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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不可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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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晔知道她心虚了,暗自好笑,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说道,“床又不小,一起睡吧。”

说话的音调那样自然,却让她浑身不舒服。还是离这位大爷远些好,她连忙挥手说道,“我不习惯两个人睡。”

“别那么扭扭捏捏不像样子,棠儿表弟,表哥让你上床你就上床。”这话“砰”的一声击打在她心上,比黄昏时分的那一句还要吓人。

“棠儿表弟”,这代表刚才的事,顾大爷还没打算忘掉。虞瑨棠感到了久违的害怕,恐怕也只有他,才能让她如此。

这种莫名的害怕,仿佛短了一截气似的。

“什么表哥表弟的,我是开玩笑的。”

“方才拿我开涮的话也是开玩笑的?!”果然,那闭嘴喝水的样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沉得住气,这难道就是顾辰晔的风格?

他把音调一提高,虞瑨棠更加心颤,连忙说道,“几句玩笑话而已,难道你当真了?你一个名声在外的大侠,哪会在意这些,是吧。”

“‘名声在外’,可是现在在屋子里。况且,就是因为不在意,才让你上床一起睡,不然你想表哥怎么罚你?不让你上床?”

傻子也知道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儿,况且虞瑨棠不是个傻子。

她还是不愿意上床,固执地坚守她的桌子。来回说了几句下来,顾辰晔懒得和她辩嘴,大力一拉,就将她拉到了床上。

只是,这样一拉,他才发觉,她竟然那么轻。

对于虞瑨棠,她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是在顾辰晔面前,她简直就是那只老母鸡屁股后面的一只小鸡。所以,顾大爷这么一拉,她就乖乖地滚上了床。

活活像是将要被凌/辱的女人,就差撕心裂肺的尖叫了。

老爹啊,你要是看见你女儿现在被这样欺负,该作何感想,是不是马上冲到麒麟门要求负责了。

可惜,被树丫子夹过脑袋的虞老爹,哪里会为了这事暴露她的身份。所以,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找对好父母。

顾辰晔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一起睡觉的虞瑨棠会是什么反应。最多再加上一条——他想让她因为那些损他的话,好歹付出一点点代价。

其实,一点也不过分。

“行了,你睡里面。”顾辰晔说罢就在外侧躺下。

大热天的,又在屋里,不是所有人都像虞瑨棠那样非得穿了中衣做些掩饰。作为男人,尤其是顾辰晔这样的爷们儿,天气热了,能脱光了睡就脱光了睡。

所以,他自然是只穿了条裤子就躺下了。精壮的胸肌,完美的体魄,就那样明晃晃、大大方方的亮给了虞瑨棠看。

这样的赤膊场面,她在鹿雨山庄里没少见,早就练就了厚脸皮。可问题却是,此刻顾辰晔就躺在她的旁边,难免有身体接触。

就算她不去碰,顾大爷可不会那么在意。

“你还愣什么,还不快脱衣服睡了。农家烛火也废银钱,好歹替主人家省一些。”顾辰晔说罢,见虞瑨棠还是左右为难,心里越来越觉得好笑。

不过是两个男人一起睡,哪来那么多好纠结的,本想将她扔床上就作罢的,反倒被虞瑨棠那样子勾起了兴趣。

“你不脱,是不是要表哥给你脱。”

猛然一句玩笑话,“表哥”这两个字一下子又刺激到了虞瑨棠的神经,怪只怪她一个嘴漏风,就耍了顾辰晔。

现在他没明说是在整她,但白痴也知道,她就像那孙悟空,被压在了顾佛主的五指山下,由不得自己。

“我脱。”她无奈说罢,就朝着烛火一口气吹去,灭了。逼姑娘家脱衣服,大爷,不能乱来的,这里不是青/楼。

还说何种大侠,这点小事也要记仇,虞瑨棠心里嘟囔着,在黑暗中脱起了衣服。照例脱到中衣的时候,她便躺下了。

“天这么热,怎么不脱完了。”

“不用,我习惯了,不怕热,再说,那旧伤疤也难看。”虞瑨棠搬出了上次在湖边随口撒的谎,又往里边儿挪了挪。

她越是这么说,顾辰晔越是好奇,“小心热出病来,表哥帮你脱得了。男子汉,身上有伤疤很正常,像我,身上的伤还少吗。”

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方才的他除了完美的体魄,还有几处伤痕。

虞瑨棠的轻功好,身形灵活,稀奇古怪的点子又多,所以这些年下来身上没什么大的伤痕。而顾辰晔轻功不如她,虽内力好,倒是有些正面对敌硬来的味道,受伤是难免的事。

虽然他只是说笑,没有真的伸手过来,虞瑨棠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口。

这种反应,让顾辰晔差点笑出声,因为这完全就是个女人的反应。当然,在这方面迟钝的他,根本没有想到其中的真正原因。

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呆,不管他承不承认。

“行了,我自己来。”

不要以为虞瑨棠会大方地在他面前脱光,然后坦诚相待,再然后说上一句,“没错,看光了,现在你得负责了”。

谁让她中衣下面穿了只有她自己能够有办法脱下来的银丝软甲,所以,脱了中衣,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了她一年四季都要穿着这玩意儿,热得慌也得穿着,以防突发情况。刀光剑影就不说了,其中就包括了此种情况,银丝软甲成了她唯一能拯救她的东西。

黑暗中,顾辰晔只知她脱了中衣,却不知她身上还有一层软件。也还好他没有见着软甲下面的风光,否则他强行逼人家闺女脱了衣服,是要负责的。

不过,过不了多久,不小心碰上的时候,他还是发现了虞瑨棠身上的软甲。可惜睡意来了,人也弄上床了,实在逗她再无趣,也便倒头睡下了。

很快,便传来了他均匀的微微鼾声。

可是虞瑨棠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就睡在自己身旁,任何一个正常的黄花闺女都睡不着。好不容易勉强有了一点睡意,早已睡熟的顾辰晔一个翻身,竟压在了她身上。

不是大侠吗,睡态怎会如此差。可惜,倒也没有人规定了大侠的睡态就一定要好。

饱含热度的体温,隔着银丝软件传到虞瑨棠身上,引得她一阵阵地脸上发红。

她推不开他,因为她的手突然不争气地软了力道。她在心底承认,对这个刚刚认识没有多久的男人,有那么一点喜欢,尽管被他无心地捉弄了很多次。

她只能喜欢,因为她还没办法拥有一个女人去爱一个男人的权力。

算了,她想,还是赶紧掐断这种感觉吧。可是当她要用力推开他时,顾辰晔却自己翻身离开了。

一夜没有入睡,她却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当她盯着一双堪比木头青紫眼睛的双眼出现时,着实把木头本人吓了一跳。

“虞大侠昨晚没有睡好?!”木头开始自责起来,说道,“都怪我,干嘛不把床让给你们,这下花知回来又要说我不会处事了。”

老是提起花知,原来是个惧内的。

“没关系,就是蚊子多了,没有睡着。”虞瑨棠没精打采地回道,在桌旁坐下,等着吃早饭。

“我怎么没觉得有蚊子。”顾辰晔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一脸笑意地说道,看来昨晚睡的不错。

有她这么个人肉软垫子,当然不错。

“你睡得像头猪一样,当然不知道。”虞瑨棠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顾辰晔看着她那双眼睛,“哈哈”笑了两声,“怕是蚊虫比较喜欢你,我却招了它们嫌。”

她没底气和顾辰晔斗嘴,起身出门去了,来到院中想追一追那只老母鸡排遣排遣,却发现那母鸡不在自己的窝棚中了。

“木头,你家的鸡丢了。”

正巧木头端了一大盆菜出来,笑着说道,“昨晚吃饭太匆忙了,我今晨很早就起来了,宰了那只鸡,好好招待两位恩人。”

可怜的老母鸡……胃里的沙石还来不及消化。

不过,一大清早就吃这么好!虞瑨棠很高兴,扯了鸡腿就往嘴里送,可惜眼疾手快的顾辰晔硬是从她嘴边抢了过来。

“鸡腿是我的!”

突然爆发的一句让顾辰晔突然想起了首次见面,她趴在桌上睡的那一次,也是说的相同的话。

相同的味道。

“谁抢到是谁的,做弟弟的也没说孝敬一下哥哥,自个儿就吃起来了。”他说着,就将那鸡腿咬下一半。

“你这什么表哥,倒抢弟弟的东西吃。”

木头见自己做的饭菜被抢着吃,高兴地夹起另一只鸡腿,递到虞瑨棠面前,“两位不要抢了,这里还有一只。”

顾辰晔嘴里的还没有咽下,伸手就将木头筷子上的鸡腿从底下一捞,整个抢了过来,又让她扑了个空。

毕竟是习武之人,抢吃的都能抢得如此与众不同、雷厉风行。

“你变猪了不成,都吃了一只了,这只是我的!”

“谁规定了是一人一只。”

虞瑨棠不是说不过他,但此刻说话没用。

她心里一股争抢好胜的心理顿时冒出,便什么也不管,趁顾辰晔那鸡腿还在送往嘴巴的途中,她俯身向前,对着鸡腿就咬下一口。

看我咬过了你还吃!

“啊……”却是听见了顾辰晔的痛呼。

她咬着了肉没错,却一不小心咬了顾辰晔嘴上了的肉。

同样是肉,区别很大,相当大!

只是咬了一口,两个男人之间,一笑了之。可是对于虞瑨棠这个女子来说,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吻。

不管它有多奇形怪状,它也是一个吻。

木头看着这场动用了嘴的战争,筷子上的那块鸡肉,落回了碗里,“亲娘哎……”

钱庄家书

顾辰晔被她这么咬了一口,虽说有些尴尬,却不算多大点儿事儿。可是虞瑨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鸡腿也不管了,便直直往外冲。

顾辰晔既然觉得尴尬,便没有追出去,只觉得她反应太大了些。而木头,显然还没有消化眼前的场景,呆呆举着筷子悬在半空,那句“亲娘哎”,在心中久久回旋。

虞瑨棠飞快地冲出了屋子,脸红得比那朝阳还要艳丽。

她吻了一个男人!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这么一句话,反复地撞击着她噗通直跳的心。就算她是用啃的,那也磨灭不了她的嘴唇碰触了他的嘴唇的事实。

还好屋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追出来,否则,她这个样子,又要被好好戏弄一番了。

被咬的那位反倒没当回事儿,摸了摸微微有些痛的嘴,尴尬了一会儿,便舒舒服服地吃完了早饭。

坐着休息了一阵过后,趁着日头还没有高,心满意足的他便准备叫上虞瑨棠走了。

虞瑨棠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恢复了脸色,却在顾辰晔拍了她的肩之后,又有些微红了脸。

“还在想?怎么这么扭捏!我都没当回事儿。”

“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两都是男人。”

“……”

“要不我再给你啃一口,多啃几口就习惯了。”顾辰晔说罢,自己都笑了。

虞瑨棠面对他的时候,很无力,也很挫败。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轻易地打败她,从心里就能将她击垮。

不管是受伤、上药、睡觉,她都很被动,而顾辰晔,很多时候却不是真的故意为难。难道,真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她就这样被顾辰晔降住了?

这样的局面,由这样的她来面对,怎么可能认输。

虞瑨棠对着顾辰晔努力笑着说道,“行了,不好意思,我咬了你一口。”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古怪。

“我还当你真扭捏起来了呢。”

顾辰晔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身上,而虞瑨棠也把手举起来搭在了他的身上,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逼上了一条路,必须完全像男人一样,勾肩搭背,不拘小节。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掉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对了,什么时候出发?”

“我就是出来问你,是否现在就出发的。日头渐高,还是早些走的好。方才我问过木头了,前面的镇子骑马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也好,那就准备走了吧。”

回到屋里,虞瑨棠看着木头把吃剩的渣清理干净,心里憋屈得紧。那鸡肉,她可是一口也没吃上。

木头心里也愧疚,不知说什么好。因为那鸡肉他也没吃多少,全被顾辰晔这头胃口大的猪吃了。既然是招待客人的,客人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他也不能提醒顾辰晔给虞瑨棠留一点。

而对于姓顾的那位大爷,一只鸡只是刚刚够。

收拾好东西,顾辰晔硬塞了一些银钱给木头,算是吃了那只鸡的酬劳,随后,便重新上路了。

虞瑨棠坐在马上,不甘心地啃着馒头,暗自决定等进了镇,一定要去大吃一顿。所以,当来到镇上的时候,她就直奔前方的酒楼。

骑马走了一个多时辰,顾辰晔不是很饿,不过既然有人要请客,他坐下便又大吃了一顿。待到吃完,一结账,虞瑨棠的钱没剩多少了,只余下了些碎银子。

“去看看有没有虞记钱庄。”要是没有,以后就赖着顾辰晔了。

找了一阵,问了个人,还真有虞记钱庄。

虞瑨棠从来不晓得就虞老爹那样子,还能把钱庄开到这样小的镇上来。她从来都是专注于武艺方面,至于鹿雨山庄有多少钱,她并不清楚。

刚刚走进店里,就被伙计叫住了。

“棠少啊!您终于来了,小的等了您好久。”一个像是掌柜的人走了过来,看模样也就二十五、六。

虞瑨棠看着他,觉得有些面熟,却也有些诧异。

那掌柜热脸碰上了冷屁股,见虞瑨棠没想起他来,只好说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您忘了前年时候,我还在庄里打杂,后来就被庄主派来管钱庄了。”

虞瑨棠狠狠想了一想,终于想了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人,“啊,你是那个什么福满的?”

这名有些乡土气息。

曾经,她养过一条狗,碰巧就叫福满,所以眼前这个人,她好歹能够想出名字。一想起那条吃骨头撑死的狗,她就感到很惋惜。

“总算是想起来了,小的姓周,叫周福满。”那掌柜脸上笑开,眼神一偏,便看见了一旁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一身玄色衣服的顾辰晔。

“这位是……?”

“哦,这是晔少,路上遇到的。”

那掌柜一听,顿时惊呆了,双眼瞪得有如那柜上放着的元宝,眼珠急剧转向顾辰晔,也不怕闪了眼睛似的。

“哎呀,原来是晔少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表堂堂啊。上次差点就能见到你了,没想到错过了,这回总算真见到了一面。”

“哪里,哪里……”

怎么这马屁都拍在了顾辰晔身上,活活掉了自家少庄主的价。虞瑨棠干咳了两声,好歹打断了周福满的话。

“哎哟,棠少,您看我一高兴,就把正事儿忘了。”他说罢,忙回到柜台后面,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庄主给棠少您的。”

虞瑨棠接过信,有些纳闷儿,问道,“我爹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庄主叫人写了很多封信,一样的内容,分派到了每个钱庄。不过棠少您应该还没有去过其他的钱庄,不然也不会这样疑惑了。”

看来是虞老爹知道她虽不是败家子,但也不是什么会节俭的人,必定去自家钱庄提钱。只是这样办,实在轰动鹿雨旁系,也实在掉了她的脸面。

虞瑨棠拿着那厚得像本小册子的信坐下,打开来看,顿时抽抽了,这哪是家书,简直就是联名信。几位姨娘一人几张纸,对她进行声泪控诉。

为什么什么都不带,只带了小水壶?为什么夜半留书不辞而别,还要惊吓众人?为什么出去之后一封家书都没有?足足写了七八页,看得虞瑨棠心里起毛,顿时联想到回去之后的可怕情景。

不过也不乏关心的话,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瘦……

虞瑨棠摸着脚上好全的伤,想起在庄内的生活,差点想哭。要是带上了章姨娘的金疮药,还有郭姨娘的护膝软甲,也不至于被酒浇,被顾辰晔震破嘴皮。

此刻的她,在被姓顾的那家伙欺负了若干次,略有茫然的时候,真的需要姨娘们如潮水般的安慰。

后面的几张,是虞老爹和虞夫人的信。不过就是要她一路小心,争取早日除掉败类,争得武林第一把交椅。

怕是他们也还不知道她和顾辰晔结盟了吧。

除此之外,虞夫人还说等她回来做她最喜欢的菜。而虞老爹在信中说,日盼夜盼,等她回来给自己买包子吃。

虽然盼的是包子,不是她,虞瑨棠还是忽然觉得,那令她浑身不舒服的包子味道,突然是那样的好闻。

最后还有一张,竟是小菊的。这本不该出现在家书里的信竟然说了,那憨头憨脑的小七向她表明心意,每日鲜花、猪肉轮番勾/引,她该怎么办。

废这么大的劲,死缠烂打塞进家书,这不明摆着问虞瑨棠对她有没有意思,愿不愿意看着她就这样跟了别人。

小菊也是,到现在还没死心,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

虞瑨棠当然高兴,早就想摆脱小菊了。而小菊这样一问,便可看出心底实际上已有偏转,只是自己未有察觉罢了。

不过,她倒是可怜了老实的小七一把,看上这样一个喜欢闹腾的女人,够他下半辈子受的了。

未来会怎样,她能够赶回去喝杯喜酒吗,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

让福满准备了笔墨纸砚,虞瑨棠立即回书一封,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当然,没有包括那些她被顾辰晔整了的事,实在丢面子。

写信得空当,她回头看了一眼顾辰晔,见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人道是“猪睡肥,人睡霉”,接下来总该是顾辰晔倒霉了吧。

不过顾辰晔刚才一顿美餐,吃饱了休息一下,倒是觉得日子赛神仙。等到虞瑨棠写好书信,交给福满送回去,他才又睁开眼睛。

他开始寻思,不知自己老爹会不会学虞庄主在顾家的钱庄里留一封信,要他赶紧完事儿,回去好娶了丁小斓。这么一想,他便暗自决定了,这一路就赖上虞瑨棠了,吃住靠她。顾家的钱庄,他死活不会踏进去。

“你多提点钱。”既然这么决定了,他便这么对虞瑨棠说道。

“怎么?”

“对付梁九津这个怪人,多准备一点没错。”

“哦。”

提了钱之后,虞瑨棠问那周福满关于梁九津的事儿。

周福满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镇上死过两个人,看死法应该便是梁九津干的。不过,这已经是前几天的事儿了,这个败类如今去了哪里,小的不知道啊。”

“既然这样,你帮我留意一下。我在这里暂时停留几天,你通知附近钱庄的人都到处打探打探消息,一有消息马上来找我。”

“当然,棠少的事哪能不在意啊,小的待会儿就让人通知下去。不过,您现在住在哪里啊?”

“那你说说,哪个客栈好?”

“出门右边的文悦客栈不错,又挺近的。”

“那么你到时候就到那里来找我吧。对了,登记的名字是虞秋,不要记错了。”

虞瑨棠办完事,拍了拍又眯上眼的顾辰晔,“走了,去客栈住下。”

顾辰晔看着她手里拿的厚厚银票,虽然他不是什么贪便宜的人,但是还是嘴角微微一笑。

出了钱庄,走进那文悦客栈,照例要了两间上房。刚刚准备去房间歇脚,便听有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棠少吗,我可总算见到你了。”

两面夹击

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哟,这不是棠少吗,我可总算见到你了。”

虞瑨棠错愕转身,看见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这倒也不奇怪,认识她的人很多,但是她能记住的却很少。就好比周福满,到头来还是因为一条噎死的狗才被她想起。

“你是?”只见那女子容貌姣好,乌黑头发,穿了一身薄纱粉色的裙子,那双乌溜溜的眸子正盯着她。

见她不认识自己,那女子酸酸说道,“哎哟,你不认识我,我还认识你呢。鹿雨山庄的少庄主,武林盟主的人选。你的画像、你的传言那是满天飞,谁不认识谁就是瞎了狗眼。”

那么多人都不认识她,就好比木头和花知,是不是都不小心瞎了眼睛。

虞瑨棠努力地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地摇头,“记性不好,姑娘你不要见怪。”

不要以为她忌惮这姑娘的态度,其实是因为如果这女子和鹿雨山庄有来往,那么她得罪了,回去是要被虞夫人打压的。

还是不要惹祸的好。

那姑娘见她竟不似想象中的泼皮,反倒放缓了方才的语气,“还记得那个差点被你气疯了的媒婆吗?”

怎么不记得。

虞瑨棠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媒婆冲出屋子时候的疯癫样,看得她心里乐呵着。那么眼前这个,莫不是那媒婆的女儿,来找她算账了?

可惜她猜错了。

那女子见虞瑨棠变换的表情,微皱的眉头,干脆自己说道,“我就是夕蕊,章员外的女儿。”

顿时晴天一阵霹雳。

不是那媒婆的女儿,却是被说媒的对象。偏偏在这里遇上,虞瑨棠顿觉怪怪的,好似夕蕊姑娘是追她追到这里来的。

性子泼辣,也不至于这般强势吧。

当下,她只得挠头说道,“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夕蕊姑娘啊。只是……为何你会出现在此偏远小镇?”

夕蕊两手一摆,回答道,“我娘和爹吵了一架,就带我回她娘家住。正巧,棠少你现在所在的这里,就是我娘她娘家所在之地。”

“这……为何不在娘家,又到了客栈里来?”

“娘家表哥成天像只苍蝇一样,没事儿就缠着我,拍都拍不走,我就只好躲出来了。”夕蕊说着,想起表哥谄媚的模样,很无奈地耸了耸肩。

漂亮姑娘就容易招惹苍蝇和蛤蟆。

原来是这样,并不是追着到这里来的,虞瑨棠大为松了口气。看来夕蕊还没有疯到那种程度,而她自己也没有那种程度的魅力。

“就他那个熊样,还不及你的千分之一,我章夕蕊怎么可能看得上。”夕蕊说罢,就对着她一笑,笑得虞瑨棠心里发毛。

可惜了夕蕊姑娘锲而不舍的精神,虽越挫越勇,当面半个表白,虞瑨棠还是没有资本消受美人恩。

这话要怎么接?她赶忙往顾辰晔身边一站,说道,“多谢夕蕊姑娘赞赏,我却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晔少。”

方才还朝她媚眼的夕蕊,在看见顾辰晔之后,瞬间呆滞了。不都是盟主人选吗,如果有一表人才的顾辰晔,那还要虞瑨棠这个不男不女、床笫不能,指不定什么时候闹事儿的干嘛。

干脆转换目标算了。

可惜她呆滞了片刻,还是不甘心地想了起来——晔少早已定亲了。她的目标,依然只能是那个她其实不怎么喜欢的虞瑨棠。

只不过性子作怪,被拒婚之后,不服输的她还就非要搞定虞瑨棠——彰显个人魅力。

“原来是晔少啊,没想到,你们两位数一数二的大侠能同时出现,能见此奇观,我可真是荣幸啊。”

夕蕊叹息之余,礼貌地恭维了一番。

“夕蕊姑娘说哪里话了,惭愧。”

自他少言寡语地跟在虞瑨棠身后走进客栈,看两人对话那么就久之后,终于还是找到了存在感。

可是这个存在感不强烈,因为有位不怕死得又插话了,嬉皮笑脸地问道,“那么夕蕊姑娘,你说数一数二,我们两人谁是一,谁是二?”

夕蕊被怎么一问,暗自在心里狠狠瞪了虞瑨棠一眼。在她心里,当然是顾辰晔这个正经一点的为一。可是回答要是让她不满意了,后果有点难以想象。

此处不比家中,人身安全重要,某些时候,她还是会低头的。

“要我说,所谓男尊女卑,爷们儿的是一,娘们儿的是二。”这回答一出口,她已经在心里开始大笑了。

如果棠少不高兴了,那她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娘们儿,她也只能是二。

虞瑨棠脸上的笑意在凝固,不曾知道夕蕊有如此厉害。可是,最终排除万难,她还是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顾辰晔的肩膀说道,“听见没,她说你二。”

连虞老爹的脑子都能想清楚,夕蕊说的娘们儿是虞瑨棠。可是她吃不得这样的哑巴亏,硬是当了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厚脸皮,先等于说了顾辰晔是娘们儿,再说了他“二”,比夕蕊还要狠。

顾辰晔干笑两声说道,“也是,鄙人太过愚钝。至于娘们儿,看来我还是爷们儿得不够。是不是啊,棠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盯住是虞瑨棠,眼中那抹精光一闪而过。

又踩了狗尾巴了!

他一句话,就让虞瑨棠仿佛看见了待会儿的惨状。所谓“爷们儿得不够”,就意味着,他会用更爷们儿的手法来“招待”她。

都威胁上了,这回不来阴的,来明的?

“啊!我突然想起来,忘了有事交代周掌柜了,我先去一下,你们慢慢聊。”说罢,将包袱向顾辰晔一仍,“帮我放回房间。”

一个顾辰晔就够她受的了,现在遇上两个夹击的,一向无法无天的她暂时施展不开,只能落荒而逃。

外面日头很高,虞瑨棠在街上吃了碗冰凉的东西,扛不住那热气,所幸真的就去了钱庄,找周福满喝茶去了。

“棠少,您怎么又来了?”

“出来逛逛,太阳大就来躲躲,帮我泡杯茶,渴死了。”

周福满赶紧亲自泡茶去,用了最好的茶叶,生怕得罪了这位爷。

“对了,你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多少岁了?娶妻没有?是怎么到这儿来当掌柜的?”趁着周福满泡茶的时候,虞瑨棠随口问道,也算是刨根问底的问法了。

“小的二十四了,还未娶妻呢。至于掌柜的事儿,当时也是莫名其妙的,不过是个打杂的,两年前突然就被庄主安排到这里当掌柜了。”

虞老爹脑子是有些不好使,但是总得有个理由吧,虞瑨棠纳闷问道,“还记不记得要你当掌柜之前发生了什么?”

福满略想了一会说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不过他顿了片刻,还是开始仔细回想,嘴里慢慢说道,“那天……也像这样很热,做了工饿得很,可是错过了吃饭时间,厨房没有剩东西,我就到街上去买吃的。虽然很饿,但是手头没多少钱,只能买一个包子,所以那天的事还算记得很清楚。然后,回来在门口遇见庄主了……我知道在庄里随便吃东西就是偷懒,所以,庄主把我的包子拿走很合理。我早已累得要虚脱了,加上没吃的,最后竟眩晕了……然后第二天,庄主就让我来这里当掌柜了。”

“那包子是在哪里买的?”

“就在大街街角处,别说,那里的包子真的很好吃!”

没错,正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

虞老爹啊虞老爹,一个包子就把你打败了,脑子再不好使,也不能如此疯癫啊。

虞瑨棠回想起来,两年前有一段时间她外出办事,没有回去。这期间,虞老爹没有机会吃到他的美食,许是见到包子心花怒放,再见到周福满被饿晕了,所幸用一个掌柜的位置来酬谢他。

事实证明,吃人家的嘴软,虞老爹总要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虞瑨棠听了就听了,照样摆出一副和周福满一样的纳闷样。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一个包子带来的升迁吧。

不过还好,她将这钱庄巡视了一遍,发现周福满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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