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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龙-小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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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付父带领下,我们在主位坐下,还没开宴,桌子上只摆着一些新鲜水果和喜糖。
    好像自我们进场起,便成了整个席宴的焦点,偶尔有小孩子聚在一起,也是默默的玩耍,不会发出声音。
    我悄声道:“怎么感觉好压抑?没有一点喜庆的气氛。”
    风隐道:“管别人做什么?你别紧张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我便尝试着放松,露出微笑,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下面坐的人面部神经仿佛被我一起牵着动,所有人都将嘴角扯成了一致的弧度。
    见我没了笑容,他们的脸也迅速转为木然。
    我压着声音道:“谁能解释下这到底什么情况?”
    风隐道:“很明显,他们在讨好你。”
    “我有什么值得他们讨好的?”
    “你有我。”
    “好吧,这样被人一直盯着看,不会很奇怪么?”
    “我已经习惯了,你要不喜欢,就瞪回去。”
    我狐疑,“你确定?”
    风隐道:“当然。”
    我沉着脸环视一周,被我看过的人果然都乖乖低了头,再也没有人盯着看了。
    似乎在座的人,只有苗飞能保持本性,不理会任何人,兀自用长尾巴在桌子上拨弄苹果,滚来滚去,不时还发出兴奋的喵喵声响。
    好在这种古怪气氛没有维持太久,付家人过来答谢宾客,付流生也跟了过来。与往日相比,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夏三断,”风隐冷不丁在旁道:“你有没有觉得付流生很像一个人?”
    我微怔,“谁?”
    风隐道:“许世唯。”
    我皱起眉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冷冷道:“既然选择做我的女人,就不要在别的男人身上放太多心思。”
    我面无表情的用手在桌下掐了他的大腿,“现在这种场合,我不想跟你吵架,有什么话我们等回去再说。”
    风隐说的不错,他们两个人性格的确有些相似,但是我还没蠢到将对许世唯的情感转移到付流生身上。再者说,付流生于我从未表露过什么男女之情,今天又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他这醋,吃的未免有些太过。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新娘子已经出现了,头上蒙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大大方方的站在付流生旁边,身形苗条,两人倒称得上般配。
    付流生看了她好一会儿,瞳孔才仿佛有了光芒。
    风隐手臂悄无声息的缠了过来,声音很轻的贴着我的耳朵问:“你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
    我简洁明了道:“挺配的。”
    风隐阴恻恻的笑道:“是么,我也觉得他们挺配的。”
    虽说不明显,但依然能察觉到他话语中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拜完天地,我才隐约终于看出不对来,女方身边孤伶伶的,别说父母双亲,连个贴身伴娘都没有。
    而当付流生背起新娘时,愈发加深了我心头的疑惑,他背挺的很直,动作似很轻松,新娘却牢牢的伏爬在他背上,就好像是……挂在上去的一样!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转脸看风隐,却从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风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虽然我的确知道很多事,刻意对你隐瞒倒是一件没有。”
    我目送付流生背着新娘离去,忍不住道:“新娘子什么来历?”
    风隐慢悠悠道:“乃是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无后之人。”
    人生在世,谁无父母?无亲、无后又是什么意思?是连亲近的人都没有,更不能生育后代么?还是说……她压根就不是人,也不鬼,而是一个被造出来的物品?!
    见我一脸震惊,风隐便道:“恭喜你,猜对了。”
    我竟然猜对了……难怪付流生从头到尾都像玩偶一样任人摆弄!付家人全无喜意,皆是战战兢兢,整件事从头到尾都竟然只是个荒诞无稽的幌子!
    这边已经开始端菜上桌,然而我却只想冷笑,本以为帮他解开与白老太的婚约,却不料云涧背后还藏着一只翻云覆雨的魔掌!
    那人会是谁?此刻有无坐在这席宴之上?
    记得在青莞时,我曾信誓旦旦的要他相信所谓的正义,如今看来,我实在太过幼稚天真。
    这世界确有许多阴暗与丑恶,我身为一界凡人,实在对本人之外的事情无能无力。但是要我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坐在这里陪同他人享用饭菜,也是太过难为。
    见我起身,风隐却若无其事道:“难得来一次,不尝尝这里的饭菜多可惜?”
    我道:“你吃吧,我怕无福消受!”
    “你确定现在要走?”
    “怎么,有些事我管不了,还避不得么?”
    风隐淡淡道:“你自然能避得,但是底下坐的那些人呢?戏还没开始唱,客人却要走了,换你主导的这件事,你会怎样?”
    我扫了一眼,付家的人果然都站起来了,喜宴气氛顿时紧张。
    风隐伸手将我拉下来,劝道:“既然来了,就坐着吧,好歹也要看看他们想唱什么不是?”
    他夹了筷鱼肉放到我嘴边,道:“吃东西,吃饱了等会儿才有精神发脾气。”
    我想了想,又气又恼的将鱼肉吞了下去。
    风隐道:“这就对了,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接下来想吃哪个?”
    “我自己来!”我恶狠狠的操起筷子。
    菜色是相当不错的,然而我却品不出什么味道,只管发泄般往肚子里塞。
    当我夹起最后一片鹅肝时,被风隐用手制止了,“差不多就行了。”
    我问:“怎么,要走了?”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戏要开始唱了,记住,你现在不仅是夏三断,还是我的未婚妻,背后靠着整个妖界,无论在什么地方、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不会错。”
    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见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神情要自然的多,有激动兴奋亦有忐忑不安,明显不同于席宴上的其它人。
    风隐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朝我们走来的男人,会跟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有关吗?我心头的疑团如今是越来越大了。
    男子走到我们桌前,弯腰陪笑道:“敢问阁下可是白大人?”
    风隐手执酒杯稳坐不动,视他如同空气。
    男子笑容不变,静侯了一会儿后,又笑着将脸转过来同我招呼:“夏三小姐……”
    见他一脸谄媚,便猜出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有样学样,垂下眼帘对其置若罔闻。
    男人也不着急走,索性一直弯着腰等。
    直到风隐喝了几杯酒后,初七才跳到我肩膀上,问道:“你是何人?”
    男人喜笑颜开道:“我乃此地判官师爷,董判听闻白大人今日来此,已亲自在府上备下酒宴,还望白大人赏脸,携夫人及金华大人过府小坐。”
    初七故作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我家大人今日是来喝喜酒的,中途退席怕是不好,你不如先回去,等下看我们大人心情如何再说。”
    男人欣喜,“好的,小人就在府外等着,随时听从大人差遣!”
    等他走得远了,我问初七,“方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初七惊恐,“怎么?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我好奇,“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并没有问过你家大人的意思,又怎么知道他不愿此刻过去?”
    这只才今年才五岁的小妖精便非常得意道:“我虽然没有在白大人跟前做过事,但是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凡大人物,遇到这种事大多表现得不屑一顾。尤其在他人地盘上,一定要多装逼才能体现自己的身份和价值。记得有人请我曾祖父吃饭,它老人家非常想去,一早就梳洗打扮,但最后愣让对方跑了八遍!从那以后,请它吃饭的人就更多了,因为知道过程艰难,请到的话就会更显身份尊贵!相反,如果谁请你都去的话,就不值钱啦!”
    我失笑,看向风隐,“别告诉我你也是这么想的?”
    风隐轻叹道:“道理是不错,就是话太难听了点。”
    难听?他一定是没亲眼见识过山膏骂人,如果拿方才那番话作对比,甚至称得上金玉良言人生哲理!
    这喜宴吃的无聊透顶又憋屈,我思索了片刻,同风隐道:“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可是真的?”
    风隐道:“我保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就好!”我刷的站起身,“走!”
    “去哪儿?”
    “洞房!”
    风隐声音立刻变得阴沉,“夏三断,你不要太过份……”
    我说:“跟着我,或者坐下,两个你选一个。”
    “我为什么要选?等等……你这女人,好歹也应该让我这个妖怪首领走前面!”他拉住我胳膊,小声嘀咕道:“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放松给你!”
    背靠着整个妖界,无论在什么地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错。这么看的话,当个大妖怪老婆也不错?不过今天我要试试,看看这个身份到底好使不好使……
    作者有话要说:  广告时间到!
    下一篇要开的新文《超强女玩家与精力旺盛的皇帝陛下》,轻松好玩,点作者名字进专栏即可看到~
    文案: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女主都执著于学习各种技能,希望自己变的更强。
    直到她玩了个极品宫廷游戏,跟大BOSS激情互动后,才幡然醒悟了一件事:
    想要会的多,就得多做……好累!
    皇帝陛下心满意足的表示:休兵吃饭,稍后再战!想升级,来睡我呀~~~~~

  ☆、第69章 妖妇难为

走了没几步,付家人便了上来,“夏三小姐初次来府上,可需要带路?”
    “好,带我去你家少爷新房。”
    “啊?”
    “有问题吗?”
    “没,没有!这边请……”
    我们跟着他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的新房门前,付家人犹豫再三后敲门,“少爷,白大人和夏三小姐他们过来了。”
    片刻后,房门拉开,付流生出现在我们面前,平静的望着我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道:“让我进去看看。”
    他不正面回应,而是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吧?想吃什么,我让人再去做。”
    “我想看看新娘子。”
    “家父私藏着一壶忘川佳酿,据说喝一口便能梦上三天,你想不想尝尝?”
    我彻底被他态度激怒了,索性将他一把推开,“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看一眼你的新娘子究竟什么模样!”
    “三断,”他在后面唤我名字,语带悲伤道:“好歹相识一场,你今天果真希望让我颜面扫地么?”
    我脚步顿了下,却将心一横,大步走到床前,一把将新娘子的大红盖头给扯了下来。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白纸糊成的脸,用水彩描画上去的五官,鹅蛋脸,丹凤眼,柳叶弯眉樱桃口,单从画工来看,的确称得上美人一个。然而接合她身上的红嫁衣,再配上这贴满双喜的新房,却不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问付流生,“她就是你的新娘么?”
    付流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道:“没错,她就是我的新娘。”
    我说:“她只是一个秸秆扎成的纸人,并不是人,甚至连灵魂都没有!”
    付流生苦笑,“三断,你难道忘了,我早也不是人了,所以现在无论娶谁,娶什么,都没什么差别。”
    “我能开口说句话么?”一个优雅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我虽然只是具纸人,但也是有灵魂的。”
    我意外的看着床上的纸人站了起来!
    她冲我微笑了下,又对站在门口的风隐欠了下身,轻飘飘的走到付流生跟前,挽起他的手臂,占有欲十足的摆明了两人的关系,声音婉转道:
    “白大人和夏三小姐身份尊贵,能来赴宴是我们两人的福气,只是先前不知夏三小姐对我感兴趣,否则一早便该主动登门拜见,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我僵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你既然是纸人,又何来的灵魂?你无父无母,又是谁给你们做的媒人?”
    付流生却开口道:“无人做婚,是我对她一见倾心,所以才让父母订了这门婚事。”
    我反问:“你对这样的纸人一见倾心?”
    纸人语带嘲设道:“依夏三姐的身份,看不上我这种人也是理所应当。但流生与我确是两情相悦,我们结合虽然惹人非议,却并不违反阴律,也不影响他人生活。即便是董判在此,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夏三小姐对我们流生还真是关怀倍至啊。”
    付流生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淡淡道:“你先在此歇息吧,我去前面喝几杯酒,白大人不知愿意同往否?”
    风隐斜靠在门口,懒懒道:“好啊。”
    纸人试图劝阻他,伸手便要去拉,“付流生你——”
    “喵呜~”苗飞像道闪电一般窜了过去,纸人惊恐避开,伏在帐前再也不敢出声。
    警告完毕,苗飞便蹲在地上,笑眼弯弯的摆摆尾巴。
    风隐同我道:“我去前面喝酒,你与苗飞是跟过去,还是留在这里等着?”
    我会心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坐坐陪陪新娘子。”
    风隐同付流生离开后,苗飞便来到我脚边蹲下,纸人背靠着锦帐,畏惧的盯着苗飞,生怕它冷不丁再来刚才那么一下。
    从方才付流生的反应来看,他对这纸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这也进一步加深了我的推测。
    我从梳妆台前拉了张椅子,坐下问他,“你为什么要缠上付流生?”
    她语气坚定道:“我们是两厢情愿,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流生。”
    “我的确很想问他,只是他未必会说实话。”
    “你如果连他都不相信,又何必来问我呢?”
    我道:“我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你。”
    她愣了下,笑起来,“夏三小姐真会开玩笑。”
    “你坐,别紧张,作为流生的朋友,我只是想让他过的好些罢了。”
    “夏三小姐确定只当流生是朋友?”
    “不然呢?”我也笑起来,“我没有一脚踩两船的嗜好。”
    她迟疑了片刻,在床上坐下来,手心上向交叠在一起放在腿上,小时候我跟外婆在一起时,她就经常做这个动作。
    我不动声音的打量她,“你很喜欢流生吧?”
    她点头,“没错。”
    “你喜欢他什么呢?”
    “温柔,乐观,还有……善良。”
    我轻声道:“我以前也喜欢过这么一个人,那时性格还在叛逆期,性格偏执又阴暗,打死也不相信世间上的男女之情,但是很奇怪,遇上他以后,却像磁石一样被吸住,再也不想分开了。”
    她说:“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可靠外向往。”
    我点头,试探道:“没错,所以你呢,你喜欢上付流生的时候,又是什么情况?”
    “不记得了,”她停顿了下,很警惕的绕开了问题,“夏三小姐说的那个人,可是白大人?”
    “算是吧!”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放松,“他现在变了很多,当初我喜欢的那些优点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你还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么?”
    “或许吧,我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知道他活的好好的,没有病痛也没有离开我太远,至于变成什么样子……好像都无所谓了。”
    沉默了很久后,她叹气道:“谁被你这样的人喜欢,都是他的福气。”
    “你呢?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付流生的那些东西也变了,你还会喜欢他么?”
    她轻吟道:“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纬。蒲纬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还是付流生,心里还有我,我便会一直爱着他。〃
    我看着他,再一次问道:“你确定付流生喜欢你么?”
    “当然。”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说。
    风隐和付流生回来时,看到我同那纸人相处融洽,略感意外道:“你们的话可都说完了?”
    我起身,“说完了,咱们已经打扰了他们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
    “三断,”付流生叫住我,目光幽深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谢谢你。”
    我点头,“好。”
    出了新房,风隐好奇道:“你同那女人都聊了什么?”
    我说:“你猜。”
    “女人心思那么复杂我怎么猜得到?还以为回来会看到你们两个打架,没想到竟然好像成为知己了。”
    “知己谈不上,有些共同话题而已。”
    他注视我的脸,“你怎么跟来时像变了个人一样?怎么,不替付流生打抱不平了?”
    我叹气,“虽然有些事情还想不通,不过我却能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付流生的。”
    风隐难以置信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她有所改观?”
    我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复杂,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圈套里,以前做的事都是在被人利用……我需要时间来理理线索,但愿是我想多了。”
    风隐拍拍我的头,“我就喜欢这样,有时很精明,有时却又很傻。”
    我说:“姑且认为你是在夸我,付流生的事,你应该知道的比我多,不打算给我透露些什么消息?”
    风隐抬抬下巴,示意站在府门前等待的人给我看,“喏,这不来了么。”
    见到我跟风隐走出来,自称董判师爷的人便笑着迎上来,“白大人……”
    “去董判官府上。”
    “好的,我已经备了轿子,白大人请,夏三小姐请!”
    上了轿子,我问风隐,“这董判是什么人?莫非是个姓董的判官?”
    风隐道:“这阴界阎罗王最大,其次便是他的四个判官,董、陆、侯、薛,皆是沿用最早任判官的姓氏,跟现任的判官并无关系。这是我自上任后第一次来妖界,对他们的官职变动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些判官都是从新鬼中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鬼中精英。”
    我说:“鬼中精英?付家的事也归这个董判管吧,一家九口冤死,怎么也不能算是小案了,他竟然能放置这么多年不理,还刻意纵容白老太在云涧作恶,想必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请咱们过去,肯定是想贿赂你……”
    风隐笑道:“他是鬼,我是妖,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你说他为什么要贿赂我?”
    我立刻脑洞大开,“云涧的事被人曝光,阴界想必也得到了消息,他见东窗事发,怕被阎罗王知道追责,所以想借机讨好于你,将来可以越界潜逃!没错,他一定是想到妖界避难!”
    风隐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将请柬发给我,而是发给你?”
    “这难道不是付流生的意思么?我作为他在人间的唯一朋友,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他或许单纯是想要人来分享一下快乐。”
    “你觉得他快乐么?”
    “……所以想不通,我在这件事情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什么付流生又非要我来阴界不可。”
    风隐手指在我后背上轻轻抚过,“答案就在判官府里面。”
    黑色的判官府,挂着醒目白匾,门口蹲竖着两尊金色牛头,我在轿子里还未迈步出去,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酷气息。
    如果这董判真心想要贿赂风隐,应该不会选在这醒目招摇的地方。可如果不是贿赂,那便存了相反的心思……
    风隐揽着我低语道:“有我在,不会有事。”
    说罢拥着我便往大门走去,仿佛能感应到我们的到来,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在我们进入的一瞬间,又将其紧紧合上。
    堂上,摆着两根人形白烛,足有两三丈那么高,将整个大殿照的灯火通明。
    两侧石臂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恶鬼浮图,在对着正门的高墙之上,悬挂着一把黑色座椅,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便坐在上面。
    这一路,我不知道将这董判面容在心里描绘了多少遍,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我所熟悉的一张脸。
    现在的他,应该在付府新房里,面对着他的新娘,而不是坐在阴森恐怖的判官府,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和风隐。
    风隐以手拂脸,面具立刻消失不见,他看着我,似笑非笑道:“这便是你所追寻的答案,从云涧到付府,从不存在你所认为的幕后黑手,如果有,那便是你的这位新朋友,付流生。”
    我茫然摇头,“怎么会这样,我想不通……如果流生是董判的话,为什么还会由着白老太在云涧逍遥这么久?除非……付流生有意纵容包庇她,可这又是什么道理?白老太毒杀了付家九口,不是吗?还是说,他在青莞跟我讲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讲给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付流生淡淡道:“只除了一件事……”
    我追问:“哪件事?”
    付流生道:“我爱她。”
    付流生爱白老太……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确定道:“那她曾经跟喜欢的人私奔?”
    付流生道:“确有此事。”
    “她被人抛弃,返回去涧……”
    “是我不顾家人反对收留了她。”
    “那她恩将仇报毒杀付家九口也包括你?”
    “没错。”
    灭门之恨,他竟然能轻飘飘若无其事的说出来,神情比我这个外人还镇定,简直不能忍!
    而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付流生还说爱她!他难道从一开始就是疯子不成?!
    “这样的一个恶毒的女人,你到底爱她什么啊?!”
    “你不会懂得,”付流生眼神迷茫道:“就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们十六岁相识,论相貌,她算不上顶漂亮,但是和我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眼神倔强,就像一只就像只脾气骄傲的孔雀,跟谁说话都带着刺……她当时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是迫于家庭压力才跟我交往,所以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爱她爱的无法自拔。”
    他说的深情款款,然而我却听得头痛愈裂,本以为自己交了个不错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个受虐狂魔!
    “截止到下毒之前,你对她的感情我还勉强可以理解,从那之后她就从来没有再做过一件好事,拐卖人口,杀人换魂……做下这样毫无人性的事,你身为判官,竟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付流生,你的人性也跟着当年的身体一起死掉了么?!”
    他轻飘飘道:“或许吧。”
    “哈!这么说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怒极反笑,“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青莞找我,编那么多谎话?目的是什么?”
    付流生道:“她阳寿将尽,我需要为她寻找一具新的身体。”
    我死死盯着他,“所以……原本来被换魂的应该是我,而不是白蕊?”
    付流生点头,“没错。”
    “你家人,也都知道这件事么?”
    “不,他们跟你一样都被蒙在鼓里,甚至不并不知道我就是陆判。”
    “真伟大,我简直都被你的这份痴情给感动了!白老太知道么?不,我或许应该问,你的新娘她知道这件事么?”
    这样就能理解纸女的行为了,无父无母无亲无后……也只有白老太才能担当得起。
    付流生微笑,“我真的很喜欢你,聪明又善良,可惜……我们注定做不了朋友。”
    我苦笑,“聪明?你是在讽刺我么?我如果真的够聪明,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被你耍的团团转。善良?就更可笑了,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难得为正义挺身而出了一次,却发现只是被人在利用,以后这样的傻事,我绝对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你会的,”付流生笃定道:“正如我白秀英不会成为善良的人,你也不会让自己变得麻木不仁。”
    我叹气,“被你这样的人了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付流生幽幽:“你说的对,如果不是因为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你怕已经沦为这件事的牺牲品。”
    风隐轻轻握了握我的手,镇定自若道:“你和那妖妇应该庆幸没有做什么,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付流生也不生气,而是语气很淡道:“白大人,你果真喜欢三段么?”
    风隐道:“岂不废话?”
    “你能喜欢她多久?别忘了,你是妖怪,能千年万年的活下去,而她是普通人类,如今二十岁正值芳华。可是这段时间转瞬即逝,再过三十年、四十年,你还愿意同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妇人在一起么恩爱?即便你同意,有一天,她也终会死去,你能承受得了这种无可奈何的伤痛么?”
    风隐道:“我是妖,并没有你假设的那种困扰。我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让她容颜不老,甚至可以让她成为跟我一样的妖怪。即便如此,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们做坏的理由和借口,既然做了苟且肮脏之事,就别再打着冠冕堂皇的招牌。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自私懦弱的人罢了。”
    “我自私懦弱?”付流生重复他的话。
    风隐冷笑,“你可以容忍白秀英老态龙钟,为什么接受不了她死亡?难道只是因为爱么?”
    付流生呢喃道:“不然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老太因为背负着人命,死后并不能进入判官管辖,而是应该交由阎罗殿会审,完毕再定去处。所以白秀英倘若死了,你也难逃包庇徇私之罪,所以你才默认她与人换魂。而你没想到,白秀英与孙女换魂之后,会被她儿子发现并携她一起**。却不想三断刻意留了一根头发,后又与人将她灵魂流放,以为这下便能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秸秆和稻草属性相通,你便借机再次用纸成的人将她再次换了回来,又怕她流落在外胡说八道,索性便瞒着家人,与她联手演了一场被人逼婚的戏码。”
    说到这里,风隐停了下,“你年轻时或许真心喜欢过她,可是越往后,你的感情便越淡,可笑你自己也搞不自己,还哄骗自己说爱她……试问一个男人,倘若真心喜欢一个女人,怎么会舍得她经受这些事?”
    付流终于从高高的座位上走了下来,“不,我的确是爱她的。”
    风隐笑容愈发凉薄,“好,姑且当你说的是真心话。那我问你,你一个区区冤死的平凡鬼魂,究竟是怎么当上判官的?”
    “我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胡说八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至今还瞒着你家里人?”
    “我送了一笔钱财给当时的判官师爷……”
    “阴界虽然流通纸钱,然而却抵不过货真假实的真金白银,那师爷见多识广,想必也不会在乎纸钱。你们付家惨被灭门,又从哪里来的财产?”
    见付流生沉默,风隐便接下去道:“你不说,便由我来告诉你吧。白秀英在云涧做的是人口买卖,利益显然不小,但是她生活节俭,也从不让白家人铺张浪费,那么她的钱都去哪儿了?她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女人,在你们死后用了三年不到便统治了白家,又哪来的背景和手段?她为了疏通人脉不惜出卖□□,甚至连自己孩子的生父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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