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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逃跑王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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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萝听她这样说,也只好留在杏园等她们。

足足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也不见她俩回来,碧萝等得有些心焦了,叫了下人去看看,自己则站在窗前向院门口远远向外眺望。

又过了一刻钟,终听见院外传来两人的声音,碧萝欲迎出去。她二人却已走进屋里来了。

碧萝忙拉着尚香看了看,问道:“他没有为难你。”

尚香摇了摇头,碧波说道:“倒看不出,他还是个情种。都要把你当成神供起来了。”

尚香嗔怪道:“在萝妹妹面前,你休要胡说。”

碧萝说道:“他没难为你就好。”

碧波坐下来,喝了口茶说道:“师姐,说真的,听他刚刚对你所说的话,倒是肺腑之言。你为何无动于衷。”

碧萝问道:“那人说什么了?”

碧波看了她一眼,不知这些话对她说妥不妥当,因为碧萝终还只是个女孩子,尚未成亲,这些话说给她听只怕不好。

想了想,碧波还是说道:“他说他尚未娶妻,现在家中有房有地,如果师姐愿意,他正明媒正娶将她娶回家,从此不再娶任何人,为表真心,他心甘情愿将所有家产都交给她。

师姐!他都这样说了,你为何一口回绝他,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你是不是嫌他配不上你?”

碧萝于儿女私情,并不十分懂,也不便多说。便看着尚香看她怎么说。

尚香摇摇头说道:“没有配不配的,只是我不想嫁人。”

碧波道:“师姐,我真不明白你,你一直是这样,就是不肯嫁人。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你年纪渐渐大了,再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

尚香道:“我也不愿这样,只是叫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做不到。”

尚香此话绝对的离经叛道,这是个男人掌权的世道,哪里轮得到一个女子说爱与不爱,嫁与不嫁。

碧萝对她又多了几分敬佩。而碧波听到她这席话,想到了自己的婚姻,不由心中一疼,真不知她与尚香到底谁更幸福又或谁更不幸。

碧萝低下头轻声说道:“尚香姐姐真乃世间奇女子。这个世道都是男人说了算,身为女儿身,就逃脱不了被控制的命运,就如同四姐和我还有七妹,我们的人生早就已被父亲安排好。

你的话,让我真心佩服。你虽出于青楼却是最清白的一个女子,你虽只有一个人,却敢与命运对抗,我想象你一样却做不到。”

碧波听到碧萝的话,触动更深,她叹息道:“萝儿说得没错,师姐,我也一样佩服你。可是一个女人只靠坚强勇敢要走完这一生,也是非常难的。”

尚香那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知道碧波是被迫嫁给江至德的,那句无心之话一定会伤她的心。现在果听到她姐妹话中的无奈,也体会到她们虽然出生大富人家却因此更无自由,相较之下比自己实在也开心不了多少。

见碧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忙拉住她的手道:“对不起,我无心说了那句话,引你伤心了。”

碧波笑道:“怎么会呢,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在想要替你找个什么样的人你才满意,你说说看,你要什么样的条件的人才喜欢?”

碧波总是这样机灵,在大家都难过时很会适时将话题转移。

尚香听到她的话,却不由低下头去,欲言又止。

碧波见她那样,有点疑心问道:“还是——你已经有了心仪的人。”

尚香既不否认,也没承认。默默走到窗前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

第二十八章 尚香3

她娓娓道来:

“十三年前,我才十二岁,父亲是京城十万禁军统领童将军手下副将,那时我们尚家在京城是名门望族,每天都高朋满坐、宾客迎门。

我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女儿。父亲极疼爱我,经常毫不忌讳将我抱在腿上听他和手下部将谈论朝庭之事,他们常常说到一个人——‘玉郎’。说到他时常常用‘黄口小儿’来形容,说他年幼无知,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势却终究只是个小孩子。却不曾想——”

尚香声音微微哽咽,泪水从她眼中慢慢涌出。

“却不曾想,那个他们口中的‘黄口小儿’将一切都改变了,那年春夏相交之际,童将军带领手下禁军发动了‘华西门之变’,我爹爹也参与了。

童大人当场被杀。父亲和其他许多人都被打入天牢,从此家破人亡。二个月后,父亲在狱中病逝。皇上下旨尚家男丁全部赐死,女子全部卖为女奴。”

碧波和碧萝听她说到这里,都惊呆了,她俩十三年前都还是几岁大的小孩子。也知道这件本朝最轰动的一件大事,十万禁军叛乱,只二天时间便被镇压,成功镇压叛乱的人是个当时年仅十五岁的男孩子,也就是后来的贤亲王凌轩煌。却不曾想,尚香与这件事竟有如此大的关联。原以为她只是贫苦人家的女儿,为生活所迫卖入青楼。却原来她有如此凄惨的身世。

碧波走上前去,看她早已泪湿衣襟,只得拉着她的手,却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尚香略略一笑道:“没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差不多都要忘记了。”

碧波看她悲泣的样子,知道她只是在宽慰自己。忘记!如果真的忘记又怎会提起,怎么落泪。

尚香继续说道:“当时刘妈妈在京城遇见官府卖人,将我买走。她本是青楼女子出生,倒不十分糟贱我。将我带回烟州后她跟我说,我从此属于春风轩。春风轩跟别的妓院不同,只要遵守与她的协议,她不会强迫任何人。

协议是有两条路供我选:一是将我卖给别人。她只管价钱,不管时间和买家,只要钱合适她就卖了我。二是她会养我养到十六岁,十六岁后我便要在春风轩卖身为她赚钱,赚够了钱,她就放我走。

她买我花了五十两银子,加上三年供我吃、住、用各项开销,一共约二百两银子。我要赚到二万两银子她就放我走。

虽然看起来很苛刻,可也有有人情味的一面,她说她原也是妓女,所以不愿勉强手下女子违心接客来为她赚钱。我如果有能耐在头一年里赚到五千两银子她便随我怎样来赚剩下的钱,不会逼我卖身。如果赚不到的话,就得听她安排。

后来我知道她对春风轩的每个姑娘都是一样,她并不逼迫我们,所以春风轩大多姑娘都心甘情愿留下,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自己早日脱离。”

碧波问道:“那干嘛不选择第一条路?”

尚香黯然答道:“她终究是为了钱。如果卖给别人,卖给如意郎君的可能性为零,卖给人家做妾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也有可能是被卖到别家妓院,那又有何不同。所以,大家一般都会选择留下。至少还有离开的那天,就我后来知道,也有差不多十来个女子赚够钱后走了。”

碧萝说道:“你第一年就赚到了五千两?”

尚香点点头,“我不但第一年就赚到五千两,我在第二年就赚够了离开的数额。”

碧波奇道:“那你干嘛不走?”

尚香神情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在等一个人。”

看着她突然变温柔的脸,两姐妹都疑惑起来。

只听她又说道:“我初到春风轩,心情极为低落,整日不吃不喝,想到家中变故,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只希望死掉算了。刘妈妈见我这样便对我说,世道艰难,活下去就是胜利,我爹爹在九泉之下也不愿我放弃生活。只要我能赚钱,她可以允许我卖艺不卖身,她对我算是有义。我听她这样许诺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为了不用身体来赚钱,便拼命学跳舞,在舞蹈中,我又感悟出生命的价值在自己的人品。

他人唾弃我又如何,我自己看得起自己才会活得有意义。

匆匆过了四年,我马上就要十六岁了,依照协议,再有半年就要出场赚钱了。可是那天发生了一件事,一件我终身难忘的事。

她的话音渐低,语气渐温柔。碧波和碧萝都被她的故事吸引,不作声,只听她慢慢道来。

我还清楚记得那天是五月二十,我在春风轩的偏院休息。

有一个男子突然闯入。要知道偏院是春风轩禁地,住的都是不接客的女孩子,从来不会有男人会被带来。他独自一人来到,显然是自己闯进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只此一眼,我终身难忘。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没有半丝温暖,却又充满了摄人心魄的力量。那样霸气与魅惑的一双眼,只看他一眼,我的心便随着那双眼睛咚咚跳了起来,也忘记了求救,他几下跳跃来到我面前……”

说到这,尚香停了下来,脸也微微红了起来。“我事后才知道,他是中了媚毒。”

“他走之前对我说虽然此次事情是个意外,但只要是他碰过的女人,便不能再有其他男人,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叫‘尚香’。他点点头说会叫人来接我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了。”

碧波道:“你爱上了他?”

尚香点点头。

碧萝插嘴道:“他中了什么毒?是你救了他——嗯,我有点听不懂?”

尚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碧波却横了她一眼,斥道:“别问废话。”

碧萝被她吼得一愣!姐姐是怎么了?

碧波又道:“他没有来接你?”

尚香又点点头,碧萝便说道:“那他岂不是言而无信。”

尚香淡淡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坚信他一定会来找我,他一定是有事耽误了。所以我只能留在春风轩。如果有一天他来接我了,可我却离开了,那我就永远见不到他了。”

碧萝看她痴情的样子,很想告诉:他要来接你,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你清醒一点,不要再活在幻想里,你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快忘记他吧。

可是她却忍住了没说出来,因为这话对尚香而言太残酷,她知道世上有一种人,认准了就不会放弃,沉溺于其中就觉得幸福,尚香就是这种人。

而尚香的日子已经够苦了,有这样一种等待对她而言也是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你就不愿离开。”

尚香点点头道:“是不是觉得我好傻?”

碧波没有回答,却问道:“如果他一直不来,你就一直等下去吗?”

这个问题尚香却从没想过,她只觉得他会来,却没想过如果他不来怎么办。此时碧波问出来,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回答,可是她又不愿那样去想。

碧萝说道:“如果他不来,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碧波一听也赞道:“对呀,你为何不自己去找他。”

尚香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道:“我连他是姓什名谁,干什么的,哪里来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碧萝一手撑住头叹道:“那可就难办了。”

尚香见她一脸的娇俏可爱不禁笑道:“我说这些只是叫你们知道,我糟遇过太多事,不想再过多尝试其他生活,除了那个人,我会一直等他等下去,不会再选择其他人。也许会等一生,我也愿意。”

碧波说道:“师姐,你可真是一见衷情,一世痴情。”

尚香低头不语,只心中暗念这两句话,会后悔吗?——不会!

世上有种人,是会让人遇见、爱上,便无法再为其他人动心的。

她自认遇上他是有幸的,她不会后悔!

临别,碧萝依依不舍拉着尚香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尚香也觉得两人虽第一次见面,但彼此惺惺相惜。只是今天相见已是不易,今后两人身份将更悬殊,只怕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尚香笑道:“萝妹妹,就止告别吧,珍重。”

碧萝只是不舍,但也无法,只得说道:“愿你早日如愿以偿。”

尚香微笑点头,随碧波离去。

碧萝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祝福她早日等到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

第二十九章 夜访1

这几日刮起了北风,天也更冷了起来,已入初冬了。

看着小兰指挥下人将软帘换成毡帘,碧萝在窗前惊奇地发现那‘君临’,天气这么凉了,竟还是开得无比灿烂。看起来还没有一点败迹。它的花期也足以让它在花中称王了。

小兰走了进来说道:“小姐,夫人请你去。”

“知道是什么事吗?”

“小兰不知。”

碧萝放下手中的书,小兰拿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碧萝道:“你忙吧!叫墨菊跟着我就好了。”

旁边一个又黑又壮的少女忙走了过来。她本已面黑,又穿了一件黑衫,便从头到脚都是黑乌乌的。

碧萝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那个在溪边阻她去路的黑脸汉子,他二人的黑真有得一比。

墨菊是新来的一个奴婢,黑得如炭一般,身材也是结实得象石头。本来象这样的女孩子,都会放到厨房或洗衣房去干粗活。可碧萝无意中在花园里看见她将一只从树上跌落的小鸟小心冀冀放回鸟窝,觉得她心地善良,又看她黑得象‘君临’一样倒很可爱,心里便喜欢上了她。将她留在身边用,还将她的名字改为‘墨菊’。墨菊虽没有小兰细心仔细,倒也手脚灵活,而且心地的确很善良。

更让人惊喜的是,墨菊竟极善养菊花。

自从她来了,‘君临’便由她照顾,她照顾得非常好。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墨菊不善言辞,很少说话。碧萝倒喜欢她这点,她觉得没什么话可说时,不如安安静静的更舒服。相较之下,小兰话多多了,碧萝有时候觉得她再絮絮叨叨下去,就是老妈子了。

来到门前,丫头为她撩起帘子,碧萝走了进去。

屋内暖融融的,还有一股甜甜的香味,只见柳梅娘和碧政青坐在暖阁里同丫头们在看什么。

碧萝走了过去行礼。

柳梅娘见到她,喜笑言开,一转眼看到墨菊笑道:“墨菊,跟着小姐还习惯吧。”

墨菊低头道:“很好。”

碧萝走上前去,看到桌上放了几个红木雕花的礼盒。有个一礼盒已打开了,红色绒底里子上放着一个赤金盘螭缨络圈,做工精美。

柳梅娘对她说道:“这是齐王府送来的,说是上次送来的礼单内的饰物只是照俗而定,这些是王府特意为你准备的。你看看,下面还有金丝凤,九凤玉钗,金步摇。好不好看。”

柳梅娘满眼里都是笑意,齐王府对碧萝这么重视,她这个做妈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终于为女儿找了个好人家,她从此放心了。

碧萝略略看了看首饰说道:“太华丽了。”

她素来是不爱这些的,她更喜欢淡雅一些的饰物——例如玉。

碧政青笑道:“这样可见对方对你的重视。”

碧萝微微一笑,无语。站在一边的下人纷纷啧啧赞叹,喜羡之情溢于言表。只有墨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碧萝心中颇觉奇怪,一般人看见那些首饰都难免会将注意力放在首饰之上,可她倒能如此冷静,倒不可小看了她。

柳梅娘又说道:“萝儿,这些东西都是你未婚夫风儿带来的。”

未婚夫?风儿?碧萝不禁心中暗笑,看来连娘的心都已被收买了。连称呼都亲密起来。

“他刚到不久,你爹爹本意要安排他在客院居住,没想到他见过礼后就说,已在外面朋友处借宿,并且此次来专为送首饰而来,只留几日就要回京。你爹爹刚才一进来就夸他大户人家,礼教极好,知道此时要避嫌。”

碧萝一边听她母亲说着,一边看那金凤,她知道名门望族礼仪繁多。各种场合都有与之对应的服饰,不可随意更改。想像以后要经常将这样虽然漂亮却又是负担的饰品戴在身上,肯定是很吃力,不由眉头蹙了起来,她素来不喜欢那些过于复杂的发型和服装。只怕喜不喜欢以后也由不得自己了。

抬头向窗外看去,不知如果换成尚香姐姐,她会不会大胆地说,不要嫁。

——不要嫁!碧萝一下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她虽想的是尚香姐姐的想法,但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意思,只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回避的态度看待婚事,任由父母安排。今日不经意间冒出这个想法,却是大大地提醒她内心真的不愿意。

“萝儿,你怎么了,娘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碧萝回过神来,看到母亲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心中一声叹息:愿与不愿,重要吗?能改变吗?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今生不可由着自己的想法而活了。

“娘,我没事,只是看看外面是不是起风了。”

对啊,她还有娘,娘喜欢她就喜欢!

“妹妹,刚才说明天要为小王爷接风洗尘,你听见没有?”

碧萝笑笑道:“是吗,怎样?”

碧政青道:“就知道你没听到,明天是家宴,没有请外人,叫你打扮得漂亮点。”后面一句话,满含戏谑的口吻。

碧萝不禁斜睨了他一眼说道:“那王管家也会来吗?”

碧政青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到他,说道:“小王爷一来,他不合适再出面了。”

碧萝点点头,不知为何她不愿意见到他,可能是因为尚香姐姐的关系。

柳梅娘道:“呆会我叫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到你房间去。”

转头又对碧政青道:“青儿,嫁妆这边的事你得多费费心了,你看人家多有诚意,咱家可不能薄了礼数,叫王爷、王妃在亲朋好友面前失了面子,那可就难看了。”

碧政青恭身道:“娘请放心,此事爹爹早有交待,孩儿定会妥当安排。”

碧萝颇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婚事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了。

心却越来越失落了。

回到杏园,墨菊又去拾掇‘君临’,她小心翼翼翻看每一片叶子和花瓣,看看里面有没有躲着蚜虫。菊花最会长一种小小的黑虫子,只有针眼大小,可是它以花汁为生,对菊花的伤害最大。墨菊倒对照顾菊花很在一套,自从她来了之后,对‘君临’照看得非常认真,浇水、施肥、捉虫子,样样都在行,因此那‘君临’虽花开快一月,倒越来越精神。

小兰见碧萝看墨菊,也说道:“有她在,倒省了好多心,真看不出,她那样一个粗糙的样子,倒有颗精巧的心。”

碧萝点点头:“这正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看她言谈举止倒是个有修养的人。”

小兰点点头:“我也觉得和她相处很舒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那个人和他在一起好像到了春天?”

“如沐春风。”

“对,就是如沐春风。”

碧萝再次看向墨菊,她真的好像是老天爷派来的,‘君临’一到,她也适时出现了。

这或许就是她们之间因‘君临’而存在的缘分。

夜渐渐降临。

如往常一样,碧萝早早就吩咐下人休息了,而她则卸妆后坐在软榻上看书,她最喜欢这样安静的夜晚。一人悄悄看看书,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心也会静得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自己手中这本书。

小兰熟知碧萝的习惯,沏了壶碧螺春,再准备了点心放在桌上,便将房门掩上也出去了。

窗外冷风吹来,碧萝不禁打了个冷战。心中念道:“小兰今天怎么如此粗心,连窗也忘记关了。”

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碧萝起身来到窗前,只见窗外风清月明,倒是个赏月的好天气。

紧紧抱住双臂看着天空皎洁的弯月。

人人都喜欢十五月圆的华光异彩,她却更爱这弯弯的娥眉月,似女子的柳叶眉,温柔而细腻。

正看着,只觉鼻子好痒。

“哈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来穿太少,要着凉了!

碧萝连忙将窗关上,转身回榻上。

回过头却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在桌边。

碧萝险些叫出声来。只是声音刚到嗓子眼又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因为眼前这个人她认识,他是她的恶梦的开始,是那日在烟云山遇见黑衣人。

只是他此刻穿着一件白色描龙纹金丝线锻袍,雪白的锻面上金色的龙样图腾,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龙饰历来是皇帝的象征,他倒大胆。

只是他天生便是穿这种衣服的人,这样华贵的材质将他优雅与卓然烘托得淋漓尽致。也让他看起来温和许多,少了几分邪恶的感觉,多了几分尊崇的气度。

若是不相识的人见到此刻的他,定要被他如此出众的的外形蒙蔽。

可她知道,那不过是假相。

见他一副随意自然的样子,碧萝心想他既然敢穿,自然也有权穿,看来他的身份不会很简单。

不过他的真实身份她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四下看看,门窗紧闭,再无他人。

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样找到她的房间的?

没有在意碧萝,他端坐桌前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碧螺春说道:“很香。”

又拿起一快芙蓉糕轻轻咬了一口,摇摇头道:“太甜。”

神态自若如在自己家里。

碧萝见他如此泰然自若,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微微点头道:“我来看看你是否有尊守我们之间的约定。顺便来告诉你,清远的伤已经无大碍了。”

碧萝将头一偏,心想:说得倒好听,什么顺便来告诉,分明是借清远师傅来要挟她。

“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

‘碧萝’!‘碧螺春’!你的名字为何跟茶名这么相似?”

他的口吻似乎与她好熟,好像与她关系很亲。

碧萝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而且她不想让他呆在这里。

“这么晚了……不知公子找小女子何事。”这句话的潜台词谁都懂,意思是如果没事,可不可以走。

他并未理睬她的话,淡淡说道:“我们算是熟人了,你可以叫我玉公子。怎么——你不会觉得冷吗?”

他深邃的眼光瞟到了她身上,右手食指轻轻在桌上敲打,一抹笑意挂到了脸上——魅惑人心的笑容带着戏谑的意味。

碧萝这才想到,自己正要穿衣服的,见他从她脚一直慢慢往上看过来,眼神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碧萝连忙转身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这时才惊觉,她只穿了单薄的中衣,中衣领口宽松,连里面的抹胸都隐隐约约可以看到。

碧萝头一次被一个男子这样看到,感觉与没穿衣服一样难堪,脸腾地一片绯红。

却听到他在身后坏坏地笑了起来。

碧萝气得无话可说。

他站起身来,在碧萝的房间四处看了看,女子的闺房男子连进都不可以进,他不但进来了还放肆地四处走动起来。

高大的身形在屋子里制造出大片阴影,将她的影子整个湮没,让房间显得小了很多。

第三十章 夜访2

他来到窗边的案前,案上设着笔砚,还有一幅未完的水墨画,见他凝神细看。碧萝脸一红,她画的是窗外的墨菊,还未完成,只怕让人见笑了。

却听他说道:“姑娘画的是窗外那株墨菊吧,画得倒不错,颇有清远的画风,清新自然。”

碧萝看他为人甚是骄傲,原以为他会说自己画得不好,没想到他会赞赏自己,倒也出乎意料,走上前去,一同看画一边说道:“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少些什么,意境好像就差了几分。”

“此花冠绝天下,除了霸气、傲骨,还少不了寂寞。姑娘独独忽略了它的寂寞。”

碧萝听他一说,心中顿悟,点头自语:“自古英雄多寂寞,想来它虽是一株花草,因为太过出色,也有这样的感触。”

她一直只看到了‘君临’表面的风光,却没见到它孤独的一面。

玉公子微笑点头正欲说话,却不经意间看到她微微垂头的样子——呆了。

烛光投影在她脸上,似笼罩一层柔柔珠光。一头长发柔顺地垂下,稍稍遮住了几分脸。

她此刻未施粉黛,未梳发髻,一副天然而纯真的样子。

竟如百合般清雅脱俗。

然而一张极美的脸却又有芙蓉的娇艳。

美得如此不可思议,纯净得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压住心中的悸动,他忙将目光转开,走到窗前将窗推开,一阵风来,吹散他内心的热度。

看着满院几近凋零的菊花,他的脸色渐渐冷下来。

‘君临’还在风中摇曳。

开败的菊花更加让‘君临’显得卓尔不群。

玉公子略一沉呤,回到桌前拿起画笔,在画上添上几笔,整幅画马上多了几分孤独苍凉的感觉。

碧萝油然而生佩服之意,向他看去。

他其实还真是个有内涵的人,比寻常男子出色多了。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伤了清远师傅,她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那么心狠手辣。

今夜的他不复山中的阴冷,带着些孤寂的温和。

俊美的倨傲的侧脸,优雅的霸气的姿态。

突然觉得,他同‘君临’十分相似。他虽在说画说花却更象在说他自己,说他的寂寞。

一直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他到底会是谁。

此刻,她觉得离他好近,近到可以感知他的感受。

近到彼此心意似可相通。

却可知飞蛾扑火,离光越近,离死亡也越近!

“你到底是谁?”

低头向她看去,那双清澈无邪的眸子正紧紧看着自己,似要看到自己心里。

他心一慌,也只是一瞬又定下心来,然后微微一笑,将笔递到她手中,说道:“姑娘已是有婆家的人。我是谁,对姑娘而言并不重要。”

碧萝气结,他是什么意思。

见她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他笑意更浓,转身来到书架前,看到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话题一转他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娘何必读那么多的书。”

碧萝最不喜欢世间的这种论调,一边将笔放回原处一边道:“之所以会这么说,全是男人自私的想法。因为女子读多了书,有了见识,一眼可以看穿男人的虚伪、肤浅。从此便不会傻傻被男人控制。所以男人才怕女子多读书。”

听她口气中对男子大为不满,他倒也不生气。回到桌边端起茶又抿了一口,说道:

“看你伶牙俐齿,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这样嫁到人家家里,夫家的人怎会喜欢。所以说女子只要有三重四德,书还是少读为好。”

碧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顿时又羞又气,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时辰不早了,公子请回吧。”

见她下逐客令,他神色不悦,眉毛轻轻一挑。

碧萝索性不再理他。来到窗前,一阵凉风吹来,冷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碧萝双手环抱住身体。却是冷得头恼都清醒起来,不知刚才为何会同他口角起来,平日自己是颇冷静的,不会因为一句话而生气,现在想想实在没必要。

而且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奇怪的人,还是算了!

回过头,见他倚在了自己刚才躺过的软榻上。

恰恰好是坐在她坐过的地方,手中还拿着她刚才看的书。

一颗刚刚才静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尴尬且羞涩,正要上前请他坐到别处。

却听他懒懒说道:“我是来听你弹琴的,好想听‘天音’的声音。”

碧萝一愣,不由摇了摇头。他真是她的克星,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我弹完一曲,公子可否离开。”

“可以。”

碧萝走到琴架边坐下,故意选了一首较短的曲子《观心》。

这首曲子是一首含佛教禅意的曲子,意在指导众生观己心,平心气。曲风平缓和祥,加上弹奏者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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