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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献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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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印记的破坏,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被瓦解了。一阵冷风吹来,走廊中分明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叶淼一个人的呼吸音和脚步声。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上,不知何时,投映出了一道浅浅的影子,随着一步步的走动,它越来越高大,滋生出了弯曲而粗长的山羊角,尾棱尖锐的巨大骨翼从后背钻出,扫落了壁上的磷光。
在瑞帕斯大陆的诸多传说中,不乏“勇士以坚实的寒冰锁链困住恶龙”,“女巫用以毒攻毒之计诅咒魔鬼”之类的故事。而此时,为这些传说书写了后续的叶淼,还沉浸在找到出路回到地面的希冀中,并不知晓,她早已在无意中释放出了一个可怕的东西,并被祂尾随上了——如同她那个暧昧的噩梦在重演。
叶淼没有怀表,看不见具体的时间流逝,但以自己的步速来算,她快走了两个多小时了。这条长廊出人意料地没有什么陷阱和分岔路,也没有发生她想象中最坏的事——有怪物扑出来袭击她。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到底走到何年何月才有出口?
隐痛的腹肋和酸软的双脚,都提醒了叶淼必须先歇一会儿。她扶着墙,原地坐下,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
叶淼依稀看见它的轮廓,不可置信地一愣,伸手去摸索。确认了它是何物后,脸色唰地就白了。
这是跟着她一起掉下来的那盏油灯,冷掉的灯芯四周还散落着碎玻璃。
花费了那么多功夫,竟然还是走回了原点,简直就像是鬼打墙。莫非这是一个环形无出口的密道?还是说她被障眼法所惑,走了回头路也不自知?是魔物干的好事吗?还是底下的瘴气引起了她的幻觉?
不管是哪一样,叶淼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这个地方没那么简单。她哆嗦着喘了一口气,靠坐在墙根处。
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难关横在眼前,可搜肠刮肚地将所有的经验和知识都派上用场,还是无解——在意识到这点时,绝望将铺天盖地地涌来。
叶淼又累又饿,脑筋已经快转不动了,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那个自从她来到亚比勒后就没再做过的梦,又一次来拜访了她,可和之前相比又有所区别。之前,她完全看不清那个拥抱她的东西的模样,也是被动承受、仿佛局外人的一方,由始至终都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而这一次,她的视野虽然也暗了,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游走的气息。祂湿润的舌尖顶分了她的唇缝,长驱直入,新奇而细细舔过她的齿肉。
虽然只是唇舌相接,但这一次,她有了一种格外真实的、将要被吞噬的压迫感,仿佛曾经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东西蓦地逼近了眼前。叶淼惊恐地呜咽着,来不及咽下的津液沿着嘴角流出。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并没有被压住,于是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推了那东西一把,指尖在祂的肩颈滑过,她摸到了不属于人类的部分——尖锐而挺立的尖耳,在胸膛上蔓延的粗糙丑陋的纹路,以及从祂后背那冰冷而结实的肌理中钻出的巨大骨翼……
这是叶淼对这个梦最后的印象。
漫长的安静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角仍带着啜泣后的泪痕,但已经不是靠墙盘腿坐的姿势,而是侧躺在了地上。
那个噩梦,又一次戛然而止。这一次,其实只进行到亲吻嘴唇的那一步。可天时地利人和,在这种阴森无助的境况下,同样的梦会酝酿出数倍的恐怖。
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突然发觉走廊墙上的磷光已经消失了,她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正奇怪时,原该空无一人的身旁,忽然传来了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嗨。”
叶淼僵了僵,终于忍无可忍地尖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一掌挥了出去。竟真让她打到了对方的侧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
空气在一刹那间凝固了。
叶淼更是错愕得险些没回过神来——这触感温热而细腻,这是人类的体温。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人。
她凝固在半空的手,很快就被人握住了。一个陌生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又轻又柔地道:“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同类,是来帮你的。”
别人用这种轻软的语气说话,只会显得温柔没脾气,好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这个少年的声线却很独特,在温柔真诚的表皮下,仿佛还隐含了一层阴柔且勾人的甜意,更容易让人联想到“诱哄”、“蛊惑”、“狡猾”这类的词。
如果叶淼没有在一个晚上内遭遇那么多的惊吓,以至于魂不附体,按照她正常的敏锐度,她一定能听出这句话所用措辞的不自然——正常人,在对其他人介绍自己时,很少会用到“同类”这个词。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初与人类打交道的异类,在使用一种它自己也感到陌生的语言。
但现在,叶淼先后经历了被怪物捕猎、鬼打墙,还被梦里那只可恶的东西肆意揉捏过,在绝境之中,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个释出了善意的活人……换了是谁,都不会第一时间去揪对方细微的漏洞,只会觉得松了口气。
叶淼咽下了泪意,坐了起来,半信半疑又满怀希望地道:“你……是人?”
这话听上去像骂人,但绝非叶淼本意——只是她一个晚上遇到太多非人类所造成的后遗症。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却以一种自然的语气反问道:“不然还能是什么?”
虽然看不见脸,但叶淼脑海中,却能想象出他做了个挑眉的表情。
得此保证,叶淼僵硬的肩徐徐松弛。稍微冷静下来后,她终于为自己刚才过激的举动感到了不好意思——她刚才话都没说就打了对方一个耳光,连忙红着脸向对方道了歉。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这个陌生的少年似乎在她跟前坐下了,只听他不经意地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小心掉进来的。”叶淼揉了揉眼,发现自己还是看不见东西,渐渐地又有些不安:“这里墙上的光,是没有了吗?”
“有。”
叶淼茫然:“那我为什么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1 这一次不是在做梦,所以感觉才那么真实(但这是有原因的,不是急色2333)
2。脑洞小剧场:(真身终于出现但还没有名字和样子的)男主:喜欢的女孩好像会被我的真面目吓走……没关系,先变个形和她培养感情吧~ψ(`?′)ψ
——
感谢是蛋黄酥星人姑娘的地雷,啵~~!!!(●^З^●)
第5章
“不,你可以看见,只不过需要一点帮助。”少年的声音陡然放轻,渗入了些许引诱的成分:“来,闭眼。”
叶淼条件反射地闭了眼,眼皮就被一只凉丝丝的手覆盖住了。对于陌生人而言,这实在是一个过于亲昵的姿势,叶淼微惊,来不及后仰,对方就已经点到即止地将手收了回去,如同一个故弄玄虚的魔法师,笑道:“现在睁开眼睛看看。”
叶淼立即睁眼,发现原本一片漆黑的视野,竟真的开始浮现出了细弱的光斑,慢慢连成了一片,墙面上繁星般幽幽发亮的磷光点由模糊转为清晰……被剥夺的视力回来了!
叶淼如释重负,抬起头来。当终于看清了这个和自己说了那么久话的少年的面孔时,她整个人都愣了愣。
对方冲她微抬下巴,姿态坦然,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打量,不见丝毫的扭捏和遮掩。
他看起来与她年纪差不多,身姿修长,却未洗去少年人的瘦削,身着一身黑色的衣袍。
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也能看见他苍白的肌肤下暗蓝色的血络。卷曲而乌黑的短发垂在脸畔,美丽的脸庞上,狭长的眼裂含着细锐的瞳孔,漾着猩红的光,仿佛藏着剧毒的小勾子,透露出一种带着浓烈攻击性的妖媚。
也许以“妖媚”这种词来形容一个少年并不妥当,但没有比它更能形容此刻冲击叶淼内心的感受。
绝非贬低,而是赞美。
与曲意逢迎、矫揉造作、媚俗不雅……之类的词都无关。他的面孔毫无疑问漂亮得过分,但基于挺立的眉鼻骨与利落英气下颌骨,流泻一地的媚气在脱轨的边缘被恰到好处地一收,营造出了一种绝妙的惊艳感。
傲慢与挑逗,天真与邪恶。完全矛盾的两种气质。
有那么一会儿,叶淼的心脏似乎漏跳了拍数。
说实话,如果不是摸到他有正常人的温度,以及通过刚才短暂的对话和相处打消了疑虑,那么,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她一定会怀疑这个少年不是人类。
好在,在瑞帕斯大陆,还不存在能毫无破绽地伪装为人类的魔物。就连最擅长变形的魅魔,也不会有如此逼真细腻的表情。除非是超出了记载的东西——但那种东西,又岂会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呢?
直到对方揶揄似的挑了挑眉,叶淼才反应过来,这样一直盯着对方看很没有礼貌,脸红了红,掩饰般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扯开话题:“我刚才为什么会看不见?”
少年耸肩,遗憾道:“大概是因为你中了诅咒吧。”
叶淼瞪直了眼,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
见到她这副惊慌警惕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少年终于绷不住了,噗地一声破功,肩膀微颤,笑着解释道:“我开玩笑的。其实是你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线,才会看不清。”
差点儿就相信了的叶淼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懊恼。这个家伙,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地开玩笑?心态未免太好了吧?
不过,这个解释,和她本人的猜测也差不多——因为睡太久了,才要花更多时间去适应暗度。
被一打岔,不知不觉中,叶淼已经从刚才那六神无主的绝望状态里走了出来。不管如何,在绝境中找到了同伴,可以一起商量怎么离开这里,都比孤身一人在打转转要好多了。
而且……
叶淼有些疑惑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肋部——不知是不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这里先前一直疼痛隐隐,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现在却不怎么疼了。
少年托腮,瞥着她,若有所思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啊?”
叶淼暂且抛下了疑问,先认真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疑惑道:“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没有名字。”对方的脸隐匿在阴影中,浅浅一笑,露出了一颗尖锐的小虎牙:“不过你可以叫我做……贝利尔(Berial),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在瑞帕斯大陆,只有地位比平民阶级还要低下的奴隶没有姓氏,甚至没有正式的名字。往往,一个简单的代号,甚至是一串编号,就是跟随他们一辈子的称呼了。
叶淼理所当然地往这个方向考虑了。她出身王族,却并没有那么不可逾越的等级观念。况且,他出身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好,贝利尔。”叶淼不再绕圈圈了,直入正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是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的吗?”
“嗯,我和你一样。”
“太好了。”叶淼重重吁了口气,怕引起误会,又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我不是在幸灾乐祸,只是很高兴找到了同伴。我在这里迷路了,走了好久又回到了原点,差点以为再也找不到出口,一辈子会被困在这里了。幸好见到了你,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没想到,贝利尔却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他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忽然摇头,缓慢而清晰地粉碎了她的计划:“走不了,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叶淼深深地皱起了眉,反驳道:“为什么,我们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能出去?”
“我试过。刚闯进这里的时候,我遇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事情。这一条走廊,是无限轮回的,无论走多久,都只会走回原点。”贝利尔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虚幻的圆形,仿佛忌讳着什么,凑近她的耳边,悄悄道:“这里是一个被施加了暗魔法的囚笼。闯进来的人,是无法靠自己离开这里的。”
光与暗相生相成,但是光魔法与暗魔法却不是同一时期的产物。光魔法是神赐予精灵族的宝物,无法被别的种族盗取。暗魔法,则要比前者要晚诞生好几百年。起因是精灵族抛弃了瑞帕斯大陆,人类失望地发现自己无法继承光魔法。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人,并不愿意接受现实,硬是用精灵留下的残本,混杂各种巫术,制造出了一种四不像的法术,还将它命名为“暗魔法”,自诩与光魔法比肩而立。
这两种魔法的本源不同,效果也截然相反。光魔法来源于精灵体内的神力,既可以治愈伤病,也可以杀敌除魔。暗魔法虽然也威力无穷,却没有治愈效果,总是伴随着破坏、杀戮等邪恶的勾当出现,且每一次使用,都会损耗人类的寿元——最为恐怖的是,寿元既可以消耗自己的,也可以用别人的。
在暗魔法最盛行的几十年间,也是瑞帕斯大陆最混乱的时期,每天都有无辜的人被杀害,并被献祭给暗魔法。为此,各个王国颁布了法令,烧毁相关书籍,并四处捉拿暗魔法师。
如今,暗魔法已经在各处销声匿迹了,但只要对那段历史有过了解,就一定知道它曾掀起过多少腥风血雨。
叶淼难以置信道:“这里为什么会有暗魔法?”
其实不止是暗魔法。还有她在图书馆见到的那只丑陋的怪物……这座王宫里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谁知道呢。”贝利尔的手肘懒懒地撑在了支起的腿上,想了想说:“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应该是想以暴制暴,用暗魔法囚禁一头怪物吧。”
叶淼心脏一颤,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这里的秘密吗?”贝利尔眯起红眼,掩住了一丝飞快划过的暗光:“因为我和那只怪物打过交道。”
虽然他没形容过这只怪物的模样,但叶淼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很多杂乱的画面,吸了口气,确认道:“你说的是……亚比勒的食人怪物吗?”
“外面的人是这么称呼祂的吗?”贝利尔似是有丝稍纵即逝的不悦,他翘着手臂,懒洋洋道:“可祂没有吃掉我。”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祂没有伤害我,还为我提供食物,我猜祂可以在这片迷宫里自由出入,也可以将人送走。但祂没有送我走,因为祂让我活下来的条件,是——我永远留在这里陪祂。”
如果要一辈子被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绝对比死还可怕。恐怕她没有贝利尔这么好的心态,在死之前就会先疯了。
叶淼浑身颤栗,仰头,用惶惑湿润的双眸望着贝利尔,迷茫道:“祂为什么要提这种古怪的要求?”
“祂很聪明,很强大,很孤单,还有不亚于人的思考能力,人会感到寂寞,祂自然也会。也许祂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贝利尔诱哄一般,放轻了声音:“一只怪物,行事没有逻辑,全凭喜好和欲望来办事,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我不能被关在这里。”叶淼显然已意识到了自己很可能会和贝利尔一样被留在这里,急切而语无伦次地道:“我是卡丹送来求和的公主,如果我突然失踪了,外面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说不定亚比勒的女王会以为我私自逃跑,那么,我的父母和弟弟一定会被问罪。还有……”
突然,她一阵眩晕,身体微晃,被贝利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算算时间,这时候外面已经是午夜了。她从傍晚开始滴水未进,又疲于奔逃,腹中早就饥饿了。却过度紧张,直到现在才觉得头晕。
贝利尔搂住了她,像变魔法一样,从身后的石地处取来了一块面包和一小壶清水,递给了叶淼,关心道:“先吃点东西再说,你的脸色太难看了。这是我今天的晚餐,还没动过。”
叶淼犹豫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但她实在是饿了,终于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心想贝利尔可真是个好人。
一咬下去,她就知道,这是从亚比勒王宫的厨房里取的那种最普通的面包,口感还是软的,说明这是新鲜取来的。
贝利尔没有骗她,那只怪物,真的可以自由出入这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厨房里偷来面包,喂养被它关在这里的人类……
“你不用害怕,我会替你想办法的。”贝利尔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虽然我没有办法放走你,但我可以试着去求祂,或者……带你去求祂。”
叶淼嘴角还沾着面包屑,闻言,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衣服,像是害怕再一次被抛在黑暗中,急切道:“等一等。你要走了?”
“只有祂才有能力让你离开这里。”贝利尔拎掉了她面上的面包屑,诚恳地说:“放心吧,祂不会吃掉我。可祂从不做赔本生意,也许会对你提一些古怪的要求。正如祂要我留下来陪祂一样古怪……”
叶淼鼓了鼓腮,低头考虑了两秒,道:“只要可以让我离开这里,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
“是吗?”贝利尔扬了扬眉,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却又非常好看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祂的。”
叶淼以为那只怪物会来到她面前,可直到她吃饱了肚子,披着贝利尔的外套疲倦睡去之前,都没有见到祂现身。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热源已经不见了,四周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叶淼睁眼,倏然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贝利尔?你在哪里?”
对于人来说,若一直只有自己一个,还不会觉得有多害怕。若是拥有过同伴又很快失去,才是恐慌的开端。
所幸的是,等了一会儿,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叶淼的呼吸骤然加快。好在,从那阴晦中缓缓浮现出来的,是贝利尔高挑的身影。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将她凌乱的黑发绕到了耳后,微微一笑:“不用害怕,那只怪物答应放你走了。”
叶淼一喜,却又预感到了贝利尔接下来的话。
“但是祂提了一个要求。”
“从这里离开后,每隔一段时间,你要回来这里,陪祂说话。”贝利尔灼灼地盯着她:“如果你愿意遵守这个约定,祂就放你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你可以叫我做贝利尔。”
“You may call me Berial。”
其实他们的对话一直是英语。贝利尔是译音。也可以译为“贝里亚尔”。
——
【脑洞小剧场】
贝利尔:她肚子怎么在叫?真可爱。让我先去偷个面包回来喂她……ψ(`?′)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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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是蛋黄酥星人、尘间一饭团、false、红妆(x2)姑娘们的地雷!
专栏感谢槯辞姑娘的地雷!
么么哒(づ ̄3 ̄)づ!!!
第6章
那只怪物索取的报酬,就是要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个鬼地方来,陪祂说话?
这个要求乍听很古怪,但远没有叶淼想象中苛刻。甚至,和彻底被夺走了自由的贝利尔相比,那只怪物对她称得上是宽宏大量了。但究其本质,她和贝利尔其实是一样的,都是被那只怪物用无形的枷锁锁在了身边。
从这里离开,不是结局,而是另一段布满迷雾的路程的起点。只要她一日还在亚比勒,就一日不能摆脱祂的阴影。
叶淼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这样告诉自己。
这不是一桩公平的交易,可完全处在对方股掌之中的她,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万一那怪物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一个不高兴收回了现在的条件,要她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和祂日日作伴,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的睫毛蝶翅一般颤抖,却没注意到,贝利尔的眼珠幽幽发亮,细致地将她的每一寸表情变化都收入了眼中,红舌还轻轻舔舐了一下尖尖的牙。
突然间,叶淼的脑海中蹦过了什么,疑惑道:“贝利尔,那只怪物不是被暗魔法囚禁在这里了么?为什么祂还可以在王宫里自由走动,你知道原因吗?”
贝利尔眨了眨红溜溜的眼珠,用不确定的语气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暗魔法划下的囚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全密封的‘笼子’。那只怪物似乎可以短暂地离开这里,并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但祂无法挣脱距离上的束缚。离得越远,就越容易受到反噬。”
原来是这样。叶淼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会儿,咬牙道:“我想好了,我……答应祂的要求。”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空寂的走廊中旋起了一阵冷冰冰的风,寒意缓慢地爬入了骨缝,叶淼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却没听见贝利尔的回答,一抬头才发现原本近在咫尺的贝利尔,已经消失不见了。
“贝利尔?!”
叶淼蓦地睁大眼睛,站了起来,焦急地喊了一声。
没走几步,她的视野就暗了下去,如同突然被漆黑的丝绢蒙住。叶淼知道这次绝对不是因为“睡得太久,没适应光线”这种原因了。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她急速紊乱的心跳声在一下一下地刺激着耳膜。
正如盲人需要盲杖给予的安全感。正常人失去了视力,都会下意识地寻找借力点,好让自己不东倒西歪地摔倒。然而,本该在叶淼身后两步距离的墙壁,突然变得遥不可及,她接连倒退了几步,仍触不到任何边界。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从刚才的走廊处带走,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于疑惑与慌乱之中,她的肩突然轻轻地撞上了一个硬物。
叶淼遽然僵住。
那是一个胸膛。比纤瘦高挑的贝利尔还要更高,更宽阔的胸膛。
祂没有发出丝毫的声息,就那样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等候她自投罗网,贴在他胸前。
轻飘飘的湿润吐息正暧昧地拂动她耳后敏感的神经,让那片肌肤浮满了鸡皮疙瘩。
叶淼嘴唇剧颤,眼中盛满了惊骇,如同被掐住了死穴的小动物,一动也不敢动。
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腰,将僵住的她转了过来,迫使她贴了过去,依偎在祂的怀里。
和她想象中四足爬行的形象不同,这具身体虽然属于一头怪物,却是和人类一样的直立构造。
每一步,似乎就是她那个噩梦的重演。原来一切皆有定数,冥冥中都是预兆。唯一不同的是,在那个梦里,对于后面发生的事,她除了恐惧,还涌现出了一丝可耻的享受心理。但在现实里,与一只嗜血的怪物紧贴在一起,在真实的压迫感之下,惊惧和恐慌足以压倒她所有的风月心思。
她的双手被压在了两人之间,被迫抵住了祂粗粝的胸膛。这种紧紧束缚她的狩猎姿态,根本不像是要送她走,更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将她就地拆吃入腹。
叶淼双目雾蒙蒙的,喉咙里极为微弱发出了一声呜咽,心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了“死也要有个心理准备”的念头,一句滑稽的求饶竟冲口而出:“能不能打晕了我再吃,我怕痛。”
在贝利尔的口中,这只怪物似乎很聪明,可以和人交流。但在叶淼想象中,祂应该和那只在图书馆出现、并将她一路追赶到这儿来的丑陋四足魔物十分相似,是动物性更占上风的。所以,也没指望过对方会在享用大餐前停下来听她这个猎物垂死前的挣扎。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突然停住了。
叶淼条件反射地随之屏住了呼吸。
须臾后,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缓慢道:“我对人肉没有兴趣。”
叶淼一呆。
这个声音还怪好听的……而且,这只怪物竟然真的有人一样的交流能力。不知为何,发现这一点后,叶淼虽然还是害怕,但那种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绝望感却消退了一点儿。
虽然看不清,她也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着,嘴唇忽然一冰,似乎是被祂的手指抵住了,狎昵地摩挲了一下。叶淼全然不敢反抗,隔了一会儿,这只怪物又漫不经心道:“即使不摄取任何食物,我也是永恒的存在。”
那语气中,还似乎夹杂了几分傲慢,像是在为前面的“不吃人肉”补充说明。
叶淼有点儿失神。
只要是魔物,都要摄取食物。
莫非和她相拥的这只怪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物?
如果地底的怪物不吃人,难道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骇人听闻的“食人怪物”传说,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祂?
祂强调自己不吃人,莫非是想告诉她,祂不会伤害她?
叶淼犹豫了一下,仰起头来,忐忑道:“你真的会送我离开这里吗?”
“当然,如你所愿。”怪物低头,贴近她耳边:“可我有附加条件。”
“我……我知道,贝利尔已经告诉我了,我答应你。”
叶淼刚一应允,一阵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只依稀听见了脑海中响起了祂的声音——
“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印记,留存在上面的气息,会让很多东西不敢来滋扰你。当它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你兑现你的承诺、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了……”
在人们编纂的各类故事中,神都是慈悲且伟大的,救赎苍生从不求回报。而魔鬼则要贪婪和斤斤计较得多。祂会慷慨地给予你许多梦寐以求的东西,包括至高无上的的地位,取之不尽的金钱,罕见的美人,名誉与仰慕,寿命和福运……
想也知道,祂从不做赔本生意。一切的交易都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明知向魔鬼索要东西要付出代价,却还是有那么多人被祂的甜言蜜语所惑,不知不觉就签下了卖身契。当然,赊账的人也不少。有的是纯粹的贪婪,有的则是从鬼迷心窍中醒悟了过来,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以为只要藏身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就能躲开那上门索要报酬的邪恶东西。
魔鬼对人性早已有所了解。所以,传说中,祂会在每一个和自己交易过的人身上留下印记。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这些人也会在命运推动下回到魔鬼身边,支付许诺下的酬金,不得赊账。
……
醒来的时候,叶淼发现自己躺在了先王宫殿的一张沙发上,被摆成了仰面躺着的姿势。
积满了灰的玻璃窗外透入了灿烂的白光。昨晚看起来阴森恐怖的宫殿,在天亮后又是另一番光景。叶淼怔忪地坐起身来,低头,身上的裙子有点儿皱巴巴的,溅满了泥水。若非有这些痕迹留下,她几乎要怀疑昨晚的经历——坠入地牢,贝利尔,怪物,暗魔法,契约——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推门出去,王宫庭院一片阳光灿烂,那只追赶她的四足怪物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里毕竟是禁地,叶淼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躲着人回到了中庭的房间中。
昨晚,莎娜从塔楼找到了雨伞,回到图书馆后,却发现玻璃窗被风吹开了,里面已经成了水帘洞,书架还倒了好几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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