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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且慢行-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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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满月闻言,冷哼一声率先一步跨出了庙门,此时的她,玩性已经被李云全都给败坏,就算李云想要,她唐满月也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

李云瞧着唐满月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临走时,鬼使神差地转头望了一眼里间的屋子,见那殷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心下竟然生出几分错觉来——那玉书马上会顺着一地的鲜血爬出来!

生出这样的想法,李云心下一寒,当即迅速转头随着唐满月一起隐入黑暗之中。

同样的夜晚,没有入睡的不止是唐满月和李云,还有白吟岚!

此时的白吟岚正站在窗边,推开窗户感受着夜风徐徐落在身上的凉寒。他心中放不下玉书,潜意识在告诉他玉书不是那样的人,可实际上,玉书消失是一个事实!

“希望他能安好。”白吟岚喃喃自语,说着这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那个女子的模样。说不上来这话究竟说的是玉书还是那个女子。

夜色墨浓,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丝亮光,满布乌云的苍穹泛起一种诡异的气氛来。

白吟岚蹙紧眉峰,站在夜色下,心中的那抹不安越来越浓,说不上来究竟源于何事。

“我究竟是谁?”心底的烦躁在激动着,让白吟岚越来越心烦,各种不安涌上了心头,白吟岚第一次感觉到忘记了自己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令他没有安全感。

想起早晨唐满月瞧着自己写的字,却又不认识的情景,白吟岚心下的疑惑越发深刻起来:“或许,她不是我娘子,如果不是,那她对我这般好,就定有所图!”

最后,白吟岚徐徐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徐徐关上了窗户!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一定不会再这般稀里糊涂的生活了!

找到玉书了

次日一早,唐满月好似无事人一般,又命人端着早膳来到白吟岚的小院中。

此时的白吟岚早就站在了院里,石桌上铺满了昨日练习时写的那些字,可却并未见他挥笔弄墨。

眼角瞥见唐满月到来,白吟岚的唇角徐徐挂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抬头望着唐满月:“娘子,你来看看。”

唐满月闻言,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两步并作一步赶了上去,容颜上带着欣喜的笑容,急声道:“相公,何事?”

白吟岚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深思,他不急不徐地指着桌上的字道:“可还记得这些字?”

白吟岚一边说着,一边从昨日写的那些字下抽出一页宣纸,那宣纸上是随笔画的一匹骏马,骏马旁提了一首诗。字迹同昨日那些一模一样。

然而,唐满月自然是不知道这幅画的,只见她上前看了看那些字,又看了看那副画之后,眼底的眸色微微一闪,沉了几分,佯装差异地道了一句:“这不是玉书的字吗?没想到他的画也这么漂亮啊!”

白吟岚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倘若唐满月真的是自己的娘子,不可能没有见他画的画,就算真没见过他画画,也不至于连字迹都不会认!    因为,就算白吟岚失忆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个喜欢习字画画的人。除了刚刚赶路的那几日未曾握笔之外,来到唐门之后,只要有空,他就喜欢用习字来静心。

可唐满月竟然不知道他的字迹!如果不是自己失忆前对唐满月刻意隐瞒的话,也就只剩下一个原因——唐满月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妻子!

想到此,白吟岚心下一沉,带着丝丝凉意——如果眼前的这个女子并非自己的妻子,那他的妻子又在何处?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啊,玉书的这些字还真不比那些大家差呢!”白吟岚顺着唐满月的话说着:“倘若不是家境贫寒,就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玉书只怕现在也是一个状元郎了!”

白吟岚说着,眼下带着点点笑意,唐满月见状眸色微微一闪,一抹嫉恨划过,继而想到了玉书已经躺在那破庙之中,没了呼吸,眼底又染上了几分得意。

“倘若是这般,我也能理解玉书为何拿了我的簪子了。”唐满月装出一副温婉大度,贤良淑德的模样,不急不徐地说道:“其实,玉书如果真有困难,只要开口,我都不会亏待他,他何须出此下策呢?即便是以后衣锦还乡了,怕是也无烟面对江东父老啊!”

唐满月一边说着,一边啧啧有声,轻轻地摇了摇头。

“玉书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我想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不方便与人多说,只得暂且偷偷溜走。”直到此时,白吟岚依旧不肯相信玉书是那样的人。

唐满月闻言,并非急着辩驳,想着一会将要发生的好事,她心下便多了几分欢喜!反正人都已经死了,白吟岚喜欢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只要玉书再也无法出现在白吟岚的面前,唐满月的心就已经稳沉了许多。

“我也希望玉书不是这样的人,毕竟像他这般有才华的人,还是世间少有的。”唐满月一点点头,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吩咐下人将早膳端上石桌:“所以,我已经派人连夜进山寻找了,如果找到了问问他,看看是否真有什么困难,如果真有,能帮慢,我唐满月一定义不容辞!”

唐满月这番大话说得倒是头头是道的好听,但白吟岚却未必听入耳中,只见他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唐满月的脸上,带着几分探寻的意思。

正在两人用膳用到一半之际,突然一声喧嚷传来,令唐满月蹙紧了眉头,沉声喝道:“是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那伺候的丫头是个会看事的主,听唐满月这么一说,当即转身往院外走去。

不一会功夫便小跑着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唐满月和白吟岚的身前,说道:“回禀小姐、姑爷,外面的下人们说是找到玉书的下落了!”

白吟岚闻言,顿时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唐满月也跟着起了身,眼底同时也闪烁着激动的神色:“哦?在哪?”

白吟岚也很关切这事儿,视线落在那小丫头的身上,紧紧地锁着她的神色。

那丫头见状,微微有些瑟缩了一下,好半响之后,才道:“小姐,姑爷,李云在小院外,不如让他过来回禀吧!”

白吟岚见状心下狠狠一抽,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传来,令他心下如同烧了一把火一般,火辣辣的疼。

“快叫他进来!”唐满月迫不及待地开口,可白吟岚却有些畏惧起来。

当李云走入院中,还未站定之际,便听闻唐满月急切地问道:“听说找到玉书了?他人呢?”

李云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唐满月那逼真的演技,焦急的神情,心下冷意横生。

但这场戏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演完的。于是,李云恭恭敬敬地站在唐满月面前,如实地说道:“小姐,属下连夜带着人进山寻找玉书的下落,直到今天早上才总算在山间的一个破庙中寻到了他。”

“在哪?”白吟岚急切地问道。

“姑爷……”李云的口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那个,那个玉书,他,他已经,死了……”

李云这话对白吟岚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令他感到不可置信,心下泛起一股隐隐的忧伤。

想着玉书的那双眼眸,他再也看不见了,一种窒息般的感觉便铺天盖地而来。

“怎,怎么可能?”白吟岚的身形稍稍晃动了一下,脚步有些趔趄地往后退了两步。

白吟岚这副模样,李云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但他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属下已经确定了,是玉书!”

“他,他是怎么去的?”白吟岚蹙紧了眉峰追问道。

“姑爷,他,他是被人杀死的!”李云如实的说出一个事实。

异状

杀死的?

听到李云说出这个答案,白吟岚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玉书死亡的这个事实本就让白吟岚有些疑惑和难以接受,一个好端端的人,消失一夜,竟然在山间魂断九天,除非是摔落悬崖能有这样的可能性之外,白吟岚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然而,现在,李云竟然说玉书是被杀死的!白吟岚更觉得荒谬——玉书在蜀州无亲无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得罪什么人?会得罪什么人?竟然被人杀害了!

“带我去看看!”白吟岚的心沉甸甸的,眸色深沉了几分,他想要去看看玉书,就算是最后一眼,送他一程。

可是,他这话才刚落,便被李云给婉言拒绝了:“姑爷,我想您还是别去的好!”

“为何?”李云的话让白吟岚更加的疑惑起来。

“我们今早寻到破庙的时候,发现玉书已经断气了,他浑身上下全都是刀口,已经体无完肤,一双眼睛也被人给挖了出来,死相实在是惨无人道。”李云的头稍稍低了几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一旁的唐满月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李云,手微微有些颤抖地遮住红唇惊呼道:“究竟是谁这么残忍!”

闻言,李云抬眼瞧了一眼演技逼真的唐满月,心下再次感慨着女人的可怖。

白吟岚则满脸惨白,眼神中透着不敢置信的光芒,心下的疑惑就如同唐满月刚刚问出口的那句话一样“属下不知。”李云蹙着眉头,将早就想好的台词说了一遍:“但属下怀疑,玉书可能是遇见了山贼,或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情,这才引来对方的杀意!”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白吟岚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一般没有深仇大恨的人,是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杀人手段的,尤其是不认识的人,最多一剑封喉,一刀毙命!

正在白吟岚疑惑之际,只见唐满月满脸的哀愁,低下头悄然低泣起来,她一副深感自责的模样,徐徐说道:“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硬要取那簪子,玉书也不会起了这番心思,也就不会逃离唐门,更加不会丢了性命!都怪我!”

白吟岚心中本就难受,听到唐满月这番自责的话当即蹙紧了眉头——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相信玉书是会顺手牵羊的人。然而,唐满月这番话好似已经认定了玉书的罪行一般。

“玉书不是会拿走你簪子的人!”白吟岚再一次强调了一句。

然而,他话音才刚落,李云便抬眼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愧疚说道:“姑爷,这回您肯能错信了玉书。”

“哦?”白吟岚闻声,挑了挑眉峰,无声地询问李云。

李云见状,如实地说道:“姑爷,我们在玉书的身边发现了这个。”

说着,李云便从袖中取出一支沾满了血迹的簪子递到白吟岚的面前。

唐满月一瞧见那簪子,立即高呼一声:“这就是我丢的那只簪子!”

闻言,白吟岚忍不住蹙紧了眉峰,他仔细地瞧了瞧那簪子,只见簪子是用黄金打造的,做工精细,在簪头还缀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栩栩如生,就算是不识货的人也知道这簪子的贵重。

“你是说这簪子是落在玉书身边的?”唐满月望着李云问道。

“回小姐的话,这簪子是在玉书的手边找到的。”李云低着头回答。

唐满月闻声,朝白吟岚望了一眼,见他低头瞧着簪子,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情,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眼底划过算计之后的欣喜。

然而,就在唐满月满心欢喜之际,却不知道白吟岚已经对李云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倘若是遇见了山贼,为何这簪子没有被拿走?倘若是无意间撞破了别人的秘密,被杀人灭口,为何要用如此的手段,再说了,这簪子落在这般明显的地方,任何人都会心生贪念,怎会由着那簪子落在地上,视而不见?

瞧着这簪子,白吟岚心中唯一只有一种想法——寻仇!必定是与玉书有着深仇大恨之人,才能下得了如此狠的手段,才会对对方遗落的东西视而不见。

可是,玉书只是一个单纯的人,在进入唐门之前,他甚至与江湖人没有任何的往来,无亲无故的玉书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仇家。再说了,这几日的相处,白吟岚知道玉书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同时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这样人,怎么可能会得罪人?

想到此,白吟岚的视线悄然落在了唐满月的身上——玉书是在进了唐门之后被杀的,玉书也是在进了唐门之后才与江湖人士有些关系的。而,进入唐门之后,玉书整日随在自己身边,未曾离开半步,自然也很少接触唐门的人。唯一与之有些交集的也就只有唐满月。

正如唐满月所说,如果她没让玉书去拿那簪子,玉书是否就会安然无事了?白吟岚的脑海中猛然闪现一个想法——会不会是唐满月不满玉书拿了她的簪子而痛下杀手呢?

然而,这个想法却被白吟岚很快地推翻了,与其说他是不相信唐满月是这样的人,不如说他不相信一个姑娘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

不过只是一枚簪子而已,唐满月何必动了这份杀意?再说了,如果真是唐满月将玉书杀了,为何还要把那簪子放在玉书身边?

一个一个的疑惑在白吟岚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又不断地被他否认,心中的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令白吟岚感到沮丧,再加上他想到玉书被害,以后这唐门中很难再有人像玉书这般令他感到贴心,白吟岚心中便生出淡淡的哀愁来。

“相公……”唐满月瞧见白吟岚望着自己,又望着那簪子,深沉的眼眸中瞧不出穿究竟在想什么,心底感到有些慌乱。

白吟岚闻声回神,将手中的簪子递到唐满月的手里。

突然,唐满月感到身子有些不适,胃泛酸水,忍不住捂住了嘴,急忙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喜脉

唐满月突然的动作顿时惊住了院中的人。那伺候在唐满月身边的小丫头急忙跑到唐满月的身边,扶着唐满月,急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白吟岚站在唐满月的身后,瞧着她吐得天昏地暗的模样,脑中一片空白,心下微微一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同白吟岚一般愣在院中还有李云,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念头,心中顿时一沉,身子禁不住轻轻有些颤抖起来。

“快,叫大夫!”那小丫头急忙惊呼。

等在院外的下人闻声,急急忙忙地便去城中寻大夫。

唐满月吐了一阵,稍稍松了一会之后,这才徐徐起身,惨白的面色显得是如此的可怜,她一双盈满水意的双眸望向白吟岚,眼底带着几分期盼。

然而,白吟岚却始终站在原地,未曾上前问候一声,瞥见唐满月的视线后,白吟岚悄然将自己的视线徐徐移开。

唐满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悲哀和不甘,面色变得更加的惨白。她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脚步趔趄了一下,索性有小丫头扶着,否者,还真有可能摔在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小丫头扶住唐满月,适时地惊呼一声,将白吟岚的视线又重新拉了回来:“姑爷,小姐身子不适,怕是回满月楼有些困难,不若先让小姐进屋休息一下,等大夫来了再说,可好?”

那小丫头是个聪明的人,自然是会看势头的,她明白唐满月的心思,自然提她开了这个口。

唐满月闻声,顿时变得更加地娇弱起来,颇有些做戏的成分。

可是,即便白吟岚知道唐满月的虚弱大多是装出来的,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唐满月那惨白的面色瞧着确实令人感到有些心惊。

想起在来蜀州的路上,唐满月为了自己挡了一刀的情景,那时的唐满月似乎也是这般惨白着面色,气若游丝,令人瞧着心疼。于是,白吟岚便移动了一下身子让出一条路来。

小丫头将唐满月扶进里屋,让唐满月第一次有机会仔细瞧了瞧白吟岚的住处。这间屋子不大,可是却充满了书香气息,整齐摆放在桌案上的是一幅一幅的字画,在书桌的旁边摆放着一个园交椅,在交椅上放置着一个矮桌,此时,那矮桌上布满了围棋,显然就是一个没有下完的残局。

不知道为何,唐满月瞧见这一盘残局,心下便浮现出一个画面——白吟岚和玉书对弈,想着两人坐在那个地方对弈,是如此的温馨和默契,唐满月心中便充满了嫉恨,即便知道玉书已经死了,她也放不下这个心结!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书桌上摊放着的几幅字画上时,心中的那种嫉恨顿时如同点燃了的火把一样,熊熊地燃烧了起来——那桌上的字画显然就是出自玉书的手笔!

没想到白吟岚竟然对玉书如此的上心,这样的关心早就已经超过了主仆的界限,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唐满月都不能接受!

看来自己将玉书早早地除掉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做法!唐满月想着,缩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小丫头将唐满月小心翼翼地扶上了白吟岚的床榻,顿时,一种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不似女子那般的淡雅,却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这是白吟岚身上的味道!曾经与白吟岚同坐一辆马车时,这种淡淡的清香便总是不时地钻入她的鼻息之中,令唐满月总是不时地幻想着一些绮丽的事情。

随着唐满月进入屋中的还有白吟岚,此时,白吟岚正站在花厅中,女子卧榻,男子不能入室,这是自古的规矩,除非是亲人。显然,白吟岚站在花厅拒绝进入的里屋的举动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他未经过思考,不曾想过自己与唐满月的关系,只是直觉地站在那里罢了。

唐满月听闻白吟岚的脚步停留在花厅之中,顿时眸色一暗,心下狠狠地痛了几分,半响之后,唐满月才佯装虚弱地徐徐开了口:“相公……你能进入屋内陪陪我吗?”

听到唐满月的话,白吟岚的脚步微微一顿,但还是进入了里屋。

跟着白吟岚进入里屋的还有李云,此时的他脑中一片空白,双脚不受控制地就走了进来,心下总是有一个念头:他应该要进来瞧瞧!

去找大夫的下人很快就领了蜀州城中最好的大夫赶了过来。那大夫一把年纪,瞧上去已经六十多岁的模样了,一把花白的胡子垂在下颚,看上去是个经验老道之人。

来人时被安排在唐满月的榻前坐下,刚从药箱中取出玄丝,便听到唐满月出声:“大夫,无需悬丝把脉,我们江湖儿女没有那些大家小姐的规矩。”

悬丝把脉一般是对那些大家闺秀以及那些夫人们而言的,为的只是避嫌。可是悬丝把脉也有一定的风险,因为隔空,所以难免会在诊断上出现一些失误,所以,为了避免失误,唐满月也就没让那大夫悬丝把脉。

大夫瞥了一眼唐满月,点了点头问道:“可有感到哪里不适?”

“小姐刚刚突然呕吐,吐完了,便是这般虚弱,面无人色!”一旁的小丫头代替唐满月做了回答。

唐满月闻言,点了点头。

那大夫见状,什么也没说,只是径自将唐满月的手扶了起来,三只指头轻轻地落在唐满月的脉搏上。

半响之后,那大夫紧蹙的眉头,渐渐地松开来,瞧着唐满月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似有些疑惑,又似有些鄙夷。

那小丫头见状,急忙开口问道:“大夫,我们家小姐是怎么回事啊?”

那大夫瞧了一眼小丫头,又瞧了一眼留在屋中的白吟岚和李云,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夫,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此时,就连唐满月都忍不住催促起来。

那大夫见当事人都如此说了,也便不再隐瞒,委婉地开口道:“唐小姐,从你的脉象上来看,是喜脉!”

嫁祸

果然是喜脉!

虽然白吟岚和李云心中早就有所怀疑,但此时,听闻大夫如此肯定的言语,对两人而言依旧如同晴天霹雳。

一旁的小丫头听到大夫如此说,也总算明白了这大夫为何会如此奇怪地瞧着唐满月的原因——一个未曾出阁的小姐,竟然有了喜脉,怎能不让人感到惊诧?这可是伤风败俗之事呢!

于是,小丫头聪明地急忙起身对唐满月和白吟岚笑吟吟地说道:“恭喜小姐,恭喜姑爷,看来不久的将来,唐门就要添丁了!”

原来是入赘的夫婿啊!

那大夫总算明白过来,稍稍松了一口气,瞧着白吟岚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但口里却依旧说道:“恭喜二位了!”

然而,白吟岚却无心听这突然而至的恭喜声,只听他急切地问道:“大夫,娘子有孕多久了?”

“一个月余,此时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一定要让她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动气。”大夫抚摸着下颚上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大夫的话对于白吟岚来说,这无疑是对他一个最有力的打击,他一直曾怀疑唐满月不是自己的娘子,可是,一个月前,他正好失忆,这一个多月以来,他都未曾同唐满月同房,而她娘子却偏偏有孕一个多月,岂不是证明了,这腹中的孩子正是他的?

如果当真如此,那他对唐满月的怀疑就毫无道理,而唐满月就恐怕是自己货真价实的娘子!那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的女子身影又是谁呢?

白吟岚的心狠狠地沉了沉,现在,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不愿接受唐满月真是自己娘子的事实,也不愿接受那个记忆中的女子同自己没有关系的真相,更不愿接受自己的怀疑从来都是错的,自己想要查清真相的心竟然变得如此的可笑。

同白吟岚一般,心情激荡的还有李云,就在那大夫说出唐满月怀孕之事时,他就可以非常肯定那腹中的孩子一定是他的!确切地说是在襄州满香楼中第一晚时,唐满月便怀上了他的孩子。

如果是以前,恐怕李云一定会心花怒放,可是,就在经历了昨晚的一场残杀之后,李云的心境有了一些变化,对于唐满月,他有些畏惧,甚至生出了想要躲避之心,但在此时,知道唐满月的腹中怀了自己的骨肉,他又有些窃喜和不舍,李云心里的那种矛盾变得更加的激烈起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怀上孩子了!唐满月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她眼角的视线落在了李云的身上,作为母亲,她非常清楚孩子究竟是谁的。可是,作为现实的选择,她一定不能让李云的身份曝光。

就在此时,一个念头迅速地自唐满月的脑海中闪过——狸猫换太子!

“谢谢大夫!”唐满月面上顿时一喜,露出几分初为人母的娇羞:“给大夫赏银!送大夫走!”

“谢谢唐小姐!”那大夫起身,沉稳地将药箱稍稍收拾了一下之后说道:“老生一会给您开个方子,能保胎养身,一会您让下人随我去药铺取药便好!”

“谢谢大夫!”唐满月再一次出口言谢。

待送走了大夫之后,唐满月满脸娇羞,面色微微通红,眼底闪耀着幸福的光芒,期待地说道:“相公,没想到我们竟然有孩子了!”

唐满月这一句话顿时让白吟岚和李云的心都凉了个透。

白吟岚面色惨白,脚步趔趄了一下,稍稍向后退了两步。

李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早就知道唐满月或许不会让那个孩子认他,却没想到,唐满月想竟然利用他们的孩子,来拴住白吟岚的人!

白吟岚的动作落在唐满月的眼中,顿时感到一阵受伤,即便知道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也依旧如此不喜欢自己吗?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唐满月眼底便蓄满了恨意。但那恨意一闪而逝,飞快地就消失了。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来得实在太巧了!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时,唐满月开始感到心中恐慌,直到听闻白吟岚询问大夫的那一句话时,她猛然被点醒了!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利用这个孩子,将一切都推到白吟岚的身上,让他想赖都赖不掉!

虽然这个孩子不是白吟岚的,但只要白吟岚认了它,就一定会认了自己,那以后,想要有一个白吟岚的孩子,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相公,你怎么瞧着不高兴呢?”唐满月故意出声问道。

直到此时,白吟岚依旧是脑中一片空白,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眼底泛着疑惑,泛着不可置信。

唐满月乘着这个机会,装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小声地抽噎起来:“相公,这个孩子确实是你我的,在你失忆之前,你便一直想要一个孩子。现在,即便你失忆了,即便你不认我了,也不能不认这个孩子啊!”

唐满月这话如同重锤落在了白吟岚的心间,顿时压垮了他心中所有的防线。白吟岚身子微微一颤,一下子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满月,你那不舒服?我听下人们说你请了大夫!”

来人正是唐满月的娘黄灵儿,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唐满月的床榻前,仔细地将唐满月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她面色惨白,眼里含着泪意,顿时心疼起来:“孩子,那不舒服,怎么不跟娘说说呢?”

唐满月见黄灵儿前来,稍稍收敛了几分泪水,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娇羞,头稍稍低了几分,轻轻咬了咬下唇,用细弱蚊虫的声音徐徐说道:“娘,我有喜了!”

闻言,黄灵儿顿时愣住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行为放*荡一些,却未曾敢想她竟然在出嫁之前便怀上了孩子!

正在黄灵儿愣神之际,唐满月立即接着道了一句:“娘,这是我和相公的第一个孩子呢!”

答应成亲

倏地,黄灵儿明白了唐满月的心思,同时也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最好的主意,既能将白吟岚绑在身边,又能顺理成章地给她肚中的孩子找个爹。

虽然黄灵儿知道唐满月肚中的孩子不是白吟岚的,但现在最好的方法便是让白吟岚背这个黑锅!权衡了一下女儿的幸福和未来的前途,黄灵儿唇角弯出一抹惊喜的笑意,顺着唐满月的话,毫不迟疑地说道:“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唐门就要添丁了,想必你爹知道,也一定会欣喜的!”

“娘……”唐满月闻言,当即明白了黄灵儿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只要有了娘的支持,爹和哥哥那边是迟早都能拿下的!于是,她娇羞地唤了一声黄灵儿,撒着娇将头埋入了黄灵儿的怀中。

“已经多久了?”黄灵儿一边搂着唐满月,一边激动地问道。

“一个多月了!”唐满月说道。

“那好,那好!”黄灵儿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坐在她身后的白吟岚则面容惨白,而李云眼底的神色也是极为复杂的。

此时,李云瞧着唐满月满脸娇羞的模样,心下竟然生出一种想法来——他们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唐满月手中的棋子,随意摆布,无论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就算是她深爱至极的白吟岚,也不过只是她唐满月因为报复云洛洛而随意摆弄的一个妻子罢了!

想到此,李云瞧向白吟岚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可怜之意。虽然他自己也受着唐满月的摆弄,可至少他没有失去什么,然而,白吟岚却失去了他白家大公子的身份,失去了妻子,更失去了记忆!

“娘,不好,满月觉得一点也不好!”突然之间,李云耳边传来唐满月那有些任性的声音,李云稍稍蹙了蹙眉峰,顺声望去,只见那唐满月满脸地委屈,望着黄灵儿,撒娇般说道。

当即,李云便明白唐满月想必又是要出些什么花招了!

果然,当黄灵儿找急忙慌地问道:“怎么不好了?这孩子都有了还觉得那不好?”之后,唐满月那委屈的声音中便带着几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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