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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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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铁天音说完,才问:“事情怎么会怀疑到红绫的头上呢!”
铁天音道:“一次聚会,老人家的小女儿也在,参加的全是上一辈有来头的,说起这件事,老人家的小女儿详细说了经过,在座有一个人就叫:`一定是他们两个,那一男一女,我知道。'他这样叫的时候,咬牙切齿,神情极其愤恨。他的左手包著纱布,看来受过重伤,他喘了一口气,再叫:`那男的叫曹金福,女的叫卫红绫,除了这两个王八蛋,再无别人!我当时听了,就吓了一跳,忙问他何以此肯定。他道`我这手,就是毁在他们手上的,这两个人……身手好得如同鬼怪一样,准是他们,不会有别人!”
【第四章】
我听到这里,向白素望去,只见白素的神情,难看之至。我问哼了一声:“那手受了伤的人,曾受过红绫和惩戒,是个流氓。”
铁天音道:“他是杜彰的儿子。”
我有点恼火:“是玉皇大帝的儿子怎样,打了就打了,还用道歉吗?”
铁天音像是没想到我会那么“横”,勉强笑了一下:“当时,老人家的小女儿就问他受伤的情形,他把当时的情形,绘声绘影,就了一遍
”
我冷笑:“他可有说事情是怎么起的?”
铁天音摇头:“没有
当然是他理亏,他怎么会提。我听了之后,两下一印证,觉得真有点像红绫妹子,心想这事情非同小可,所以……红绫妹子恰好到了北方?”
我吸了一口气:“不会是她,多谢你的好意。”
铁天音道:“不是最好。”
白素在这时,却忽然道:“是她,是她和金福!”
白素忽然之间有了这样的结论,而且说得如此肯定,不单是我,连铁天音也吃发一惊。
看白素时,她显然十分认真,因为她面色苍白
她一向行事镇静无比,但是若是女儿闯了这样的弥天大祸,她自然也难免失常。
一我忙握住了她的手 其手冰冷。我道 “灯绫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白素道:“我不知道,但是那确然是她。”
我发急:“何以见得。”
白素望铁天音,“天音在叙述中,曾说那女的曾要把夺来的枪义给那男的,但男的不错。”
白素细心,连这档的细节他也注意到了,但我仍不感到那代表什么,我道:“却又怎地?”
白素捐了抿嘴:“金福是雷九天的弟子,雷九天这武格大匠,最恨枪械,毕生不沾手,金福是他的弟子,所以才不接枪。
我呆了一呆
白素的分折 可以说有理,但也未能十分肯定那男的就是曹金福。
白素又道:“我们已有二十多天没有人们的消息了!”
我用力挥著手,铁天音也神情骇然,我站了起来,来回踱步。铁天音道:“听老人家的女儿说,虽然个骑四出,但没有影儿,并没有抓到什么人。”
白素道:“无影无踪,自然难找,一有名有姓,那就难说了?”
我本来心中委定,可是白素一再如此肯定,我也不免发毛。我一拍战术子:“我也工她。”
铁天音换声道:“不可!你一去,反倒成了目标。”
铁天音的意思是,他们未必找得到红绫,但我一出同,只在跟牢我,就总有找到红绫的机会,我冷笑道:“我不会让他们认出来。”
她“明”,当然是摆明身分,到保护区去找女儿,若是女儿好端地在那里与鹤共舞。当然万事大吉,不然,她的行踪,也不至于连累了红绫。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铁天音道:“兵分三路
我这路兵,要在宫场上下点功夫,免姓社的分报私仇,蓄意陷害。”
我大声道:“这一路兵马,重要之至,你应该去执行。”
铁天音道:“好,我先去见杜彰,由他那边下手,看他管管他的衙内。”
铁天音说做就做,我一顿足:“应该给她一具通讯仪,现在立即就可以知道究竟了。”
白素这时已完全恢复了镇静:“也不急在这两三天
我们之间,要能随时联络,只怕又要麻烦戈壁沙漠了。”
找了戈壁沙漠来,两人一听,大是兴奋:“我们的距离,不超过三百分里,保证通讯和面对说放一样。”
我苛求:“体积太大的可不行。”
两人道:“不会在眼镜上,全然不起眼。”
我忍不住拥抱了他一下
这是最重要的配备。
当天晚上,我们一起离家,为妨红绫回家,在当眼睡留了字,到了机场,我进了洗手间,化了五分钟,再出来时已换了一个样子。普通得让人看上十分钟,再闭上眼,也想不出是什么样子来。
这样子的造型,最是稳当不过,旅行证件上半真半假(如何“半真半假'法,不便祥述,以免有人不知轻重学了去,一出事,就是蹲大牢的罪)。和白素先后上机,第一站,就飞北方的那个大城市。
本来,我们一直以为,要到了保护区,见到了雷日头,才能知道红绫是不是真的出了事。谁知道在那座名城的机场才一停机,就看到了一辆房车驶过来,在机旁停下,机上服务人员也阻止乘客下机,接著,自车中下来两男两女。
男的板笔挺,器宇斩昂,女的身型切娜,貌美如花,但是却都绷紧了脸,显见事态严重。
他们出现时,梯子才驶近机舱,机舱之中,各乘客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理,有见多识广的便告诉别人:“这四号人物,是中央直属的,咱们机上,敢情有特级贵宾啊!”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神情虽然镇定但是面色青白。我和她,都曾就事情作最坏打自然,所以我深信不论发生什么理,她都能应付。
而且,若是冲著白素来,那至少证明他们还没有找到红绫。
舱门打开,进来一男一女,迳自走到白素身前,男的声音嘹亮有礼:“白素女士,来事请你共商,请。”
白素二话不说,站起身,那女的已打开行李箱,把白素的随身行李,取了出来
这证明白素一上飞机,情报说早送出去了。
我不动声色,也和其余人一样,现出好奇的神色,事实上,就算那一男一女忽然指名叫我,我也不会感到竟外,他们的情报工作之佳,举世闻名。
我自信此晨,在外表看来,镇定如恒,但其实内心,心乱加麻。
心乱的产要原因,自然是由于几乎已可以肯定,红绫出事了。其次,对方插动如此迅雷不及掩耳,打乱了我行动的步聚,我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才好!
我看到白素被这一男一女夹中间,向外走去,直到她下了机,在上车之前,我才看到她伸手,理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不经意之至,但看在我的眼中,总算稍松了一口气:白素在向我表示不要慌张!
我伸手按下了所戴的眼镜杠上的一个小凸出点已听得白素在问:“到哪里去?
那男的答得很客气:“首长想见阁下。”
白素问哼了一声:“为了我女儿?”
那男的道:“对不起,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要把人请到。”
这时,总共是两男两女,和白素一起上一车,车子已绝尘而去。而机上的乘客,一面喷喷称奇,一面也开始下机,我夹在中间,心中对戈壁沙漠大是佩服,他们说这通信仪的有效距离是三百公里,我倒不必离白素太近,白素和要她见的首长,会面之处,只在不在山腹之中,那我就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这样想,实在是太乐观了,等出了机场,找到了酒店,其间大约是一小时左右,我听到白素只是说了几句话,表示她还在车中。
而当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口,无目的地望著街景时,听得白素在问:“到了?”
那男的道:“请!”
又过了三四分钟,又是那男的声音:“白女士,你身边有精密的电子设置,请把它除了下来。”
白素的回答中,充满了惊讶:“这样隐藏,你们都查得出来!”
那男的道:“我们的设备,并不落后,请你除下来,我们会妥善保管。”
白素笑了起来:“真对不起,你偿可能不知我隐藏的方法
我吞进了肚子,一时之间,难以`除下'。
那男的笑:“白女士真幽默,像白女士目力至佳,何必戴这玩意?”我听到这里,不禁苦笑
对方太厉害了,我和白素的联络要中断了!。
白素坦然接受失败:“好,真了不起!”
那男的却客气:“不算什么,主要是个察仪器的结果,啊,是超小型的通讯仪,有效距离是多少?”
白素道:“三千公里
它是靠人造卫星的线路运作的,很有
用。”
那男的“嗯”了一声:“在收听的,一定是卫先生了,真是名不虚
传,你要不要向他说几句话?”
我听到这里,暗骂了一句可恶,同时,也知道白素故意“有效距离,”
说成三千公里,那可以使他们不能料到我跟了来。
白素回答道:“不必了。”
男的又道:“那么允许我来说几句
卫先生,首长也想见你,
请你大驾光临。
我没有给他回凌晨
对方的手段,极之高强,现在我和白素都处于下风,不宜多暴露。
那里的把话重复了三遍,才问白素:“卫先生应该听到了?”
白素声音悠然:“你该去问他!”
接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双手握著拳
我必须另辟途径去查红绫的下落,那当然得从保护区做起。
从这大于市到保护区去,至少还有一千公里,我需要有效的交通工具,铁天半的提出“兵分三路”建议的同时,也给了我几个他的“铁哥儿”的名字,都是和他身份差不多,他说他们绝不会出卖我,可以找他们的帮忙。
在这个城市中就有两个,我望著两个人的名字,选了其中一个,姓宣名保,外号人称:“小命不保”铁天音设说这怪外号的来由,此人仗著老子在官场的势力,开设了一家高档酒楼,据说其中的豪华程度,和所能提供的各种享受,超乎想像之外。
事不宜迟,我立即依址前往,其时已是夕阳丁下时时候,残阳如血,要经过一条大江的时候,滚滚江水都映成 一片金红色。这条大江,在隆冬之际,整条会冰封,夕阳映在冰层上,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色了。
那家会所开设在一座俄国式的大洋房之内,房子外在是一座相当大的花园,被布置得花团锦簇,虽然俗,倒也不失热闹,不时有些花枝招展,容颜鲜明的姑娘来往,也有人骑著摩托车闯理来。
屋之门口,有两个头戴歪帽,唇上吊著纸烟的男人站著,目光冷漠,声音更像是机械人发出来的一个道:“找谁?”
我道:“宣保。”
另一个的声音,也好不了多少:“谁找?”
这两个人像是连多说一个字也嫌费劲,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照铁天音的吩咐回答:“石头里蹦出来的!
@奇@此言一出,两人的态度,顿时大大改变,虽然他们歪打量,你是一副不信的神色,但是态度好多了,各自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齐声:“宣老大在三楼上楼梯左拐,后房间
@书@进门去之前要敲门,老大难免正在小命不保”
我知道宣保的外号叫“小命不保”,但这时两人这样说,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也不好问,以免他们识穿我根本不认识宣保。
反正那不是什么好话,倒可以肯定,因为两人在说的时候,大有不折好意的笑容。我也回以性质相类似的笑容,迳自走了进去。
一进房子,我倒大是诧异,屋子的格局很好,是有气派的旧建筑,难得的是所有的布置,华丽宏大,看得出是专家的手笔,而且布置装饰者,胸中大有丘壑,不是泛泛之辈。
屋中男女都有,有的在谈下棋,有的在看书,一个画家正替一个几乎全裸的模特儿作画,那模特儿美得颇有性格,也很脸熟,可能是一个著名的电影演员。其他各色人等,不知身份如何,但造型神态,和门口那两人,却大异其趣,背景音乐,是著名的A小调钢琴三重奏,优雅动人。
我直上三楼,没有人和我打招呼,我也不理人。然后到了那两个人所说的房门口,敲门,门内有人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我又好气又好笑:“石头里蹦出来的找上门来了。”
门内“啊”地一声,过了一会,门才找开,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
何以一见就知他身材瘦削?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是穿著长褂,赤著上身,肋骨根根可数。
现在并非打赤膊的天气,再一看,房中还有两个妖里妖气的女子,正神情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而且衣衫凌乱。
这一来,我多少有点明白了门口那两人所说“小命不保”的意思了。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门口那男子一把拉了我进去,瞪了那两个女人一眼,两个女人急忙走出去,他才把门关上,向我一笑:“漂亮妞儿太多,迟早小命不保!”
我回了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
至此,才算知道了他这个古怪外号的来历。
他大是得意,一面穿衣服,一面问:“你就是铁天音所说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铁天音如何向他介绍我,我这时看起来是普通,所以他看来觉得不像。
我点了点头:“他说,有事可以找你,我要到丹顶鹤保护区去,见保护区主任。”
宣保为人虽然吊儿郎当,可是办事倒不含糊,他问:“你是要到保护区去,还是要见那区的主任?”
我想了一想:“先见了主任再说。”
宣保道:“那好,限他七十二小时来报到,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怔了一怔。他笑了起来:“我当然没有那权力,借用老头子办公室的名义,省长也叫来了。”
我一面想,一面摇头:“不好了,这样一来,会让人知道可能是我来了。
宣保道:“有人找你麻烦?你不用怕
”
我压低声音:“我妻子一到,在机舱,就叫两男两女请了去见`首长',我不想步她的后尘。”
宣保听了我的话,神情讶异之至,盯了我好一会,才道:“你还真有来头,大头子是为你们来这里的。”
我皱眉:“我不知道大头子是谁。”
宣保道:“我是听老头子说的
老头子是我爸,叫我这几天听著点,说是京城下来了位大头子,有特别任务。大头子来头不小,要是犯在他手里,老头子也罩不住,这大头子,就简称首长,一人出动,光是警卫,就排了三节专列!”
宣保以地那位首长的形容有点夸张,我冷冷地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宣保嚷叫了起来:“没有什么了不起`老人家'的特使!”
我叹了一声:“就是因为我女儿和另一位小朋友,打了老人家惹了祸,我才来的。”
刹那之间,自开门以来,一直有著一种不可一世神情的宣保,如自在鼻孔之中,燃著了一对电光炮一样。我从来也未曾看到过一个人在刹那之间,可以变得如此彷徨无依,几近恐慎,如此不知所措的!
他在整个人发了一阵颤之后,就不断团团转,一面转,一面拍打打著自己的头,同时不住地道:“小命不保!小命不保,这次真是小命不保了啊!”
我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大声道:“你要是害怕了,当我没来过!”
我连说了三遍,他看来灵魂已吓出了窍,竟没有改变他的动作一一这使我感到事态确然严重之至。我抬脚,在他的小腿胚骨上踢了一下,那地方痛感神经集中,受了刺激,颇有提神醒脑之效。
果然,他发出了一声怪叫,不再转动,身子一歪,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向我定定望业,我再把话重复了一遍,又过了好一会,他眼中才算有了些生气。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是:“唉,我早说,铁天音比我有种多了!”
我耸了耸肩:“看来是,为了使你小命得保,我这就告辞!”
他忽然又跳了起来:“你一出门口,就会叫人抓了去!”
我摇头:“没那么容易,我改了容貌。”
宣保一顿足:“你想要什么帮助?”
我道:“一辆不起眼,但性能好的车,以及一个熟悉保护区的助手
我可以付任何酬劳。”
宣保这时,看来已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中恢复了过来,他想了一想:“车易人难。”
我道:“这个人非但要熟悉地理,而且还要熟悉人头,这才有用,我再重复一遍,不论事情成不成,酬劳都照付。”
宣保口中念念有词。神态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像我这样,在外面美美的过上一年,得花多少钱?”
我闷哼了一声:“不是钱的问题
像你这样,没有可能在外面美美地生活,只能在这个闭塞的环境里泡著!”
宣保大怒:“你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从北大荒下来的姑娘小伙子,有不少在法国瑞士美国得比谁都好,像……”
他接著,说了五六个人名,男女都有。这些人都确然“混得很好”。他又道:“我的条件都比他们好,像杜小难,他老子远不是权力中心人物,也一出去就人五人六的了
他叫人打断了手指,听说那是他自己招的,把外面当里头了。”
我笑:“那个桂小什么的,手指断了,也是我女儿的杰作。”
宣保伸舌缩头:“可千万别叫我遇见了那女霸王,不然,真正小命不保了
你还没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我道:“那没有底,十万美元一年是过,一百万一年也是过。”
宣保口气大:一百万一年我也拿得出,可是我不想像杜小基那样丢人现眼,我要一出去,就前呼后拥,大大吃得开。”
我道:“只要有拥,和你老子的名号,容易,外面很多人在找攀上你这种衙内的机会,要一夜之间,成为社会名人,也不是难事。”
宣保又想了一会,又道:“好,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安全带你去见保护区主任,就我带你去!
我想不到搞了半天,他会自荐。我摇头道:“算了,看你刚才那种三魂不在,六魄消散的样子,我怕你帮不了我什么忙。”
宣保冷类一声:“那是迅雷不及掩耳,连`老人家'都敢得罪,哪能不叫人吃惊,你先别拒绝,我还没有说我要的酬劳哩!”
我闷哼:“你想要佬酬劳?”
宣保提出来的要求,当真是我再也想不到的,匪夷所思的意料之外!
【第五章】
宣保盯著我,一字一顿:“你得和我拜个把子!
一时之间,我实在无法接受
“拜个把子”这种语言,几十年都没听说过了,那是北方土话,意思就是义结金兰,两人成为结义弟兄!
定过神一后,我只觉得事情荒谬可笑之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宣保瞪著眼:“你笑什么?我不自量力,想和你拜把子?”
我知道在这种事上,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能和他纠缠不清,所以我毫不客气地道:“正是此意。”
他也不沮丧,反应极快:“那我就拜你为师!”
他说著,就要下跪叩头,我一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加重语气:“我从来不收徒弟!”
他发起急来:“那你和铁天音是什么关系?”
我告诉他:“我和铁大将军是童年好友,天音叫我一声`叔'我自然得应著。”
宣保又有了新发现:“那我就跟他叫,我和天音,是拜过把子,砍过血的!”
我不知道他何以一再要确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想来是为了行事的方便,他最后提出来的这个方法,自然可以接受。所以就点了点头。
他道:“你说两句广东话来听听。”
我依言说了几句,他很高兴:“就像老头子说的一样,你就用这口音说话,我叫你叔,人家一准认为你是老头子的弟弟!”
我现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宣保道:“你不知道,要是你有了这个身份,做起舒适事来,都方便多了,你先在这里住下,我替你先去联络保护区主任。”
我沉声道:“先别说有我这个人在。”
宣保一扬手:“小心,要是没有三分机灵,还能活到现在,早就小命不保了。”
这个人,说来很是有趣,难以分类,连人性大辞典中,只怕也有查不到的。
当下我先回酒店,取了行李,再到他那里去,只见他在门口探头探脑,一见了我,就一把拉了我进去,一直到了三楼一间布置豪华的房间中,才能低了声音:“那个叫雷日头的保护区主任,被隔离审查了。”
我吸了一口气,宣保又道:“事情和他从国外请来了两个顾问有关。”
我苦笑:“那两个顾问,一个是我女儿,还有一个是她的朋友。”
宣保吐了吐舌头,看来这一个多小时之中,他打听到的事还真不少;“好家伙,听说他们盗走了一件国宝,盗宝时,恰好老人家在,竟把老人家当人质。”
我叹了一声:“真是胡闹之极,算算没有这个可能,但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宣保再道:“那首长就是为这事出京的,全国下令,将他们两人,列为特等紧急首要通缉的疑犯。听说两人个子特高,这些日子,高个子男女都惹麻烦。”
听了这一段话,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说天下之大,要躲起来不让找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闹了个全天下通缉,和寸步难行也差不多,就够麻烦的了。
刹间之间,我思念电转,想著他们可能的藏身之所,首先想到的是苗疆,那里是红绫的老家,在那里,红绫还可以和她外婆联络,人间的力量再大,也奈何她不得
自从在铁天音那里,知道红绫和曹金福两人闯了祸之后,我其实并不为他们的安危担心,我只是奇怪,何以他们要做这样的事。
宣保又道:“婶子一见了首长,就和首长达成了协议,说是
我一时之间会不过意来:“谁是婶子?”
宣保瞪大了眼:“我叫你叔,你说谁是婶子?”
这小子浑得可以,但是打听消息的本领,却非同凡响,我忙道:“什么协议?”
白素一到就被接走去见“首长”,那么快就有了协议,倒颇出我意料之外。
宣保道:“由她出面,叫两人现身,只要交还国宝,一切决不追究!”
我默然不语,宣保道:“这条件可能说是宽厚之极,卫叔,要不是你来头太大,绝不可能有那么好条件,少说也得三十年!”
我沉声道:“这消息是假的,她不会叫了孩子现身,也不会相信承诺。
宣保不说,继续道:“他们也知道你`去向不明',估计也进来了,好家伙,要是知道我叫你窝在会所,老头子也罩不住,小命不保了!”
宣保说这话时,真的很兴奋,可知他追求异样刺激的程度之深。
我道:“消息很多,可是都没有用,最重要是要见雷日头一面。”
宣保摇头:“他被首长带来的人隔离了审查,那些人个个都是大内高手,没有门路可走。”
我来回踱了几步:“你设法放话过去,说雷日头要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找他们的下落就容易多了,叫他们去问雷日头。”
宣保道:“只怕早问过了吧!”
我有点烦躁:“那就把雷日头的口供弄一份来!”
宣保望了我片刻,才用力一顿足,大声道:“好,拼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豁出去了,就跟著你胡乱闹吧!”
我冷笑:“我还以为你一早就什么都敢做的哩!”
宣保叹:“哪能像你们那样连老人家都敢得罪。我们再倒腾,总还有一道紧箍咒在!?
我知道,我随随便便一句话,他要做大量功夫,而且过程一定十分危险,所以,我衷心地道:“谢谢你!”
定保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用力拍著胸口。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通过什么途径,取得了我的怕需
那其实并不重要,当然我也可以问清楚,然后详细写出来,但是整个故事就散了,看故事的人就会觉得无趣,卫斯理的故事,也就不能说上几十年。
闲话少说,宣保一副风萧萧兮兮易水寒的神情去干他的活动。我在这幢大洋房中到处转,发现很有些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在。有一个诗人在朗诵看来没有听得懂的诗。
在这里,还有一个好处是,谁也不主动和谁打招呼,那再好不过。
我在一间有人奏古琴的房间中,找了一个舒服的角落坐了下来,闭目聆听琴音,可是心神总是宁静不下来,连勉勉强定心神都做不到。
我自己心乱如麻,所以进来的时候,只听得琴音叮咚。弹琴的是何等样人,并未曾在意,同时也没有留意房中还有些什么人。
过了一会,我才发觉琴音已没有了。我睁开眼来,才发现房间中其他人都已离去,只有奏琴者和我。那奏琴者正望著我,他是一个满面皱纹,但又不是年纪很老的中年人。我出于礼貌,向他点了点头:“阁下奏得一手好琴!”
那人淡然一笑:“阁下根本不是来听琴的,怎么得出好坏?”
我怔了一怔,不禁低叹了一声。那人又道:“阁下一进来,琴声就大是维乱,可知阁下心乱如麻,我停奏已有十多分钟了,你才知道,可知心事重重!”
这人谈吐极其优雅。而且,听琴者的心情,扰乱了琴音这种事,只有在历史记载中读过,在现实生活之中遇上了,也是一种新的经历
原来真有这种事,至少他说中了我的心情!
我再叹了一声:“俗人心事,难瞒高人法眼,实在抱歉得很。”
那人道:“心情再重,也无补于事,不知能闻一二否?”
我摆开双手:“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人道:“是,人生正不知从何说起!”
他说著,伸手在琴弦上一阵乱拨,竟发出了一阵如同狂风骤雨一样的杀伐之音。
待到琴音静止,他拿起琴来,夹在胁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才略停了一停:“阁下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心中陷情之深,可想而知!”
我陡然震动
我的化妆术精密之至,等闲人绝对识不透,而这个却一言道破,可知卧藏龙,到处皆有高人。我忙道:“请留步!”
他站定了身子,我站了起来:“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缓缓转身:“先请教阁下
”
我不禁大是踌躇,我此来很是秘密,不想公开,这样才能和白素“兵分二路”行事,若是一报姓名,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就算很想结交这个人,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也只好放弃。
所以我只好摇头:“真姓名不便相告,假姓名没有意思。对不起!”
那人淡然笑:“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大名鼎鼎,一说出名字来,人家铁定知道,其实未必!”
我点头:“你说得是,我实是有难言之隐,也怕连累了别人。”
那人一声长笑,打开门,扬长而去。
我呆立了一会,也离开了房间
后来,这个人的言变举止,使我深信此是君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但当时自然想不到,他会和整件事有相当重大的关连。
足足有三十多小时,未见到宣保,休息了一会,又在城中乱晃了好久,此方城市之中,此城最具性格,情调极好,我心情不好,所以也无心测览,只是在一处胜迹旁,等了好久
那是我和白素约好了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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