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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探幽录-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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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自己来了,好的很。”武后看一眼武三思,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很是烦心:“你先退下,将这一身整理整理,成什么体统!”
  武三思退下之后,沛王李贤自外上前行礼,武后冷笑道:“我正要叫人去请,你来的倒是及时。”
  沛王李贤道:“儿臣是来请罪的。”
  武后道:“哦?你又有什么罪?”
  李贤道:“之前宫内派人去崔府,意欲带那牡丹入宫,是儿臣出面拦阻的,儿臣虽是有苦衷,却也的确是抗旨,是以请罪。”
  武后冷道:“你既然知道是抗旨,为什么还敢明知故犯,现在居然假惺惺地来请罪,是认定了我不会处置你么?你这是罪加一等!”
  李贤跪地:“母后,请容儿臣将话说完。”
  武后道:“你说就是了。”
  李贤道:“母后,俗话说事有反常必然为妖,这牡丹冬日盛开,儿臣觉着此事妖异,担心那牡丹会对母后有损,故而才大胆阻拦。”
  武后冷笑:“照你说来居然还是为了我着想了?花言巧语的几句,就能将抗旨大罪揭过了?人人都能看那牡丹,偏生我不成?”
  李贤恳切道:“儿臣的确是为了母后着想,不想母后像是、像是女官一样遭遇才如此的。”
  武后正怒不可遏,闻言诧异:“你说什么?”
  李贤叹道:“母后大概有所不知,女官昨日在崔府,因观赏牡丹而陷入昏迷。”
  “昏迷?”武后皱眉,怔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贤道:“之前儿臣离开崔府的时候,听说才醒了过来。”
  武后是个多疑心细之人:“为何我没听说女官昏迷之事。”
  李贤道:“母后若想知道真假,只问太平就知道,事发的时候,是太平陪着女官的。”
  武后蓦地想起昨日太平的反常举止,顿时沉默。
  正说到这里,外间宦官道:“崔天官求见。”
  武后定了定神:“传。”


第243章 守着她的笑
  崔府。
  阿弦陪着夫人前去老太太房中; 略坐说了会儿话。
  崔老太太虽仍慈和相待; 言谈如昔,阿弦却敏锐地察觉仿佛有什么不大对: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是个很识趣又直白的性子,一旦嗅到不妥; 便再坐不住。
  随意找了个借口,起身先退了出来。
  剩下崔夫人跟老太太面面相觑,老太太看着崔夫人神采奕奕的模样,笑道:“受了一场惊恐,你怎么倒比先前更有精神了?”
  崔夫人道:“说来也怪,先前还头疼的不成; 看见阿弦的时候; 忽然就好的不得了,连那发晕的老毛病都像是没有了。”
  老太太叹道:“昨儿她忽然昏迷不醒的,还以为要坏事呢,没想到居然……”
  崔夫人喜滋滋道:“这孩子倒像是个福星,最会化难成祥的。”
  老太太皱了皱眉; 眼中有些怅然之色。
  ………
  且说一路往虎山方向而去探望玄影,谁知才出内宅; 就见崔升陪着袁恕己而来。
  阿弦忙快步赶过去:“二哥,少卿怎么也来了。”
  袁恕己不由分说在她头顶摸了摸:“终于好了?”
  阿弦道:“好了。”
  崔升忙道:“你那手重; 她又才恢复,轻着些。”
  “又不是面团,怕摁坏了么?”袁恕己收手; 打量阿弦活蹦乱跳的模样,眼底带笑,“真是叫人不省心,快说,这次又是怎么出了事的?”
  阿弦道:“是那棵牡丹有古怪。但究竟怎么样,还要另问一个人。”
  崔升即刻明白:“你说的是明先生?”
  袁恕己问道:“这又是什么人?”
  崔升道:“是大名鼎鼎的明崇俨明先生,这都不知道?”
  袁恕己微睁双眼,呆道:“是那个‘明崇俨’?你早说他的名字我当然知道了,居然把他请了来?”
  阿弦喃喃道:“这个名字怎地听起来有些耳熟。”
  明崇俨出身官宦世家,却精通法术,相术,甚至医术也十分出色,先前高宗被风疾所苦,是明崇俨为高宗调治,令病症大有起色,且谈吐间很得高宗心意,连武后也格外青眼,是以虽年轻,但已大名在外,就连崔晔也会尊称一声“先生”。
  崔升叫了一名下人,询问明崇俨何在,那人道:“方才看着明先生拿着一根木棍,像是要出门去了。”
  三人闻听,忙豕突狼奔往外,在二门上追到了明崇俨。
  崔升拱手道:“照顾不周,先生如何这么快就要去了?”
  明崇俨扫了三个一眼,笑吟吟道:“贵府的事情已了,自然不便再耽留了,不必客气。”
  崔升道:“话虽如此,眼见正午将至,先生何不留饭?”
  明崇俨道:“多谢了,不必,我还有件事要回去料理。”忽见阿弦在旁眼睛乱转,明崇俨笑道:“你想说什么?”
  阿弦满心疑惑,忙道:“多谢明先生救命,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崔府里会无缘无故出现那一株牡丹?”
  明崇俨道:“这个我已同崔晔说明,恕我不能告知旁人。”
  袁恕己一挑眉。
  “不能说……”阿弦道:“那么、那么这个呢?”她指了指明崇俨手中的降龙木。
  明崇俨笑道:“这个么,这个是附送的。倒不是他所求,告诉你无妨。”
  崔升满头雾水,又见那树枝并不起眼,只上头裹着薄薄一层茧子似的:“这是何物?”
  明崇俨点了点那薄茧:“此物唤作‘牵丝’,若两人相牵,便能控制人的心神。”
  崔升呆怔:“哪里得来?”
  明崇俨笑而不答,只看着阿弦:“此物少见,若不是有这降龙木,连你我也看不见它显形,更遑论肉眼凡胎了。你可明白了?”
  阿弦呆了呆:“既然是要两人相牵,那不知道,那一头是牵的何人?”
  明崇俨道:“我在紫薇树上发现的时候,那一头已经断了。不过以你之能,若要查明应该也不是难事。”
  他转身欲去,阿弦忙又问道:“明先生,你说牵丝是附送的,那阿叔求的是什么?”
  明崇俨回头:“他求的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当然是你的性命了。”
  既然捉拿牵丝是附送,那救命自不是附送了。
  阿弦忐忑不安:“为何先生会答应来?”
  “因为,得到了相应的东西呀。”明崇俨笑。
  “什么东西?”
  这人的笑越发神秘狡黠:“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秘密。”
  阿弦纳闷,崔升跟袁恕己也面面相觑。
  明崇俨将走,回头道:“虽然不能告诉你这个,但,有另外一件说给你无妨。”
  阿弦忙侧耳倾听。
  明崇俨道:“你跟天官的体质各自特殊的很,你们两个能相遇,也算是天地奇缘了。你本是极寒的体质,很容易招灾见鬼,注定命不长久……”
  袁恕己脸色微变,明崇俨继续说道:“不过,只要有个合适的人替你挡就是了。只要他替你挡住,他自受了,你就好了。”
  阿弦似懂非懂:“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若病好,他就要替你病一场,你若死里逃生,他就替你死里逃生一场。”明崇俨意味深长一笑,“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如果可以,我也想找这么一个人呢。”
  ………
  大明宫。
  武后看着面前之人,心情复杂。
  “崔卿,这般着急进宫,是为何事?”
  崔晔道:“正是为了先前臣府内牡丹之事。”
  武后脸上怒容早就荡然无存,淡笑说道:“我听说崔府有一株牡丹凌寒开放,甚是好奇,便命人去取来观赏,听说府中大有不肯之意?”
  崔晔道:“宫中之人到府内之时,臣并不在府中,详细如何是此后才听说的,想必其中有些误会。”
  “误会?”
  崔晔道:“是。府中是万不敢抗旨的,自然是有人误解了。”
  “哼……”武后顿了顿,“你方才说你不在府中,那你是去了哪里?”
  “臣去了曲池坊明府。”
  武后神情微变:“明府……你莫非是说,你去寻明崇俨了?”
  崔晔道:“正是去寻了明先生。”
  武后眉蹙,越发疑惑:“你找明崇俨做什么?”想起刚才李贤所说,“难道是为了女官?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晔不疾不徐道:“娘娘容禀。因牡丹生得反常奇异,臣本想铲除的,只因臣母生辰在即,恐不吉利,只想等寿诞过后再除去,谁知当日女官陪着殿下前往观赏,不知因何跌倒昏迷。大夫来看皆束手无策,因此臣才想到了明崇俨。”
  武后不禁倾身:“明崇俨去了?他怎么说?”
  崔晔道:“是,明先生说是牡丹作祟,这牡丹不知被何人下咒,若有人碰触,便会中其咒术,重则立即丧命,轻则昏迷数日后无故身亡。”
  武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虽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
  若是别人做此判断也就罢了,就算她怀疑崔晔是跟李贤一唱一和,但也不会怀疑到明崇俨的头上。
  “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武后定神,惊怒交织。
  在武后看来,倘若不是事出意外,阻住了太监跟武三思带牡丹回宫,那么那个被害之人……会不会变成她?
  一念至此,武后看向底下的沛王李贤,直到此刻,冷酷无情的双眼里才复现一抹柔软。
  崔晔道:“娘娘恕罪,臣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居心叵测。”
  武后凝视着他,顷刻道:“既然如此,昨日女官是因昏迷才留宿府中的?为何……外间竟无一句消息?”
  崔晔道:“一来因此事透着诡异,臣不想过于张扬,二来听说之前就有些关于臣跟女官的流言蜚语,因此臣才命不许传播此事,免得又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揣测。”
  武后笑了笑:“原来你是如此用意,倒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她现在无碍了么?”
  “娘娘放心,已经好了。”
  武后缓缓松了口气:“谁能想到,一株牡丹,背后竟又引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来,但是到底是谁人暗中弄鬼,务必要查个明白,不可让如此居心叵测之人惑乱京城。”
  崔晔跟李贤双双称是,武后又嘉许了李贤两句,便放两人出宫。
  李贤跟崔晔才出殿,武后就叫人把太平叫了来,详细问起昨日的具体。
  太平听说已经传问了李贤崔晔,这才一五一十把昨日经过说了,又道:“当时我本是要去碰那牡丹的,是小弦子把我的手打开,她的手却不小心被划破,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虽然知道阿弦已经无事,太平仍是红了双眼,低低道:“母后,我觉着是小弦子帮我挡了这次的灾劫,毕竟若不是她拦着,碰那牡丹的是我,或许我就……”
  “胡说,太平身上有诸天神佛庇佑呢。”武后忙打断她的话,安抚道:“横竖如今她已经转危为安了,你也不许难过了。”
  太平点了点头,武后又问道:“对了,发生了这样大事,你昨日为何不来跟我说?”
  太平小声道:“我怕母后又骂我惹祸,以后再也不肯放我出宫玩耍了。”
  武后轻轻笑了两声:“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既然知道,以后行事可更谨慎些,惹祸倒是不打紧,别伤了自个儿才是正经的。”
  太平见她并不责怪,事情且明白了,才放松道:“母后,我先前来的时候,怎么听人说……你派人去取那牡丹花?”
  武后道:“不妨事,已经风平浪静了。”
  武后安抚了太平,正要打发她去,好召见武三思,忽然高宗来到,原来他也听说了牡丹之事,便来询问详细。
  坐谈之时,外间又禀奏道:“大理寺丞狄仁杰求见。”
  因涉及朝政,太平起身先告退,高宗因是才来,便坐了未动。
  不多时狄仁杰进见,对二圣行礼后,狄仁杰道:“之前臣奉命追查当初张柬之弹劾梁侯之案,此刻已有结果。”
  武后道:“哦,是怎么样?”
  狄仁杰将手中卷宗呈上,牛公公接了过来,先送给高宗。
  高宗略看了几眼,皱眉又转给了武后。
  武后飞快看罢,脸色阴沉:“狄卿,你所呈卷宗中所写,句句是真?”
  狄仁杰道:“除了周国公一案存疑外。括州前刺史张勱所贿赂仰仗之人,的确正是梁侯,先已将梁侯派出负责联络的一名陶姓心腹捉拿归案,也搜出了往来的书信账簿数份,绝无作伪,且之前朝廷拨给括州的救灾款项粮草等,也被梁侯跟张勱两人联手侵吞,之前在括州拿住的一些外派官吏也招认确有此事。”
  高宗在旁一声不吭。
  武后忽地又想起先前武三思声泪俱下说自己在崔府吃亏,且传旨太监跟李贤都说了武三思急着要去拿那牡丹……牙关紧咬:“传梁侯!”
  武三思先前演了一出苦肉计,听命退下后换了一身衣裳,又叫御医把被玄影咬伤之处收拾妥当,正在养神,就听宦官来请。
  将到殿前,才知道武后已经召见过了李贤跟崔晔,且并未发落两人,只叫出宫去了。
  武三思正觉不妙,又听说此刻在里头的是狄仁杰。
  当踏入殿中,不经意看见武后脸色的刹那,就好像在瞬间乌云盖顶,电闪雷鸣。
  ………
  那边崔晔跟李贤出宫,李贤道:“还是老师想的周到,若非老师早有教导,这一次一定要被母后责骂了。”
  崔晔道:“娘娘最恨忤逆她的人,殿下明知将不利自己,还是挺身而出,这份胆识叫人钦佩。”
  李贤摇头笑道:“什么胆识,老师过誉了,只是我该做的一点事罢了。”
  李贤因要去看望太子李弘,便同崔晔告别。
  才分别,崔晔便见狄仁杰往宫门处而来,两人隔空对视,崔晔向着他微微垂首点头,狄仁杰不动声色地还礼。两人并未走到一块儿寒暄之类,所有一切都在这顷刻对视之间罢了。
  忙碌了整夜整天,一直到此刻,担子稍微卸下,身体才觉出了疲倦。
  天际云气纵横,寒风凛冽,路上行人如织,不时又有炮仗声响,从哪个巷落传来,夹杂着孩童的嬉笑之声,年味越来越弄了。
  崔晔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底却想着跟老太太的那一番对话。
  当时老夫人叹息般问:“晔儿,你不觉着太迟了吗?”
  良久,崔晔才回答:“不,不迟。”
  其实,他以前也觉着不可能。
  就像是因为被陈基所伤就觉着再不可能爱别人的阿弦一样,从他亲手送走卢烟年的那一刻起,崔晔也觉着这人世间的情或许也不过如此,从此心如止水,倒也干净。
  又怎么会想到他的心也会被一人牵绊,纠结无法解脱。
  眼前不觉有出现那副他亲手描绘又差点亲手撕毁了的画像,是在去括州之前,他曾想过要掐死这份令他自己也觉着恐惧的情感。
  阿弦身入黄泉,他虽不知究竟,神魂却本能反应。
  或许是从在苦海中握住了她的手那瞬间开始,终于决定不再逃避。
  那一口吐出的心血,倒像是签字盖章绝无反悔一样。
  “不迟的,祖母。”双眼潮热,崔晔道:“我还有这条性命在,还有一口气在,但凡如此,我就不想放下阿弦,我不想让她再孤苦伶仃,我想……时时刻刻都看到她的笑,守着她的笑。”
  “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我知道会很难,”他的眼中有什么在闪烁,温声说道,“但不管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第244章 同甘而共苦
  且说崔晔回到府中,却得知阿弦早半个时辰前去了。
  崔升又问进宫情形如何; 崔晔道:“已经没妨碍了。”
  “哥哥; 那、那棵牡丹如何料理?”崔升迟疑着问。
  崔晔不答反问:“明崇俨已经走了么?”
  “是,”崔升趁机忙道:“我们问他牡丹是怎么回事; 他说告诉了哥哥了。另外……”
  “怎么样?”
  崔升犹豫着将明崇俨带走降龙木一节说了,道:“后来我跟阿弦打听; 原来她跟明崇俨去过母亲房中,似乎……也是在他们去过之后; 母亲就醒了,还说头也不疼了呢。”
  崔晔的脸色微冷,冷然无声。
  崔升试探问道:“哥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崔晔却并没有跟他畅诉心曲的意思; 只淡声道:“你不必管了; 我现在去见老太太。”
  兄长去后,崔升略觉失望之余; 忽地想起一事:“我怎么忘了问哥哥,明崇俨说什么挡灾; 又是什么意思?”
  他思来想去,喃喃道:“当初哥哥在怀贞坊看护了阿弦一夜,回来后就高热不退; 也病了足足三天,这总不会……是应了明先生那句话吧?”
  ………
  之前送别了明崇俨,阿弦便去后院找玄影。
  却见玄影趴在虎奴的房中,身上虽并无外伤,只是给武三思打了两拳; 又给侍卫刀背捶伤了,见了阿弦,便挣扎着要爬起来。
  阿弦心头发疼,忙上前将它抱入怀中。
  袁恕己跟崔升在旁看着,各自感慨。袁恕己上前道:“它身子沉,我来抱着吧。”
  当即便从阿弦手上将玄影好生接了过去,崔升道:“玄影都伤着了,不如在这里多休养两日再走,不必这样着急。”
  阿弦道:“多谢二哥,不用啦。对了,老太太跟夫人那边儿,劳烦你帮我说一声,我就失礼不去见了。”
  三人走出房中,却又听见隐隐地虎啸。
  玄影挣动起来,阿弦会意:“我们去看看逢生。”
  当即有转到虎山,却见逢生正惬意地躺在院中,眯起眼睛晒太阳,察觉有人来到,回头看了眼后,便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往此处而来,步伐轻灵而优雅。
  玄影呜了声,逢生垂着脑袋,也咻地一声回应似的。
  袁恕己虽好奇,却到底跟逢生不熟,眼见猛兽威势如斯,心中警惕。
  而阿弦看着逢生,感慨良多。
  她先前是那株牡丹花的时候,武三思一心要拔除,玄影受伤,那时候逢生现身,阿弦以一棵牡丹的目光打量着逢生,——奇怪的是,那一刻她丝毫恐惧之意都无,反而觉着突然出现的逢生,这样威武而高贵,美丽且庄严,像是天神一般。
  真是物类主人呀。
  当时逢生也看了阿弦一眼,奇怪的是,对上逢生的眼神,阿弦有一种感觉,逢生是认得自己的,所以才跟玄影一样,奋不顾身地维护。
  望着面前的逢生,阿弦眼神柔软,忍不住伸出手来,在他的下颌轻轻地挠了挠,柔声道:“谢谢你呀,逢生。”
  逢生“唔”了声,低头,长长地舌头在她的手上舔过。
  又疼又痒,惹得阿弦差点笑叫出声。
  ………
  崔升给阿弦备了车,袁恕己抱着玄影随之同行。
  马车离开崔府后,一路往前来到朱雀大街,阿弦回身掀起车帘,目光越过街上潮涌似的人群,落在那巍峨的大明宫顶上。
  此时崔晔就在那里。
  心里忽然有一种无端的冲动,想要立刻见到他。
  她心头很多疑问,想要当面问他,又或者不想问他什么问题,只是想立即见到而已。
  袁恕己却道:“方才明崇俨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人为你挡?”
  阿弦垂头不语。
  袁恕己道:“你别瞒我,他指的是不是崔晔?”
  阿弦道:“我不知道。”
  袁恕己盯着她瞧了会儿,忽地笑道:“你莫非是在难过么?叫我看来,若这是真的,倒是极好。”
  阿弦道:“少卿你在说什么。”
  袁恕己道:“我记得在很久之前,我跟他曾经说起过……我曾说你对我跟对他之间差别极大,比如有些话你不肯对我说,却肯对他说,你猜当时崔晔回我什么?”
  阿弦眨了眨眼,袁恕己道;“他居然说你把我跟他区别对待,是因为你叫他‘阿叔’,我当时还不平来着,如今且看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若真的如明崇俨所说,岂不是他的报应?这才不辜负他曾经抛出来打我脸的那句‘阿叔’呢。”
  阿弦啼笑皆非:“少卿,你倒是记得清楚。”
  袁恕己道:“不记得才怪,说的跟你不知道我的诨号是什么一样。”
  他那诨号……阿弦哈哈而笑,心头的阴霾暂时扫清了不少,便问道:“少卿你说,阿叔跟沛王殿下进宫,会怎么样?”
  袁恕己抱起双臂:“不碍事,我一点也不担心。”
  “为什么?”阿弦伸手,轻轻地抚摸玄影的肚子。
  袁恕己道:“从昨儿你在府里晕厥不醒,他就不许人透露,但是你留宿崔府的消息却是藏不住的,按照正常来说他该把你‘病倒’的消息尽快传出,才要压制那些流言蜚语,但他偏偏反其道行之,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密谋,兴许他早将所有都计算在内,早有预料了呢。”
  阿弦笑道:“少卿,你倒是很相信阿叔,比我更信任他么。”
  袁恕己道:“我好歹也跟他同甘共苦、斗智斗勇过的……知己知彼,这是基本的。”
  虽如此说,神色却悻悻地。阿弦笑道:“同甘共苦就罢了,斗智斗勇是什么。”
  袁恕己看她笑的烂漫,把那些不顺耳的话咽下,抬手在她肩头上轻轻拍了拍,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做他想了,只想你……就如现在一样常常笑笑,别总是三灾八难的,如果崔晔真的能替你挡了灾劫,那我也认了。横竖别叫我看见你受伤!可知道昨儿看你躺在那里人事不省的样……真叫人……”那种焦心如焚却偏无能为力的感觉,才是最可怕的。
  阿弦喃喃道:“少卿……”
  袁恕己叹道:“罢了,不说了。你啊,以后警醒点,虽然他对你好……但如果有个万一之类的,你也别傻乎乎的,知道吗?”
  阿弦似懂非懂:“哦……”
  袁恕己看着她明澈的双眼里一丝懵懂,哑然失笑。
  送阿弦到了家门口,袁恕己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虽不知结果如何,倒要先让你知道。”
  阿弦便问何事,袁恕己道:“先前大理寺不是接了张大人弹劾武三思的那案子么?近来已经有了结论了。”
  阿弦一震:“是么?都查明了?”
  袁恕己道:“除了周国公的那一件无从定论,其他的都已板上钉钉,还有几件卖官鬻爵的罪行也都坐实了,只要皇后这次不偏袒家里人,一定能治梁侯的罪。”
  阿弦只觉悲喜交加,袁恕己并未入内停留,只仍乘车去了。
  虞娘子正在派人,想让去崔府打听消息,见她抱着玄影回来才算安心。
  阿弦暂且按下心事,左右张望,却不见康伯的身影。
  问虞娘子,她道:“昨儿回来说你留宿崔府后就出门去了,我想多问他两句都不成呢。”
  因知道康伯身份特别,虞娘子也不好多问,又对阿弦道:“无缘无故怎么就歇在他们家里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先前听人说,宫里派了人去崔府取那棵开花的牡丹呢,你知不知道?”
  阿弦道:“知道,我看了热闹才回来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饿了。”
  虞娘子笑道:“奇怪,你是去贺寿坐席的,怎么没吃饱就回来了不成?”
  阿弦笑:“我在人前斯文的很,不敢大吃大嚼,尤其是在他们家里,去的都是些娇贵小姐,当然不能丢阿叔的脸啦。”
  虞娘子故意叹道:“难得你肯斯斯文文的,可见天官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又问她要不要洗澡,却正中阿弦下怀,正好洗一洗身上那晦气。
  阿弦洗澡的时候,虞娘子因问玄影如何受伤,阿弦就只回答说因宫里的人去取那牡丹,玄影跟他们起了冲突,如此而已。
  虞娘子心有余悸道:“你怎地不好生看着?那些人素来高高在上惯了,哪里会把玄影放在眼里……一不小心就……幸好没有大碍。”
  忙又叫厨下炖肉,要给玄影补一补。
  阿弦吃饱之后,抱着肚皮鼓起的玄影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入夜。
  虞娘子送了一盏热茶,小声道:“你可要找康伯么,他先前回来了。”
  阿弦一怔,便点了点头。
  虞娘子出外喊了声,不多时康伯来到,站在面前垂手道:“您唤我。”
  虞娘子甚是精灵,却不曾跟着进来。
  面对康伯,阿弦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想了想:“伯伯,我知道您是世外高人,阿叔请你来看护,对您而言大材小用,对我来说却承受不起。”
  康伯挑眉:“你想说什么?”
  阿弦道:“我向来很敬重康伯,一来是因为您是高手前辈,二来,也是因为您是阿叔的人。”
  康伯不语。
  阿弦索性道:“您是讨厌我么?”
  “说不上。”老者的脸上波澜不惊,淡淡地看向别处。
  阿弦苦笑:“那么,康伯可不可以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说我……是一枚棋子。”
  烛光之下,康伯脸色微变,抬眸看向阿弦,似乎在疑惑她是怎么知道的。
  室内,两人沉默相对,良久,康伯忍不住道:“你,是从何处知道……”他当然相信崔晔绝不会主动多嘴跟她说这些话,但当时他们谈话之时,花园中再无旁人。
  阿弦不答只道:“在您看来,好像我对阿叔很是妨碍,您的意思是说,我是阿叔的棋子吗?”
  康伯眼神闪烁,双唇紧闭。
  阿弦暗中咽了口唾沫,目光平静:“怎么,不能告诉我么?”
  四目相对,康伯目光暗沉,终于说道:“你的确在妨碍他,甚至……有可能害死他。”
  ………
  将年底,休班的日子也逼近了,先前因过年账目众多,又加上要调整新的财政之策,所以户部人人焦头烂额,忙的分身乏术,不可开交,到近来总算过了那最艰难的时期,公务逐步恢复了正常。
  又因休班在即,公事闲散,有一些官吏便请假的请假,偷懒的偷懒,户部上下充满了新年将至的喜悦轻松气氛。
  而在年前的这段日子里,有一件大事不可不说。
  就在崔府牡丹事件过后,大理寺查明了梁侯武三思贪墨,卖官鬻爵等大案,天后震怒,下令削了武三思的爵位,贬出长安,发配韶州任职。
  此事引发轩然大波,但是更多的人拍手称快。
  因梁侯的名声着实有些狼藉,从戕害卢照邻开始便败坏到极点。因此听说梁侯被贬斥,长安百姓人人欢呼雀跃,趁机多放了几次爆竹。
  但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武三思被贬官削爵的同时,户部的武懿宗却被封了进忠伯,连带陈基也官升一级。
  武懿宗在户部也早非昔日可比,之前还有些人敢当面嘲讽他,现在围在身旁的,却都是些谄媚阿谀之辈,就算是有些人不齿拍武懿宗的马屁,但也不敢当面得罪。
  这日,阿弦有事去见许圉师,走到半路,忽见几个官吏围着武懿宗,满面堆笑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阿弦只隐约听见“一定会到”“不胜荣幸”之类。
  阿弦不以为意,正要走开,谁知武懿宗叫道:“女官请留步!”
  阿弦一怔,回头看时,却见武懿宗甩开众人,往她跟前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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