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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龙-小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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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院子里一片黑乎乎的,看来大家还是没打算回来。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一个人也乐得清静。
    然而就当我准备去睡觉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问:“谁啊?”
    对方说:“是我。”
    “你是谁啊?”
    “我是你宝乐婶!”
    那个理发店的老板娘?她来我们家做什么,我想了下去打开。
    她进门先把各个房间都打量一遍,“老三,家里没人啊。”
    我郁闷,“这么一个大活人不是在你面前站着的么。”
    “我是说你们家能作主的人。”
    “有什么事儿你说,现在这个家我做主。”
    我递了一杯水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捧着,中午在小姑姑家吃了太多菜,把我渴坏了。
    宝乐婶笑眯眯的看着我,上身朝我倾斜着问:“老三你今年多大了呀?”
    无故有种不祥的感觉,虽然我还是猜不透她的来意,便随口道:“十六。”
    “哪天生日呀?”
    “二月初八。”
    她一脸诡笑,拉长了声音道:“哦,刚刚好。”
    “有什么事儿您能直接说吗?”我被她打量的心里很不舒服,低头喝茶。
    “是这样的,婶想给你说个对象……”
    “噗!”我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不好意思,您说什么?给谁介绍对象?”
    她亲热道:“傻孩子,当然是你啊!十六岁,不小了,婶子十六的时候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
    我说:“我还上着学呢。”
    她连忙道:“可以先把婚定上,下了学再结。”
    我拿纸擦掉身上的水,“你想给我说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安桃的,姓赵,父母都是出自书香门弟,有文化的家庭。这孩子呢,人是老实的不得了,最重要的是,还会门手艺,现在跟着咱们村的王大厨当学徒。人长的是没话说,品性也好,吃喝嫖赌抽的坏毛病是一样都没有,就是有一样……”
    我起身又倒了一杯茶,看着她,“你接着说。”
    “年纪稍微大了点,三十一了。都是年轻时让一个不懂事的姑娘给耽误的,可这也不算是什么缺点,年纪大点体贴,会心疼人,嫁过去不受委屈。”
    我淡淡应一声,“哦。”
    宝乐婶观察着我的表情,又吞吞吐吐的补充道:“还有就是这孩子吧,小时候腿被马车轧过,走路稍微有点不利索,不过不仔细瞅,绝对瞅不出来,这点婶是绝对可以跟你保证的。”
    我笑笑,没说话。
    宝乐婶便道:“虽然说你年纪还小,可是自小没个妈,跟着你爹长大,他个大男人也不懂在这方面操个心,所以我就想办个好事儿……人家家里说了,不介意咱们是单亲家庭,只要姑娘好,别的都不是问题。”
    见我依旧是笑,她便有些急,“你这姑娘别只顾着乐啊,倒是说句痛快话,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还等着给人回话呢,你倒是说个话啊!”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开口说:“滚。”
    “你说什么?”她显然很意味,因为我脸上还带着笑。
    我依旧笑着解释,“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滚——!”
    作者有话要说:  有钱买V,没钱或不方便充值的小朋友也没关系,可以打0分灌水,注意要在登录状态下,我这边会送分,积分可以用来免费看文V。字数越多,系统能送的积分也就越多。
    文会很长,V后日更或隔日更,希望未来大家伴我和三段一起成长,感谢!

  ☆、第21章 伪装骄傲

这次宝乐嫂总算是听清了,气红了脸,扯着嗓门儿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大人说话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我将杯子里的热茶劈头泼到她脸上,“我自小没妈,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啊——夏三断,你这死孩子!你给我等着!”她像蚱蜢一样蹦出门去,扬着胳膊叫骂,“就你这泼皮鬼丫头,有娘生没娘养,别说十八,八十岁也嫁不出去!”
    “你再放一个字,我把你牙都打掉,信不信?”
    “你来,你来,我就不信了你敢再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站在原地,昂着脖子挺着胸脯,一幅你敢碰我试试的嚣张模样。
    我怒从心头起,冷笑,“好,等着!”
    厨房案板下面放着两排刀,长的、短的、直的、弯的、带刺儿、带勾儿的,都是路青为讨好我二姐买的,老夏总说浪费没什么用,今天我就让它们排上用场。
    我挑了把一尺来长的砍刀,踏出厨房房门宝乐婶就吓傻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救命啊!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看着她狼狈的跌出院门,我却没了追击的想法,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站在阴影里,然后扔了刀慢慢蹲下身去。
    有同学说夏三断你太傲了,整天挺着笔直的脊梁高高的抬着下巴,好像不屑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能跟别的孩子一样跟人真诚交流,因为不知道那些人会在背地里说些什么坏话。
    不能随意的对人笑,因为无法确定对方回予的是不是冷嘲热讽。
    我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上过太多次当。
    所以才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幅不屑一顾的模样,其实自卑才是我骄傲的种子。
    所谓的骄傲,也不过是一意孤行涂上的自我保护色罢了。
    就像宝乐婶,生活中看似和蔼可亲的长辈,心底却认定十六岁的我只配得起一个三十一岁离巡婚瘸着腿的老男人,甚至还觉得我是高攀。
    即便我这么固执倔强的骄傲着,他们还觉得是我高攀。
    冬天的夜很冷,每一丝都像把刀在割肉,它们哼唱着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手已经冻僵了,腿也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努力了很久,我才把自己挪进屋里。
    回到房间后,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夏三断,不要再做今天这样的傻事了,要好好爱自己。你要是病了,难受的还是你。要是让那些讨厌的人知道了,他们还是会笑你。
    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到温暖的被窝里,尝试着将大脑慢慢放空。什么都不要想,睡觉,你需要睡一个香甜的觉,然后才能打起精神面对明天。
    清晨七点,阳光如约照进房间,暖暖的打在我的脸上。
    我伸伸懒腰,起床煎了个馒头片和鸡蛋,又煮了一碗甜粥,就着小菜将它们都装进肚子里。
    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小姑姑。
    小姑姑很开心,“三断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
    我说:“昨天晚上爸爸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宝乐婶过来了,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是你们安桃的。姓赵,父母都是读书人,曾经离过婚,腿还有点瘸,不知道小姑姑你认不认……识。”
    我话还没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老夏曾担忧的对我说:“你现在这样子,简直跟你小姑姑当年一模一样,好在她找了你小姑父,将脾气压了下去,如今当了母亲也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你可怎么办才好,哪去再找个你姑父那样的对象……找不到,你就得改脾气,不然一辈子怕都嫁不出去。”
    小姑姑结婚早,我来不及见识她当年的火爆脾气,更无从与她比较。
    也不知道压抑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已经彻底转变为温婉贤淑。
    一个小时后,突然有女人在外面猛拍房门,“有人在家吗?快点开门!”
    我走出去,看看来人,好像是宝乐婶的邻居,便问她,“你找谁?”
    来人抓住我的手,“我找你,快点跟我去你宝乐婶家,出大事儿啦!”
    我说:“哦,等我锁下门。”
    女人急道:“还锁什么门?你先过去我帮你锁!”
    我慢悠悠的说:“我家要是丢了东西怎么办呢?我找谁去?”
    女人又气又无奈道:“那你快点锁!”
    我锁了门,又拿了苹果,才跟着她过去。
    女人恨不得架着我胳膊飞跑,“你这孩子就不能快点,急死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我名知故问。
    “你小姑带了一帮孩子,把你保乐婶家给砸了不说,还追着你保乐婶打……那帮孩子各各腿脚厉害,都没人敢上前拦着,报警警察都说没空不敢管,这都叫什么事啊!”
    “哦。”
    “什么哦,快点快点……免得晚了真闹出人命来。”
    “让让、让让、都让让!”
    宝乐婶家胡同里人挨人,黑压压的全是看热闹的,我们挤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满地狼藉。
    小姑姑坐在院子中间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一群笑嘻嘻的少年。
    宝乐婶旁边也有个男孩子笑嘻嘻的,不过看起来却流着长鼻涕,看起来是傻的。宝乐婶头发乱糟糟的,正捂着脸在跟路人哭诉。
    小姑姑竖起眉毛道:“刘宝乐,你最好趁现在把眼泪都哭完,等下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一脸的老仄子,怎么好意思去欺负我那才十几岁的侄女?别以为我嫂子没了,我哥也不经常在家,孩子就得由着你摆弄,我们夏家人还没死光死绝呢!”
    宝乐婶拍腿道:“谁欺负她了啊,大家伙都评评理,花婶,你昨天也看到我是跑着从夏家回来的吧,那么大一茶缸热水啊,夏三断就直接浇在我这脸上,大伙儿都来看看,现在都还疼着呢!小丫头年纪小手段却不小,厉害着呢,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你们都说说……”
    小姑姑冷笑,“刘宝乐,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其实不是来挑事儿的,我是来跟说媒的。”
    宝乐婶哭,“有你这么说媒的吗?你跟谁说媒啊!”
    “跟你那傻儿子啊,我们村有个小寡妇,今年五十岁了,人长的是丑了点,手脚却很勤快,年轻时因为偷人被丈夫打瞎了一只眼睛,但是另外一只眼睛却明着哪。来时候我问过了,她对你那傻儿子非常满意,说你只要点头同意,明天就能摆进来住,这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年就能给你生个胖娃娃,这样你就能当上奶奶啦!你说这门亲事好不好啊?”
    宝乐婶还没开口,她旁边的傻儿子却拍手道:“好,好,生个胖娃娃!”
    “好什么好啊!”宝乐婶辟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我今年才四十八,那女人比我年纪都大!夏千金,你别太仗势欺人了!”
    小姑姑余光扫了一眼院子,见了我,便抬手招我过去。
    “刘宝乐,你看看我侄女,要身高有身高,要模样儿有模样,还是咱们四中唯一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孩子,你儿子连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她!这么好一个孩子,才十六岁,可你给我们介绍个什么对象,三十二岁的二婚瘸子!刘宝乐,我今天要不出这个头,就白被孩子叫了这么多年姑姑!砸,给我劲砸!砸完了晚上师娘给你们下厨庆功,每人再封个五十块钱的红包!”
    “夏千金,你砸你砸,别以为我刘宝乐好欺负,等我男人回来,有得你们受!镇上警察不敢来,我就让他去县里告,县里不管,我们就去省里告,我就不信这世道没有王法了!”
    “你尽管去告,今天这院子里除了我坐的这张椅子,什么都别给她剩下,一把汤勺都不行!”
    “谁敢?我看谁还敢砸!啊——夏千金,我给你拼了!”宝乐婶疯了一样朝小姑姑扑过去。
    我连忙伸手拦,却没来得及拦住。
    小姑姑脸色不变,单手一抬,稳稳当当抓住宝乐婶的头顶头发,拎着她站了起来,揪着人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对周围人道:“在场的都给我听着,“我夏千金是嫁出去了,就在十里外的安桃镇,青莞有个风吹草动那边立马就能得到风声。哪个再贱着去欺夏家门槛,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让我几个侄女受了一丁点委屈,我就让人扒他三层皮!这么多年老街坊邻居,想必也知道我的为人,我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你们哪个不相信,尽管可以试试。”
    说完后小姑姑用了把力,将宝乐婶推到一边,拉着我的手道:“三儿,咱们回家去。”
    少年在后面追着问:“师娘,这里怎么办?”
    小姑姑道:“继续砸,砸完了你们就在这里玩,闹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青莞都知道什么人能踩,什么人不能踩!”

  ☆、第22章 春节访友

回家后小姑姑道:“倘若不是顾着她那傻儿子没人照顾,我今天真想打残她!一个老娘们儿屁事儿不干就知道四处勾搭男人,居然还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她嘴上虽然骂的凶,却悄然红了眼圈,“这些年,委屈了你们几个孩子。”
    我笑,“不委屈,小姑姑今天不是来给我出气了么。”
    “三儿,”小姑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一定要争气,在学校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点的大学,再找个有出息的人嫁了,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小姑姑,气死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我会的。”我紧紧握着拳头说。
    就像保乐婶,要不是早上我那通电话,她怕现在还在街坊邻居那里颠倒黑白诉说委屈。结果小姑姑来了,人打了,家里东西也给砸了,她也还只能在街坊邻居那里诉说委屈。
    弱者没有博取同情的资格,也不见得有人会真心同情你。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东西和人。
    腊月二十六,老夏总算是回来了。想必路上已经听到保乐婶被打的事情,回来只是同我道:“以后等你小姑姑老了,要多去她跟前孝敬孝敬。”别的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不气,可宝乐婶一个女人在家还带着个傻儿子,他一个男人又能怎么样呢?小姑姑打得,他却打不得。
    我没有母亲,却也庆幸自己有个强势的小姑姑。
    腊月二十九,夏多多也回来了,说是在古墓地住了两个月,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儿,眼睛黑漆漆鬼气森森的,看谁久了谁都会感觉毛骨悚然。
    吃饭的时候,四婶过来串门儿,说是来拿让老夏在外地带的东西。
    我这四婶,精得跟个狐狸似的,整天有事没事儿就揣着本圣经往教堂跑,一口一个‘我主耶稣’,看似虔诚的不得了的信徒,实际上为人却一点都良善。整天在家见不着人影,脑门上跟装了雷达似的,哪有热闹往哪凑。四十里外大马路有汽车撞死了个路人,她都要蹬着个破三轮车跑去看半天。然后回来极尽渲染的跟周围人说一遍,还要顺便颠倒黑白说是人撞的车,跟自己亲眼见到了似的。
    我特别烦她,每次听她巴巴巴的乱说一通就嫌烦,但是老夏不准表现出来,说夏家已经没落了,不能再传出兄弟不和的消息出去给人看笑话。
    四婶一进门,就开始嗑着瓜子说宝乐婶的事,“唉呀,你们都不知道,那天千金带着孩子走后,刘宝乐那眼睛哭的跟核桃似的,当天晚上就去镇北头找她那老姘头了,八成是去找安慰……”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当着孩子的面,老夏也不爱听她说这些东西。
    四婶说:“我是没看到,但是有人看到了,不然我怎么知道呢。多多今天才回来吧?”
    见夏多多点头,她立刻来了精神,“那你不知道这事儿的经过,你宝乐婶给你家老三……”
    “你要我带的东西都在门后呢,”老夏打断她说:“你先拿回去吧,等下我们爷几个还有事要出去。”
    四婶欢天喜地的去找拿东西,一边翻看一边问:“这多少钱呀?我给你。”
    老夏大方的说:“给什么给,不值几个钱,拿走吧。”
    “怎么能叫二哥破费呢,每次都给我带东西,你说这多不好意思……”四婶假意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白拿着东西走了。
    夏多多收了筷子,心里却还惦记着保乐婶没说完的话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能跟我说说?”
    老夏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开口以免将事态加重。
    “也没什么事儿,”老说语气平静道:“就是你宝乐婶想给老三说个对象,你小姑姑不满意,就把你宝乐婶家给砸了。”
    夏多多问:“什么人?”
    老夏说:“不是咱们镇上的,说了你也不认识。”
    夏多多沉默了会儿,起身说:“我自己去问刘宝乐。”
    老夏火了,“你这孩子,事情都过去了,还打清那么清楚做什么?”
    夏多多看了他一眼,老夏立刻不说话了。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了,在我们家,夏多多就是绝对的权威,没有人敢挑战。她要说的话,大家都得听着,要做的事,也没人敢拦着,包括老夏。
    夏多多咬了下手指甲,冷冷扫我们一眼,“说不说?”
    我便道:“宝乐婶说的那个男的刚好是小姑姑那里的,三十多了,瘸子,离过婚。”
    “哦。”夏多多没什么表情,好像已经在意料之中似的。
    老夏观察了片刻,暂时放了心,“你们两个吧,我得去集市上买点年货,再晚怕是买不到了。”
    老夏走后,我把碗筷收了,清洗完从厨房出来,却发现夏多多不见了。
    我也没多想,把寒假作业拿出来写,才写两个三字,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夏多多她……是不是去找宝乐婶了?
    我扔下笔拔腿就跑,进了宝乐婶家的胡同却碰上出来的夏多多。
    “大姐,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
    “看看。”夏多多说。
    “看什么?”
    “看刘宝乐家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砸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小姑姑昨天砸的很彻底。夏多多也不理我,径直往家走,我快步跟在后面,“大姐,谢谢你。”
    夏多多冷哼一声,“傻逼。”
    知道她这话是在骂我还是骂刘宝乐,不过此刻心里却很温暖。
    晚上我跟老夏说了要去同学家过年,他不太高兴,因为在他的观念里,年就是要自己家人在一起过,我不应该去别人家掺和。不过在我的坚持下,他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留在青莞过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从小到大,每年除夕夜,我们都要在老夏的带领下去大伯家守岁,同样三叔、四叔全家都会过去,明明一大家子,却毫无亲情可言,我们和那些堂兄妹,更是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与其跟他们一起坐着发呆,我更愿意自己去外面走走,更何况还有许世唯跟我一起。
    我跟熊南南打电话,她先是在电话嘿嘿傻笑,后来大叫,“来吧来吧,快点过来!”
    我说我并不是一个人,她有些意外,“还有谁?”
    我说:“许世唯。”
    她那边就开始哦呵呵的笑,“来吧,住的地方多的很,单独的院子,没有外人,你们可以随便玩!”
    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背着包去镇口准备等许世唯,他却已经到了。
    几天不见,他把头发剪短了,约有两寸来长,隐隐露出干净的头皮。脖子里系了条格子围巾,上身穿着蓝色羽绒服,下面是泛白的牛仔裤,标准地道活力满满的青俊少年。他这模样跟我初见时已有些许不同,似乎个子又长了高了些,脸部轮廓开始有了硬朗的雏形。
    他伸出手,把我的背包拿了过去,然后见我盯着他不动,便问:“看什么呢?”
    我说:“看你长的帅。”
    他没接话,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悄然红了,转移话题,“要到哪儿坐车?”
    我用下巴指了下,“还要朝东走两里路。”
    他再自然不过的拉住我的手,奇道:“这么凉,你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我抬头看着他,微笑,“没有,我体质偏寒。”
    “你衣服太薄了,”他打量了下我说,把他的羽绒服从包里掏出来,“外面再套件我的吧。”
    来之不易的关怀,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他衣服实在太大了,穿在身上直接成了中长款,袖子也太长,连手指都遮住了。
    他看上去却很满意,动手将我脖子下的拉链往上扯了下,说:“这样看上去就暖和多了。”
    江城虽冷,却很少下雪,然而我们离开青莞这日,天上却飘起了雪花。
    马上就要过年了,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我们两个慢悠悠的走在铺满青石板的小路上,一路安静无话。
    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我抓着他手指贪婪的想。
    坐了近四个小时的车,我们才从青莞赶到诸葛镇,刚下车就见熊南南撑着伞跑过来。
    我才要开口打招呼,她却无视我,软绵绵的看着许世唯,居然还用上了尊称,“班长,您来啦。”
    许世唯笑笑,“我跟夏三断一起来的,事先也没给你打个招呼,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熊南南连连摆手,“你们能来是我的荣幸,唉呀,这里太冷啦,跟我回家再说吧。”
    路上,熊南南悄悄溜到我跟前,望着许世唯的身影纳闷道:“我怎么觉得班长跟之前有点不一样呢?”
    “是不是更帅了?”
    “是啊。”
    “我的人,你最好别有非份之想。”
    “啊,不敢不敢,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想。”
    许世唯转过脸,“你们在说什么?”
    熊南南立刻红着脸望天,“什么都没说,我们什么都没说。”

  ☆、第23章 轮回怪圈

诸葛镇不同于江城别的旅游小镇,虽然有着千年古街建筑却并不商业化,极少对外开放,确切的说是当地人强烈排外,虽然他们也和外界沟通交流,却并不将外面的东西引入,大到高楼习俗,小到举止服饰,都始终保持着古色古香的中式小镇风格。
    熊南南给我们找了一所独立的空院子,院子足够宽敞,白天铺满阳光,不想出去时我便跟许世唯下下象棋聊聊天。
    倚墙种着几株腊梅树,每日清晨推开窗户便能嗅到冷洌的寒香。
    除夕晚上我和许世唯自己做火锅,熊南南被逼在家禁足,我们两个便围着暖融融的炉子大吃特吃。
    吃完饭我们两个去散步,手牵着手,外面鞭炮齐鸣热闹喧嚣仿佛都与我们无关。
    在熊南南的带领下,我们去看赛狮会,猜灯谜,品尝当地特色风味小吃,带着扫帚去扫佛塔,站在九层阁楼上,一边撞钟一边祈祷新年祝福……
    这个春节,没有丰盛的年夜饭和饺子,没有相伴多年的亲人,却是我度过最值得怀念的一段时间。
    当许世唯拉着我的手时,我其实很想问问他,问他现在对我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但是我不敢问,我怕结果会打破我们这份得来不易的默契。
    感情路上,我不再杀伐果断,矛盾个性和复杂经历让我像只蜗牛,背负着沉重过去小心翼翼的走走停停,徘徊不定。
    舍不得,亦无法得到。弃不得,亦无法放弃。
    于是我对自己说随心吧,不要再刻意强求什么,把爱情命运交给上天好了,看它会给我安排怎样的未来。
    天堂还是地狱,我都甘之如饴。
    春节很快过去,我们再度回到充满青春与激情的学校。
    对于期末考试成绩公布,江城有着与众不同的时间规定,都是统一定在开学时而不是放假前夕。这对成绩差的同学而言,简直称得上慈善之举。
    我被许世唯一排整齐的满分惊到说不出话来,一向知道他读书时成绩不错,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厉害。
    作为第三名的我,与许世唯相比总分相差三十多分。
    夹在我们中间的第二名,是梁雪。那个披着长长直发的大眼睛女生,无论是长相、学生成绩、还是业余爱好样样都拿的出手。
    说实话我嫉妒她,尤其是当她将试卷发放到我跟前时,对我笑眼弯弯的说:“考的不错,恭喜你,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励。”
    这在我听来简直是冠冕堂皇的讽刺,我直接将试卷揉成一团,对着垃圾桶丢了出去。
    “夏三断,为什么要把试卷丢掉?”
    “发挥失常,考的太烂,看到它们就心烦。”
    这次装逼我给自己打满分,天知道我已经用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去应对这次考试,竟然还是拼不过两个小毛头,说是奇耻大辱也不过份。
    梁雪的笑容逐渐消失,“怎么会烂呢,明明已经考的很不错了。”
    我说:“不错吗?还没你考的好。”
    她这次彻底不怎么知道接话,脸色由红转绿尴尬离去。
    熊南南回过头一脸忧伤,“为什么你们成绩都那么好,我才排名第五,而且还是倒数的……”
    我说:“那有什么,我初中时代数还考过六分呢。”
    “尽管你这么说,也依旧无法弥补我受伤的心灵。”熊南南也将试卷揉成一团,作了个抛的动作,犹豫了半天后却将它们一一展开抚平,“我得先看看自己都犯了哪些错再说。”
    新学期应部分同学要求重排座位,我才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何时又长高了几公分。
    虽然成绩不错,前排却不能再坐了,于是我被调到了后面,和许世唯成为同桌,梁雪则调到了前面,再度与许世唯遥遥相望。
    有那么瞬间,我觉得老天已经报仇给我报了,之前偷表的事也无需再计较。
    然而我终归不是圣母,别人踩我的,倘若不设法踩回来,想到就心里不舒服。
    于是我根据欧阳飞那日的描述买了双一模一样的礼物,打算在梁雪生日那天送给她。
    班花过生日,自然跟别的女生不同,全班男生集资买了一个硕大的生日是蛋糕,众女生也争相在生日快乐歌声中送贺卡和小礼物。
    我递出包装精美的盒子时,梁雪明显一愣,随即露出笑容,“谢谢你三断。”
    “不用谢,”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提醒她,“打开看喜不喜欢。”
    盒子太轻了,很难让人猜到里面放的什么,她捧着礼物有些犹豫不定。
    男生不明真相的起哄,“那就猜开,让我们也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嘻笑着将盒子抢过去,三两下拆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不久前学校食堂的丝袜海带汤,相信不少人都喝过。关于丝袜主人的猜测传闻,也始终没断过。
    我今天当面送出的礼物,很难不让众人浮想联翩。
    我承认自己心胸狭窄,但是我坦坦荡荡包括报复。她送我玻璃渣冤枉我偷表我都没哭,可我送她一双全新丝袜,她怎么就哭了呢?
    不得不承认,漂亮的人即使是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格外楚楚动人,这点我永远也比不了。
    梁雪捂着脸跑了出去,我在众人尴尬的注视下自语,状似无辜,“她怎么哭了?难道是不喜欢?”
    说完我就看到了许世唯,他站在人群中,表情冷漠没有一点笑容。
    心疼了么?难受么?她现在的处境比我那天要好得多了,因为每个同学都同情她而谴责我。
    放寒假前的那天,这教室里的人,除了熊南南,全部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而我做错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接下来梁雪两天没上课,在宿舍哭不停,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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