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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旅(熙朝大公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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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啊!还是那句话“是祸躲不过”啊!

不过,我的心倒是不似方才那么忐忑了,我没跟着康师傅进去,却走到蒋燮面前询问道:“那个侍卫怎么样了?”

蒋燮道:“奴才方才替他诊治过,已用针灸之法,将他体内的淤血逼出,性命是无虞了,只是现在意识还有些模糊,且元气大伤,需要好生将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

我朝蒋燮一笑道:“有劳蒋大夫了。还要麻烦你开个方子配药!”

“大公主客气,治病救人本是奴才分内之事。”蒋燮拱手道。

“小穗!”我回头朝小穗道,“你跟着蒋大夫去拿药。”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卧房里传来康师傅的一声怒吼:“纯禧!你给朕进来!”

“主子!”小穗满怀忧心地望着我。

“大公主!” 塞图和其他护卫我的五个侍卫也是满眼的担忧。吴海则有些迷茫。

我朝小穗微笑道:“你快跟着蒋大夫去,救人要紧,不用担心。”

看着小穗跟着蒋燮走了,我又朝塞图他们笑了笑道:“你们都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禧儿,你还在这儿磨蹭,你皇阿玛都发火了。”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旁。

“五叔,我这就进去。”我怀着上刑场的心情,转身欲朝卧房走去,。

常宁拉住我,急问道:“唉,你这孩子,到底又闯了什么祸了,还不快跟我说说,我也好替你求个情啊!”

“五叔……”我望着常宁焦急又关切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这事儿如果深挖下去的话,搞不好可能还会连累到常宁。于是我决然道,“五叔,这次,禧儿不用您求情。”说完就迈步走向了卧室。

“朕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你的卧房?说!”一进屋子,康师傅就瞪眼拍桌子地逼问我。

“三哥,您先别发火,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常宁帮我打起了圆场。

“你给朕出去,没朕的话不许进来!”康师傅的怒火果然顺延到常宁的身上了。

“三哥!”

“出去!”康师傅一声“震天狮子吼”,常宁也只好悻然出了卧室。

“你给朕老实说,有半句不实,朕今天饶不了你!”康师傅看来这回是气的七窍生烟了。

“是!”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其实今晚上是塞图和王和均合力擒住了刺客,王和均受了重伤,不适合移动,所以我就让他们暂时把他移到卧房里,方便医治。整件事就是这样。”

“晨曦……”床上意识不清的王和均迷糊中又喊了一声。

康师傅冷冷地盯了一眼床上的王和均,神色阴婺地道:“就这样?你还想瞒朕到几时?”康师傅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当日在苏州时,朕就看出来这个王和均对你有非分之想,朕却万万想不到,你……你……”

康师傅说到这里,有些痛心疾首,而我也确定了,康师傅果然去查过王和均的底了。

“皇阿玛,事情不是;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提高了声音申辩道,“我跟他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只当他是朋友,一个可以陪我游玩的朋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康师傅紧盯了我一眼,朝门外高喊了一声,“来人呐!”

“奴才在!”康师傅带来的两名侍卫闪身进来了。

康师傅一指床上的王和均,吩咐道:“把这个假冒侍卫,擅闯禁地之徒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慢着!”情急之下,我一声大喝,起身挡在两个侍卫前面,对康师傅道,“皇阿玛,他再怎么说,也为擒拿刺客出过力,是我的救命恩人,功过相抵,您不能杀他!”

“放肆!”康师傅满腔怒火拍案而起,对着我怒目圆睁。“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吗?”

为了保住王和均的性命,这种时刻,我不能有一丝一毫地退让,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僵持着。

“皇上息怒!这事跟大公主无关,都是奴才的错!”塞图忽然闯进卧室,双膝跪地,主动承担罪责。“王和均是奴才私下请他留下来的,因为他功夫好,所以就想让他助奴才一臂之力。是奴才自作主张,坏了规矩,求皇上严惩奴才,不要责怪大公主,饶王和均一命。”

康师傅看了一眼地上的塞图,又狠瞪了我一眼,冷笑道:“好啊,好主子教出来的好奴才,怪不得刚才跟朕要什么‘减罪令’,原来在这里等着朕呢!”

“皇上!”吴海也到了卧室里,“扑通”一声跪伏在康师傅跟前,不无沉痛地道,“是奴才教徒无方,有负皇恩,请皇上惩罚奴才,但还请皇上看在塞图的阿玛雅金是为国捐躯的份上,对塞图从轻发落。”

吴海的一番话,对康师傅似乎有所触动,只见他沉吟了半晌道:“吴海,你起来!你是有功之臣,朕怎会无故惩罚你。你退下吧。”

“谢皇上。”吴海起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皇上,奴才还有一事要禀告皇上。”

“讲。”

吴海躬身道:“刚刚奴才检视了下法葆被人点穴的手法,乃是‘松溪点穴法’,不是塞图所能使出来的,宫里的其他侍卫也不会。所以,若不是有高人相助,单凭塞图这几个人,确实无法擒住法葆。”

康师傅闻言,神情复杂地盯了一眼王和均,朝吴海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又沉默了片刻,康师傅开口道:“给塞图的所有赏赐即刻收回,此刻起,塞图降为蓝翎侍卫,并鞭二百,拉出去!”

“皇阿玛……”我大惊。被鞭二百,岂不是体无完肤!

“住嘴!”康师傅对我怒喝一声。

“谢皇上恩典。”塞图倒是从容得很,起身出去前,还递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常宁!”康师傅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臣弟在。” 常宁闪身进门

康师傅吩咐道:“把这个人连夜送回沧海楼,请个郎中给他治病,另外,在我们抵京以前,派人看着他,不许他出沧海楼一步。”

听到康师傅的这个命令,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王和均的命是保住了。可常宁听得有些没头没脑,就有些迷茫,呆了半晌愣是没应声。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康师傅催促道。

“哦!臣弟这就去办。”常宁回过神来,招呼了几个侍卫进来,开始忙乎。

“晨曦……晨曦……”闭着眼的王和均又无意识的呢喃了。

我偷偷瞄了王和均一眼,就直觉康师傅的两道寒光直射了过来,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垂了眼帘恭立,心内暗暗对王和均道:“再见,哦,不,永别了,王大哥,忘了吧,都忘了吧,以后好好生活。”

“纯禧,你跟朕出来!” 康师傅皱着眉,横了我一眼,冷声道。我“哦”了一声,默默地跟在康师傅身后。

王和均和塞图都处理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到了厅堂,康师傅对梁九功吩咐道:“把大公主的东西全都搬到朕那进院子的西厢房去!”

“遮!”梁九功答应了一声,紧急召集了门外的太监开始忙碌。

一进康师傅院内书房,康师傅就阴着脸,勒令我跪下好好反省,可我跪了这么半天,他却一言不发,只顾着自己埋头看折子。

反省是没反省出什么来,我觉得自己今晚这么做是正确的,若是再来一次,还是一样。不过,长时间这么挺直身子跪着,实在很累,我偷偷地跪坐了一下,就听见康师傅猛地一拍书案,怒声警告道:“跪好!再敢投机取巧,笞杖伺候!”

看来康师傅这次发的火不是一般地大,威胁的刑具都升级了——连笞杖都出来了!

我忙挺直了身子,作恭顺状。

又过了片刻,康师傅才放了奏折,抬眼问道:“你知错了吗?”

我摇了摇头,一反应过来,又急忙点了点头。

“好,你说,错哪儿了。”康师傅往椅背上一靠,冷然地盯着我。

“错……错……错在……”我支吾着。

站在康师傅的角度,今晚我的所做作为全部都是错!让他们把王和均抬到我房里去救治是错,康师傅来之后,试图掩盖蒙混过关也是错,帮着塞图给康师傅“下套子”更是错,在房里为了王和均跟康师傅大呼小叫,大眼瞪小眼地叫板更是错上加错!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错处叠加在一起,康师傅到现在还只是强压着怒火,罚我跪在这里,这不就说明他还是舍不得真打我吗?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宽,眼眶又不觉湿润了,为康师傅对我的疼爱,为王和均对我的情义,也为塞图对我的忠心。

“哭,你以为你一哭,朕就舍不打你了?”康师傅口气还是很严厉,看似余怒未消。

我原本只是哽咽,默默地流泪,他这么一说,眼泪似乎一下子开了闸,控制都控制不了,开始抽泣了。

“胆大包天,都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康师傅开始数落起我的“罪状”。“平日让你读的《内则衍义》,都读到哪里去了?竟然将一个陌生男子放到你的卧房里!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大清公主,一言一行都要倍加注意!你有听进去一句吗?更可气的是,你竟然为了这么个胆大妄为之徒,跟朕大呼小叫!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吗?”

我一边哭一边道:“呜……皇……皇阿玛,是我错……错了,辜负了您的教导,伤……伤了您的心,您……您狠狠地打我吧。”

“这回你的确该打!”康师傅虽然还有些怒气,但是口气已经不似方才那般肃杀。他起身手中握着那把戒尺,走到我面前望着我道,“念在你认错态度尚好,笞责暂免,责罚十下手心,好让你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点小忙,心情也蛮恶劣滴。。。

看电视去……

☆、探伤

这次康师傅是真的很生气,我主动认打,也没有逃过去,十下责罚,我是泪流满面地挨了,白药又一次找到了“用武之地”。不过,这回就是抹了药,过了一晚上,左手手掌还是红红的,刚刚去祭扫朱元璋和他大老婆的陵墓,我就是带着正宗“红酥手”去的。

御撵外传来自发前来观礼的各地民众的阵阵欢呼声,我脑海中却出现了萧瑟清冷的几行字: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番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刚才给明太祖行三跪九叩礼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撑地,手心儿立马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知怎的,就联想到陆游和唐婉的这首《钗头凤》了。

当年,陆游和唐婉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惜陆游的老娘偏偏不喜欢唐婉,想必对唐婉不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唐婉的“红酥手”当年就是被她婆婆造就的!可怜的陆游,可怜的唐婉呐……唉!可怜的我……可怜的王和均……更可怜的是塞图,被抽了二百鞭子,现在不知道怎样了!我被打了十下手心都疼得不得了,他那二百鞭子抽下来,还能成人样吗?他这是代我受过呀!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难受,眼前又朦胧了。

“怎么又哭了,手还疼吗?”康师傅自打从明孝陵下来后,就一直是双眉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他沉浸在“家国兴亡事”中,没想到还会注意到我。

我用右手抹了抹眼角,万分委屈地望了眼康师傅,点了点头。

“我看看。”康师傅将我的左手拉过去摊开,仔细观察了下,抬头望着我,带着些许心疼和懊悔嗔怪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仗着自己的小聪明,胡作非为。”

“不敢了!”我说着泪水又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不敢?”康师傅从小柜子里拿出一瓶药来,倒出一些,小心翼翼地边帮我抹边数落道,“每次当着朕的面,你都说‘不敢’,一回头,就胆大包天!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这回记住了!”

“你要真记住才好!”康师傅把药瓶收起来,又将手帕递给我。“快擦擦。”

我接过帕子,擦了两下,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渐渐地不受控制了,有泛滥的迹象。

康师傅伸手将我拥在怀里,有些心疼又无奈地叹道;“你啊!”

我在康师傅的怀里“呜呜”地哭着,将他的龙袍当成手帕用了一会儿,觉得心里的郁闷减轻了一些,才哽咽道:“皇……皇阿玛,昨儿……昨儿是禧儿的错,禧儿该打,可是,塞……塞图……呜……他是一心为了护卫我才犯了点错,您……您却打了他两百鞭子,他太惨了!您罚我十下手心,我就疼得不得了,他二百鞭子,可怎么……怎么受得了啊?呜……”

“才犯了点错?我就是念在他平日办事还算忠心妥帖,这次确实又立了功,才网开一面,否则,他身为大内侍卫,却擅自带人闯入禁地,岂能只是鞭二百而已?”

“可是……再怎么说,塞图平时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兢兢业业,忠心不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还没说完,就听康师傅接下去道:“嗯,还跟你同声一气,替你遮掩隐瞒,是不是?”

听到这话,我在惊愕之下愣神了,康师傅却轻戳了一下我额头道:“你呀,别以为我不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出来一次不容易,但凡你玩儿的不是太过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呢?变本加厉!”

听康师傅这话的意思,看来我这边的“统一战线”工作做得还不到位!不知道康师傅究竟知道多少,可我也不能明问呐,只好低着头,继续装擦眼泪。

“好啦,别哭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也不追究了,嗯?”康师傅拍了拍我的背道,“你要是再哭,我就不让你去探望塞图了。”

“皇阿玛?”我抬头惊喜地望着康师傅。康师傅善解人意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你看看你,又哭又笑的,还是跟小时候没两样!”康师傅假意嗔道。

“嘿嘿!”我擦了擦脸,抱着康师傅道,“皇阿玛,还是您最疼我!”

“你这丫头啊!”康师傅叹了口气,默默地拥着我。

***             *** ***   ***

回到将军署,我卸下那一身固伦公主的厚重行头后,就以奉旨赐药的名义,和小穗一起,在赫奕,赫达的引到下,去探望塞图。

走到房门外,赫奕想先去通报,我抬手阻止了,因为从里头传来了一声塞图的惨呼:“唉哟……师傅,您轻着点儿,疼死我了!”

听这话,应该是吴海正在给塞图治伤,这会儿进去应该不是很方便,还是稍等会儿吧。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吴海大声的责骂:“疼?你还知道疼?活该!”吴海骂得虽然有些狠,但听得出来,那话语里头全是心疼。“你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身为大内侍卫,竟敢做出那样的事来,皇上这回没治你死罪,算你命大!”

“唉哟——”塞图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后,委屈地道,“师傅,我知道错了,下回不敢了,您老人家就别再骂我了。”

“下回!还有下回?!” 紧随着吴海质问的是塞图的又一声哀号,“唉哟哟!没下回,没下回,再也不敢了!求求您,轻点儿,轻点儿!”

塞图的哀号声听得我心里直发颤,赫奕和赫达这哥俩脸上是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小穗的眼里则早就闪动着泪花了。

“死小子!”吴海咒骂了一句,随即放缓了语气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人真是你擅自留下的?”

“不是说了吗?是我留下的!”塞图接口得极快,没有一丝的犹豫。

“你是榆木脑袋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凡是练‘四明内家拳’的十有八九都跟前明余孽有瓜葛,要心存戒备!你倒好,反其道而行!你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是什么?”

前明余孽?一听吴海这话,我不禁暗地心惊,随即眼前又浮现出昨晚上王和均吐血昏厥的情景,不禁甩了甩头,对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王和均在明知我身份的情况下,还这样不惜自己的性命和刺客做殊死搏斗,怎么可能是什么“前明余孽”?

“我看王公子不是您说的那种人!”塞图反驳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吴海道,“你给我清醒着点儿!这回有大公主和我替你求情,下回再有这事儿,不用皇上下旨,我自己就先清理门户,处理了你这个小兔崽子!听见了吗?”

“听见了!”塞图答应着。

“好了!”吴海道,“皇上特旨,给你一个月的假,让你好好养伤。歇着吧,我也该走了。”

“等等,师傅!”塞图叫住了吴海。

“怎么了?”

“大公主她……她没事吧?”塞图支支吾吾地问。

“听说大公主这次也被皇上责打了。” 吴海长叹了一口气,“唉,你这奴才惹下的祸事,累及了主子!”

唉,听到吴海这么说,我心里真是惭愧极了。他哪知道,事实上是我这个做主子的对不起塞图,我惹下的祸事,却让塞图来承担。

“什么?大公主也被责打了?”塞图好像很心急,追问道,“严重吗?哎哟!”

“你给我老实趴着!” 吴海命令道。

“师傅——”

“我没事儿!”我终于忍不住掀开厚厚的棉帘,一抬脚,一低头,跨过了塞图房门的门槛儿。

吴海和塞图乍一见我,都是一副看见“天外来客”的表情,接着就是一阵忙乱要给我行礼,塞图大概是骤然想起他自己没穿衣服,裸着上身,带着几分尴尬和狼狈,急急地要找衣服穿上,却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的。

我疾步上前扶住吴海:“吴师傅,免礼!”又对塞图道,“塞图,你好好躺着。”

“谢大公主!”吴海和塞图齐声道谢后,吴海忙不迭地找了一件外衣盖在塞图的背上。

就在他去拿衣服的当口,我一眼瞥见了塞图背上的伤:密密麻麻的鞭痕布满了塞图的整个脊背,而且是鞭痕上叠着鞭痕,有些地方甚至结了痂,显见当时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了。太惨了!

尽管先前已有思想准备,但这样亲眼目睹塞图已无一块好皮肤的背部,我还是有些受不了。

“塞图,你受苦了!” 我说着,眼泪不觉就坠落下来。

“主子……呵呵,您……您别哭,我没事儿,真没事儿!”塞图笑呵呵地对我道,“这点儿伤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呵呵!”

“你别安慰我了!” 我用帕子擦了擦泪道,“要养一个月的伤还叫不碍事?”

塞图和吴海一听我这话都愣了,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塞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默然不语,吴海则道:“大公主,其实塞图这回都是皮外伤,真不碍事儿,您不用担心。皇上特旨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是皇上体恤属下,并不是因为伤重才给的。”

“对对对,师傅说得对。”塞图含笑连连点头附和。

我吸了吸鼻子,回头对小穗道:“小穗,把药拿来。”

“遮!”小穗上前把手中的药瓶递给我,两只眼睛也早已是红红的兔子眼了。

“吴师傅,这是皇上特赐的上好云南白药。”我把药瓶递给吴海道,“塞图就麻烦您多费心照顾。有什么需要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掖着藏着!”

“奴才替塞图谢皇上隆恩,谢大公主体恤!”吴海说着又下跪拜谢。

“吴师傅,您快起来!”我上前双手将吴海搀起。

我望向塞图,这愣小子还是对着我傻傻地笑着,以表示他好得很,他这勉强装出来的高兴样儿,却让我心里的难受劲儿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默了一阵,塞图忽道:“赫奕,赫达,我不在这一阵,你们俩还有其他兄弟一定要保护好大公主,知道吗?”

“大哥,我们知道,您放心吧。”赫奕,赫达红着眼道。

“塞图,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你们都不用行礼了!”我终于受不了心内巨大的压抑,逃离了这个“悲惨世界”。

想起塞图的惨样,我心绪难平,边走边擦泪,刚到康师傅所居院子的门口,就与刚从里头出来的一个官员“嘭”地撞了个满怀。

“哎哟!”我下意识地呼了一声,抚着额头。

小穗也沉浸在悲伤中,这回是来不及反应,倒是赫奕大喝了一声:“大胆,竟敢冲撞大公主!”

赫奕这一声唬得冲撞我的官员慌忙跪地赔礼:“臣无意冲撞了大公主,还请大公主恕罪!”

“你也不是故意的,起来吧。”我顺口说了这一句,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身穿四品官服的官员说话声音很耳熟,就多看了他一眼,恰在此时,这名官员也抬头瞧了我一眼。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都成了“木头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晚上还算凉爽~~~

☆、夜游秦淮

“晨……曦……?”那官员迟疑地唤了一声。

我一惊,慌忙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装作没听见一样立马抬脚走人。

没错,眼前这个惊诧莫名,两眼直愣愣望着我的官员,正是曾经与王和均一起邀我把酒言欢的陈潢,那时候他还是一身白衣,是靳辅手下的幕僚,今天却已穿了四品朝服,看来康师傅又破格提拔了一个人才。

我为陈潢感到高兴的同时,却又想起了王和均,不知他清醒了没有。陈潢既已经抵达金陵,肯定会去找王和均的!我虽然也很想知道王和均的近况,但此刻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适合,我若在这里多待一秒,或许连陈潢都得搭进去!

“晨曦,哦,不,大公主,大公主,请留步!”陈潢焦急的声音中竟带着几分欣喜和激动,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已在沙漠中行走得筋疲力尽的人突然间发现了“海市蜃楼”。可他这么一声“留步”,却让我心头一跳,我略顿了顿,又继续迈步前行。

“大公主!一鸣他……快不行了!”陈潢说得非常得痛心。

“你说什么?”我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望着陈潢。

“主子!快走吧,别管了,不然皇上知道了又不得了!”小穗扯着我的袖子小声道。

小穗的劝谏让我猛地清醒过来:是啊,康师傅就在这院子的正房里呆着,我这么贸贸然跟陈潢探听王和均的消息,万一被他知道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可挽回了,说不定王和均活不过今晚!

被赫奕和赫达死死拦住的陈潢似乎看到了希望,神色急切地道:“一鸣他快不行了,高烧不退,胡话连篇,一直叫着‘晨曦’……”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断了陈潢的话,冷然道,“你先冲撞皇家公主在前,现在又无故阻拦我前行,本是重罪,念你初犯,姑且饶你一回,快走吧。”

说完,我不顾陈潢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转身跨进了院门。

“大公主!大公主……”背后传来陈潢不死心的呼唤。

“要命的赶快走!”赫奕和赫达忠实地执行着他们的护卫任务。

“叩见大公主!”我刚进院子,迎面就碰上了康师傅身边的当红侍卫之一——关保。

“关侍卫请起” 我一抬手道,“你这么急匆匆地,干嘛去啊?”

“回大公主,刚刚皇上听到门口有喧哗声,就让奴才出去瞧瞧。” 关保躬身道。

好险,果然已惊动了康师傅,再慢一步,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哦,那你不用去了。”我堆着笑道,“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人,现在没事了。”

关保“遮”了一声去回复康师傅了,我则回了西厢房。

愣愣地在榻上坐了半天,我心内是波澜不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昨天蒋燮明明说王和均性命无虞的,怎么过了一晚上情况就急转直下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焦急之下,我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犹如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怎么都想不出应对的折来!我出不去,也什么都不能做,现在的境况是动辄得咎啊!

“叩见王爷!” 门外侍女太监们的请安声告诉我常宁来了。

平日这种声音听得太多了,可现在听来却是如此悦耳——这是王和均的“救命之声”啊!

“禧儿!”常宁唤着我的名,大步踏入内堂。

我主动迎上前去行礼,微笑道:“五叔,您来啦!”

“快让我看看!”常宁说着就拉过我的手检视起来,我想藏都来不及了。

一看到我的“红酥手”,常宁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忿忿地道:“你皇阿玛也太狠心了,竟然打成这样!不行,我找他去!”常宁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康师傅理论。

“五叔,您别去!”我忙死死地拖住常宁,他这一去,万一要是和康师傅吵起来,我帮谁呀?“昨儿是我不对,把皇阿玛气着了,他虽然打了我,可我知道其实他心里头比我还疼呢,您就别去了。”

常宁望了我半晌,才叹了口气,随我在榻上坐了。

“五叔,我想请您帮个忙成不?”我用恳切的目光望着常宁。

常宁点着头道:“你说吧。”

“江湖郎中的医术总归是比不上太医院的大夫。您能不能设法带个太医去给沧海楼的那个人去瞧瞧病?”

“禧儿!”常宁用疑惑的目光望了我半天,有些讶异地道,“难道,你跟那个人……”

“不是,不是,五叔,您别想岔了!”我连连摇头,撇清道,“我跟他只是在苏州游玩时结识的朋友,一般的朋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就是玩儿得再疯,咱家的规矩也不会忘的!当年就连皇阿玛的皇后也是老祖宗定下的,这些我都知道。”

说到这里,我心里竟又是一阵说不上来的郁闷,鼻子也有点微酸,便假装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禧儿……”常宁拍了拍我的手背,有些感慨地道,“做长辈的总是希望小辈能够幸福安康,将来,等你做了长辈就能理解我们的心思了。”

“五叔,我能理解,我知道您和皇阿玛都是为了我好,都是真心疼我的。”我对着常宁挤出一丝笑容。

“禧儿,你能这么想就好啊!”常宁欣慰地点点头。

“所以,五叔,我跟那个人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一般的朋友。可是,您也知道,我难得有个朋友,这个朋友又救过我的命,现在我听说他病情危急,心里怎能不着急?可皇阿玛不让我出去,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求您救救他了,您可一定得答应我啊!”我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好孩子,别哭,我答应你!”常宁道。

“谢谢五叔!”我起身给常宁行了个礼以表达谢意。

“好了,你歇着吧,我这就去想想办法。”常宁说就站了起来。

“哦,您等等。”我忽想起昨晚小穗跟着蒋燮拿回来的药和药方还在屋里搁着,就进去拿出来递给常宁。“这是昨儿蒋燮给开的方子和配的药,您拿着,或许能做个参考。”

常宁点点头接过药和药方,起身走了几步,又转头对我道:“哦,对了,禧儿,我答应你一定设法将这个人治好,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从今儿起,再也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吗?”

“嗯!我答应您。”我望着常宁殷切的目光,郑重地点头。

我将常宁送到房门口,恰逢两个官员刚刚觐见完毕从正房出来,两人看上去神色似乎都有些郁郁的,走在前头的那位我认识,是江宁巡抚汤斌,跟在他身后的是则一个身形削瘦,年界半百的七品县令,两人看到常宁和我,都忙不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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