑暗，他眼中还是她熟悉的笑容，然后，他慢慢地朝她伸出手，说着：“过来，天雪。”
　　江雪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手上，骨节分明，很白，却不苍白，是很精致的白色。这样的人，不该是鬼的。江雪慢慢抬起手臂，她的手指眼看就要搭在那只手上，身子却是忽然一歪，被人拖到身后：“小雪，醒醒，不能被鬼蛊惑了！”耳边是沈洛焦急的声音。
　　江雪看到壬昇不悦地抿起唇，有些厌恶地看了眼沈洛，而后和江雪说：“我不是鬼，你到我这来，我跟你解释……”
　　话还没说完，一根带着银铃的红线却套在他的脖子上，四象做完，嘴里念念有词，抽空骂壬昇一句：“死到临头，还想害人！”
　　壬昇手扯住红线，不让它更近自己一步，目光有些发冷，凝着四象：“我只是想借你的手告诉她一些事，现在不需要你了，你不要胡搅蛮缠！”
　　四象嘿了一声：“我胡搅蛮缠？我四象入世三十几载，就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鬼！你等着，一会儿我就打得你魂飞魄散！”
　　壬昇沉下脸：“再说一次，我不是鬼。你适可而止，现在大家都在看这里，你难道想把这件事闹大？”
　　四象冷笑：“闹大有什么不好，我还想让其他人都瞧瞧你这个鬼样，省得被你们这些颜鬼欺骗！”四象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颜鬼才能长这么好看，靠美丽的外表迷惑人，吸人阳气，来保持自己的美貌！就是这鬼有些棘手，不能让他显出原形来！
　　壬昇叹口气，直到今天不能善了，他估计错误，没想到这是个硬茬，还是个愣头青，偏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扯断红绳，把红绳丢向四象，铃声再空气中回响，清脆地砸到四象的脚边，四象拿符的手顿住了，随即精神一凛，额头上叠了好几条细纹，盯着壬昇，就像是看着他人生最大的难题。
　　壬昇理了理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平静地看向江雪，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四象眼中就忧虑一分，拉着江雪后退一步。
　　最后，壬昇终于驻足，看着他和江雪丝毫没有改变的距离，苦笑一下：“天雪，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我才能够留在你在身边。”
　　“你别听他骗你！”四象搭着江雪的肩膀警告她。
　　壬昇再好的脾气也有些耐不住了，要不是现在还没到时候，他绝对要把这个讨厌的人丢到天涯海角！
　　江雪看到了沈洛忧心的眼神，又看到了壬昇眸底的渴求，她定了定神，目光直视他：“那你到底是什么？是我想出来的，还是……鬼？”
　　壬昇摇头：“都不是。”
　　江雪眸色微沉：“既然这样，陈嘉旻在说你是我想出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你在骗我？”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很轻。
　　壬昇还没理解她话里微妙的变化，只道：“天雪，我没否认，但是也没承认，我想……”
　　话没说完，觑见江雪面色陡变，壬昇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他开始慌乱，想要挽回，却听见江雪大吼：“我不是天雪，是江雪！”
　　解释的话咔在喉咙处，艰难得有些吐不出来。壬昇愣在原地，第一次厌恶自己的说话方式，憎恶自己盲目的自信。
　　江雪很愤怒，情急之下说出这句话，看到壬昇的眸光瞬间黯淡，她心有不忍，可随即理智又告诉她，不能再被欺骗，这个人就是这样，永外表骗取同情，不能对他心软，否则会得寸进尺！
　　她强迫自己转开目光，看向其他处，墙壁上裱着字：随心，随性，随缘。
　　沈洛的母亲信佛，江雪也看到过这句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生那么大的气。她求得太多了，人大概就是贪婪的动物，倘若一直平淡一辈子也没什么，忽然来了些波动心神的东西，等他再离去时，便觉得痛苦不堪。就好像一直深处地狱的人，那没什么，最难过莫过于从天堂跌入地狱。江雪暗自告诉自己该警醒，不该去选择那么痛苦的生活。
　　壬昇，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
　　她脑中百转千回，自认为时间过了许多，可对其他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是，就这样短短的时间，让壬昇体会到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他看着自己开始变淡的身体，神色哀伤，贪婪注视着江雪的面容，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扑过去！
　　江雪只听到耳边四象的惊呼声，看到壬昇伸出了手，只是他的手还没触及到她的脸，就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干干净净，就像他本来就不存在，好像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然而，四象却开始大笑：“哼，又解决一个，我说丫头，我这可不是免费的，是要钱的。看你和我眼缘，我给你打个八折……”
　　江雪怔怔望着前方的空气，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