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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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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表小姐有了寻短见的机会,可她在别人家自尽,算是怎么回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知道的人会说,是她一夜间失了所有的亲人,悲伤过度,不知道的,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大爷。”

意识到何欢就在身旁。她赶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又舀了一勺汤药,凑至吕八娘唇边。与前几次一样,汤药顺着吕八娘的嘴角淌下。萱草气恼地放下药碗,又担忧地看着吕八娘。

吕八娘这般,自然无法回陵城替家人办丧事。何欢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叮嘱萱草别忘了通知沈经纶,便回家去了。

回到何家,得知陶氏已经回来,何欢稍一犹豫,还是找上陶氏,问道:“大伯母,二妹怎么说?”

一听这话,陶氏气呼呼地回答:“今日我总算知道,什么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二妹不相信大伯母的话?”

陶氏恼怒地说:“她不止不相信,还明里暗里讽刺我见不得她好,一心想坏她的好事。”

“随她吧!”何欢摇摇头,“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她转身往外走,不期然撞上了何靖。“靖弟,怎么了,跑这么急?”

何靖的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急切地问:“大姐,外面的人都说,倭贼抢劫了陵城,现在去陵城,说不定可以杀倭贼……”

“胡说!”陶氏一把拽过何靖,蹲在地上看着他说:“你才十岁,什么杀倭贼,你想都不要想。再说,我让你在屋子里读书,你怎么又跑出去?”

何靖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了,委屈地垂下眼眸,低声解释:“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他们都在议论。”话毕,他转过头,眼巴巴看着何欢。

何欢虽然恨透了倭贼,却也赞成陶氏的话。她对着何靖说:“大姐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没有。”何靖再次低下头,“大姐说过,以一人之力杀倭贼,那是匹夫之勇。我应该好好读书,考取功名,领兵剿灭倭贼,才是大丈夫所为。”

“那你还不快去读书!”陶氏遣走了何靖,又问何欢:“昨晚那么一闹腾,我也没来得及问你,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衙差说,倭贼洗劫了吕家等富户,把他们家上上下下的人口全杀了,连猫狗都不放过,更别说老人和小孩了。”

“简直,简直太过分了!”陶氏握紧拳头,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愈加白如积雪,“你大伯父对我说过,十年前倭贼也是这般,见活物就杀,若不是他乘坐的主船逃得快,那次恐怕没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

“其实,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何欢微微蹙眉。

“有什么古怪的?”

何欢想了想,回道:“像吕家这样的人家,应该有不少护院。若是闹腾起来,必定惊动邻居。先不论倭贼是怎么进城的,他们人数再多,陵城也有不少衙差捕快,还有那么多百姓,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把那么多人家灭门?”

“你在怀疑什么?”陶氏侧目。

“我只是在想,这次和其他几次不同。倭贼一定在陵城有内应,甚至,吕家的下人之中,也有内应。可内应若是倭国人。一听他们说话就知道了,总不能一直装哑巴吧?”

“这些事不是我们女人应该考虑的。”陶氏摇头。

何欢似自言自语般说:“还有,谢三爷的几名手下被倭贼杀了……”

“欢丫头,你可要想清楚,千万别三心二意。”陶氏打断了何欢,一脸正色地说:“昨日沈大爷与你一起去陵城,多半是为了帮你要回你三婶娘的尸首。对你的事,先前我虽然是反对的,但事已至此,你去沈家做良妾。也未尝不可,不过你可要记住,女人最重要的是三从四德……”

“大伯母,你说到哪里去了。”何欢的脸色有些难看。昨日,她看到谢三。差点失了分寸,心慌意乱之下,她也没能好好打听陵城的具体情况。

如今,她虽然决心未变,但有些东西,真的已经不同了。她低着头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什么想要什么?”曹氏挎着小篮子走进屋子。很自然地转头朝里间张望。

陶氏不悦地说:“靖儿在欢丫头的屋子里读书呢!”

曹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篮子中拿出两个纸包,说道:“我在路上买了两包点心,一包是给你们的,一包是给二少爷的。大太太,等二少爷读完书。你拿给他吧。”

陶氏没去接点心,只是诧异地看着曹氏。若是在以前,曹氏一定迫不及待把糕点拿给何靖,怎么会让她在儿子面前抢了“功劳”!

曹氏放下糕点,又对何欢说:“大小姐。趁着大太太也在,我就直接说了吧,上回你要我签卖身契,今天咱们就签个死契吧。以后,你让我留在家里照顾大太太,二少爷这是最好,你让我跟着你出嫁也行,横竖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就成。”

何欢和陶氏惊讶得说不出话。

曹氏低头笑了笑,感慨地说:“昨日,大小姐在屋子内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说句心里话,我十八岁进了何家大门,如今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当初,我只想着自己孤苦无依,若是有口饭吃,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可这十年前,我有吃有喝,心里却时时刻刻充满了怨恨,又怕二少爷将来不认我,老了没有依靠。昨天听了大小姐的话,再回过头想想,是我自己选择跨进何家的大门,是我自己把二少爷过继给大太太,我不能怨任何人。相反的,是我对不起二太太和大小姐,若不是我,二太太不可能那么快去了。”

何欢见曹氏一脸愧疚,惊愕得下巴快合不上了。她知道,真正的何欢的确偷偷怨恨曹氏,可她是林曦言,站在第三者的立场,小韩氏的死,最大的责任是何柏贤,是他养外室在先。曹氏把女人最美好的十年留在何家守寡,她其实也是可怜人。

曹氏见何欢不说话,“噗通”一声跪下了。没了对何柏初,对何家的怨恨,她深刻地觉得,所有人之中,最无辜的就是何欢母女。就像她在小韩氏坟前说的,她想要活着,暂时不能下去向他们请罪,那唯有好好补偿何欢。

ps:

昨天被人吐槽,说我把古言当推理写,作者君表示很委屈。就拿何靖其实是谢辰一事来说,在很早之前,我写过曹氏和陶氏争夺谢靖的场面,当时是陶氏先放手,何欢还因为曹氏弄疼了谢靖,转头看她;还有何靖拿给何欢的那块玉;曹氏几番心理活动,她一直害怕将来没依没靠,所以死要银子;以及何靖的外貌,年龄等等,无一不在暗示,何靖就是谢辰。如果作者君真的把这文当推理来写,你们以为作者君会这么好心,给这么多线索吗?别天真了!

昨天还有人问我,关于十年前倭贼掳劫林、何两家商船的真相,为什么分别用曹氏和王瘸子的角度描写?

其实很简单,曹氏认定是倭贼劫船,但我在描写王瘸子的时候,杀手说的全都是中国话,而他们的举动是在杀人,不是抢劫。另外,王瘸子能看到主船上的曹氏和何柏初,就说明主船离他们的距离不远。这样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抢劫,为什么有一艘船能够逃脱?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谢敏珺把谢辰交给丫鬟,带回永安侯府,为什么丫鬟会抱着谢辰出现在船上?

(作者君这样说,不算透剧吧?)

正文 第169章 齐心

何欢见曹氏跪下了,急忙上前扶她。曹氏摇头推开她,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怨恨任何人,就算要怨,要恨,也怨那班杀了我的父兄,又害死我的未……又害死我亲人的倭贼!”

曹氏这话一下勾出了陶氏的眼泪。她红着眼眶说:“对,我们守寡,不应该怨自己命不好,要怨那班杀人抢劫的强盗,是他们无恶不作,才让这世上多了无数的孤儿寡妇。”

何欢听着这话,心中也是万分感伤与愤怒。她搀扶起曹氏,低声说:“虽然靖弟已经过继给大伯母,但他到底是你生的。之前我说什么卖身契,不过是希望大家能够一条心,齐心协力把日子过下去。”

“大小姐,您真的不怨我吗?”曹氏眼眶含泪。

何欢笑道:“以前你追着我打的时候,我是怨过的。现在,我唯一考虑的事,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样才能有银子让靖弟上学,请一个好老师,将来有机会考取功名。”

“大小姐,我全都听你的。”曹氏重重点头,“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想的都是好好活着。”

陶氏在一旁看着何欢和曹氏,眼泪止不住往下。自从丈夫过世,若不是何靖,她几乎活不下去。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没那么差,她之所以整日病恹恹,大半是被自己憋的。当下,听她们信誓旦旦地说,想要好好过日子,她的心中也生出一股希冀。她没了丈夫,但好歹还有儿子。儿子虽不是她生的,但他聪敏懂事,心地善良,将来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理,她压根没必要自哀自怜。就像何欢前些日子劝她的时候说的话:活着,人生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陶氏豁然开朗。她的丈夫死了七年,她哀悼追忆了七年,是时候应该放下了。她伸手握住曹氏的手,诚恳地说:“靖儿虽然过继给了大房。但她终究是你生的。以后我们别再争来争去,一起把他养大。你可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我可以教他读书,我们都是他的母亲。”

曹氏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激动与惊喜。除了那句“我们都是他的母亲”,这是陶氏第一次正眼看她。她重重地“嗯”了一声,忙不迭点头。

何欢没料到她们三人的关系会如此峰回路转,她虽然不明白,曹氏何以态度突变。但好的改变她总是乐见其成的。她笑着请她们坐下,说道:“既然大家一致决定,从今往后要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我正有一事与你们商议。”

陶氏和曹氏皆侧目。

何欢转头对陶氏说:“大伯母,你知不知道吕家八小姐?”见陶氏摇头。她解释:“据我所知,她的外祖父与表姐夫的祖父是堂兄弟……”

“你说这件事啊。”陶氏的脸上掠过几丝不以为然,“这事应该有十六七年了吧?当时我刚嫁过来没多久,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别人说,有一位沈小姐自己做主,进吕家当了妾室。沈大爷当时不在蓟州。沈家是沈老太太做主。沈老太太嫌她丢人,与她断了往来。”

何欢不甚确定地问:“她去吕家为妾,应该是在她父母死后吧?”

“是。”陶氏点头,“有谣传,是她的兄嫂容不下她;也有人说,她的兄嫂想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当填房。”

“她兄嫂现在如何?”何欢急切地追问。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全因沈老太太很喜欢那位沈小姐,所以当她还是林曦言的时候,她特意打听过,只可惜,下人们全都不愿提及。早前。吕八娘宣称,她的生母并没有亲人在世。

陶氏微微一怔,回道:“说起来,那位沈小姐去了陵城没多久,她的兄嫂做生意赔了钱,好像离开了蓟州。”

曹氏忍不住插嘴:“听你们这么说,那位沈小姐可真不简单。她有兄长,却能做主自己的婚事。她进了吕家没多久,兄嫂就离开了蓟州。”

陶氏也是这么认为,但她没有曹氏这么直接,转而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说起她?”

“这位沈小姐的女儿正是吕家八小姐,这会儿她正在沈大爷家。昨日拿金器给二妹的人,也是她。今天一早,她在沈家客房悬梁自尽,这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醒。”

“怎么能在别人家自尽,这得有多大的仇啊!”曹氏咕哝。

陶氏亦觉得奇怪,不解地看着何欢。

何欢摇头道:“昨日之前,表姐夫并不认识她。今天她在沈家自尽,表姐夫恐怕很难置身事外,或者这才是她自杀的目的?”她再次摇头,“就算她想要表姐夫帮她,也犯不着搭上自己的性命……或许是我多心了。”

何欢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暂时放下这事。午饭过后,她与陶氏去了何家三房。虽然他们都不想与三房再有牵扯,但邹氏的葬礼,他们怎么都要露个面,再说,他们也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已经与三房彻底分家了,以后再无瓜葛。

何欢与陶氏在邹氏的灵堂稍稍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陶氏直接回家,而何欢去了沈家。她才刚到大门口,守门的小厮迎上前告诉她,沈经纶回来了,他们正要去请她。

何欢问了吕八娘的情况,这才去见沈经纶。得知吕八娘依旧昏迷不醒,她心生后悔。

依旧是沈经纶的书房,何欢低头走入屋子,抢先道:“表姐夫,我应该陪着吕小姐的……”

“你不需要自责。”沈经纶的声音充满疲惫,“我也是去了吕家,才知道有她这位表妹。”

何欢抬头看去,就见沈经纶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他的双手依然绑着绷带,正笨拙地在桌上翻找。她一阵内疚,上前一步说道:“表姐夫,你要找什么,不如让我……让文竹进来帮你吧。”

“不用了。”沈经纶坐回椅子上,勉强笑了笑,“我请你过来,是想谢谢你。早上你让沈强送过来的东西,想得很周到。除此之外,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说到这,他似乎有些犹豫。

何欢赶忙说:“表姐夫,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吕家表妹,对外我只是说,她伤心过度,病倒了。”

“我明白的。”何欢点头。她已经叮嘱过陶氏和曹氏,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吕八娘自杀的事。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沈经纶,见他正看着自己,她慌忙垂下眼睑,低声说:“表姐夫,昨天傍晚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另外,我们与三房已经分了户籍。”

“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实上,昨日我只打算应吕表妹的请求,为她料理几件事,今日便把她接回吕家。严格说来,我不该称呼她表妹的。如今,我恐怕不能撒手不管。”他的声音充满无奈,又带着隐隐的不悦。

何欢暗暗诧异,沈经纶的言下之意分明在说,他也被吕八娘摆了一道。事实上,原来那位沈小姐只是吕家的妾室,吕八娘的确不能算是沈经纶的表妹。不过这是吕沈两家的事,何欢不敢多嘴,只是默然站在一旁。

沉默中,沈经纶抬头注视何欢。在他眼中,虽然她和林曦言是表姐妹,但她们的身材容貌并没有相似之处,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他隐约能从她脸上看到林曦言的神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何欢越来越紧张,更加不敢抬头朝沈经纶看去。以前,她面对他的时候,她同样会紧张,可此刻的紧张又与以往不同。她忍不住问自己,他们之间多了一个谢三,她还能理直气壮地对他说,我想嫁你为妻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经纶突然开口:“事实上,我刚才想对你说,我知道你关心念曦和岳母他们。今天,我会在天黑之前回陵城,在我不在的日子,不知道能否请你关照他们一二。”见何欢惊讶地看自己,他又解释:“其实我已经安排妥当,但他们毕竟是下人,万一有什么突发事情,需要一个能够拿主意的人。”

“念曦是我的外甥,姨母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就算表姐夫不说,他们有事,我也不会置之不理。只是,表姐夫,您要在陵城待很久吗?吕家的人,会答应吗?”何欢的言下之意,你既然说,吕八娘不能算是你的表妹,那你用什么身份呆在吕家?又用什么身份参与她的家事?

沈经纶听到何欢的话,突然间笑了,真心地笑了。他虽然年近三十,岁月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俊美如昔。平日里他对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就算是微笑,也是淡淡的,丝毫没有温度。但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有了温度,他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而温暖。

何欢有一秒钟的晃神,续而觉得莫名其妙。她说错了什么吗?

沈经纶见何欢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盯着自己,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留在陵城?又会待多久呢?”

正文 第170章 不寻常

沈经纶的问题,一下把何欢难倒了。他们并不是可以谈心的关系,即便她觉得,他前往陵城不是因为吕八娘,这话她要怎么说?他一向不喜欢自以为是,多嘴多舌的女人。就算他们曾是夫妻的时候,她也不敢在他面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沈经纶催促,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何欢再次吓了一跳,她几乎想问他,他是不是还在发烧。又或者,他在向她示好吗?她疑惑地看他。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紧盯她的脸颊。

何欢慌忙低下头,小声说:“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表姐夫连夜赶去陵城,必然是有原因的。”

沈经纶见她拘束又紧张,嘴角动了动,想要站起身,却又坐回了椅子上。“罢了。”他轻轻摇头,转而又道:“你既然答应在我前去陵城期间,照应念曦和岳母,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便让下人通知你,你看可以吗?”

何欢虽然觉得沈经纶的决定很奇怪,但事关她的儿子与母亲,她忙不迭点头,连声应下。

不多会儿,何欢告辞而去,沈经纶站在书房的窗口,失望地叹一口气,目送她离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他转身走回桌前,用受伤的右手拿出抽屉中的竹箫,低声喃喃:“我该拿你怎么办?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再次叹一口气。

另一厢,何欢因为自己有机会得悉儿子的境况而高兴,脚步不由地轻快了几分。她走了几步,又后悔没有趁机要求沈经纶,让她见一见儿子。这般想着,她又满心懊恼,只盼着第二天就能得知儿子的消息,又怕庄子那边传来的是坏消息。

就在这样矛盾又纠结的心情中,何欢前去探望吕八娘。

吕八娘依旧与前一日一样。昏睡在床上无法进食。何欢在她床边略略站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家了,临走前她询问萱草,庄子那边一般什么时辰派人回来向沈经纶汇报。

萱草吱吱呜呜。没有正面回答。何欢猜想,她应该是没有得到沈经纶的允许,不敢乱说话。她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说,她明天再过来探望吕八娘。

回何家的路上,何欢一直在计算儿子暂居的庄子到沈家的距离,想着明天应该什么时辰去沈家。

待马车在何家大门口停下,何欢步下车子,就听到林梦言尖声说:“哟,没想到表姐进进出出。坐的都是大姐夫家的马车!”

这些天,何欢几乎快忘了林梦言的存在。在她看来,林谷青夫妻若是还有一丁点脑子,就应该把林梦言圈在家中,尽快把她嫁了。

当下。何欢听到林梦言尖酸的语气,就知道她根本不知悔改。她跨入大门,不疾不徐地说:“林二小姐,我当不得你的一声‘表姐’。”

林梦言冷哼一声。白芍急忙上前回禀:“小姐,奴婢已经告诉林二小姐,您不在家,可林二小姐一定要在西跨院等您。”

何欢不明白林梦言的意图。客气地说:“林二小姐,请问你为了何事而来?”

“我们进去再说。”林梦言转身走向二门。

何欢莫名其妙,快走几步拦住她,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怎么,难道你在屋子里藏了见不得人的……”

“你可想好了再说。”何欢的声音抬高了几分,“这里是何家。是我的家。”见林梦言不再胡言乱语,她上前一步问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林梦言的目光触及何欢眼底的冷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嘴上却仍旧不示弱,理所当然地嚷嚷:“怎么。我就不能来找你吗?别说是茶水,你们都不请我进屋,这就是你们何家的待客之道?”

“如果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你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吗?”何欢依旧挡在林梦言的身前。

林梦言气得脸颊通红,却又硬生生忍下了怒意,勉强笑道:“看在大姐的份上,你也该请我进去坐一坐吧?”

“你和你的大姐感情很好吗?我看未必吧!”何欢猜不透林梦言此行的目的,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不想让她进门。

林梦言见何欢依旧拦着她,表情似笑非笑,她忽然觉得她的眼中满是鄙夷,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把拉住何欢的手腕,压着声音说:“我已经不和你争大姐夫了,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争不争的,你这话当真可笑。”何欢一把甩开林梦言,“既然你没什么事找我,就请回去吧!”

林梦言打了一个趔趄,高声叫嚷:“何欢,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我怎么对你了?要不要我找一辆马车,亲手把你送到你父母手中?”

一听这话,林梦言顿时心虚了,心知何欢一定是看穿了,她是从家中偷溜出来的。

“林二小姐,大门在那边。”何欢再下逐客令。

林梦言朝二门望一眼,恨恨一跺脚,转身跑了。

白芍见她走远,这才对何欢说:“小姐,林二小姐好像在找人,可是她明明看到大太太和曹姨娘都出门了,她在找什么人?”

“谁知道呢。”何欢不想在林梦言身上浪费时间,转而问道:“大伯母和曹姨娘是一起出门的吗?”

“是啊。”白芍高兴地点头,“先是曹姨娘找大太太,问她要不要一起上街买东西,又说大小姐说过,大太太应该多去外面走走。奴婢本来以为大太太一定会婉拒,结果大太太却说,她们可以顺道去城里的私塾看看,是时候让二少爷去外面读书了。对了,小姐,二少爷看到大太太和曹姨娘有说有笑地出门,可高兴了,还说这全是大小姐的功劳。不过姨老太太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白芍“噼里啪啦”在何欢耳边叙述着早前发生的事。她虽然觉得主子自从自杀未遂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与她也不那么亲厚了,可是很明显的,家里的气氛变了。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知道,这些变化是好的。如今,就连陶氏和曹氏也和好了,她相信一切只会越变越好。

事实上,何欢对曹氏的改变同样始料未及。不过曹氏跨出了第一步,主动改善她与陶氏的关系,这就意味着,她不必担心何家的种种。至于魏氏,张伯、张婶老实听话,再加上曹氏、陶氏都是向着她的,她应该翻不出新花样了。

这般想着,何欢的脚步轻快了几分,恍然想起了十年前。那时候,她突然得到父亲的死讯,看着哭成泪人的母亲,才几个月大的弟弟,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可是,当她咬牙渡过最艰难的日子,一切就都慢慢好起来了。

这次也是一样。重生之初,真正的何欢因为绝望选择了自杀,而她坚持了下来,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最重要的,说不定她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亲手抱一抱他。

想着儿子粉嫩的小脸,她恨不得第二天赶快到来,立马知道儿子的境况。

何家的大门外,林梦言茫然地站在大街上。

自上次之后,她的父亲母亲就把她关了起来,还要把她尽快嫁人,对象选的不是老头,就是粗鄙的汉子。她和父母闹过吵过,甚至自杀相挟,结果她的父亲却说,就算把她送给沈经纶做丫鬟,沈经纶也不会要她。

她哪里比林曦言差,哪里及不上何欢,凭什么她要嫁给老头,沈经纶凭什么嫌弃她!说实在话,若不是看在沈家家大业大,沈经纶都已经那么老了,她还不屑当他的填房呢!

相比沈经纶的消瘦冷情,林梦言情不自禁想到了谢三。当初不过是惊鸿一瞥,她就被他吸引了。论身材,他高大魁梧,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论长相,他的皮肤虽然黑了些,但笑起来是那么引人注目。若是被他注视着,一定让人脸红心跳。仔细想想,他的五官长得很漂亮,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他可比沈经纶男人味多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家里等待机会。她相信,只要让她见到谢三,只要她主动些,清楚地表明,她愿意委身做妾,他一定不会拒绝她。将来,他带着她离开蓟州,就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大可以重新开始。

可惜,当她好不容易逃出家门,急匆匆赶去客栈,却得知谢三已经离开。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算命的明明说,她这辈子是大富大贵的命。她使了不少银子,本来想打听谢三的去向,却从客栈伙计口中得知,他留了一名手下照应何欢。

听到这话,她恨到了极点。何欢无才无貌,什么都没有,分明就是乡野村姑,为什么每个人都对她好?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勉强按捺恨意,决定先找到那人,让他带她去见谢三。可是她找不到人,又不知道谢三去了哪里,她应该怎么办?

“林二小姐,我家主子请您过去喝杯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低眉顺目站在林梦言身旁,朝不远处的茶楼指了指。

正文 第171章 醒来

何欢并不知道林梦言眼见自己嫁不成沈经纶,又惦记上谢三了。她更不知道林梦言被引去茶楼,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此刻的何欢满心只记挂着儿子,恨不得睁眼闭眼之间,时间便已飞梭至第二天。

辗转反侧一晚上,何欢天蒙蒙亮就醒了,她耐着性子与陶氏、曹氏等人去了三房凭吊邹氏。其间,曹氏故意与一班妇人提及何柏海在公堂诬陷何欢及何柏初的事,说得绘声绘色。待别人向陶氏求证,陶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何家已经分家,并且在衙门备了案。

三人在灵堂略略坐了一会儿,陶氏和曹氏回去何家,何欢则迫不及待去了沈家。

沈家二门外,何欢刚下马车,就见萱草疾步赶来。待她走近,何欢迫不及待地询问:“青松观和郊外的庄子,可有消息传来?”

萱草显然已经得了沈经纶的指示,没再像昨日那般吱吱呜呜,爽快地回答:“表小姐,据奴婢所知,庄子上回来报信的人一般都在午时左右抵达,有时庄头亲自前来,有时会遣丫鬟小厮送书信回来。至于青松观那边,沈管家让奴婢转告表小姐,若是有特别的事发生,自有下人快马回城禀告。”

萱草话音刚落,何欢又问:“现在什么时辰了?”她朝天空望去。

“回表小姐,还有大半个时辰才到午时。”

何欢满心失落,又满怀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说道:“吕姑娘的身体,是否好些了?”

萱草摇头,担忧地说:“肖大夫昨天对大爷说,若是吕姑娘今日还不能醒来,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就算她今日醒来,也可能变得痴痴呆呆。谁也不认识。”

听闻这话,何欢忽然想起谢敏珺。据谢三所言,十年前,谢敏珺同样选择了上吊自杀。当她被谢侯爷救回来之后,整个热变得痴痴傻傻,至今仍旧神志不清。

想到谢敏珺,何欢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谢敏珺与沈经纶有婚约在先,以沈经纶的脾气,若是得知她还活着,一定会履行承诺,娶她过门。

难道他已然知晓谢敏珺还活着,只因婚事没有落到实处,所以才没有声张?

想到这。何欢的心情更加七上八下。可转念再想想,若沈经纶一定要迎娶痴傻的谢敏珺,她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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