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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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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三仔细回想过去的那些事情,急切地追问:“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特别的人吗?虽然林地中的尸体都被取了出来,但尸首已经腐烂,实难辨认身份。”
“特别的人?”林捕头喃喃,“死在我手上的人,不是犯了法,就是与倭贼有关联。我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无辜的,只是他们罪不至死罢了。”
“这么说来,你觉得谢正辉一定与倭贼有关?”
正文 第255章 谈条件
林捕头的杀人自述让谢三震惊万分,可更让他惊愕的是他对谢正辉等人的怀疑。随着林捕头把过去的种种逐一坦诚,谢三觉得他眼前的迷雾慢慢散开了,他似乎窥见了整件事的原貌,而唯一让他不解的事,十年前太子谋反案中的沈经纶,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三恨不得亲自回京询问永安侯,但眼下的江南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赵翼随时会有下一步行动,他不能在这时离开。
谢三一直在医馆呆到傍晚时分才离开。临行前他告诉林捕头,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是好捕快,而林捕头曾经的遭遇,让他没有资格批判他的人生,谴责他的选择。
谢三说的是真心话。他见过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失去理性的人类其实和野兽差不多,这就是他不喜欢战争的原因。杀戮会让人类失去人性。
夜幕下,谢三信步走在街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一眼何欢,即便他知道,她压根不可能理解,什么是战争的残酷,他也很想看一眼她的笑脸,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不久的将来,可能真的要打仗了,而他能做的事,仅仅是将百姓的伤亡降到最低。
谢三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望着何家的方向。他想不透沈经纶,也不明白何欢对他的执着。幸好林曦言过世已经过了百日,沈经纶无论是想纳妾还是娶妻,都得再等五个月。
想到这,谢三不免对何欢心生怨念。她那么爱他,却口是心非,非要选择沈经纶。将来,等他娶了她,一定得和她算一算今天的“帐”,让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他有多少次望着她家的方向,却见不到她的人。
忽然间,谢三隐约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全身紧绷,正欲四处查看,就见不远处的暗巷中走出两个窈窕的身影。
“谢三爷。”吕八娘笑意盈盈,身后仅跟着早春一人。她赞叹道:“你的动作真快,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谢三没有诧异,反问道:“陵城吕家的人已经到沈家了吗?”
“前一**跟我去茶楼,是为了试探我?”吕八娘再问。
“我想,你假冒吕八娘,应该不是为了吕家的房产田舍吧?”谢三不答反问。
吕八娘上前一步,轻笑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你相信吗?”
“为了我的什么?”谢三不解。忽然间,他想起吕八娘衣衫褴褛扑向自己的情景,还有她孱弱地倒在地上的画面。当时他只觉得不耐烦,这一刻心中立马涌上一阵恶心,仿佛自己被她玷污了。
他的教养令他不至于说出刻薄的话,只是冷声问:“陵城吕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却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吕八娘轻叹一口气,“其实以前我只是远远看过你,毕竟无论在西北,还是在京城,你都太耀眼了,而我,我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不过我倒是听过你的不少传闻……”
“够了!”谢三皱眉,“你深夜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他思量着是否将她一举擒下,再慢慢审问。
吕八娘仿佛知他所想,忽然间拍了拍手掌。谢三只听“啪”一声,一支铁箭直直射在他脚边。他抬头看去,隐约看到屋顶的人影,至少有四五支箭头对着他。
谢三愤怒,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沉声问:“你到底是谁?沈经纶知道,是你在他的庄子外杀了吕家那对夫妻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吕八娘有峙无恐地靠近谢三。谢三这才看清楚,她穿着夜行者,戴着面纱。她在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站定,当着他的面摘下帷帽,抬头注视他,眼神仿佛在问:我的容貌,并不比何欢差吧?
谢三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吕八娘。他错看了她,那沈经纶?他一字一顿问:“你杀了那对夫妻,仅仅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你不是吕八娘?”
“你三番两次这般痴痴望着何家的方向,你到底喜欢何欢什么?”吕八娘摇头,“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是做大事的人,而她,充其量不过是供主子逗乐的小猫小狗。”
谢三忍住愤怒,压着声音说:“你这般东拉西扯,我们到天亮都谈不出结果,不如直话直说,你想怎么样?”
吕八娘仿佛没听到他的提议,一径陈述:“今晚其实我压根不必现身。你找吕家的人辨认我的身份,我有很多方法骗过你,比如收买他们,再比如,杀了他们。”她在谢三面前转了一个身,黑色夜行衣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愈加惹火。她“咯咯”轻笑,娇声说:“沈家的人不知道我出门了,只当我身体不舒服,早早歇下了,所以你找来的人,尚未见到我。”
“你在告诉我,沈经纶不知道你是假冒的吗?”谢三对这事持保留态度,对吕八娘的身份愈加好奇。他从不与老弱妇孺动手,不过他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情怀。对他而言,吕八娘不是娇滴滴的美人,而是敌人。若不是墙头有弓箭手对他,他一定会亲手擒下她。
吕八娘依旧没有回答谢三的问题。夜很深,她很想上前两步看清楚他,可是她不敢动。她相信,只要有机会,谢三会不客气地挟持她,甚至对她逼供。
“谢三爷,其实我不该喜欢你的,就像你不该喜欢何欢一般。你明明知道,娶了何欢,与你,与永安侯府没有半点好处。你不该是感情用事的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谢三没有掩饰语气中的不耐烦。
吕八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怎么,你在害怕?”谢三上前半步。
“嘭!”
又一支铁箭射在谢三的脚边,他微微一怔,不得不站在原地。
吕八娘娇笑,仰头凝视谢三。她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嫁给沈经纶,特别是在她知道,他迎娶了林曦言之后。之后她又发现他居然杀了林曦言,她更不愿与这样的男人成亲,哪怕是假成亲,她也不愿意,可很多事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今晚,她无论如何都得说服谢三,可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忽然没了信心。
“谢三爷,对你而言,江南千千万万的百姓,与何大小姐相比,孰轻孰重?”
“难道你想告诉我,只要我娶了你,所谓的‘海盗’就会彻底消失?”谢三嗤笑,“即便是倭国公主,也没有这个能力,更何况你压根不是!”
吕八娘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冷声说:“我只是问你,孰轻孰重。”
“我没必要回答你。”谢三摇头。其实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何欢只是平凡的小女人,不可能与复杂的事扯上关系,不需要他做出抉择。这般想着,他愈加觉得选择何欢才是对的。唯有娶她,他才会知道什么是世上最普通的夫妻。
吕八娘看不清谢三的表情,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她身上。她心中的无名怒火蹭蹭往上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何欢!
沉默中,谢三悄然抬头看去。吕八娘不会杀她,如果他劫持她,他脱身的概率有多高?他暗暗评估,又情不自禁往何家的方向看一眼。一旦他脱身了,吕八娘会不会对何欢不利?
有了这层担忧,他不敢冒然动手,遂对着吕八娘说:“我不知道你和倭国,或者和赵翼有什么关系,但你心中应该很清楚,我与皇上一块长大,若是我能背叛他,指不定哪天也会背叛你们。将来无论结局如何,我和你都是绝无可能的!”
“这可不一定!”吕八娘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高兴地问:“你的意思,若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你是愿意娶我的?”
谢三愣住了。世上不乏公主和亲的事,可他又不是公主……难道她真是倭国的皇室?他眯起眼睛打量吕八娘,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虽然倭国皇帝与中土颇有渊源,但据他所知,倭国并没有吕八娘这个年纪的公主,就是皇亲之中,也没有年纪相符的女人。至于先太子一脉,长子赵翼今年差不多二十七八岁,他不可能有十七八岁的女儿,也没有这个年纪的妹妹。
想到这,谢三放弃了拼死生擒吕八娘的念头,毕竟他若是受伤了,何欢又得哭了。
吕八娘不知谢三所想,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打仗,其实非到必要时候,谁都不喜欢动刀动枪……总之,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可以允许你留着何欢,但你若是敢宠妾灭妻,我就杀了她。”
谢三听她竟然以他的妻子自居,只觉得好笑,他甚至觉得,她是不是疯了?他轻咳一声,问道:“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沈家?”
“你在试探我吗?”吕八娘笑靥如花,“你不问我,我到底是谁,沈经纶又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谢三刚想说,你会实话实说吗?就听“啊”一声尖叫,一名手持弓箭的黑衣人突然从墙头跌落,胸口插着一柄羽箭。
正文 第256章 殿下
不要说是谢三,就是吕八娘也没料到这样的变故。随着早春的一声:“保护小姐!”吕八娘带来的黑衣人与另一波黑衣人短兵相接,小巷中满是打斗声。
谢三心知早前的吕八娘一直提防着自己,可这会儿,她背对他,几乎把他护在身后,他一伸手就能钳制她。不过先不论他此举是否光明磊落,他想在两批人马夹攻之下挟持她离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谢三质问:“你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想杀你?”
他的声音惊醒了早春。她猛地转身,戒备地看着谢三,意图阻止他靠近吕八娘。
吕八娘回头看谢三一眼,说道:“是沈经纶想杀你!”话音刚落,她又补充:“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谢三轻皱眉头,想要上前迎战第二波黑衣人,却被早春拦住了。黑沉沉的夜,他看不到两边的战况,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他对吕八娘说:“不管怎么样,你先随我离开……”
“我不会跟你走,等着被你挟持。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抓了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吕八娘一下点破了谢三的目的,又道:“沈经纶想杀的人是你。你走了,我自然就安全了。”
谢三从不是临阵退缩的人,可他与吕八娘并非战友,再说她说得没错,若他才是目标,他离开了,双方自然会停手。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吕八娘在早春的护卫下,冷眼看着人影在黑夜中晃动,不断有人应声倒下,地上时不时传来呻吟声。片刻,她大喝一声:“谢三已经走了。”打斗声立马弱了,吕八娘扬声吩咐早春:“把火舌点着吧。”
在火舌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吕八娘高声说:“出来吧,我们又不是仇敌。何必闹得两败俱伤。”
随着她的话音,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点着火把!”陌生男子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噗!”明亮的火把在男子身后亮起,把他白皙的脸庞映衬得绯红一片。
“羽公子,你竟然仍旧在城内。你不知道吗?林捕头正全城搜捕你。”吕八娘嘴上这么说。语气却不带丝毫惊讶,仿佛她一早知道,来人是他。
羽公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华服翩翩,俊朗飘逸,颇有几分沈经纶的神采。他信步走向吕八娘,不疾不徐地说:“殿下,如今战事一触即发,请容我护送您回国。若是您有什么闪失,在下无法交差。”他说得客气。可那态度,仿佛若是吕八娘说出拒绝之言,他一定会命手下将她一举擒下。
吕八娘并不在乎男人的态度,却因他那声“殿下”变了脸。如果她是名正言顺的“殿下”,怎么会在中原流连。有家归不得。如果她是正经的“殿下”,哪里会这般受气,甚至不敢接谢三的话。以前她觉得父亲还是疼她的,可他坚持要她嫁给沈经纶,原来她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吕八娘掩下怒气,对着羽公子说:“你以为把我送走,你就能擒杀谢三吗?”她轻蔑地浅笑。
羽公子“啪”一声打开扇子。轻轻扇了两下,笑道:“殿下,其实大家都是同一类人,否则这会儿谢三已经找上沈大爷了吧!”
吕八娘顿时恼羞成怒,转身而去。她才走了几步,突然转头朝何家的方向看去。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就在刚才,她不得不提防谢三,谢三也的确动过挟持她的念头。可是他对何欢呢?她的确亲口承诺他,允许他把何欢当成小猫小狗,养在身边宠着。可那又如何?此时此刻,想把何欢除之而后快的人又岂止她一个。
羽公子仿佛一早洞悉吕八娘的心思,意味深长地说:“沈大爷派人守着何家,可不仅仅是阻止何小姐与谢三见面。”
不远处的城墙上,谢三眼睁睁看着火把在小巷中移动。他看不清吕八娘身后的男人是谁,但毫无疑问,她是自愿离开的。
原本他听了林捕头的话,觉得自己已经豁然开朗了,这会儿他又糊涂了,恨不得上前辨认吕八娘身后的人是否沈经纶,可他又心知肚明,一旦他被擒,敌人是绝不会对他手软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东方已经泛白。当夜晚的乌云散去,朝霞染红了大半的天空。早起的百姓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只是觉得奇怪,昨晚明明没有下雨,巷子的地砖为何湿漉漉的,似被雨水冲刷过。
何欢全然不知吕八娘也对她起了杀心,自从她见过沈经纶,她总觉得心神不宁,他那句:我不可能变成谢三,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沈经纶不是谢三,更不可能变成谢三,那是不是说明,她对谢三的爱情永远无法复制?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她应该担心,沈经纶知道了她和谢三之间的种种,她应该如何补救,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只能不断压抑自己的感情。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何欢经常问起何靖学堂的事,可他再没有提及谢三。何欢又是失望,又是庆幸,转念间又忍不住想问他,谢三有没有再去学堂找他,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这一日,猛烈的东南风吹散了连日来的暑气,曹氏受陶氏之托,再去找一找谢三,想把早前的一万两银票还给他,却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惊万分的消息。她急匆匆往回赶,不小心撞上一个瘸腿的男人。
“对不起。”曹氏匆匆道歉,转身就想走。
“这位大嫂,你不记得我了吗?”王瘸子挡住曹氏的去路。当日,他发现自己被所谓的恩人“羽公子”利用之后,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坐牢,没想到林捕头却放了他。其实他在几天前就认出了曹氏,今日再次撞见,他忍不住出声打招呼。
曹氏打量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她眼生得很。“这位大哥,我认识你吗?”她看了看男人的右腿。
王瘸子局促地挪了挪右腿,低头道:“你大概不认识我了,十多年前,我也在林何两家的商船上,不过你是在主船上,跟着何家大老爷的。我的这条腿就是那时候断的。”
一听这话,曹氏立马变了脸。当年船队中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姑娘,从没嫁过人。若不是何柏初有心隐瞒,小韩氏又无心求证,她哪里当得了这个“外室”。确切地说,若不是何家的人全都万分信任何柏初,他们的谎言根本不堪一击。
“你认错人了。”曹氏紧张地否认,转身就走。
王瘸子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整件事虽然过去十多年前了,但那种生死时刻,他看得特别清楚,记忆也特别深刻,明明就是她和何柏初站在船舷,他不可能认错人的。
王瘸子想要追上去,最终还是止了脚步,只是轻轻叹一口气,一瘸一拐走了。
曹氏被王瘸子吓破了胆,回到何家时依旧心有余悸。
陶氏见她惊魂未定,笑道:“就算没有找到谢三爷,你也不用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吧?”
曹氏呆呆地看着陶氏,许久才回过神,匆忙站起身,脱口而出:“大太太,将来若是二少爷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别胡说八道!”陶氏不悦地沉下脸。何靖虽不是她亲生的,却比她的性命更重要,是她唯一的希望。
曹氏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改口:“我的意思,若是二少爷去了京城……”
“上京赶考是好事,被你说得吓一跳。”陶氏吁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曹氏的手背,安抚道:“放心,靖儿到底是你生的,他那么孝顺懂事,我们只要熬过这几年,将来定然能过上好日子的。”或许是何欢的潜移默化,又或者是陶氏自己想通了,这些日子她比以往乐观不少,整个人也精神了。
曹氏勉强笑了笑,心中愈加担心。十多年前,海盗害死了她全家,她能够在何家生活至今,全因何靖是她“生”的,可事实上,她只是船上干粗活的船女,万一那个瘸子找来何家,拆穿她的身份……
曹氏不敢往下想。是她气死了小韩氏,是她追着何欢打骂。上次冯骥阳出现的时候,她吓得不敢出门,这回又突然冒出一个瘸子。
即便事实远没有曹氏想得严重,但她做贼心虚,越想越害怕,转瞬间双颊又青又白,双手止不住颤抖。
“曹姨娘,你是不是不舒服?”陶氏发觉不对劲,问道:“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曹氏摇摇头,颤声说:“我在街上听到一件事,我们去找大小姐再说。”她转身往外,恍恍惚惚间扳在了门槛上,差点摔跤。
陶氏越发觉得不对劲,上前追问了两句。曹氏依旧只是一味否认。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西跨院,何欢正在凉棚下心不在焉地做针线。
曹氏不愿陶氏继续追问,上前两步急道:“大小姐,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街上人人都在说,早前那位吕八小姐是假冒的,有人猜测,她是倭贼。”
正文 第257章 谣言四起
曹氏话音未落,何欢“啊”一声轻呼,指尖的鲜血瞬时染红了棉布。她顾不上伤口,急问:“到底怎么回事?表姐夫……”她的声音渐渐弱了,脑海中冒出无数种可能性。
曹氏接着何欢的话说道:“据说沈大爷也是受害者,这事还是他揭穿的。那女倭贼可真是大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有人传说,她是探路的,若不是发现得早,沈家就是第二个吕家。现在外面人心惶惶,好多人都害怕,蓟州会像陵城那样,被倭贼屠城……”
“别说这些危言耸听的话了。”陶氏皱着眉头打断了曹氏,“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街上的人说……对了,得先说另一件事,就是林捕头受了重伤……”
“林捕头受了重伤?那,那谢三爷呢?”何欢只觉得一颗心快吊到嗓子眼了,她焦急地抓住曹氏的手腕,忧心忡忡地说:“谢三爷日日和林捕头在一起……”
“你先听我说完。”曹氏按住何欢的手背,“具体到底如何,我不知道,但谢三爷应该没受伤。外面的人虽然各有说法,但总的来说就是林捕头中了倭贼的圈套,身受重伤。大家都说,一定是倭贼头子知道,他拼了命也会保护蓟州的百姓,所以决定先一步除掉他。幸好谢三爷及时把他送去医馆,这才捡回一条命。可倭贼犹不放过他,又去医馆杀人。反正也不知道谢三爷怎么做到的,倭贼以为林捕头已经被他们杀死了,事实上谢三爷早就把林捕头偷偷藏起来了……”
“这就是说,谢三爷和林捕头都好端端的?”何欢还是不放心地确认。
曹氏重重点头,接着又道:“再说那个假冒的吕八娘,早几天吕家的亲戚来找她。她是冒牌货,当然不敢让人瞧见,所以谎称生病已经睡下了。沈大爷无奈。只能招待吕家的亲戚住下。你们不知道,她竟然想在夜里杀人灭口,幸好被沈家的下人发现。可惜沈大爷没能把她抓住。”
“这……这女倭贼也太大胆了吧!”陶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一个多月了。沈家就没人发现不对劲吗?”她朝何欢看去,“欢丫头,你是见过她的,难道一点都认不出她是倭贼?不是说,倭人说话与汉人是不同的吗?就算是学了我们的话,也总能听出不同吧?”
何欢摇头,恍恍惚惚站起身。一个月,整整一个多月,怎么会没人发现吕八娘是假冒的呢?她仔细回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推敲每个细节,又觉得全都合情合理。沈家老太太的眼睛早就瞎了,沈经纶从小去了京城,压根不记得真正的吕八娘母女……不对啊,若她是在沈家做内应。为什么又去找何欣,又是上吊。她上吊那回,那么逼真,脖子上的伤痕可骗不了人的。何欢不住地摇头。
“欢儿,你怎么了?”陶氏奇怪地看着何欢。
“没有。”她呆愣愣地再次摇头。
曹氏追问:“你和女倭贼相处过不少时间,倒是说说,她真的没有任何不对劲?沈大爷这回也太不小心了。险些出了大事!”
何欢总觉得,沈经纶不该毫无察觉,可吕八娘的骗局又确实没有令沈经纶怀疑的切入点。在陵城初见吕八娘,是她亲眼看到,沈经纶十分惊讶地看着吕八娘。
何欢心乱如麻,在陶氏和曹氏一再追问之下。她才道:“她的外貌、说话举止确实与我们无异,而且她做的每一桩事,说的每一句话,仿佛她就是吕八娘。她曾经还为了吕家,要求二妹进门守寡。不是吗?”
陶氏和曹氏齐齐点头。曹氏又道:“总之,她在沈家杀人未遂后,打伤了很多下人,急匆匆逃出城去了。沈大爷赶忙去找新来的县令王大人。说起来,这个王大人也是糊涂蛋,直到这时候才发现林捕头不在衙门。还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县令的,林捕头不在,他竟然不知道怎么调派捕快抓人,最后还得靠沈大爷,才能主持大局。可惜,因为这么一耽搁,误了时间,没能抓到女倭贼。”
陶氏听着,又是唏嘘,又是愤恨,不断重复,若是抓到人就好了,即便只是一个女倭贼,也算是替大家报仇。
何欢依旧觉得,真相可能并不如传闻这般。她追问:“后来呢?林捕头回衙门了吗?”
“回了,当然回了!”曹氏点头如捣蒜,“你们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谣传,谢三爷在京城不止是大官,还是大将军,也可能是钦差大人,甚至——”她压低声音说:“还有人说,他是京城来的王爷呢!”
“怎么可能!”陶氏断然摇头,“你以为封王那么容易吗?还是异姓王爷。再说,他才弱冠之年,就算他是皇子,也不可能这么早得到王爷的封号。”
“我骗你干什么!是林捕头偷偷对手下说,谢三爷奉皇命微服私访,先行摸清倭贼的底细。以后皇上还会派他带兵剿灭倭贼呢!对了,知道永安侯吗?他和谢三爷是同宗,皇上都要称永安侯岳父的……”
“当今皇后又不姓谢,永安侯哪里就是国仗了!”陶氏嗤笑。
曹氏不服气地说:“皇后不姓谢又如何!当今的皇长子可是谢贵妃生的,是皇上唯一的儿子!”
“可到底皇后生的儿子才是嫡子。”陶氏不服。
“那也要皇后生得出儿子才行啊!”曹氏反驳。
何欢听得不耐烦,高声说:“你们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曹姨娘,你倒是把眼前的事说具体些啊!”
曹氏摇头道:“具体到底如何,我哪里知道啊,不过是听街上的人说,在昨晚之前,都是沈大爷调派守城的人手,帮着王县令处理衙门的事,好像本来还要征招城内的百姓一起抵抗倭贼。后来林捕头和谢三爷回来了,衙门的捕快自然是跟着林捕头的,至于其他人,有的想跟着谢三爷一起打倭贼,有的又觉得大伙儿应该听沈大爷的。”
陶氏听着直摇头,轻笑道:“你说得也太夸张了。若外面的事果真闹得这么厉害,早前我们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曹氏朝何欢看去,说道:“这些日子,不要说我们除了接送二少爷去学堂,顺带买菜,基本不出门。就是出门的时候,沈大爷也一直派人盯着我们吧?今日若不是我特意去找谢三爷,回头多看了两眼,还不知道这事呢!”
何欢摇头辩驳:“表姐夫只是怕我们遇上危险,所以派人在宅子四周守着。就像上次,黑衣人突然出现,亏得表姐夫派人保护我们……”
“大小姐,您这话虽然没错,但今日是我亲眼看到,隔一条街的李婆婆想找我说话,被一个男人撞了一下,岔开了。那人我前几次接送二少爷的时候就见过。那时我以为只是不小心同路,今日我去找谢三爷,走的是其他的道,总不会真的这么凑巧吧!”说到这,曹氏低声嘟囔:“本来我还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一路接送二少爷,从来不会遇上别人与我打招呼。”
曹氏絮絮叨叨说着,何欢只是一味低头沉吟。陶氏想着何欢很快就要进沈家门了,劝道:“你不要多想,沈大爷也是一番好意。外面的事,我们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们恨透了倭贼,总不能像男人一样上战场。”
“若是谢三爷愿意收我,我愿意去打仗的,就算去烧饭生火也成。”
何欢和陶氏被曹氏的决绝与大义凛然吓了一跳。陶氏笑着摇头:“蓟州城哪个人不恨倭贼,可憎恨又如何,你敢杀人吗?”
“有什么不敢的!我虽然没看到那些贼人是怎么杀死我爹爹,杀死我大哥,二哥的,可是我亲眼看到他们杀死手无寸铁的船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样一刀又一刀砍下去。他们抢了财物,杀了人不止,还把船烧了,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畜生不如的行径,我为什么不敢杀他们?”
陶氏听得愕然。想到自己的丈夫也是因为倭贼才一命呜呼的,何欢的父亲更是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她情不自禁落下眼泪,哽咽着说:“若是朝廷真的派兵剿灭倭贼就好了。”她擦了擦眼角,转头询问何欢:“谢三爷到底是什么官儿?他真的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吗?”
“我不知道。”何欢摇头,目光落在曹氏身上,奇怪地问:“曹姨娘,十多年前,父亲出事的时候,你不是刚生下靖弟没多久,人在蓟州城吗?你怎么会看到倭贼在船上杀人?”
曹氏语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激愤,竟然说漏嘴了。她想了想,赶忙回道:“那天的事,我是听你大伯父说的。其实若不是我的父亲,大哥,二哥都在当年的船上,我一个人实在过不下去,我是绝不会抱着二少爷上门,把二太太气得病情加重。”
正文 第258章 放不下
何欢并不是原主,对曹氏令小韩氏病情加重一事没有那么大的怨恨,但她明明听到曹氏说,是她亲眼看到倭贼杀人。她刚想追问,白芍来了,说是何欣无论如何都要见她一面,约她明日去茶楼,不见不散。
何欢自沈家的庄子回来后极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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