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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龙-小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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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迟疑了下,用手指在黄纸上按了一下,指尖立刻红了,还未放到鼻下细辨,便能闻到一股甜腥气息。
    小姑姑立刻在前面抽了张湿巾递给我,紧张道:“这血……可是那个孩子的?”
    冯瞎子点头,“这法子取针,过程中孩子察觉不到疼痛,但是针已经长到了肉里,等她醒来也免不了要哭。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跟着旁人疼还来不及呢,可惜生错了人家……”
    “他妈的!”路青个老好人也忍不住了。
    刚进云涧,竟然堵车了,前面排起长龙,路青下车问了问,好几个是丢了孩子的亲人,听说这里的事后便立刻赶了过来,希望能借此行探听到孩子的下落。
    时间不声不响的流失着,我跟小姑姑都有些呆不住了,便决定下车走路,到前面看看有没有顺风车可以坐。
    我们走的很快,约十几分钟后,便拦一辆机动三轮车。
    “都上来吧,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什么事来的,从昨天开始,云涧就跟炸了锅一样,外地人一窝蜂的往这里涌。我们都知道姓白的不是好东西,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钱有势,你普通人家跟他们几百口人斗,根本讨不着任何便宜。”
    “几百口人?”我意外道:“白家竟然有这么多人?”
    “要不云涧怎么被人称为白涧呢!”
    “他们不是把白老太逐出白家了么,怎么还有人为她撑腰呢?”
    司机道:“那是老早之前的事了,这女人厉害,心又狠,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白家修坟,建宗庙,还找了个有本事的相好,据说把死人都请出来给白姓人托梦,折腾了几年,又带着人赚了大钱,白家人就都服了她。再加上如今上了年纪,人人都当她老财神敬着。在这里,没人敢反驳她的话。也就是现在,我跟你们这些外地人说说,搁以前,大家都默认不能提她们家的事。不然姓白的就天天找你麻烦,厉害的的甚至把人给撵出云涧。”
    小姑姑道:“警察呢?也不敢管?”
    司机道:“管倒是管,都是往和里谈,前两年有新来的收税,收到白老太的店铺,活生生被人给打残了,最后就赔几个钱。姓白的现在都住一起,人又抱团,不好管。这次我看闹的大,来了一大群学生,警察也来了这么多,看架式白家这次要完蛋。”
    司机把我载到白雾附近,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
    当小姑姑付钱时,他却拒绝了,“你们要是见了记者……帮我们普通人说句话吧。我们其实也明事理,懂是非,别到时让他们把我们说的跟电视上一样冷血不尽人情。”
    到白雾后,村子已经被警察封锁了,据说已经解救出两个孩子,现在还没找到白老太,我们只能跟同学们一起焦急的等待后续消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白老太被警察从地窖里带了出来,是个保养很好的老女人,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大概羞于见人,慌张的用双手遮着脸,一点女匪的气势都没有。
    不知道是朝她脑袋丢过去了个鸡蛋,人群顿时炸开了窝,一瞬间矿泉水瓶子、面包、还有火腿肠满天飞,警察用很大的声音警告不要丢危险品,但是完全不管用,最后只能无奈的由着众人发泄。
    小姑姑左右寻不着东西,竟然在地上捡了一只不知被谁挤掉的鞋子,狠狠的朝白老太砸了过去,可惜被警察无意挡了下,砸偏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情全然不像小姑姑那么激动,看着白老太太被押入警车,竟然也完全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喜悦,总感觉我们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周围喧嚣还在继续,不一会儿后有居民拿了鞭炮出来放,有人抬出大喇叭,放足了声音在唱咱们老百姓今个儿要高兴……记者兴奋的拿着话筒访问众人,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嘻笑朝镜头做各种鬼脸。
    当记者把镜头给其中一个男人时,他竟然控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突兀的,撕心裂肺的哭着。
    人群立刻变得很安静,他抓着话筒,哽咽道:“其实我很高兴,我是太高兴了。”
    记者迟疑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哭?”
    “我孩子丢了,老婆也自杀了。我找了十几年,才知道孩子也早没了……当年跟人求救被他们发现给杀了……我今天来,就是想想看看这些禽兽的下场……我看到了,很高兴……因为我的孩子虽然没了,但是别人家的孩子可以放心的在外面跑着玩了……”
    小姑姑抓着我的手,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我眼圈禁不住发酸,脑海却突然灵光一闪,孩子……孩子……孩子!
    “冯先生,我们要找到那个小女孩!”
    就在这时候,却有人突然叫道:“白老太的侄子也抓住了!孩子们大多都是由他转手卖的!”
    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我们被迫跟着人流往走。
    路对面的小巷子口,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慢慢从电线秆后面走了出来。
    她有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正专注的穿过人群朝我们这边看。
    似乎察觉到了我在看她,缓缓伸出手在半空中比了个V型手势。
    她在微笑,但不是像方才孩子们一样开心的笑,而是……嘲笑!
    我心蓦然坠入无底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白龙下章出现!

  ☆、第61章 皆大欢喜

“小姑姑!”我反应过来立刻冲一边的小姑姑大喊,“抓住对面那个巷子里的小女孩!”
    小姑姑怔了下,立刻麻利的扒开人群,快步朝小女孩走去。
    冯瞎子挤在人群中一脸荡漾,听到我的喊声也清醒了过来,同我一起奋力挣扎着逃离人海。
    当我们赶到巷子里时,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小姑姑也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冯瞎子问。
    “白老太的孙女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扎两个马尾巴,圆脸,大眼睛?”
    “我是个瞎子怎么能看得见……”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了,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她,但是第六感告诉我,她就是,而且她拥有一个孩子不该拥有的眼神!”
    冯瞎子错愕,“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她们的灵魂已经提前被换掉了,刚才的白老太太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那分明是无助小女孩的姿态!”
    说完后,我和冯瞎子都沉默了。
    小姑姑本就身手不错,再加上这些年同小姑父相处,此时去追一个小女孩,我倒不担心她的安危,反而害怕自己的推断如果是真的,那么刚刚被警察带走的白老太……
    冯瞎子皱眉道:“虽然我们已经拔出了针,但这种事会出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提前一两天完成灵魂互换也不无可能。如果是真的,只能说,上天实在太眷顾这个女人了。”
    “可恶!”我用手重重的捶在墙壁上。
    我们在原地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小姑姑拎着小女孩回来了,她额头上出了很多汗,但是呼吸还算平稳。
    被她抓着胳膊的小女孩,则沉默的睁着大眼睛,丝毫不见害怕或生气。
    小姑姑道:“这孩子跑的跟飞毛腿一样,我追了几道街才把人给逮回来,三儿你让我抓这个孩子做什么?”
    我走过去,示意小姑姑把她松开,蹲下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白蕊。”她脆生生道。
    冯瞎子点头,“我曾听到别人叫她这个名字。”
    我盯着她问:“今年几岁了?”
    她眼也不眨道:“八岁。”
    “八岁,”我在口中将她话语重复了一遍,“真的假的?”
    她甜甜的笑了,“大姐姐,我是乖小孩,从来不骗人。”
    我说:“小孩或许不会骗人,但是伪装成孩子的大人会。”
    她眨眨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在阳光下微微抖动,“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真听不懂的话,又在紧张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
    我将她紧握的手强行掰开,在掌心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碎玻璃,手掌已被玻璃扎的血肉模糊。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怎么可能忍得了这种疼痛?
    她脸色微微变了下,竟然撇着嘴巴大声哭起来,眼泪汪汪的甚是可怜 。
    “三儿,小心别人看到,说我们欺负小孩子。”小姑姑紧张的望了下四周,还好大家此刻都去围观白老太了,并没有什么人。
    我将小女孩强行按倒在墙上,冯瞎子则动作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到她的额上,白蕊立刻没了声音,张大嘴巴也说不出任何话。
    她开始奋力挣扎,奈何身体瘦弱力气也小,被我双手锁的死死的。
    我将方才藏在她手心那块碎玻璃夺了过来,抵在她的脖子上,低声威胁道:“你再敢乱喊乱叫,我就割破你的喉咙!”
    她眼神犹豫了下,方才慢慢恢复安静,依旧睁着大眼睛,装着无辜可怜的样子望着我们。
    该庆幸我们的威胁奏效了,不然被外人发现,肯定将我们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就在我们暗暗松口气时,巷子口却响起了一个男声,“你们……”
    糟糕!竟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小姑姑和冯瞎子也紧张的不得了,然而对方在说了两个字后,却没有了下文,而是死死的盯着被我抓住的小女孩。
    白蕊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再度亢奋起来,奋力挣扎着向来人挥舞着手求救。
    我们对峙了一小会儿后,对方缓缓开口道:“你们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
    冯瞎子幽幽开口道:“这位兄弟别误会,这是我们的家事,她是我的女儿,刚才胡乱骂人所以我大女儿正在教育她。”
    虽然被强认了个爹,但是冯瞎子表现还算机智。
    “她是你女儿?”男人面色复杂道:“如果你真是她爸爸,那我又是谁?”
    赝品居然碰到正主,唱戏也没赶这么巧的。
    冯瞎子脸皮厚的可以,嘿嘿笑着将符偷偷从小女孩脸上揭了下来,“开个玩笑而已,大兄弟不要介意哈。”
    “爸爸!爸爸救我!”白蕊哭声登时比起方才大了两倍不止,小圆脸上挂着晶莹剔透的两串泪珠,纵使铁石心肠的人见此情境也会变软。
    然而我却不愿放手,反而将手掐的更紧了些,男人快步走过来,厉声指责道:“放手,你还想做什么,难道想要杀了这个孩子吗?”
    没错,我刚才的确是想杀了她!
    一个作恶多的老匹夫却顶着一张稚童的脸,妄图欺骗过世人眼睛重新再活一次,这样恶毒的老妇还不如直接让她死了!
    但男人的话却像迎头一棒将我给打醒了,我差点酿成大错,如果当真出了什么事,不令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冯瞎子和小姑姑……我不能为了一个恶人而将自己变成犯人!
    在小姑姑担忧视线下,我几乎是立刻间便松开了手。
    小女孩像小鸟一样扑进了男人怀中,“爸爸!”
    想必白老太的事影响了他的心情,男人沉着脸将小女孩抱起,同我们道:“先去我们家吧,刚才的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小姑姑用手悄悄拍打我的背,冯瞎子则低头保持沉默,两人都在等待着我做决定。
    被凉风一吹,我也清醒了许多,心道去便去吧,反正今天不撞上,我们也原本是要找他的,毕竟真正的白蕊还在警车上。
    一个八岁的孩子,莫名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害怕吧?如果有人在旁边给她一个拥抱多好……
    但在旁人眼里,全部都是假的,不过是白老太为了逃避罪责装疯卖傻罢了。
    路上,我每想一次白蕊,对白老太的恨便多一分。
    方才在巷子里,我的话语和表现肯定吓到了小姑姑,她此时紧紧拽着我的手,生怕我一个冲动会再次发疯。
    冯瞎子拿着一串佛珠,用手指将它转的飞快,嘴巴里同时还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东西,像是在诵经或祈祷。
    男人将我们带到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将门反锁上,示意我们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我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他定晴望着我,“我随母姓,叫白江。”
    我说:“白江大哥,我听本地人说起过,你很不赞同令堂这些年的作为,所以老早便同她断了母子关系,是么?”
    他点头,“没错。”
    我问:“为什么呢?”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苦笑,“作为父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痛苦的事了。我没外人说的那么正义,做不到大义灭亲,便只能同这样的母亲划清界限。我希望这份罪孽不要祸及到孩子身上,却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
    他最后一句话……不仅令我、小姑姑和冯瞎子吃惊,连偎坐在他怀里的白蕊也一并僵住了。
    院子没人说话,只有树上知了在拼命的叫着,知了知了……
    冯瞎子率先醒悟过来,“这么说,你是已经知道你女儿身体里的人是谁了么?”
    白江笑起来像哭一样,“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被调了包?我昨天晚上便查觉到了不对,带了把刀去逼问那个同母亲鬼混的术士,他把什么都说了。”
    “那你为什么……”说到这里,冯瞎子突然间顿住不说了。
    “你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是吧?女儿变成了母亲,母亲则变成了我的女儿?这种荒诞可笑的事,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也就是你们几个外地人吧!那个术士说有个外地人破了他的术,然后外地人连夜涌到白雾,白家做的事这才被揭开摆到了明面上……跟你们有关么?”
    见我们默认,白江便道:“你们还是趁早离开吧,白家的事,应该由我们白家人自己处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走吧,很快,那些记者会顺藤抹瓜追到这里来的,我母亲虽然不在了,但是同宗族的人还在……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是谁揭发的这件事,你们恐怕就再也没有安生的日子好过了。”
    冯瞎子赞同道:“他说的没错,涉案人太多了,一时间也抓不完,总有漏网之鱼。对无良的人来说,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现在还很危险,咱们还有你们那些同学,都要趁早离开为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记者和警察处理吧。”
    小姑姑气不过,指着白江怀里的小女孩道:“那她怎么办?”
    众人视线都聚集到白蕊身上,她脸上的泪早干了,此时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又是那种让人无可奈何的、嘲讽的、天真无邪的微笑。
    白江木然道:“我说了,白家的事,白家自己处理,跟你们无关,都走吧,走吧!”
    冯瞎子果断起身,“走!”
    我不甘心,“冯先生……”
    “走!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可是……”
    “你难道想害了自己和那帮同学吗?”
    我内心权衡一番,只好起身,望一眼白江,同小姑姑道:“那就先回去吧。”
    小女孩冲我摆摆手,用很甜很甜的声音道:“大姐姐——再见!叔叔阿姨——再见!”
    我们刚走出白江的巷子,便见不少记者匆忙扛着摄像机赶过来,我连忙拉着冯瞎子躲在拐角处。
    等他们全部走进去后,我们才拿报纸顶在头上遮住脸,匆忙离开。
    到村口时,看到不少同学还坐在树下等待结果,便说明利害,让他们马上离开。
    坐上车后,才行驶了不到五分钟,我们突然听到一声轰然巨响,再回头看白雾已是火光冲天,狼烟四起。烟雾迅速扩散将整个村子都笼罩了住,不消片刻,连建筑和树也跟着模糊不清了。
    “天啊,竟然爆炸了!”有人惊讶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幸亏我们离开的早,不然还真是危险!”
    “炸的好!据说这个村了几乎全是姓白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呸呸呸!还有记者和警察在里面呢……希望不要出人命才好!”
    我和小姑姑对视一眼,俱是神情复杂,冯瞎子坐在那里,手持佛珠依旧在低声念叨什么。
    这次,在四周充满吵杂声的车内,我居然听清楚了他在念什么,是《金刚经》尾卷: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回到青莞后,我们三个人心情都很差,老夏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叹气道:“你表舅姥爷刚打电话过来,说白老太心脏病发作死在去派出所的路上,白老太儿子带着他女儿用煤气罐自杀了,附近人家的玻璃全都被炸碎了。”
    白家的事,应由白家人自己来处理,竟原来是这么个结果。
    然而我心情依旧高兴不起来,“冯先生,白老太这次……”
    “嘘!”冯瞎子冲我作了个噤声手势。
    语罢又伸出手在我胳膊上摸索,半天后竟从衣服上扯出一根长头发来。
    冯瞎子捏着头发微笑,“活人的事已了,接下来该处理死人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走开,晚上回来^^

  ☆、第62章 再遇逼婚

我问冯瞎子,“你这会儿不怕有损修为了么?”
    冯瞎子叹气道:“我这辈子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想着老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回豁出去了,就当是给自己积点德吧。”
    小姑姑一旁纳闷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便同她解释,“冯先生手里的这根头发,是那个叫白蕊的小姑娘的,更准确的来说,是冯老太临死前的头发。我跟冯先生在你去追她的时候做了决定,就算我们拿她没办法,也绝对不会让她灵魂好过。冯先生便留了她一根头发,没想到竟然将它藏在我身上。”
    小姑姑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冯瞎子说。
    我将他手中的头发拿了过来,平静道:“还是我来吧。”
    “你们到底在争什么?”小姑姑问。
    “处决权,”我补充说:“白老太灵魂的处决权。”
    冯瞎子面容严肃道:“夏三小姐,你可想好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普通人类也没有处置灵魂的权利,如果你执意要做,说不定会有很可怕的事情降临。”
    小姑姑终于听懂了些,“等等,白老太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你们还要做这些事?”
    冯瞎子道:“白老太是以白蕊的身份死的,她现在是一个干净、没有肮脏过去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受到阴界的任何惩罚,她甚至可以继续到下面纠缠付家人。”
    “怎么会这样?”小姑姑说罢便要来抢头发,“虽然不懂你们要做什么,但是有危险的话,还是我来好了。”
    “不用了小姑姑,冯先生我八字硬,命中不会有劫难,所以由我来做再合适不过了,对吧冯先生?”
    冯瞎子沉吟片刻,点头道:“确实如此,夏三小姐命格清奇,时有逢凶化吉之象,由她来做,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小姑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我们开始吧,冯先生。”
    冯瞎子让小姑姑找来稻草、黄纸、白酒、香烛、还有红绳,先将稻草用红绳扎在一起制成人偶形状,然后黄纸打湿包覆在上面,点上香烛,将白酒于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冯瞎子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夏三小姐将那根头发缠在稻草之上,记得要打七个死结,要紧。”
    我近前,将头发缠在稻草人的脖子上,牢牢的打了几个死结,打到最个时,我动作有些迟缓。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无法得知将来会面对什么。冯瞎子说,我们这种行为,无异是将死人再度拉回阳间,做这种事的人,或许该遭遇雷击以命还命,也许是在睡梦中长眠……
    冯瞎子在我后面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顿了下,牢牢的将最后一结系上,“我不后悔。”
    话音刚落,草人便颤微微的站了起来,在茫然的转了一圈后,发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这是哪里?”
    说出来后,它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条,先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看手和脚,最后才发现我们,难以置信道:“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它,“想死?没那么便宜。”
    白老太惊恐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冯瞎子递给我一根银针,“从稻草人头顶上扎下去,说出你的诅咒。”
    稻草闻言想逃,却被我牢牢的抓在手中。
    她惊恐道:“放开我,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
    “天谴?”我笑起来,“你这样的人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我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为了钱?我有存款,还藏了很多金子,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我就把它们通通送给你!”
    “我不要,”我摇头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做那么多坏事,可后悔过?”
    白老太死性不改,扯着尖锐的嗓子道:“我做错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后悔?”
    我厌恶道:“付流生救你,你却杀了他一家九口。”
    “活该!谁让他们阻止我同付流生的婚姻!”
    “你贩卖杀害的那些孩子呢?他们又有什么错?”
    “去怪他们父母吧,既然生了孩子,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呢?”
    “被你杀害的小白蕊呢?你对她有什么话说?”
    “她身上流着我的血,生下来就该欠我的!”
    如果说方才我还有一丝犹豫的话,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
    对于一个坏到无可救药的人来说,无论对她说什么、骂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拿起角针,无视她的挣扎刺了进去,房间里响起一声凄利惨叫,“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后悔了!求你,求求你!”
    “太晚了,”我将整根针都按了下去,“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生活在阳光下,那就带上你的财富,永远行走在黑暗里吧,无论风雪雷雨都不准停下脚步!再美的风景进不了你的眼睛,再香甜的食物入不了你的口中!你的耳朵可以听声音,鼻子却闻不到气息,嘴巴也说不出话语!你遇到过善良的人,便舍于一笔财富,遇到丑恶的人,便携他一起上路。当你亏欠过的人全都离世了,你才能得到解脱,但前提是,你要先找一个罪恶比你更重的人,且让他主动同意承担你的身体。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该上路了……”
    我将她放到桌子上,在长长舒了一口气后,终于愉悦的微笑起来。
    云涧的事终于处理完了,小姑姑疲惫不堪的离开,临行前搂着我道:“我一直还当你是个小孩子,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笑,“是啊,我都已经二十岁了。”
    小姑姑感慨,“如果你妈知道连小女儿都这么优秀,说不定会很高兴。”
    我笑容慢慢淡了,“我只想好好活自己的,她高兴不高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你呀!”小姑姑拍拍我的后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
    小姑姑和冯瞎子都走了,我终于能放松的在床上躺下,至于未来有什么在等我,目前已经无暇考虑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云涧这两趟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然而美梦却被人打断了,当我迷迷糊糊去客堂喝水时,发现那里竟然坐着满满的一堆人。
    面容严厉的老太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还有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付流生。
    我有些无奈,“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不是梦?”
    见没人回应我,我便看向付流生,他微微摇摇头,“三断,不是梦。”
    我先杯了口喝下去,“既然不是梦,我得说两句话了,你们现在虽然已经不是人了,但是能不能守着点人类的规矩,不要未经允许就集体出现在别人家里,行不行?还好看到你们的是我,要是换了我二姐,她被吓出个毛病怎么办?”
    “哼,牙尖嘴利的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太太板着脸冷喝。
    我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懒洋洋道:“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们家半个恩人了,一个谢字没有不说,还跑我们家来骂人。我夏三断就是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们姓付的来教训不是?”
    “你都要大祸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不指望你们帮忙,躲远点别来烦我就成。”
    老太太一脸不满,“哼,要不是我们流生看上了你,你以为我们会举家前来?”
    “奶奶!”付流生急忙制止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付流生……看上我了?我打了个激灵,睡意立刻去了一半,不是吧,冯瞎子临行前还说我会活很久呢,竟然这么快阳寿就尽了?
    “三断你别害怕,奶奶是说着玩的。”付流生安慰我。
    “说着玩?”老太太道:“将人从地狱强拖出来,这后果是说着玩的?丫头,跟我们流生结个亲阴亲,我们便在白府给你立个牌位,这样或许能转一下躲过此劫。”
    我说:“我要是不同意呢?”
    老太太一脸我高攀的表情,“为什么不同意?我们流生难道还配不上你?”
    这要我回答呢,难道能说我是个活人,不想跟个死人结亲?这话会伤到付流生吧。
    我想了想,只好道:“我其实……已经订过亲了。”
    老太太豪情万丈道:“这还不好说,同他退了!”
    “不好退,”我想起那个刻意忘记的人,由衷叹气。
    老太太拍桌道:“说是什么人,我们帮你退!”
    一边是妖怪,一边是鬼……不知道哪个更厉害,说起来这俩好像压根不是一个系统的吧?
    见我犹豫不决,老太太便放柔了声音,“不要怕丫头,你只管说就是,退亲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反正风隐也消失了这么久,想必早忘了这门婚事,既然有这机会,能退便退吧,至少眼前这付流生还能见得到人影不是?虽然我们未必走到定亲的那一步。
    想到这里,我便开口道:“他叫风……”
    砰!客堂突然一声巨响,像凭空炸了个响炮一样,接着一个粉红小肉球朝我弹了过来。
    什么东西?!我用两手一挡,竟然接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粉色小猪,看模样像是……我的妖宠初七?不过好像体形稍大了些。
    小家伙扬着蹄子跟我打招呼,“主人主人,是我初七呀!您还记得我吗?”
    果真是它,我纳闷道:“你怎么来了?”
    “唉呀,我是来报信的!”调七敲了下脑袋,调过头去。
    面对付家人时,初七立刻转了一幅恶毒的嘴脸,它个子虽然小,但声音穿透力却强的可怕,每个字都如魔音穿耳,刺得人心肝儿俱颤。
    “一群臭不要脸的死流氓,我家主人帮了你们他妈的竟然恩将仇报还想要逼婚?犬日的知道我主人是谁么?竖起你们的鬼耳朵给老子听着!我家主人,是我们妖界风隐白大人的老婆!是我们白大人的老婆!是我们白大人的老婆……”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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