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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冲动,七世不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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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他们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怀,但我却恍然明白了火烧将军府那一晚所有奇怪的细节。
陆海空沉默的喝茶,我沉默的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我爹,陆将军和老皇帝是三个好基友,过了这么些年,我爹和皇帝的弟弟成了更好的基友,不再那么喜欢以前那两个基友了,老皇帝病了,他弟弟想当皇帝,所以我爹转而支持皇帝的弟弟,而陆将军仍旧力挺老皇帝的血统,支持太子。
所以有了火烧将军府。
所以陆海空完全不担心我那句话吼出去会将宋爹也拖下水,因为灭他家门这件事根本就是我爹谋划的!
我的出现或许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所以那两个杀手才会如此爽快的离去,他们根本不是怕我,只是想快快回去给我爹一个汇报。所以陆海空才一直问我“你是来救我的吗?”所以陆海空才会愕然于我什么都不知道便将我爹连累了。所以第二天我们才能顺利的出城门,一路畅通的走到现在,这些只怕也是我爹在背后护着吧。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女儿,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小看着陆海空长大的,再怎么说……对几十年的老友下手,他心底终是不安的。故意放水让陆海空走,约莫只是我爹那文人软心肠在作怪。
盯着他安静喝茶的脑袋,我再回头一想陆海空那晚的所有表现,只余一声长长叹息。
以前的陆海空因为太小所以懵懂,而现在他开始慢慢长醒了,变得聪明,变得冷静,经历如此变故之后,他只怕会越发深沉吧……
念头一转,我在心里恨得想一根一根拔掉李天王的胡子。如今的场景若是换一换,应当是这么一副凄凉——相府小姐追随满心恨意的将军公子北上,公子一面爱着相府小姐一面因相府小姐父亲的作为而深深恨着她。爱恨交织间,他应当对相府小姐是种忽远忽近的态度,相府小姐一直生活在虐心的生活之中,但心里仍旧坚定不移的追随着公子……
小媳妇苦追相公的第二幕居然又这样毫无预兆的上演了!
李天王你还敢再多泼几盆黑狗血吗!你家府邸门前是死了遍地的狗吗!这么廉价而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狗血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北上塞外到底还有编排了多少幕苦情的戏份在等着我!
还有……我如今这样的心态,还有和陆海空相处的模式,真的能满足李天王那种特殊的癖好么……
“云祥。”陆海空喝完茶,抬头望我,“我休息好了。”
我看着他灰茫茫的右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上路吧。”
担忧也没用,未来总是要来的,比起我,这个孩子心里应当有更为深重的惶然吧。他都如此勇敢,我自然不能逊色。
☆、第六章
深夜正寒,被窝正暖。
我是被陆海空一脚踹醒的。看着身边不停挣扎的人,我一声叹息:“又来了……”
逃出京城后,陆海空每次睡觉都不踏实,睡着睡着便像抽风一般开始胡乱踢人。我将他的腿摁住,等他不再死命的挣扎了才稍稍松开手。窗外月色透进客栈的窗户里,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见陆海空额头上尽是一层层冷汗。
这小屁孩,白天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晚上就原形毕露了。再要强也不能把恶梦从脑海里拔除吧。
为了下半夜能睡好,我将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说着催眠曲一样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翌日清晨我醒来的时候陆海空已经在我怀里睁着眼看我了。我打了个哈欠:“怎么不叫我起床?”
他浅浅的回答:“晚上你睡不好,白天我便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我张大的嘴微微一僵,还剩半个哈欠怎么也打不下去了,这小孩,心里比谁都清楚通彻。
上大街买早饭,我站在小摊前道:“给我四个包子。”
“好叻,两文钱。”摊贩将白白的包子用油纸包好,递到我面前,我掏出锦囊,一拉开口霎时便如吞了蛤蟆一样青了脸,还余一两碎银又三文钱。
我的积蓄啊!我的老本儿啊!一路北上哗啦啦的银子就这样流走了啊……心肺痛得让我恨不得将它们挖出来狠狠踩几脚。
相府那般安逸舒适的生活我居然就那样抛弃了?我居然就那样抛弃了!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耳刮子,小祥,你说说你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无私奉献,为爱牺牲,这是你么?学什么高尚,掂什么节操,那是你该触碰的玩意儿么,是么是么是么!
我在内心世界里将自己甩来抽去的轮了几百遍,终是在摊贩老板询问的声音里回过神来:“姑娘,两文钱。”
一声叹息,我不舍的摸出了两文钱,换来了四个白面包子。
埋下头对上陆海空的目光,看见他右眼中的灰霾,心里再多的后悔气愤霎时皆化为无奈一笑,我这人,就是心肠太好。
和陆海空一路边走边啃包子,我问道:“小子,这里差不多是塞北的地盘了,咱们还要北上到哪里去?”
面对我茫然的询问,陆海空又愕然了:“云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与我走了?”我下手掐了掐包子,撇了撇嘴道:“嗯,是啊,我就是这么单纯的不懂世事,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对不住你了。这一路风光还不错,回头将你送到了我便走就是。”
陆海空仍旧是年纪小了一些,见我这样说立时便慌了,急急忙忙的抱住我的手臂,死死的箍在怀里,紧张的盯住我,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像那一晚他被尴尬的卡住时的模样。
我不知道在此时的陆海空心中我到底办了个怎样的角色,但是我知道,这个孩子心里并没有他这一路上表现的那么镇定,只要找对了地方,一句话便能击溃他所有防备与坚强。
我这句调侃的气话,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看了他好一会儿,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骗你的,塞北这么远,我一人回去会害怕。”
他这才稍稍松开了手,强自压抑着心头恐慌对我道:“我没有嫌弃云祥,我只是觉得云祥应当知道的,我……”他不知道该继续解释什么,耳朵一耷,有些投降意味的将脸贴到我身上,伸出手将我紧紧环住,如同抱着救命浮木,“日后,我定陪云祥一起回家。云祥就不用怕了。”
二货小子,从天界到冥府再到人间我都没怕过,还怕这点路途,太容易骗了。我在心里嘀咕,伸手隔开了陆海空的脑袋:“你吃了包子别在我身上乱蹭,一嘴油抹得我满身都是。塞北天冷,棉衣又贵,咱们上哪儿换去。”
抱住我的两只小手微微一僵,他将脸更深的埋在我怀里:“会的,云祥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不用再颠沛流离。很快就会的。”
他一说这话,我立时便感伤了……本来,我就是过着那样的生活的啊!
三天后我们来到了边塞最大的城镇,鹿凉城,这也是边塞最大的一个军事要塞。入城之后我如往常一般正要去寻个客栈住宿,陆海空却拽着我的手,一路询问着人,找到了城中的大西都护府。
我忙将他拖住:“你不是要告诉我,跑了这么远你是到这边来自首的吧!朝廷的机构你还能踏进去么?不想活了!”
陆海空很无奈:“云祥,我叔父在这里。”
原来是来投靠亲戚的!且这个亲戚来头还不小,大西都护,独守一方,整个西北方都是他管的。
日后的生活有着落啦,我欣慰的想着,抬头挺胸的便往大门前走去,陆海空想拉我没拉住,便急急忙忙的往怀里掏东西。我站在门前,叉着腰,拿着相府小姐的姿态,道:“哎,叫你们都护出来。”
守门的两个侍卫只斜斜扫了我一眼,半分没理会的继续直挺的站着,像两尊不会动的门神。
我挑了挑眉,心道陆海空这叔父还有点本事,将守门的侍卫练得如此不错。我还要说话,却被陆海空拉住,他掏出块青布包裹着的东西,将青布扯下,霎时明晃晃的金色闪得我眼疼,只听陆海空稚气未退的声音拿捏着沉稳的气度道:“天下兵马大元帅军令在此,见令如命,我要见你们都护。”
我侧头看陆海空,小子你每天睡觉捂着胸口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话说回来……他不告诉我他身上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是怕我穷疯了把这金牌拿去当了……
我不得不说,这孩子年纪轻轻,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守门的侍卫见到将军令,面色一变,两人互换一个眼神,一人疾步跨进府中,另一人抱拳,单膝跪下:“见过将军。恕卑职怠慢。”
“都护何在?”
“已去通报了。”
我还在琢磨要在这凉风嗖嗖的门前站多久,只听府门中传来疾行的脚步声,听这声音,好似穿着铠甲,没多久,先前进去的侍卫出了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铁灰轻甲衣的男子,他眉目英俊,有几分陆海空他爹年轻时的模样,想来这便是陆海空说的“叔父”吧。
他手中还拿着剑,夹着头盔,脸上的汗水混着尘土,像是刚与人比了武急急赶出来的模样。
陆海空定定的望着都护府台阶上的轻甲男子,眼神中满是沉重。我不解,既是来投靠亲戚的,看见亲人了,为何还不扑上前去好好抱住撒一顿娇。
空气静默了许久,终是由叔父打破了:“陆海空。”他沉沉一声唤,是京城公子哥里没有的沙哑与成熟,带着男人应有的血性让我耳朵与眉眼皆是一亮……
“叔父。”陆海空只唤了一句便没了下文。我只觉衣袖一紧,垂头一看,才见陆海空死死将我衣袖拽住,竟是紧张得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我仔细一想,我们逃离京城的消息只怕是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朝廷面上不说,背地里必定在通缉我们两人,由其是在塞北这边,因为朝廷的人必定能预料到陆海空会北上。陆海空也一定知道自己的处境,但是他却不能不来,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来的地方。
而今他要见的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叔父,他对对方一无所知,却要将自己以后的命运全都依托在这个人身上,现在若是叔父淡淡说一句“抓起来”我与他便只有乖乖等着被送回京城。
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陆海空在赌,拿命来博一线生机。
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舒爽感又冒出来了,生死抉择,在夹缝中寻求生机,他用尽了他现在的一切的智慧和勇气来博一个明天。我握住他攥得死紧的拳头,与他一起沉默的望着台阶上的男子。
“心若海纳,目放长空。大哥给你取了个好名字。”叔父哈哈一笑,大步走下阶梯来,一手将陆海空揽进怀里,狠狠拍了拍他的背:“好孩子,这一路累坏了。”
这两巴掌拍的我心惊,就怕陆海空被他打得吐血。
我埋头细细打量陆海空的神色,哪想他竟胀红了一双眼,晶亮的泪在眼里打转,就是不肯轻易落下,他几乎是咬着牙道:“不累。只是爹……爹娘他们……”
叔父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
陆海空一闭眼,满眶的泪水终是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这是在出事以来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一时间我心里竟然有些失落的滋味,并非因为他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依赖的人,而是因为我突然明白,原来,在宋爹算计了大将军一家之后,陆海空再也不能像小时候对待宋云祥那般坦诚的对待宋云祥了。
即便有依赖,有尊敬,甚至有爱慕,但是都有了隔阂。
这个孩子坚强却脆弱,聪明而极度敏感。
☆、第七章
当夜,陆海空与他叔父陆岚在屋里秉烛谈了一整夜。我回房仔仔细细梳洗了一番,睡了近些日子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后来……便没什么后来了。
陆海空的叔父陆岚第二日便软禁了朝廷派来的监军,打出了清君侧,除奸逆的称号,高调举旗反对新皇,南方亦有人跟随。从那时起,陆海空便全身心的投入于复仇大业之中,小小的孩子失去了笑容,整日沉着脸读书习武,跟在他叔父身边跑。
而我则爱上了鹿凉城中的一家名叫辰香的酒馆,卖酒的娘子兰香是个美丽的寡妇,她有一双神奇的手,酿的酒比我在天界买的都好喝,当然,可能也是因为那时我银钱太少,买不到天界好酒的原因……
我不喜都护府里面紧张戒备的生活,每早一醒便跑到小酒馆坐着,喝喝酒,瞅瞅来往的酒客,与兰香老板混熟之后偶尔也吃吃她的豆腐。兰香常笑我:“若你是个男儿,早被我当做登徒子打出去了。”
我也总是扼腕:“早知会遇到兰香这么温软的女子,当时我便该狠狠心,投个男儿胎的。”
若是投了个男儿身,李天王总不能逼着我与初空那家伙搅基吧……我心头一亮,暗自记下了这个法子。
我二十岁时,陆海空仍旧心系报仇,塞北军的势力也越来越大,我更加不喜欢呆在都护府里,每日都在外面晃到傍晚才回去。
这日,我同往常一般在日暮西斜之后才回都护府,可刚一走到大门我便惊了一惊,都护府门前虽没有摆出什么多余的东西,但来往不绝的人们却提醒我,今天着实是个不一般的日子。
看着进府之人手中提着的礼物,我恍然,原来,今日竟是陆海空十五岁的生辰。我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挠了挠头,转身又往兰香酒馆那方走去。
到酒馆的时候兰香正在打烊,见我去而复返,她奇怪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本想说装壶酒让我带走,但转念一想,今日的陆海空怕是没空与我一起聊天吧,我有些感慨的一声叹:“自己养的小孩儿跟着别人走了,总觉得命运无情得让我想骂街。”
兰香没多问,只浅浅笑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我立即扑在了兰香身上:“还是我的小香香善解人意,亲口。”
“德行!天晚了,我给你泡茶,不准喝酒了啊。”
我趁着兰香进后厨烧水的时间从她柜台里偷了几壶酒出来,仰头便闷下一大口,这壶烈酒辣得我直眯眼,等兰香将泡好的茶端出来时,我已软绵绵的趴在桌上了。
我意识尚还清楚,知道兰香在气恼的抽我,但身子却不大受自己的控制了。我突然好怀念那个有着几百年小修为的仙人身体,千杯不醉的体质多么好用。
我不知自己在桌上迷迷糊糊的趴了多久,忽听耳边一声惊惶与颤抖并存呼喊乍起:“云祥!”
费力的撑开一只眼,我看见陆海空破开酒馆大门疾步向我走来:“咦?”我恍惚的坐直起身子,“臭小子寻来了啊。”
陆海空如今长得比我高出半个头,他走到我身边,蹲□来,跟本不管我问什么,只拽着我的手握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轻声道:“今日我本来只告诉了叔父,我没想到那些人也会来的。我知你不喜人多,府中侍卫说你一直没回来,门卫却说你回来过又走了,我以为你生了气……”
他年纪虽小,可有时候处理起事情来并不比他叔父逊色,可今天就这么几句解释的话,他却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我咯咯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紧张什么,我现在可不会揍你。”
陆海空望了我一会儿,轻笑道:“云祥从没对我动过粗。”
那是我阴你的时候你都不记得罢了。我不再继续与他探讨这个话题,用手在荷包里摸了摸,实在没摸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我一恼,拈了两块碎银子出来:“喏,生辰快乐。别的,我真不知道送什么了。”
陆海空怔怔的望着两块碎银,眨巴着眼问我:“送我的礼物?”
我立即戒备的捂住荷包:“就这两块,多的没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哭笑不得的接过两块碎银,带着些许可怜意味的说:“云祥,你可吝啬了。”说完却乖乖的将两块碎银贴着心口放了起来。
我脑袋往他肩头上一搭:“礼尚往来,你背我回去吧,不想走路了。好累。”
陆海空自然不会拒绝,乖乖答了声好便将我背了起来,出门之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冲店里呆呆的兰香道:“小香香,要钱去大西都护府。那里有大款。”
出了酒馆,我才知道原来陆海空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以他如今的身份,一个人在天黑时出行实在是太危险,我的脑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头,随着他走动的弧度一抖一抖的说:“你得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做别的事。”
“我还得护好你。”陆海空带着几分骄傲道,“我现在定能将你护得好好的。”
我没再说话,一路上只有陆海空的脚步声踏得沉稳,走了半晌,陆海空又问道:“云祥今日为何……喝如此多的酒?可是不高兴了?”
“酒好喝,没有不高兴。”我有问有答老实交代道,“我这是在感慨人生,时光荏苒,岁月沧桑。”陆海空脚步一顿,我在他肩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我想以前的日子了。”天界那般全然舒心逍遥的日子,难怪令凡人羡艳啊。
陆海空听了这话半天没动,等我都快要开始做梦了,才模糊的听到一句:
“对不起,云祥。”
也不知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真的有人在那般愧疚感伤。
陆海空生日之后天朝的空气突然有了点剑拔弩张的意味,朝廷终于无法对日益扩张的塞北军视而不见了,据说皇帝开始整军,准备北伐。宋爹作为宰相监守京城。
陆海空整日整夜的忙得不见人影。
我说不清楚陆海空对我是怎么个看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陆海空的。在我眼里,他始终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只是仙人初空在人间一个短暂的停留,等下一碗孟婆汤喝过,陆海空这个人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我每天更长时间的呆在兰香酒馆里,总是喝道半醉才迷迷糊糊的回去睡觉。
塞北下了第一场雪的那天,我如往常一般去了酒馆,这天奇怪的是,兰香说什么也不给我酒喝,我很不高兴,将兜里的碎银子全都拍在了桌上:“我有钱!你瞅我有钱!给酒!”
兰香只道:“要酒自己去窖里面取。”
我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揣回银子,扭身便进来玩酒馆的后院,径直往地下的酒窖走去。可刚一踏入酒窖,一只宽大的手掌立即捂住了我的嘴。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许出声。”
他这警告说得就像我已经出了声一样。我眨巴着眼,表示我会很配合。
见我态度确实端正,男子松开了手,一挥袍子竟给我跪了下去,他垂着头,恭敬道:“大小姐,请恕属下无礼。”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我明了,原来是宋爹派来的人。
黑衣男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青衣书生,塞北大冷的天,他还在手里捏着一把骚包极了的折扇,我不屑,撅嘴道:“哦,原来是你们呐,青山子和黑武。别来无恙。”
这对一文一武的基友一直投在宋爹门下,做了许多年的食客,黑武负责替宋爹办实事,青山子则心黑的替宋爹出谋划策,铲除政敌。说不准五年前灭陆海空一家时,他也出了不少力。
今日这两人皆到了塞北,想来是我爹铁了心的要将我带回去了。果然,青山子摇着折扇笑道:“大小姐还记得我二人实在是荣幸,今日我二人来,其实是为相爷带话的。”
我堵了耳朵转身就走:“别说了我不听。”
黑武从地上蹭起来,紧紧扣住我的肩,青山子笑道:“相爷说,在外玩够了,该回家了,皇上已为你指了婚,是三皇子。”
即便我再不愿意听,这些话仍旧是漏进了耳朵里,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篡位的治候王爷那第三个儿子居然活到了现在?他不是傻子么!我爹竟要我嫁给他?而且,我与陆海空不是订过婚么……”我摇头,“我爹……他不爱我了。”
黑武扣住我肩膀的手一紧:“小姐,谨言慎行。”
青山子叹息道:“小姐离开已久,不知相爷的处境。因小姐出走,相爷已被皇上质疑过许多次,而今战事将起,皇上唯有将监守都城的权力放在相爷手上,但因为小姐……当今皇上多疑,若是此刻稍有偏差,相府的下场,不会比将军府好。小姐为人子女,还请多考虑考虑相爷的立场。此时回京与三皇子成亲……”
“得了,别说了。”我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容我再想几天。”
黑武性急,立时皱了眉道:“我们没时间耽搁。”
我心下正烦着,听的这话登时便恼了:“你今日若是强绑了我回去,我日后便与我爹说你将我强了,你日日凌虐于我,施辱于我,只要我清醒一日,我便让你一日不得安宁!”
黑武的脸立马青了,想来我当年“混天魔王”的称号也不是白得的。青山子笑呵呵道:“小姐莫恼,我二人绝无强迫小姐的意思,望小姐深思熟虑仔细权衡利弊,不论如何,相爷仍旧是养你护你的父亲啊。”
这句话说到我的软肋上了,宋爹虽然在外做的很多对不起别人的事,但却是从来没有亏待过我的。我抿了抿唇,不耐烦道:“三日后,若我愿随你们回去,自会去南城门那方等你们。若那天没去哪儿,你们便也别等了,直接回去和我爹说我不孝吧。”
黑武还要说话却被青山子按住,青山子笑道:“三日后,我二人在南城门静候小姐。”
我转身出了酒窖,在酒窖外面看见面带些许愧疚的兰香,我道:“你不过是替我爹看着我,也是替我爹瞒着我,这些年你确实也照顾了我不少,没什么好愧疚的。”
我早早的回了都护府,守门的侍卫都有些惊讶,我说要见陆海空,守门的侍卫更惊讶了,毕竟我鲜少有主动去找谁的时候。但即便惊讶,他们也没有随意开口告诉我陆海空在哪儿,我本道是那孩子又在做什么机密的事,可走到大厅,却恍然听见陆岚一声爽朗的哈哈大笑:“海空,你看我那义女能文能武,与你倒是配还是不配?与那相爷女儿比起来,倒是差还是不差?”
陆岚问这话的时候,那个“义女”自然是不再这里的,他们两人对话对得专心,谁也没看见我,我便直挺挺的站在厅外,垂眼看着地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陆海空一个答案。
心底涌出一股不明的情绪,拖住了我本想撤身离开的双脚。
我一撅嘴,冷哼一声径直越过门,跨入大厅之内:“哦,两个女人最不好比较出好坏了,你们不防将那‘义女’拖出来与我摆在一起,大大方方的比个高下可好?”
陆海空一惊,大惊失色的转过头来:“云祥……”
我想到他刚才那一番沉默便是一通血气上涌,想打他,但是看见他灰蒙蒙的右眼又怎么都舍不得动手,只有狠狠的跺了地板几脚,怒道:“闭嘴!你竟敢默认我比别的女人差!”我气得大吼,“白眼狼离我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陆海空脸上的血色便在这一瞬消失殆尽。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一句扎心的话,果断捂住嘴,但伤害已成。看着陆海空惨白的脸色和他隐忍着委屈的眼神,我心里的感情不知交织出了什么样的滋味,扯得胃一阵难受的抽搐。但这样的情况我又拉不下脸皮来道歉,只有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刮子,而后抓着头发“依依呀呀”叫着跑了出去。
活像个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哟西,补齐了~~
据说晚上十一点之后睡觉会发胖啊!妹纸们看,九爷为了更文都不惜牺牲自己的身材和脸了(满脸小痘痘了已经……OTZ)看在阿九这么辛苦的份上~~~多多给阿九一些慰藉吧~求拥抱,求亲吻,求撒花~求留言~
最重要的~~求意见~~阿九金刚心~你们懂的~(ps:求船戏的不要冒泡了!!我求求你们!!!)
☆、第八章
头一次觉得睡觉这回事原来如此艰难。
我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滚来滚去,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陆海空那瞬间苍白的脸色。我坐起身来,狠狠的捂住脸叹息,初空那家伙怎么投了个这样的胎,他明明是个傲娇又臭屁的死男人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要陆海空将我惹火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不就能狠下心干掉他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摆出那样的表情,委屈得几乎让我愧疚。
我又是一声长叹,正茫然之际,忽然看见一个黑影子在我房门前一晃。我一挑眉,猜想着是不是青山子他们不要命的找过来了,但是听见门口细微传来的喃喃自语的声音,我心头居然不由自主的一紧。
是陆海空,在那样委屈之后他又屁颠屁颠的跑来找我了,真是……让人说不出来的不膈应。
他一直在门口徘徊,不敲门也不进来。倒是我等得着急,走到门后,隔着门却听见他在外面呢喃自语:“云祥,对不起。我不是默认,我只是在想怎么拒绝叔父,怎么和他开口提……提……云祥,对不起。我不是默认……”
他的话来来回回念叨了几遍,统统绕回了这句,我听得挠心肝的着急,一把拉开了门,对陆海空道:“你到底要对你叔父提什么!”
突然打开的门将陆海空吓得不轻,他呆呆的盯了我一会儿,脸色慢慢红了起来,没一会儿又白了下去。
我哪里猜得透他曲折的心思,只深吸一口气,刚想和他道歉,他却忽然捏住了我的衣袖,轻声道:“云祥,我不是白眼狼。我知道我的右眼不好看,但……你别嫌弃它,也别嫌弃我。”
再复杂的情绪,再多的言语都被他这一句话给打散。
他在门外徘徊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多,看见我时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可见眼上的伤,他虽不说,但仍旧成了他的死穴,我也明了我那句气话到底带给了他多大的打击,更知道了,他原来是这么害怕我看不起他。
一时间,我望着他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十五岁的陆海空已长得比我高了,我头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他眼里的神色,月光映着庭院里的雪,在他黑色眼瞳中投下一片晶亮。这个孩子是真真存在的,不是作为初空生命中一个转瞬即逝的片段,而是做为一个人真实的活着。
我清楚的明白宋云祥这一生只如虚幻泡影,也活得随意,但于陆海空而言,这却是他的一生,唯一的一生。
许是今夜太凉,我竟受了蛊惑一般跨出门槛一把将陆海空抱住。双手环住他的背,紧紧抱住。
陆海空的身子蓦地一僵,随后越来越僵:“云云云云云……祥?”
“对不起。”我道,“那只是一时口不择言的气话,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你别难过。”
陆海空呆了呆,身子软了下来,他迟疑了一会儿,也把手放在了我背上,松松的搂住,像是怕抱紧了就会得罪了我一样。我听得他在我耳边一声叹息:“云祥,那时我不是默认,我只是在想怎么拒绝叔父,怎么和他开口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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