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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逃跑王妃-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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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时间多在意眼前的情况,只搂着怀中的人,感到她安好,稍稍放心。

船舱外厮杀仍不绝于耳,知是墨菊正一人独对剩余的十几个匪徒,凌轩煌不担心墨菊,舱外的都是小角色,对墨菊而言不值一提,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墨菊看着眼前十几个匪徒,面无惧色,沉着冷静地扬起手中铁鞭,扬鞭一甩,啪地一声脆响,竟有几人不自觉退了一步。墨菊鄙夷打量着众人,冷笑道:“不管是谁叫你们这么做的,总之,今夜一个也不要想活着离开!”

墨菊此刻的装束跟平常人家的小丫头没有两样,说出这样大气的话,未免显得可笑。只是没人敢笑,因为甲板上躺下的七、八个兄弟皆是她的杰作,她的手法敏捷、狠硬,竟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徒看了都胆寒。若非亲眼所见她一鞭下去,三个兄弟脑浆迸裂而死,谁都不能相信一个女孩子,下手这般狠毒。此刻十几个大男人围在她周围,不但毫无气势,连生的气息都没有。

空中传来极低沉的声音,如响雷咔嚓而过:“杀!”

这一字蕴含的杀意与怒意更叫众人肝胆俱裂。

墨菊冷笑着扬起脸来,淡淡回答:“是!”昂然的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都忍不住心中一凛,只见墨菊右手轻轻一抖,手中银色长鞭在微弱的星光下莹光流动,如灵蛇灵巧游动于她周围,呼呼风声夹杂着惨叫声向小船四周扩散。

碧萝被挟持的第一时间,墨菊便释放了火焰弹通知凌轩煌,她当时没有把握可以一举而中将碧萝救出,便一路尾随至烟云湖畔,并沿途留下记号。当虬髯侵犯碧萝时,墨菊正由水下潜至船侧,刚悄无声息潜上船,便发觉情况危急。等不及援军到,墨菊奋不顾身现身救人。她突然出现,夺了先机,趁敌人措手不及一鞭下去结果了三人性命,原想冲进船内,但外面的匪徒众多,她一下子脱不了身,幸好凌轩煌先行赶到。

不过,对碧萝而言,还是迟了。

她遭受的侮辱是她心理上永无法承受的。

虽在凌轩煌的怀中有安全的感觉,可碧萝还是害怕,还在抵触着外界的接触。她的身体仍如被暴雨激打的小雀不停地颤抖,那轻微的抖动传到凌轩煌身上,他心痛得几欲昏过去,不止这样,她极小而胆怯的哭声一直未停,一下一下的抽泣叫凌轩煌的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怕她听到外面的惨叫声,他紧紧捂住她的耳朵,怕她看到血腥场面,他将她整个裹起来。确定墨菊可支持到随从赶来,凌轩煌将碧迅速带走,他不能让她再多呆一会,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呆下去。

回到凌轩煌的别苑,碧萝仍不肯从披风中出来,她紧紧拽着披风,将身体缩成一个小球,躲在披风中哭泣。

这件披风,隔绝了碧萝与外界的联系,如一层保护膜,让她可以躲藏,让她可以稍稍放心。只是,自己的身体很肮脏,尤其虬髯的恶臭还在,这臭味让她再度体验刚才的羞耻,碧萝再次痛哭起来。

发觉碧萝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凌轩煌心急如焚,他急切地想看看她到底怎样了,稍稍拉开披风的一角。微弱光线竟也叫碧萝无法忍受,她惨叫大哭起来,挥着双手推开凌轩煌,声音早已因哭叫而沙哑,仍旧带着极度的惶恐叫道:“不要!不要!不要过来!”凌轩煌心如刀割般痛,不敢再拉开披风,只能搂了她在怀中,忍不住失声低吼。

她在躲在披风里,不停地哭,他在披风外,肝肠寸断。

夜静更深,悲痛而伤心的吼声伴着脆弱的哭声在别苑响起,只叫听到的人身同感受,也是阵阵心痛。

他自责,悔恨交加,他恨不能一掌将全天下都劈了,叫所有的人都来陪她哭泣,这样才能泄他心头怒火。搂着她坐在床角,她怕亮,凌轩煌便将所有的灯全部灭了,她不肯让其他人靠近,他便命所有人在离苑百米外候着,她不肯松开披风,他便连着披风抱着她,再用一层一层的绣被裹紧了她,她却仍在抖。

静默的屋内,她细小的哭声分外清楚,一声一声传来,只哭得他真正心碎无痕。

不知如何安慰她,凌轩煌试着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他见过大人哄小孩子时是这样的。刚开始,他每轻拍她一下,她便会猛颤一下,哭声也会带上些惊惧,可想而知她经历了多可怕的事。他便低声安慰她,希望能她冷静下来,可他自己都无法冷静,他一想到看到她的第一眼,她衣不避体,被十几个男人肆意打量,那一刻,他恨不能将那些男人的眼珠子一个个挖出来。不只她,他觉得他也被人侮辱了。心痛她,心痛得几乎窒息,想到她避在船角颤抖,听到她呜呜低泣,他忍不住泪流满面,是后悔、是伤心、是自责,总以为一切他安排好了,便可让她好好的,只等他安排好一切就可以来陪她了,却还是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连她都保护不了,他哪里还有资格向天下承诺什么。

这一刻,他心灰意冷,除了她的快乐,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终于,哭到后半夜,她哭累了,无力再坚持什么,渐渐偎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凌轩煌趁机喂她喝了定心药,看她终于安静下来,他急忙将披风完全拉开,将她小心抱进浴池清洗。她的肩头,胸前,或青或紫的痕迹叫他几乎要发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是他最为珍视的,便是极度动情,他也极少留下痕迹,只怕会让她疼痛。可那畜牲……若不是萝儿杀了他,他会让他生不如死。痛惜的眼中又浮起淡淡笑意,他的萝儿终不是懦夫,亲手杀了侵犯她的人,真是好样的。

——当年,他也差点中招,想到这,顿觉自己的所做所为也是极无耻的。

带着愧疚,用帕子极轻柔地擦洗着她的身体,终于她除了那几个吻痕,没有不同了,凌轩煌再将她抱回床上,仍紧紧抱住了她,她温热的身体尚能给他最低的安慰,至少,她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

隔着纱帐,烛光朦胧照在她脸上,越发衬得她肤如白玉,眉目如画。指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不由感叹:二年不见,她还是那么美丽,时间竟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想到在桃林中见到她时,她一身男儿装扮,娇俏宜人,他几乎控制不了就想拥她入怀。现在,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搂着她了,却除了祈祷她快快好起来,再不敢有别的想法。

碧萝因为累也因为药,一直沉睡不醒,梦中仍不时发出似抽泣的声音。凌轩煌听着她的伤心,一夜不得入眠。清晨,外面禀报杨平有事请求面见。凌轩煌才起了身,仔细嘱咐了侍女小心照顾碧萝,他才匆匆而去。

书房内,杨平却是带来了劫匪的消息,他躬身说道:“主公,那群劫匪果是凌宇风派来的。据属下猜测,他是想趁王妃在外,挟持王妃,以免李世宗怀疑到他头上。”

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凌宇风二年前入了青龙教,与李树民同流合污。只是凌轩煌估计,凌宇风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人差点害死碧萝。沉呤片刻,淡淡道:“宇风的事先放一放,倒是李世宗那里,叫墨菊去告诉他劫匪的事,还有要告诉他三年前挟持王妃一事,也是他父亲手下的人做的,看他若知道真相,还会不会帮着李树民助纣为虐。

——只是还要说清一点,我再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王妃,叫他不要再干涉王妃的事。”

杨平刚要离去,忽然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凌宇风正在府外候着,若是不让他进来,他就要硬闯进来。

凌轩煌这个时候实是没有心情见谁,只是凌宇风竟找到别苑来了,可见他如今借着青龙教的势力能耐也不小了,想了想,还是命人将他带进来。

记忆中,凌宇风是个极儒雅的人,长相也是温和俊秀,每次见到凌轩煌,他都是彬彬有礼地唤声:皇叔。那谦逊的样子,温润如玉的感觉,他其实是很喜欢的。只是自齐王府被抄,齐王在狱中自尽,之后,凌轩煌便没再见过凌宇风,知道凌宇风与青龙教走得近,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希望他自己能想通。

可是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宇风么?凌轩煌皱着眉头打量着凌宇风:憔悴、萎靡、一脸的胡茬,邋遢的样子根本配不上温润如玉四字。身上一件白色绣花锦袍,锦袍虽是皇室御用的材质,却早已分不出本色了,只余一层油腻的味道。他的变化,叫凌轩煌一下子也都适应不过来。

而最大的变化还是眼睛,凌宇风的眼中,没有了身为君子时的聪慧,身上却仍端着贵族的架子,有些桀骜却让人觉得落魄、荒唐而可笑。

看到凌轩煌,他也不行礼,只漠然看着窗外的花丛,冷冷说道:“你杀了我的人,夺走了我的妻子。”

杨平在一旁喝道:“公子不得无礼。”如今,他的爵位已无,便与普通人无异了。凌宇风听了,只鄙夷地瞪了一眼杨平,愤愤不平嗤笑道:“走狗!”

杨平脸色顿时憋得通红,碍于凌轩煌不敢发作,凌轩煌便挥手命杨平退下。起身走到凌宇风面前,看了看他,颇有些心痛说道:“你虽不再有爵位,但毕竟是凌家的后代,是皇族后裔,怎能活得如此难堪。我在京城不是给你留了房产,你为何不去住。”

凌宇风怒目而视,冷笑道:“你少假惺惺,我再傻也不会傻到分不清是好是歹,不知谁是仇人,我来只是想要回我的妻子。”

见凌轩煌眼中闪过隐晦不明的怒意,凌宇风心中也有些害怕,他已见识了这个皇叔的厉害,淡然间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短短二个月,让朝廷局势逆转,让齐王府家破人亡。他知道轻易不要触怒他,可是想到碧萝,一腔恨意直冲头顶,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恨。

凌轩煌念及凌宇风恨他也是情有可原,忍住怒火,默然走到榻前坐下,一夜的担忧比打仗还累,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带了些疲倦之态说道:“看来你现在也有些本事了,竟可查到我的行踪,不如回京,皇叔给你找个合适的位子,好过在江湖上混。”

凌宇风却当他是在嘲讽他,又或是在可怜他,当他如丧家之犬,心中更是不服,冷冷一哼,说道:“封个小官便于监视我么,我在江湖逍遥自在,好过受你玩弄。不要这么多废话,你快把她还给我!她是我的妻子!你这个强占他人妻女的畜牲!”

凌轩煌实是忍无可忍,拍地一声,拍榻而起,只听轰隆一声,床榻在他身后轰然倒蹋,他浑然未觉,只怒道:“放肆!枉你出自礼仪之家,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妻子,她何时成了你的妻子,不过是曾经有过一纸婚约。你当初娶碧蓝时可有向碧家提出娶错了人?她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是我诏告天下册封的正妃。她是你的皇婶,你竟敢有非份之想。

若非念在你是凌家的血脉,这次的事我决不会放过你。”

凌宇风听了,忽哈哈大笑道:“我早是家破人亡,你就算是不放过我又怎样,我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不会放弃她。”

凌轩煌见他执迷不悟,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冷静片刻,才说道:“你归顺青龙教以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么?你知不知道,你派人挟持……玉妃,差点让她惨遭凌辱——”

想到碧萝的样子,心中剧痛难忍,低声继续说:“你真是不分忠奸,不辩是非,不明事理。你父王勾结外番,证据确凿,于国法不容,若不处置他怎么对得起浴血奋战在边疆的将士。你不好好反省,还想着借助邪门歪道的力量来复苏,这二年来,我一直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容忍你只因你是二哥唯一的血脉,你若再不回头,休怪我无情。”

凌宇风听了他的话,一时不能全部领会,尤其是那句‘让她惨遭凌辱’,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正在沉呤,门外忽有侍女跑进来,一边行礼一边争匆匆说道:“王爷,王妃一醒来便又哭又叫,乱扔东西,谁都不能靠近,王爷快去看看。”

凌轩煌便向外走,凌宇风跟上前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凌轩煌回头淡淡回答:“没什么,你回去想想我的话。”

凌宇风只觉是碧萝出事了,一把拉住他叫道:“她出了什么事,让我去见见她。”

凌轩煌将手一甩,便将他甩到一边,带些恼意冷冷说道:“你还见她做什么,而且,她一定不想让你见到她现在的样子。”

凌宇风听到这里,隐隐察觉到出了什么事情,呆若木鸡坐在地上,看到凌轩煌向外走去,大声说道:“她不想我见到她,那你呢,你见她就可以么!”

凌轩煌猛地回身,极怒地看着他,说道:“我是她唯一的丈夫,她再不堪我也爱她,我也接受她,我也不会放弃她。这是老天爷给我的任务,而你,还不够资格。”

说完,凌轩煌迅速离开,凌宇风愣在那里,半天后才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晨光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可是,晨光中的一切都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包括凌宇风在内,一切都带着新的希望。

第167章 疗伤

你——还不够资格!

凌宇风脑海中始终盘旋着这一句话。

果真,他此生与她都再无缘分了么?

——可是,明明是他发现了她,她差点成了他的妻子。

——他对她的爱也不比谁少,不,他是最爱她的!

却到头来,他们之间反成为没有任何关系的陌路人,甚至,看看她也不被允许——不被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允许!

自从她嫁人的那天起,他就活在悔恨中,恨自己为何做不到三皇叔那么洒脱。三皇叔明确表示,他不在意她的失忆,也不在意她的失常,他就是想娶她。

所以三皇叔才得到了世上唯一的珍宝,而他却失之交臂。

悔么?恨么?怨么?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可一切终不可能再回头!

凌宇风忍不住蹲身抱住头,失意地哭起来。他没有了家,没有了朋友,没有了最爱的人,没有了尊严,没有了地位,他失去了一切,皆因凌轩煌。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不甘心!

为何连见她一面也不可以?

想到这,凌宇风突然站起身来,连泪水也顾不上擦拭,转身便向凌轩煌消失的方向走去。身边的侍卫忙拦住他,恭敬说道:“公子,此地不可擅闯,请公子走这边。”

凌宇风将他一推,话不多说便要继续闯进去。

那侍卫再要上前拦他,却听得女子娇柔的声音传来:“住手,不得对凌公子无礼!”

那声音清脆如铃声,凌宇风却不识得这声音,抬眼看去,便见林间走来一位白衣少女,姿态袅袅,容貌清秀,带着极亲切的笑容缓缓走来。这少女长得并非特别出众,不知为何,却给人极舒畅的感觉,好似心灵被阳光照耀后,干净而透明。她神韵中有种非凡人才有的清灵飘逸,较之碧萝容貌上的瑰丽,她在气质上更多灵逸动人。

只是容貌也好,气质也罢,她与萝有着相似的一点,让人一眼之后无法忘记。

凌宇风呆呆看她走近,还未反应过来,少女便躬身一福,淡笑道:“公子万福,小女子阿灵,常听煌念及公子,今日一见……深感荣幸。”

凌宇风看她极和善,便也回了一礼,然心中仍是不服的,便说道:“阿灵姑娘见笑了,想必皇叔嘴中的宇风,极是不堪。”

阿灵听了,笑着抬头注视着凌宇风,她的目光清澈中却透着极犀利的探究,竟叫凌宇风大感不安,仿佛心底隐埋的感情被她偷窥了一般。

正踌躇不安,幸好她目光及时转开,对着凌宇风身后侍卫说道:“我带公子出府,你们先下去吧!”

侍卫对她倒非常听从,即时退下了,凌宇风看她在凌轩煌的府中竟有此威信,颇感惊讶,再细细打量她,看她眉目间透着隐隐的凌厉之意,倒似会武功的人,他更加的疑惑了。

阿灵似知道他想什么,点头示意凌宇风跟来,她则在前面缓缓带路,一边说道:“煌常说公子是个君子,心地善良,为人宽厚。若为官必为民着想,只可惜公子过于软弱,经不得一点风浪,更不提朝廷风云变化。此次家变公子若能看透,将来必是大将之才、国之栋梁。”

阿灵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凌宇风,见凌宇风默不作声,阿灵便又淡然一笑,停下脚步继续说道:“煌并不是个薄情之人,只是身在其位,必谋其政,他也有他的苦衷。”

凌宇风这时才抬头看了阿灵一眼,问道:“姑娘是皇叔的什么人,为何要替皇叔说这些?姑娘可知有些事,不是仅凭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的。”

是他的什么人?阿灵不由苦笑——

这个问题阿灵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次,说是朋友却比朋友更亲密,说是红颜知己,却又少了分情愫在其中,这么尴尬的关系,她维持着,只因抱了一线希望。

不过,看到碧萝后,看到他对碧萝的在意后,这一线的希望也灭了。

此生只是朋友吧,最知心的朋友。

阿灵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也知心结难解,不过想劝公子看开一点。若强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倒弄得所有的人都伤心,那还不如放手。心中挂念的人若能得到幸福,自己心中未尝不会快乐。

——若是真爱,便不在乎拥有,而在乎对方的心意!”

阿灵说到这,似乎是累了,稍稍吁了口气。

凌宇风看着她清秀的面庞,直觉她这翻话是她心底的肺腑之言。对她竟有种知音的感觉,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莫非便是蓬莱仙境的云仙仙云姑娘?”

阿灵愕然抬头,看着凌宇风,看了片刻,忽露出灿然笑意说道:“蓬莱仙境的云姑娘?蓬莱仙境从不与朝廷为伍,不与江湖相融,公子何以这么想?”

凌宇风笑道:“早听说云仙仙如仙子般出尘,姑娘给在下的感觉也是这样的。而且——我早有怀疑三皇叔与蓬莱仙境有关系,两军交战,胜负很大原因是在兵器上,自皇叔接管兵权,军中兵器材质各方面有了很大的改善,若非有人指点,短期内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龙呤剑’,‘凤鸣剑’‘龙呤剑’本都属于蓬莱仙境……”

话至此,无须凌宇风再多说了,阿灵又笑了起来,答道:“公子即认出仙仙,仙仙不必再相瞒,我确是蓬莱仙境后人,不过,公子还是叫我阿灵吧,阿灵喜欢朋友叫我阿灵。”

凌宇风没想到阿灵为人这么简单、真挚,才一面竟当他是朋友,而且明明知道他的不好竟不介意,他倒有些惭愧,拱手答道:“凌某不才,不配做姑娘的朋友。”

阿灵释然而笑,“阿灵觉得配就配,阿灵看人不看表面,只看他的心。而且公子是煌看重的人,更是阿灵值得交的朋友!”这个时候,阿灵身为江湖中人,个性中的爽朗表露无遗。

凌宇风毕竟是贵族,一时还适应不了阿灵大方,有些愕然地看着阿灵,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只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结巴转开话题问道:“可是,我听说,蓬莱仙境从不干预朝延,或江湖之事!姑娘……”

阿灵便又说道:“阿灵本应遵先祖遗训,不得与朝延为友。只是,为了煌,没有办法做到。”

阿灵幽幽叹了口气,望向远方,思绪回到往日,她轻轻说道:“记得那日煌酒醉之后吐真言,他说:朝延已经安定,母后经过这次,答应不再干政,会将权利交还皇上。我手中的权利也会全部还给皇上,日后有龙与宇风扶佐皇上,边关有玉将军,外番宝驹为王,不会涉足中原,我不必再多担心。现在唯有江湖不安宁,青龙教一日不除,不能安心隐退。阿灵!你再帮我这一次,我定要铲除青龙教……”

阿灵记得当时说到这里,凌轩煌拿起一只翠绿的玉镯,呆看很久,未了,只说最后一句:“还得再亲手为你戴一次……”那一瞬,是他语气中的温柔缠绵打动了她,还是他看玉镯时真挚深情打动了她,反正,阿灵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想着他深情的目光,虽不是因她,阿灵也渐渐呆了,话越说越轻,渐渐无声,白色的身影更如仙子般飘逸了。凌宇风听明白当中所有的情意,见她尤自出神,心中亦是叹息一声:又是一个重情之人。

阿灵听到凌宇风的叹息,清醒过来,有些尴尬。低头淡笑一声后,走到凌宇风面前,拉着凌宇风的手,说道:“煌说,只有天下都安定了,他才能放心离去,他才能保证他妻子平静的生活。我帮助他,只是想看他快乐。我记得他说:活了近三十年,加起来的快乐不如他在镜月湖畔一个月得到的多,加起来的痛苦,也不及她一滴眼泪给他的痛多。

我一直以为他那样的人不会需要爱,原来——谁都需要爱。

公子,成全了他吧,也是成全了阿灵,将来你看到他们幸福的微笑,若能觉得开心,便知道,那亦是成全了你自己。”

阿灵发自心灵深处的话,深深触动了凌宇风,他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些年来恨早已蒙蔽了他内心的善。阿灵的话如一缕阳光照进了凌宇风的心底,照到了他善良的苗芽。

阿灵见凌宇风有所醒悟,拉了他手,说道:“你若暂时不能领悟,你可以先尝尝痛苦的滋味,我带你去看她,如果她的痛苦会让你双倍的痛苦,你便知道了,你心底其实是渴望她幸福的。

——煌不许你看她,是因为他想保护她,不愿别人看到她最坏的一面。

——不过我想,你对她的深情不会比煌少,你有资格知道她的情况的。

至少,你也该看看,你不明智的爱,带给她们的痛苦有多深!”

阿灵说着,便拉着凌宇风向内苑走去,凌宇风思想正在动摇间,心底也确实想见碧萝,便不反抗,随着阿灵一同向内苑走去。

第168章 相依相伴

凌宇风见到碧萝时,碧萝已安静下来,不过,他仍能觉察到她不好。凌乱的妆束,无神的双眼,慌乱的神情。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绝色的容颜,却不再有灵性,眸子也不再清澈如水。

他直觉想走近,想看看她到底伤得多重,却仅只迈出一步便不敢再上前。因为他亲眼看到,送水过去的侍女竟会让她惊恐地躲避,她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躲藏在凌轩煌的身后,不敢伸出头来。只到侍女离开,凌轩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劝慰她,她才从他身后出来,依在凌轩煌的怀中,惶恐而紧张地打探了一下四周,只到确定再无他人,她才低头去喝水。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凌宇风!

他果间接伤害了她!

幸好——她还依赖凌轩煌!

见到她还有肯依赖的人,尽管那个人是他最恨的人,可是这一刻,凌宇风庆幸凌轩煌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两人曾经亲密的接触,也许是因为他们彼此相爱,也许是因为最危险的时候凌轩煌的怀抱给过她安全感,总之,现在唯有凌轩煌可以照顾她。

幸好她的心中还有可依靠的人,不然,她将更加痛苦,而他亦是双倍的痛苦。

凌宇风终于能体会到阿灵的意思了。

爱不一定要拥有,爱只要存在,各种形式的存在于心间,便能让人快乐,让人感受爱的美好。

看着一向以威严及高傲示人的皇叔,放下身份及尊严,哄她,照顾她。那样子,跟本不觉得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手握大权的男子,不可想像他当年叱咤风云的样子。因爱,人会变得平等而普通。他在碧萝身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丈夫。

凌宇风觉得他再不能插入她们之间,以前她清醒的时候他做不到,现在他更做不到了。

不想再惊扰了碧萝,凌宇风慢慢退到外面,他真诚地对阿灵说了声:“谢谢!”

说完,低头想了想,又抬头镇重说道:“以后的事,我会想想清楚,谨慎而行。我不会再如一个孩子一样,不计后果做事。

——替我跟三皇叔说一声,我知道他一定有法子让她好起来……一定要让她好起来,替我赎罪。”

阿灵笑着点了点头。

——————————————————————————————————

时间忽然就这样停滞下来,仿佛世间的一切就此定格。

定格在平静的别苑,世间风云变化也不能影响到苑内的平静。凌轩煌已将所有的事交给龙与杨平打理,他极干脆而迅速地放手了。

现在的他心中只有碧萝,再没有什么事能影响他。

凌轩煌每日在别苑中照顾碧萝,亲自为她梳洗打扮,喂她吃饭,陪她嬉戏。碧萝仍不清醒,却在他的照料下精神好了起来,她不再乱叫乱扔东西,看到外人也不再那么怕。她更多的只静静坐着或躺着,乖乖听从凌轩煌的意思,到园中走走,看看花,荡秋千。

她如一只没心的娃娃,静静活着,不再有思想。

但也好过她疯癫自虐。

凌轩煌背着她时,常常忧心地想,怎样才能让碧萝完全好起来。他相信若是清远在,她一定会好得很快。清远会怎样安慰她,他很想知道,若是清远在,清远会怎么做。

看她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娴静宜人的样子,一如往昔,跟本看不出哪里不同。可他知道她的心遗失了,他要把她的心找回来,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有多少困难,他一定要找回来。

笛声悠悠响起,穿过树间传到她的身边,曲曲折折的笛声清扬悦耳,待到流转到她身边后直入云霄。他吹的是与她初遇的那一日,他在轿中听她吹奏的曲子。她说过这曲子是她与她四姐幼时闲编的,不知她还记不记得。

他却还记得,她一袭白色男装坐在马车之上,悠然自得地吹笛,仿佛山林中的雀儿,欢快而自在。

他希望找回那时的她!

思绪回到往日,他将一腔柔情融入笛音中,原是姐妹情深的意韵,由他细细吹出,倒似春花秋月般旖旎动人。

碧萝心中隐隐一动,那熟悉的情感叫她心底某处微微产生了一丝共鸣,她忍不住回头,看到凌轩煌站在不远处,身形修长飘逸,心中有些熟悉的感觉,她不由淡淡笑了。

笛音落下,他走到她身边,轻轻理了理她柔顺的长发,淡淡问道:“好听么?”

碧萝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将头靠在他胸前,凌轩煌一边抚着她的长发,一边说:“你若喜欢,我以后天天吹给你听。”

恰巧一阵风过,将他的声音带出很远,带到远远看着他们的龙身前。

龙知道凌轩煌知道他来了,他不急,只默默等着他来。

无声无息,他终来了。

回过头,换了一副笑脸,龙说道:“她是我的义女,你要好好对她。”玩笑话说完,才发现凌轩煌的眼中深深的担忧。

龙勉强敛了笑脸,从怀中取了一个瓷瓶出来,递到凌轩煌手中:“这些药,够支撑三年,三年内,我若想不出救她的法子……”他的语气,不比凌轩煌的忧心轻松。

“三年内你若想不出救她的法子,我会陪着她,不管去哪里。”

龙淡笑道:“你该知足了,我若有一年时间与她相伴,便足矣!”

凌轩煌没有说什么,只转身离开,走了二步,突然停步说道:“不要再来看她,我不希望任何人再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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