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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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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腾听完就不搭腔了,收回目光开他的车,脸色不善。
当晚,弄得阮念初昏过去三次。
她泪蒙蒙的,实在受不住,逮着他又挠又咬地说不,发现不起作用后,又改为软着声哀求,大眼迷离可怜巴巴,嗓门一阵比一阵娇。
厉腾听得头皮发麻,愈发狠劲儿。
阮念初事后简直羞愤得快哭出来,握拳,委屈兮兮地抗议:“你太可怕了,哪有人像你这样……”认真一琢磨,眯起眼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否则,她实在想不通他那副公狗腰何以炼成。
厉腾捏紧阮念初的腕子亲了口,又去吻她的脸蛋,低哑声:“你够我补了。”
眼瞧她梨花带雨娇滴滴地求,那模样,又娇又媚,可比什么大补丸顶用得多。
周六上午,阮念初累到虚脱,直接就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现在严重怀疑厉腾要她搬来同住的初衷,或许,保护她这个理由只占百分之五十,另百分之五十,是他开了荤之后食髓知味,一天不吃肉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她这块肉,好可怜。
中午十一点多时,厉腾回房间喊阮念初起床。他作息严格,生物钟固定,睡再晚,次日七点也会自然醒。不像他家这只小妖精,身娇体软瞌睡足,他不叫,她能裹成粽子在床上赖一天。
此时,小妖精还在呼呼大睡,连头都蒙在被子里。
厉腾单膝跪上床沿,略弓腰,去扯她的被子,“阮念初,起来吃午饭。”
“唔……”她睡得正香,两手把被子紧紧拽住,缩成一团,不听不听。
他低柔了嗓音,“念念,该起床了。”
这句话阮念初听见了,但困劲儿当头,她翻个身,依然不准备理。
厉腾静几秒,俯身贴近被子里拱起的一小团,声音压低:“阮念念,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你这会儿起床,跟我吃饭;二是我这会儿上床,跟你睡。你选。”
话音落地,被子里的人明显一僵。
下一秒,阮念初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顶着鸡窝头,面红耳赤:“世上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流氓!”
厉腾漫不经心,“你面前不就是。”
“……”阮念初默。这人脸皮厚也不是一两天了,赶紧习惯赶紧习惯。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随后拉高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只露出个脑袋,撒娇道:“我累。你帮我拿下衣服。”
他挑了下眉,转过身,打开衣柜。
厉腾衣物不多,军装和深色衣裤,总共就几套,阮念初却裙装裤装一大堆,五颜六色,搬来后,把他原本空荡的柜子给塞得满满当当。
女人的衣服在厉腾看来差不多,没选,随便拎出件白色的。
阮念初伸手去接。
厉腾看她一眼,“不是喊累么。”
她怔住。
他却已坐到了床沿上,没什么语气道,“伸手。”
阮念初狐疑,“你要做什么?”
“帮你穿衣服。”厉腾的表情泰然自若,又说,“手伸出来,右手。”
阮念初愣几秒,回过神后脸一下就红了,干咳几声,支吾:“……那你先把内衣递给我。在左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
厉腾倒很自如,没说话,径直给她拿出一件宝蓝色的。
阮念初捂着被子两颊发热,有点迟疑,“内衣……我自己穿。”
“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骚。”厉腾拽了被子随手丢旁边,把她捞过来,“干都干过。”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阮念初默,只好伸手让他帮他穿。
“……中午吃什么?”她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饺子。”厉腾把她的长发拂到一侧,眸微垂,给她系内衣的后扣。
“买的么?”
“嗯。”他顿了下,又说,“下回让你吃我包的。”
“……”她一双大眼惊愕地微瞪,很诧异:“你还会包饺子?”
“嗯。”厉腾低头,鼻尖蹭蹭她的,轻声说:“但我包的饺子没我妈弄的好,下次带你回嶂北,让她弄给你吃。”
阮念初闻言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好呀。”
*
给小星上完课后,厉腾和阮念初又去了一次精神病研究中心,看望何丽华。主治医师告诉他们,这段日子何丽华的病情有所好转,虽然还是有狂躁伤人的病症,但发病频率较以往,已大幅降低。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们趁着何丽华精神状况稳定,进病房探视。
何丽华不发病的时候认得人,看见厉腾,她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又注意到阮念初,怔住,“腾子,这姑娘是?”
厉腾说:“阮念初,我媳妇儿。”
阮念初冲何丽华勾了勾唇,“嫂子好。”
“哦,原来是弟妹。”何丽华打量着阮念初,片刻,面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点点头,“真是个漂亮姑娘,腾子,你福气不浅。”
窗外好阳光,三人坐在病房里寒暄闲谈,气氛融洽。
不多时,厉腾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上写着杨正峰。
他出去接电话。
何丽华便拉着阮念初的手,柔声叮咛,“念初,厉腾这小子什么都好,军校那会儿是标兵,年年都拿第一,就是性格火爆,脾气冲了点。人无完人嘛,每个人身上都有缺点,你多担待。”
虽病情转好,但何丽华的记忆却始终有些错乱,在她印象中,厉腾还是当年二十出头的年纪,新兵蛋子刚进部队,一身利刺,桀骜不驯。
阮念初听完没说别的,只点了点头,笑道,“嫂子你放心,厉腾很好,对我也很好。”
何丽华满面欣慰,“厉腾就像我和夏飞的弟弟一样,他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我们都替他高兴。”
阮念初笑而不语。
这时,何丽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皱眉,自言自语地说,“可是,腾子和你在一块儿,那季小萱又是怎么回事?”揉额角,眉也越皱越紧,“我这脑子怎么糊里糊涂的……”
阮念初见状心一沉,怕她发病,连忙把话题岔开,“嫂子吃个苹果吧,我帮你削。”
何丽华笑着摆手,“不用。”
“都自己人,”阮念初眉眼弯弯,“别跟我客气。”
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五点半。
厉腾把车开出医院大门,随口道,“和你朋友约的几点。”
阮念初看了眼手机时间,说,“七点整,在城东的弗兰克林西餐厅。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在开回市区正合适。”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顿住,“对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西餐?”
厉腾没什么语气,“我不挑。”
她琢磨几秒,冲他眨眨眼,“你先陪我吃西餐,晚些我请你吃夜宵,老火锅,怎么样?”
厉腾淡笑,“行。你说了算。”
深秋的云城凉意渐浓,一阵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冷飕飕的,阮念初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厉腾瞥见了,升起车窗关严。
她察觉到这细微的举动,弯起唇,单手托腮盯着他,冷不丁道,“厉腾,你对每任女朋友都这么好么?”
话音落地,厉腾扭头看向她,没说话。
阮念初笑着,“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厉腾:“你为什么问这个。”
“纯粹觉得好奇。”她的语气稀松如常,继续说,“今天跟嫂子聊天,我听她提了一个人,季小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闻言,厉腾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顿都没顿道,“不是。”
阮念初微讶,“那嫂子怎么会提起她?”
他收回视线看前方,语气挺淡,“季小萱是我们部队的文职人员,我刚去那会儿,她追过我。”
“那怎么没追到?”她有点八卦。
厉腾说:“不喜欢。”
“她长得不漂亮?身材不好?不是你的菜?”
“不记得了。”无关紧要的人,他没什么印象,没有记住的理由,所以记不住。
阮念初凑近一些打量他,啧,长了这么张脸,想不招蜂引蝶都难。于是打趣:“厉队,我发现你老人家桃花还真旺。”
厉腾淡嗤了声,“是么。”
“当然是。”阮念初掰着手指给他细数,“之前我们在休息站住宾馆,那个老板娘就想勾搭你,后来莫名其妙被特警围堵,那个女队长盯着你瞧,眼睛都不带眨的。还有那个女主持,现在又冒出一个季小萱。”
厉腾侧头看她一眼,“阮念初,别给我挑事儿。”
“别误会啊,我说这个不是想跟你吵架。”她微皱起眉,语气很认真,“我就是在思考,你堂堂一个空军上校会喜欢我,究竟是看上我哪一点。”
厉腾太耀眼。阮念初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有自知之明。她从小就对自己认识明确——脑子不算聪明,懒散随性,缺点一大堆,优点拿着放大镜找,好像也就找得出三个:心态好,长得漂亮,会唱歌。
这男人跟她配对,连她都替他委屈。
厉腾不答反问,“那你又看上了我什么。”
阮念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你帅呀。”这长相,这气质,这胸肌腹肌大长腿,她能玩十年。
“……”厉腾给她气得笑出一声。
这女人果然又呆又二,脑子怕是少了根筋。
阮念初接着说,“我回答你了,你呢,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
厉腾说:“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阮念初,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当然答不上。
阮念初听了却瞪大眼睛,“不知道?这算什么理由。”转了转眼珠,帮着他一起思考,猜测,“因为我貌美如花?我皮肤好?我天籁一般的歌声征服了你?”
厉腾听那姑娘胡吹乱捧把自己夸上天,嘴角勾起道弧,“兴许是。”
在她身上,他所有的自制和理智全溃不成军,所有的准则和原则也都作废,天晓得他喜欢她什么。
有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他喜欢她的理由就一个,她是阮念初。
*
乔雨霏是富家千金,平生最大乐趣就是享受生活,出入场所,自然也高档。
晚上七点整,厉腾和阮念初准时到达弗兰克林西餐厅。
刚进门,服务生就迎了上来,把两人带到靠窗的一处座位前,落座。
乔雨霏笑盈盈地给大家介绍,“这是阮念初,我闺蜜,这是她男朋友厉腾厉上校。这是我男朋友,江浩。”
阮念初看了眼那个江浩。二十出头的年纪,子弹头,打扮入时,个子也挺高,五官算不上精致,但透着股痞痞的劲儿。坏男孩气质。
江浩冲她和厉腾露出笑容,“阮姐,厉哥,你们好。常听雨霏说你们,闻名不如见面。”
厉腾冷淡点了下头,“你好。”
“你好呀。”阮念初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凑近乔雨霏,压低声音,“你最近喜欢Bad boy这款的?”
乔雨霏冲她一眨眼,风情妖娆,“我最近喜欢小狼狗。”
阮念初耸肩,不予置评。
四个人的晚餐,大部分时间都是乔雨霏和阮念初在闲聊,江浩偶尔搭句腔,幽默风趣,逗得乔雨霏哈哈大笑。
厉腾很冷淡,垂着头切牛排。切好之后,就全给阮念初。
吃到一半的时候,乔雨霏拿纸巾擦了擦嘴,说,“对了,等下江浩有个朋友要过来。他是外国人,刚来中国不久,住的酒店忽然停电了,我就让他和我们一起玩。”
阮念初没什么反应,随口道,“外国人?哪国?”
乔雨霏拽洋文:“Kingdom Of Cambodia。”
“……”阮念初眸光微闪,“柬埔寨?”
“嗯。”
边儿上,厉腾放下刀,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白水。
第46章
没过多久; 乔雨霏口中那位“江浩的朋友”就到了。阮念初本以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Bad Boy的朋友也会是个痞里痞气的坏小子;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 那朋友和江浩; 画风截然不同。
那是个高个儿年轻男人,年纪和江浩差不多,二十一二岁,戴眼镜,五官清秀俊逸,肤色偏深。他穿一件白色连帽衫; 整个人的气质非常干净。
阮念初目光落在这人身上,有些出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这位大男孩很面熟; 尤其那双乌黑清澈的眼,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 她忍不住轻轻扯厉腾的袖子; 凑到他旁边,低声狐疑:“欸,我怎么觉得; 我以前见过这个男孩子?”
厉腾随手转了下玻璃杯; 眼皮一掀; 看见那年轻男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
阮念初靠得很近,柔软乌黑的一缕发丝,扫过他的手背。
厉腾食指绕住那缕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倾身,贴近她耳垂,语气微痞似笑非笑,“打柬埔寨来的,没准儿还真是熟人。”
两人间的姿态,亲昵到旁若无人。
“……”阮念初皱眉,依稀听出厉腾的弦外之音,但细想几秒,还是懵,“柬埔寨的老熟人?谁?”
“瞎猜的。”厉腾拍拍她脸蛋,“你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我哪儿认识。”
阮念初无语,永远看不透这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莱因!这儿!”旁边的江浩忽然笑着抬了下手,打招呼。
那个叫莱因的柬埔寨男人走近过来,满脸笑容,爽朗又阳光。阮念初确定自己对“莱因”这个人名毫无印象,又看那人几眼,移开了视线。
乔雨霏给在座的几人介绍,说,“莱因是柬埔寨人,大学生,这次来中国主要是来交流学习。”说完扭过头,冲莱因笑了笑,用英语道:“这是我闺蜜阮念初,这是厉腾,他们是男女朋友。”
莱因礼貌地笑,朝阮念初伸出右手,说的中文:“你好,念初姐。”
阮念初跟他握手,“你好,初次见面,多指教。”
莱因盯着她,“我看念初姐很面熟,说不定,我们以前见过。”
阮念初是很标致的美人,这种套近乎的方式,很俗,她见多了。闻言勾唇一笑,淡淡的,“也许吧。”
打完招呼,便低下头继续吃牛排。厉腾给她切好的那份。
好片刻,莱因的目光才从阮念初身上缓慢移开,看向旁边的厉腾。厉腾垂眸抽着烟,把玩打火机,脸色冷淡,一眼也没看他。
莱因轻轻挑眉,笑道:“今天还真奇怪,我怎么看念初姐像熟人,看厉哥也像熟人。”
厉腾掸烟灰,“大众脸,你觉得眼熟也正常。”
话音落地,旁边的乔雨霏直接笑出声,哈哈道,“得了吧,你们两口子是大众脸,那天底下就没高颜值了。”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却都笑起来。
晚上八点多,饭吃完了。
埋单时,江浩和乔雨霏都抢着要去给钱,你一言我一语,推推搡搡,争个不停。莱因本欲起身结账,却慢一步,厉腾已经把卡刷了。
阮念初又小小地肉疼了下。同居以来,她发现,这人对自己什么都糙,对她却什么都讲究,但凡和她出门,花钱如流水,简直不眨眼。
她心疼解放军战士的腰包,有时会劝他,苦口婆心,“你们都是拿死工资的,也不算高薪,辛辛苦苦攒的钱,还是节约点的好。”
可厉腾总是散漫一句话就给她打回来,“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儿,不给你花给谁花。”然后,继续结账付钱。
阮念初劝了几次见不起作用,只好由他去了。
既然她花钱使他快乐,那她就花吧。钱是他的,他开心就好。
从弗兰克林西餐厅出来,乔雨霏走在最前面,想了想,提议道:“反正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几个去酒吧玩?”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订位子。
阮念初拒绝了。
她伸手挽住厉腾的胳膊,弯弯唇,夜色下,那副妆容精致的脸蛋几乎能发光。她笑盈盈地说:“你们玩开心。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去了。”
乔雨霏故意揶揄,“哎呀,也怪我不识趣,居然妄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下次再约。”
“嗯。那你们路上小心。”
“你们也注意安全。”说完,阮念初就抱着厉腾的胳膊转身走了。
乔雨霏目送这对男女离去,观望好一会儿,忍不住漾开笑脸,感叹,“真不容易啊。”
江浩不解,“什么不容易?”
“爱情幸福的女人,笑容会发光。”乔雨霏指了指好友的背影,看向江浩,“你不觉得,我朋友整个人都BlingBling么?”
这世上,除了阮母,没有人比乔雨霏更了解阮念初。这女人生了张祸国殃民的脸,却过着山里尼姑的日子,清心寡欲,无欲无求,自七年前她从柬埔寨回国后,整个人更是成了潭不起波澜的水。
其实人最可怕的事,莫过于生无所求。当年那场变故,阮念初嘴上不说,表面上嘻嘻哈哈,但乔雨霏肯定,必定给她内心深处留下了一定创伤。
现在,创伤大概已愈合了八九分。
因为阮念初这潭静水,活了,生气灵动,眉眼明媚。尤其是她看厉腾时的眼神,崇拜依赖,浑然一个被捧在掌心宠爱的小女人。
思索着,乔雨霏一扬眉,朝江浩嗲着嗓子道:“你看我朋友和她老公的感情多好呀,我们也要向他们学习。”
江浩笑着说好。
这对小情侣一边羡慕,一边替友人开心,站在旁边的柬埔寨大男孩,则被忽略。谁也没看见,莱因注视阮念初和厉腾背影的目光,在某一瞬,忽而变得复杂深沉。
*
阮念初和厉腾吃夜宵的地方,是一家川渝火锅店,味道正宗,生意火爆,距离军区宿舍只有两公里距离。
厉腾口味重,一点就是阮念初从来不敢尝试的特辣鸳鸯锅。
不多时,服务生小姑娘拿着菜单走了。
阮念初一副怕怕的样子,皱眉说,“欸,这家店很正宗的,你吃特辣,胃会不会受不了呀?之前我和我妈来吃过一次,点了个中辣,我吃完闹了三天肚子。”
厉腾往她杯子里倒茶水,没什么语气道:“那是你娇。我皮糙肉厚,生吃蛇肉都没反应。”
阮念初抿唇,“说得跟你真吃过生蛇肉一样。”
厉腾抬眼看她,没吭声。
“……”阮念初几秒之后反应过来,愕然,“不是吧,你真生吃过蛇肉?”
“嗯。”
“……好端端的为什么生吃蛇?”
“以前出任务,荒山野岭,当然是逮着啥吃啥。”这些事,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带过去了,“我们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没什么。”
她眉越皱越紧,“可是,吃那些东西没有寄生虫么?你们会生病吧。”
厉腾扯唇,“小姐,军队不是养生的地方,活下来才能完成任务。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存活都是第一目标。要么病要么死,你觉得该怎么选?”
闻言,阮念初低下头沉默了数秒钟,才抬眸,试探道:“其实,像你们随时都面临那么多危险,有没有想过……想过,要换一种生活?”
话音落地的瞬间,对面那人猛地撩起眼皮看她。目光锐利而深。
空气有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厉腾垂眸,往嘴里丢了颗毛豆,语气微沉,“没想过。”
“……嗯。我没其他意思,随口问问,没想过就算了。”阮念初干笑了下,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这样挺好的,听党指挥,为人民服务。”
服务生端来了锅底和菜,点燃了火。
厉腾动手把荤菜下锅,白锅丢三分之二,红锅丢三分之一,“这个锅底辣,你吃白的。”
阮念初摸了摸肚子,还很圆滚,便道:“我刚刚才吃过,不饿。”
他看她一眼,“谁告诉你饿才能吃东西。”
“啊?”
厉腾:“你身子太弱。多吃点,得补。”
阮念初一头雾水:“我身体挺好的呀,哪里弱?”
他嗤了声,不咸不淡的,“不弱还老昏。”
“……”阮念初先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他说的“弱”是指哪方面,顿感羞愤,红着脸压低声音斥:“这是我弱的原因么?明明是你太放纵,还好意思说我。”这位首长同志要点脸好不好。
厉腾抬眸看她,很正经:“我没放纵。”凭她目前这身体素质,他要真放纵,他怕她会进医院。
阮念初扁嘴,“哦。”
说话的同时鱼已经煮好了,厉腾挑起一条放她碗里,然后吃自己的,不说话了。
阮念初一点也不饿,但迫于厉腾的淫威,只好拿起筷子吃。鱼肉鲜美,就是太烫,她嘟嘴呼呼吹气,呼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莱因奇奇怪怪的?”
厉腾埋头自顾自地吃,还是没吭声。
她手指敲敲下巴,“他说,看我们俩很眼熟……其实,我也觉得他很眼熟。你呢?有没有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厉腾没什么语气,“不是像。”
“……”阮念初眸光突的一闪。
须臾,他抬眸,语气很冷静,“那个人我本来就见过。你也见过。”
短短几秒,一张面孔从阮念初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稚嫩,青涩,肤色黝黑健康的小少年,眼睛明亮,笑起来还有一口大白牙。
她脱口而出:“……托里?”
厉腾盯着她看几秒钟,答道:“对。”
阮念初此时的表情,已不能用简单的惊讶来形容,准确的说,她很震惊。没想到,当年那个活泼天真的小少年转眼就已成了个大学生,长大成人,还换了名字。更没想到,他会在今天忽然出现。
阮念初觉得,托里这些年的情况,厉腾一定很清楚。
但,他却只字不对她提。他们相亲那天,她问起托里近况时,甚至还被他把话题岔开。她有点困惑。
于是皱眉道:“我从来没听你提过托里的事。”
厉腾淡声:“你想知道他什么?”
阮念初想了下,回答:“你先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原来,当年的“潜蛟行动”结束后,托里和其它童子兵一起,被猎鹰特种部队交给了柬埔寨政府。柬埔寨政府把这群孩子关进了少年犯监牢,进行改造教育。
那些童子兵,百分之八十都杀过人,被收入重刑少年犯监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改造几年便释放。
幸运的是,托里是这百分之二十中的一员。
这个孩子无父无母,也没有家,厉腾以个人名义,帮托里联系了一个柬埔寨家庭收养他,并承担了托里上学期间的所有学费。
托里在厉腾的资助以及养父养母的照顾下,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过上了正常生活。
这孩子很聪明,前几年落下的课程,只花了三年不到就全部补上,并在一年前,考上了金边市的某所大学。
厉腾一次性支付完托里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后,便与他断了联系。
少年的七年生活,概括下来就是这么简单。只是,后来与托里断绝联系的具体原因,厉腾在叙述中,不露痕迹地选择性略过。
阮念初一点也没听出什么异样。
她只是摇头感叹,说:“能遇上你这么好的人,那孩子也算是有福气了。”说着忽然察觉到什么,狐疑,“但是……为什么刚才,你装作不认识他,他也装作不认识你?”
厉腾鬼扯起来脸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声说:“托里涉及到七年前的绝密行动,我和他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点头,“原来是这样。”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喜滋滋的,“能再遇见也是缘分。下次,我们三个单独见面吃饭吧。男大十八变,过去这么多年,我都快认不出那小朋友了。见面好好叙个旧。”
厉腾却拧了下眉,“有什么好叙的。”
她愣住,“话不能这么说,我和他好歹也……”
“你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冷冷打断,脸色沉得吓人,“阮念初,你给我离那小子远点儿。”
阮念初眨了眨眼睛,很茫然,“诶,你怎么了?突然就生气了?”
“……”厉腾别过头,沉沉吐出一口气,摁下火,道,“没什么。你吃饱没?”
“饱了。”她答道。
“那就跟我回家去。”厉腾起身结账。
阮念初狐疑地抿了抿唇,心说,莫名其妙就发火,这男人怕不是更年期到了吧。她就这样腹诽吐槽了一路。
刚进门,就被厉腾摁到了桌上。
哭出了声。
她脑子很懵,想问他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可一张嘴,除了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迷迷糊糊听见他嘴唇贴着她耳朵,在说话。
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清。
再然后,她就累得睡着了。
厉腾亲着她汗湿的额头,脸颊,最后辗转亲吻她的唇。
今晚,他知道自己又失控了。只要一想到,有另一个男人和他一样,在心里记了她七年,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对另一个男人甜甜地笑,他就恼火得发狂。
厉腾双臂收拢,把睡颜恬静的阮念初,用力裹进怀里,抱紧。
这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第47章
九月末; 云城已入深秋; 银杏叶子全都泛起了黄,让风一吹,散落在大街小巷。
再过几天就是十一国庆节; 有长达七天的假期。
这天夜里; 阮念初洗完澡躺在床上; 边玩手机,边拿脚戳戳厉腾,问他:“国庆节有什么安排么?”
厉腾把那只光秃秃的脚丫攥掌心里,捏了把,皱眉,“脚这么冷; 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他手掌上全是老茧,厚厚一层; 刮得阮念初脚心发痒。她笑着直躲; 把脚丫头缩回被子里捂好,说:“我不冷。快说,国庆长假怎么安排?”
“回趟嶂北。”厉腾答道。扫一眼她垂在床沿底下的发; 湿漉漉的; 还在往地板上滴水,便起身拿了干毛巾回来给她擦。
阮念初挪挪身子,把脑袋枕到他大腿上; 微讶:“你老家?”
“嗯。”
“那不是……要和你妈见面?”
“该见了。”厉腾脸色很淡; 毛巾裹住她那把黑长发; 下劲儿一拧,然后拿吹风机给她吹。语气挺随意,“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能躲天上去。”
“……”闻言,阮念初哼哼两声,伸手去掐他的劲腰,“你说谁丑媳妇?”
厉腾眼疾手快一把钳住她腕子,低头贴近她,半眯眼,语气微沉,“男人腰是能随便碰的?”
阮念初扬眉,理不直气也壮,“你说我丑,我掐一下你腰怎么了。”
厉腾亲了下她的手,“嗯。我错了。”
“我是丑媳妇吗?”
“谁能有我媳妇儿漂亮。”
“算厉队长您实事求是。”她甜甜笑起来,嘟嘴,唇碰了下他的,“还有几天就放假了,我们得早点订机票。”
“订了。”厉腾直起身,“一号早上九点。”
阮念初闻言一愣,“你得先跟你妈妈说一声吧,万一她国庆要出去旅游怎么办?”
厉腾一手执吹风机,一手从她湿发间穿过,轻柔散开,“早说了。”
她惊愕,“什么时候说的?”
他很平静,“你跟我睡那天。”
“……”阮念初被这直白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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