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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小老鼠日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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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兰愣了一下,又双膝一弯准备跪下。
王善娘冷声道:“美兰姐,你有什么事直说,别来这一套。”
胡美兰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
自胡淑兰胡美兰姐妹俩让王善娘救后,躲过一劫,就发誓要改变家里的现状。两姊妹发奋读书,然胡美兰没有她姐的稳重,受不得外面的风言风语,学习不如她姐姐,勉强读完了初中。而胡淑兰则是另一个模样,那怕那些侮辱的话当着她的面说,她也是一心一意只顾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因家里的成份问题,胡淑兰没法子进一步上高中学习,更别说上工农民大学了。好在她们姐妹俩毕业没多久,就遇上纺织厂招工。凭胡淑兰的成绩,自然是九拿十稳的事。只是招工需要介绍信,她们生产队朱队长提出了条件,开介绍信可以,但要胡淑兰跟他儿子订亲。
要说朱队长家时的条件在十里八乡是不错的,家里人不用干苦活累活,拿的工分高高的,一年到头分的粮食钱财是最多。朱文虽说长相普通了些又没有别的本事,但家里老爸是个队长,怎么也不会缺了媒婆上门。但朱队长老婆跟人家斗气,要找个十里八乡的能干俊俏的姑娘,这一找就把朱文拖到二十六了还没有说门亲事,二十六岁在农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为这事,朱队长没少埋怨媳妇。
这不瞧着胡淑兰这快要进城当工人了,就打上了主意,当然要是胡淑兰家里的成份是中农更好。但除了这样,胡淑兰是要啥有啥,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凭有文凭而且还能干手巧。更要紧的是脾气好,让人指着脸骂也不会回嘴的人,这点特别让朱队长媳妇满意,觉得拿捏得住儿媳妇。
为了纺织厂的那份工作,也为了改变家里的情况,即使知道朱队长小儿子不成器,仗着有个当队长的爹没少偷懒,胡淑兰也咬牙同意了。两人订了亲,队长老婆就仗着未来婆婆的身份经常上纺织厂找胡淑兰拿钱,说怕年轻人乱用钱,让她先存着。要不是顾及着胡淑兰才十六岁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只怕早就逼婚上门了。
胡美兰这爆脾气那里忍得下,找上门去问个说法,说法没问着。倒得来了胡家一家子去乡上再学习的通知。对他们有着地主成份的人来说,这学习就是对他们进行□□游街。胡淑兰听到消息后,从县里赶了回来,在朱队长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才让进屋子里。
第二天,胡家一家子回到了队上,而她姐姐则在朱家做家务活。从此以后,每逢她姐休息回来,第一件事必是上朱家干活,做饭,洗朱家一家子老老小小存下来的衣服,伺候着朱家的上上下下每个人。
这还不算,朱文这个未来的姐夫不是个人,打着未婚夫的名义对她姐动手动脚,转头又想对她动手动脚,还说让她们姐妹俩长得真像,他傻傻地分不清,又道让胡美兰跟了他,他一定不会亏待了她。胡美兰抽了朱文一耳光,却不敢把事情告诉家里人,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怕给家里人惹来麻烦。大概知道胡美兰不敢告诉别人,朱文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经常趁着走亲来胡家骚扰胡美兰。这些事胡美兰没有告诉家里的人,包括无话不谈的姐姐。她忍着,拼命地忍着,忍得心头在滴血,她觉得她快要疯了,有时候她真想揣把刀把那畜生给杀了,但她害怕,害怕她的父母哥哥嫂可爱的侄儿还有姐姐会因为这事戴着高帽子受到无尽的□□。
就在这时,传来了唱歌比赛,第一名可以进文工团的消息。像发现救命稻草一般,她每天天未亮就跑到深山的泉水处练唱嗓子,也许上天可怜,让她得了她们乡公社的第一名。当王善娘小茉莉花的名声传来,胡美兰慌了,她怕了,她怕自己拿不到县上的头名,怕她进不了文工团,怕她回到家中依然受着朱文的骚扰,怕她家会永远受朱家的钳制。
于是她想了几晚,鼓起勇气来找王善娘。
“王妹妹,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去比赛了,求求你了。”胡美兰跪在王善娘面前呯呯地磕头,“王妹妹,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王善娘泪水模糊了眼睛,她好似又看到了曾经的王善娘,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想跟命运对抗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齿轮。那时她多么希望有人如天神一般降临救她出苦难,替她找出幕后之人,替她报仇,然而……。
当晚王善娘做了一宿的梦,她梦到她第一次登台,那是她的初 夜拍卖。高台上搭着红纱,她穿着薄薄的红纱,走动之间可见里面的亵衣亵裤。那时她忽地生出股惧意羞耻,然而父母死不瞑目的双眼让她忘记了羞耻,让她忘记了一切,跳着□□的舞姿,唱着靡靡之音,听着下面一轮又一轮的出价。在她的房间里红纱遍地,她忍着屈辱接来送往。然而她迟迟找不到那个幕后操纵者,不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那时,她想她就像胡美兰这般,快疯了,快疯魔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匆匆吃了饭上学去。在路上,她拿定了主意,托人给胡美兰捎信,让她明天下午来一趟。
次日的下午,后山林中,王善娘见着面容憔悴的胡美兰,道:“我答应你。”
胡美兰有一霎那的震惊,旋即是狂喜接着又是担忧,忐忑不安地看着王善娘,“那你怎么办?不参加比赛行吗?”
王善娘道:“那不重要。我们来说说你的事,以你家的成份,你想拿第一名非常困难。跟你相差无几的,或是比你略差的人都可以拿着第一名。”
胡美兰攥紧了拳头,“不管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拼尽全力试一试。”
“那为什么不让你自己远远地胜过第二名,让第二名拍马也不及呢?”王善娘嘴角噙着笑看着她,“这就是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
胡美兰双手抚着呯呯乱跳的心脏,喃喃道:“你愿意把你的小茉莉花传给我?”
小茉莉花?
王善娘一脸茫然,见状,胡美兰赶紧把外面的传言告诉了她。大概茉莉花是大家听过最好听的歌,是大家心目中的天赖,渐渐地有人称她是让茉莉花附体才唱出如此世间少有的歌声,否则无法解释从没唱过歌的小姑娘会有如此的天赖之音。
听了这种说法,王善娘笑意更深了,对着胡美兰道:“是,我把小茉莉花传给你。”
胡美兰一脸惊喜若狂,然后双手合拢举在胸前,虔诚地一礼,“谢谢王妹妹。”
王善娘先听胡美兰唱了一首歌,根据她的嗓音说了一些感觉。对,就是感觉,尽量让胡美兰找到唱歌曲的感觉,一种让歌人合一的感觉,忘记自己是在为唱而唱。
胡美兰一脸懵懂地离开了,但她的脸上却不自觉地带上了自信,因为她拥有了秘密武器,小茉莉花。
“小十九,你就这样把机会让给了别人,好可惜哟。”小十八从地下钻出来惋惜道,“我还说等你去县上比赛,我一定爬去听你唱呢。”
王善娘摸了小十八一把,“我还小,有的是机会。帮我找一味药吧”
小十八甩了甩尾巴,“如果你下定了决心,不后悔就好了,明天你来,我把药带给你。”
国庆将至,也就意味着县城的唱歌比赛即将拉开序幕。偏在这时候,王善娘早上起床后嗓子嘶哑。王老头着了慌,赶紧让王有财去队长那里拿牛车送王善娘去乡卫生所看看,王队长听着消息亲自赶了牛车来,顾不得吃早饭,两人送王善娘去了乡卫生所。医生看了看开了药说先吃药看看。王老头和王队长急着问第二天可好,医生摇了头。
王老头和王队长慌了神,想着第二天的比赛,立马赶了牛车去县医院,医生直接说是吃错了东西,声音一时半会好不了。
听说是吃错了东西,王老头脸狰狞的可怕,要不是是在县医院,王老头会直接扇王善娘几耳光。就算这样,王老头一双目光如刀似剑在生吞活剥她。回去经过乡公社,王队长特意停在公社门口去说了一声,忍着那些人假惺惺的安慰,垂头丧气地出来,看着王善娘是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回到王家,王老头冲进屋里直接砸了一个碗,手指着王善娘大吼,“死丫头,我那里亏待你了?少你吃的了?每天我都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你那次说吃什么家里没有给你做?你还馋外面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要去比赛要去唱歌,你是不是没把这比赛当会事?没把我们王家当会事……”
王翱跑过去拉着王善娘的手,“姐姐,你怎么了?痛吗?”
王善娘在王翱的手心中划着,姐姐没事。
王翱放了心。
“贱人贱命呗。”王老太婆听明白王善娘明天去不成比赛了,冷嗖嗖地道,“跟她娘一样的贱命,没那个福气。”
王翱眼睛瞪着王老太婆,“我娘不是贱命,我姐姐也不是贱命!”
看着王翱那张酷似他娘的脸,王老太婆上了火气,抽出根柴棍打了过来,“小兔崽子还敢顶嘴了,好久没挨打,没有规矩。”
王善娘拉着王翱跑出了王家。
王老太婆站在坝子里吼叫:“有本事跑了别回来,扫把星,看我不打死你们。”
王老头兀自在屋里生着气,连饭也没吃。
晚上,儿子儿媳都睡下了。王老太婆给王老头做碗面条端到屋里,“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面条填填肚子。”
“不吃,我那里吃得下。”王老头猛抽了几口烟。
王老太婆把碗放在床边,劝道:“你跟命薄的人生啥气,不值得。我想了想,之前我们弄错了,不是小的那个是克星,是大的那个才是,克死了父母,才是真正的扫把星。“
王老头拿着烟杆狐疑地看着她,道:“怎么是大的那个?不是小的那个出生时就死了他娘,再后来死了老三吗?”
王老太婆叹道:“我原也以为是这样的。可你仔细地想想,那家怀了娃不下地干活,还有人把娃生在土里的都有,也没见出事。那贱人不过是摔了一跤咋就没命了?一来是她本来命就薄,再来那个大的当时在旁边一克不就是出事了。这次唱歌的事,眼看就要去县上了,不早不晚偏这个时候出事了,我看啊,她就是没那命,是一辈子种田扛锄头的命哟。”
经王老太婆这么一分析,王老头仔细地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
既然是福薄之人,那自不需要王家培养,自生自灭就好了。这样一想,王老头端起碗,呼噜几下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
王老太婆又道:“早知道她是个福薄的人,不该给那么多好吃的,可惜了,全喂狗了。”现在想来还心痛,这几天肉啊鸡蛋让那两兔崽子吃了不少。
“之前是怎么对他们姐弟俩,以后也如何。”王老头往下碗道。
“我早说了那两个是福薄的,你偏不信。看这段日子多花了多少钱全白喂了,以后啊,别看重他们,再看重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王老太婆道,心中却在打算要如何整治这两个小崽子,这段时间两个小崽子吃了不少好东西,花了她不少的钱,怎么也得讨回来。
想到这里,王老太婆立马站起来,她这会去搜一下两个崽子的屋子。这几年他们也攒了不少东西,特别是那个搪瓷盅,没孝心的东西,应该给她用的,让个小兔崽子用着,她得去拿过来。
“你干吗?”王老头见王老太婆猛地站起来,问。
“我去看看那屋子里的东西,没有个人住,里面的东西总得收起来吧。”
王老太婆的心思,王老头那能不明白,只是道:“这么晚了,回来了吧。”
“回来?跑出去回来干吗?我把他们撵出去。”王老太婆气势汹汹地冲到王善娘姐弟的屋前,用力一推,门没开。看来人是回来了。
“不是有骨气吗?咋回来?我告诉你们,这是王家的房子,不是你们的,我不高兴叫你们走你们得乖乖给我滚。”王老太婆叉着腰气势威武,太好了,好久没有这么好的感觉了。王老太婆想道。
第038章
王善娘起床穿好衣服打开门,就见王老太婆凶神恶煞的神情,久远的熟悉感迎面扑来。王善娘不禁反省,难道这几年她没有给王老太婆刻骨铭心的教训吗?王善娘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果然她对王老头王老太婆太好,几乎没让他们吃啥苦头,是她的错。
半天没见王善娘崩出个字来,再细看,发现她的眼神压根没有看着她,似乎在望着别处,一股轻视感涌上心头。这跟王老太婆的设想完全不一样,她原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的姐弟俩,就像几年前那样,两个小人儿一脸恐慌害怕地看着她,跪地苦苦地哀求,求她不要撵他们走,求她赏口饭吃,于是她挥起了棍棒,把心中的郁气出得净光才住了手。想到这里,王老太婆露出愉悦的笑容。
然而当她再次定睛看去,王善娘的视线仍然没落在她身上,
王老太婆心口的火气忽地忽剌剌地直冒,手指着王善娘的鼻子大声喝道:“小娼妇,给老娘滚蛋,马上滚,滚出王家……”
苍蝇般的嗡嗡叫声把王善娘拉回了神,她扭了扭双手,想着一拳下去,这个世界就清静了吧。但在之前,王善娘客气的问了一声,:“奶奶,睡觉吧。我知道你们老人家觉少,可我们姐弟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睡足觉呢。若你睡不着,我有个法子包管你一觉睡到天明。”
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并不好听。
可惜王老太婆没有明白她的深意,别人睡不睡觉不管她的事,怎么痛快她怎么来。王老太婆开足马力,张嘴噼里啪啦像放鞭炮,脏话一串接一串的往外放。
王善娘捂了捂耳朵,一拳打了过去,世界顿时清净了。
看着晕到再地的王老太婆,王善娘非常满意自己的拳头,感觉用拳头说话比嘴巴说话痛快多了。
她回头跟王翱说了一声,几步走进堂屋,朝王老头喊:“爷爷,奶奶晕到了。”
在屋子里抽烟的王老头一楞,随即明白这是老婆子的计谋,好好的人晕在王善娘屋子前,怎么都跟王善娘有关系,她跑不掉一个不孝的名声。
王老太婆说的话,他越想越对。他就不该对那个崽子抱有希望,不该对他们好。老三的种跟老三一个德行,不是会为王家着想的人。还是按原计划行事,看在他们越来月出众的长相,早早找好人家嫁了出去,换两笔彩礼回来。在这之前,得好好驯服他们。这几年,他已感受到那姐弟俩的变化,不好拿捏了。
王老太婆晕的太及时,不亏是跟他生活几十年的老伴。
王老头想到这里,端着烟杆出了门,黑着一张脸道:“你奶奶心情不好,骂骂你出出气,你忍忍就过去了,怎么能气晕她?”
“我没……”王善娘嘶哑的声音。
王老头打断她的话,“小小年纪不学好,做错事不承认。我明天去学校问问老师怎么教的学生。”
想在学校败坏她,让她这个在学校的好学生变成里表一的狡诈人。
对这些,王善娘斥之以鼻,如果有人轻易相信了王老头的话,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她才不乐意相交,是非不分的学校,她也不愿意去。
王老头捏紧了烟杆,他的话对王善娘根本不起作用。
看来要用老婆子的法子,把他们撵出去,等他们活不下去自然会乖乖地低了头。
“你奶奶呢?”
“爷爷,看你说了半天,以为你不要奶奶了。”王善娘捂着嘴笑,嘶哑的笑声在王老头听来特别刺耳。
“胡说啥!”王老头走出堂屋,指着躺在地上的王老太婆,冲王善娘吼,“你就这样对你奶奶?”
王善娘一副无辜的模样,“奶奶举着棍子打我,她没踩稳摔倒在地。”
王老头暗暗地瞪了王老太婆,办事不成的家伙。他把动静搞得很大,先是把两个儿子叫起来背王老太婆回屋,又吆喝两个儿媳伺候王老太婆,足足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太婆醒后呜呜大哭,哭王善娘不是个东西,打她,打晕了她。
王老头皱眉呵斥,“她一个十岁的姑娘能打晕你?找个别的说话。等会别乱说话。我让老大去请队长过来,把他们两分出去。”
王老太婆睁着耷拉的眼皮,里面的泪水都忘了掉,“我说真的,真的是她打的。”
王老头不耐烦地挥手止住她的话,“不说其他的闲话,我们的捏住那两个兔崽子……”
她给死丫头打了在老头子嘴里竟成了是闲话吗?王老太婆满腹委屈,翻身向床里。
“你向里面干吗?我跟你说话,你在想啥啊?”王老头发了火。
王老太婆顾不得心中委屈,马上道:“分啥,直接把两个祸害赶出去。”
“放心,别乱说话。等人来了你就说给后辈气晕了,不敢同住一屋子。”王老头教道。
这话说得王老太婆咧了嘴,不管其它,那两个祸害的名声反正是坏了。
“把你的嘴给收起来,记得委屈些,让外人看了觉得你可怜。”王老头见王老太婆的嘴都咧到后脑勺,立马道。
王老太婆斜了他一眼,“这有什么难,等会看我的。”
外面王队长喊:“咋会事?听说婶子晕倒了,是不是要借牛车去乡卫生所?”王队长昨晚回去后吃了顿饭也冷静了下来,这事那能怪王善娘,只不过运气不好罢了。然后他也没有多想一觉睡到大天明。今早吃了早饭没多久,王有财找上门,说王老太婆给王善娘气晕了。这话他不敢信,谁不知道王老太婆的德性,那就是个刻薄的人,嘴里从来不饶人,还喜欢动手,装病装晕在她来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王队长不愿意上门管这破事,可王有财吱吱唔唔说要分家请队长去做个见证。分家这种大事,王队长自然得上门。
听到王队长的声音,王老太婆马上轻声嗯哼地嘴里呼着难受痛。
王老头更是迎了出去,苦笑道:“家门不幸啊,我家老大跟你说了吧?劳烦队长做个见证人。”
“这是怎么会事?”王队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听到王老太婆的呼声一声接一声,又道:“看看婶子去。”
王老头把王队长让进屋。
王队长看着王老太婆躺在床上,一脸痛苦之色,眼眶时不是有泪流出来,神色有些犹豫,这是真的气狠了?
王老头见王队长面上有了犹豫,心下大喜,又怕待久了让他发现不对。立即请他到堂屋坐坐,又让老大端了碗水来。
王老头才道:“队长,昨天的事你也清楚,我当时也是气得狠了。这丫头怎么这么馋,自打知道她会唱歌后,就怕伤着她嗓子。第二天要吃啥都是头天问过她,按她的喜好来做饭。家务活也不让她做,让她好生休息好好调养身体,好有劲参加比赛。没想到啊。”王老头拍了大腿,老泪淌了出来,“没想到啊……”
见此,王队长赶紧把水端给王老头,“叔啊,这事谁也不想啊,你别难过了,喝口水缓缓。”
王老头手抹了泪,接过水喝了口,“让你见笑了。”
“遇上这事没有个不痛快的。”
王老头又叹了一声,“队长,也怪我。我心里不痛快,就在家里发了火。老婆子更是急性子人 ,听说是她吃错了东西伤了嗓子,急得直跳脚。冲过去骂人,那时我们都睡下了。没有想到老婆子越想越睡不着,非要出去。我想着她年纪大了,骂骂出出气也行。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老婆子是觉得伤了面子,这段时间谁不羡慕我们家出了个好孙女,一个个地往我们面前凑,老婆子要面子答应她那些老姐妹,等比赛完了让她们来听听这小茉莉花。昨晚听到她不能唱歌了,老婆子的一些老姐妹就上门打听。之前也是老婆子太张扬,剌了人的眼,听说今儿不能参加比赛,有话就说的难听,老婆子臊了脸,才会越想越睡不着爬起来去骂人。”
说到这里,王老头黯然神伤,“我想着她一个晚辈挨挨骂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想她气性那么大,直接把老婆子气晕了。”
王老头接二连三的拍着大腿,“我没想到她恨毒了我们老两口,恨老婆子害死了她娘,害得她爹早死。她是故意吃错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们王家没脸面,让我们王家给人看笑话。”
王老头又抹了一下泪,“队长,你也知道那几年的生活不容易,大家都是吃了上饭没下饭。我们农村人那家怀了娃不是还得干活,那想到老三的媳妇那么娇贵,洗个衣服就会摔倒。可就为这个,善娘她也不知听了谁的挑唆,是恨死了我和老婆子,说要让我们不得好死,让我们两口子给老三和他的媳妇抵命。”
王队长一脸错愕,不禁道:“叔,你是不是弄错了?”
王老头重重地砸了腿,“我也想我弄错了,昨晚老婆子晕到那边屋子门前我也不知晓,也没有人来说。还是我见老婆子半天没有回来,起床去看,才发现老婆子晕倒在地,也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这心啊得有多狠啊。今早听老婆子醒来说的话,我还不敢信,你想她有出息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我们最多沾沾光,听听别人的好话脸上有点光彩。她竟然为了让我们丢脸愿意害了自己的前程,这是有多恨我们啊。今早我去找她问话,问她是不是说了那些话。她倒是直接承认了,还说她长大了,要为她爹娘报仇,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王老头边说边用手遮着脸哭。
王队长完全一副给雷辟了的样子,慢慢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着王老头。王老太婆喜欢骂人喜欢胡说八道,但王老头在队上名声还是不错的,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假话。这难道真是王善娘说的话?那么勤快乖巧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狠话?
见王队长半天没有说话,王有财在旁边开腔道:“队长,别说你,连我也不相信。平时看起来多乖巧的人儿,没想到狠起来也狠啊,那双眼睛像要杀人一样,我看了都打冷颤。我就怕有一天她买一包耗子药回来放在水里,我们全家一家就完了。队长,我们怕啊。”
王老头捶胸顿足,“是我的错啊,没教育好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更
昨天停电
第039章
王有财在一旁劝慰,“爸,怎么是你的错。树大自直,她本心不好自然要长歪。”
听说王善娘不能唱歌了,红星七队的人陆陆续续往王家走来,刚好听到王有财的话,再一打听,人人砸舌。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
不管相信不相信,总有人愿意搅搅浑水。比如方家,那个□□梅赞小媳妇的婆婆,此刻就跳出来说:“别的是你们王家事,我们不晓得,只是小小姑娘要是这样的脾性那可惜了,连我们队上的荣誉都不顾。”说到这里,方婶特意地顿了一下,看了王队长一眼,“要我说还是我家媳妇不错,唱的不错,品性也好,为了队上的荣誉,命都舍得拼上,那能不把自己的嗓子当一会事哟。”
“可不是,我们家那孩子也唱得不错,上次胆小没敢报上个名。”
“命舍得上有啥用,要能拿乡公社第一名才有用。”人群后面有人捏着嗓子说话。
方婶倏地朝门外望去,“谁?给老娘出来,敢说不敢当?别躲在人后当龟孙子。”
王队长拍了桌子撵人,“吵啥吵,回家干活去,凑在这里干吗?”
还没看到热闹呢,那能走呢。不过人虽没走,但却没有再吵闹。
“没想到啊,小小年纪这么不孝,不敬老人,这样的人不教训教训,以后年轻人见样学样,那有我们老人的活路啊。”一个跟王老太婆脾性相投的老太婆打破了沉静,“队长,你得秉公处理。”
王队长朝着王老头问道:“叔,你家老大今早叫我来就是说经你家分家做个见证?”
王老头闷声道:“队长,我们是没法子,不敢留人啊。”
“行,王善娘两姐弟呢?”王队长干脆地应了。
“队长,先前我看到王善娘姐弟在后山。”有人应了一声,“我去叫他们回来。”
等的时候,王队长听王老头把怎么分说了一遍,最后道:“队长,我家老婆子实是怕了,你看能不能在队上别的地方给他们找个地方处?”
其他旁人听了,眼睛直闪烁,按王老头的说法,是净身把两个小的赶出去,连房子也不给住了。转头想到王善娘的大逆不道,也没有人有了同情心。
王善娘姐弟俩回来看到王家堂屋门口站满了人,直接从堂屋侧门进了堂屋。
王善娘和王翱叫了爷爷又喊了队长还跟门里门外的乡亲们打了招呼。
虽说王善娘说话声音嘶哑,但行动之间仍是大大方方礼貌有加的姐弟俩,众人有了一丝怀疑这姐弟俩怎么看也不像是王老头口中所说的心狠之人,于是一双双眼睛在王善娘姐弟和王老头之间转来转去。
王队长咳了一声,“王丫头,你爷爷今天找我来,是说我给你们王家分家做个见证。”王队长把刚才王老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问:“你看怎么样?如果可以,就把家分了。”
王善娘断然道:“当然不可以,这不是分家,这是撵我们走。”
王老头又捶着胸,“我们两个老东西辛辛苦苦带大你们爹娘,没等着你爹娘孝顺让我们享一天的福,你现在还要从我们两个老东西手中夺食?我们又不敢想你的孝顺。”
王老头又是捶胸口又是流泪,再加之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很是让人可怜。
先前说话的老婆子说话了,“王丫头,我看就这样吧,这个家的家当也是你爷爷奶奶辛苦半辈子挣来的,你可没有挣个半分,那能分了王家的财产呢。何况你爷爷奶奶也不要你姐弟俩养老。你一个女娃家家的,读什么书浪费钱,我看你就别读书了,在队上找点活干挣点工分也够你们两人吃活了。”
王善娘认得这老婆子,这老太婆姓赵跟王老太婆是一个队上的,先后嫁到红星七队,两人秉性相投关系颇是不错。
赵婆子说完这话,周围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没点头的也沉默不语。王善娘心中有数,怕是先前王老头在大家面前说了什么话让大家确信不已吧。即使如此,她王善娘也不惧!
王善娘冲着赵婆子微微笑道:“赵奶奶说的有理也没理。爷爷奶奶的财产,自然是他们想给谁就给谁,我没想过分。俗话说的好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分家饭,我想我和弟弟年纪虽小了,如今大本事没有,却有双手双脚,只要队上给活给工分,没有养不活自己的,从今儿起我就不读书了。”
赵婆子听了点点头,朝着其他人道:“看来我这主意还成。”
“赵奶奶说的无理的地方就是即使爷爷奶奶不需要我们养老,我和弟弟也不能不孝敬。他们虽没有生养我们,却养育了我们的爸爸。而我爸爸早早地离去,我们自是会替爸爸好好孝敬爷爷奶奶的。”
老人们看着王善娘张开嘴直乐呵,这是好孩子,孝顺的好孩子。
王队长忍着笑瞥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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