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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情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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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鹅湖》是芭蕾舞剧中最经典的剧目之一,夏伊达自然也是想法设方地看过各种版本,那种震憾人心的美,甚至令她兴奋得睡不着觉。可是,把其中的动作用这样的词汇表达出来,她就搞不清楚是哪一部分了。

    范塔西亚似乎没有因此而对她有任何的不满和轻视,只是把身上披的一件单衣拎着领子拉下来,搭在镜子前的把杆上。

    他身上穿的是便装,非常宽松,只能隐隐看出身材的轮廓。不过当他向后退了两步,以左腿为支撑,随意地做了三个挥鞭转的时候,夏伊达仍然是看得呆若木鸡。

    距离太近了,所以才觉得更加震撼——那动作只是随意做出的,却有着慑人心魄的美感,既精准到无可挑剔,又隐隐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灵气。夏伊达只是看得兴奋,却不知道这样的好,该怎样用语言来形容才是对的。

    但是,只是这简单的三个挥鞭转,夏伊达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丝十分隐蔽的令她极为不安的东西。

    “这个动作,看明白了没有?”范塔西亚问的时候,夏伊达还沉浸在各种复杂发现的震惊之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以范塔西亚便接着解释道:“你的力量足够,所以控制的能力也不错,但是,轴心偏斜的话,这一类的动作,就会越做越斜。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再练习,也不可能连续做超过17个。”

    说话间,格雷发现女孩正在惊讶地望着自己,似乎没能把自己的话语放在心上。女孩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复杂的东西。

    女孩朱唇微启,格雷以为她要问“你是不是可以做到32圈”之类的问题,没想到她问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你……是不是很疼?”女孩声音颤抖地问道。
  
  
  
第30章 我可以感觉到牛和马的痛苦

  
    听了女孩的话,格雷·范塔西亚整个人都滞住了。此前,他的一切都仿佛绵绵不绝的流水,唯有此刻,他看上去像骤然凝结的冰川。

    隔了一阵子,他才开口问:“你……可以看得出来?”

    五年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出来过,就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他自己感觉,一切应该看上去都很正常,不应该有人看得出来。格雷·范塔西亚生命中的一切,都建立在右腿永不停息的疼痛之上,但是,他的任何一个动作,无论是日常生活中的,还是舞蹈示范中的,都不可能存在任何的偏差。痛觉这种东西,应该是肉眼无法洞察的。

    格雷的主力腿已经从右腿换成了左腿,左腿的锻炼一而再、再而三的强化,就算不是与生俱来的习惯腿,可是今天,左腿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那条黄金右腿。

    格雷的右腿直到今天都几乎无法承受重量,永远在疼痛,走路也疼,站着也疼。

    所以,左腿巧妙地为右腿分担了许多压力,承担了更多。格雷本身是无法被模仿的存在,因为他的身体所有的发力,本质上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过去很久了,心情早就已经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那样平静。可是今天,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的女孩子,却让他的心湖重新泛起了波澜。

    甚至还有一点沮丧。

    难道掩饰得还不够完美?如果是这样的话,与一个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真的。”夏伊达自言自语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难过,“我看不出来,但是,能够感觉得到……”

    “感觉?”格雷很惊讶。这是头一回听说,他人的疼痛,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痛觉是一种很私人化的东西,只有承受着疼痛的人本身,才能称得上“感觉”。对于别人的疼痛,应该是只有通过语言,或者是疼痛引起的神情变化、动作变型才能了解到的。

    这些,在自己的身上应该什么都不会有。

    女孩想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最终才试着解释说:“我觉得很多东西,只要用心就是能够感觉到的,如果用心去感受,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与平时不一样。我们在草原上放牧牛马,它们都是我的朋友,但它们都是不会说话的。如果它们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哪里会痛,我就可以感觉出来!”

    格雷望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的意思是,我和那些牛马是一样的?”

    夏伊达想点头,说我就是这么感觉出来的,可是看到范塔西亚的神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头,赶忙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格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这个女孩只是因为知觉比其他人更加敏锐,仅仅是通过直觉,就体察到了他肉体的疼痛。

    疼痛是客观存在的,所以,无论怎样掩饰,身体都会不知不觉地传递出某种信号吧。而这个女孩,居然能通过那无形的气场,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切。

    世界上存在如此敏锐的人吗?格雷感觉自己已经是个相当敏锐的人了,对于周围的一切,产生的共鸣已经比常人要强烈得多,可是如果让他去体察隐藏得很好的疼痛这种虚无飘缈的东西,他自问也是做不到的。

    真是个古怪的女孩,从第一次看到她,就感觉她身上有种什么东西是与别人不一样的,可是又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甚至让格雷产生了一种挫败感——原本以为脱胎换骨后的自己,是没有什么不能洞察的呢。

    “你的感觉,不要对任何一个人说起。”格雷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

    夏伊达点点头,说:“我明白的,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可是……”

    范塔西亚疼痛的位置,应该主要集中在右腿上。夏伊达试着稍微体会了一下,就觉得很难承受,胸口窒闷到呼吸困难。

    真的是非如此不可吗?

    夏伊达觉得,如果换了是她自己的话,一定不会试图去把这样的疼痛掩饰起来。身边有那么多爱自己的人,他们也一定不希望自己过得如此辛苦吧?

    但是,如果是不愿意让任何人为自己担心呢?

    每个人的内心,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范塔西亚应该是一个舞者吧?从那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看出,他绝非普通的舞者,应该是极为优秀的,出类拔萃的那一种。

    那么这样的疼痛,究竟会对他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呢?

    “老师,我可不可以……”夏伊达试探着说,“我这里有止痛药,你要不要试一试?”

    “止痛药?”格雷微微蹙起了眉头,“不需要。”

    看到女孩好意遭到拒绝似乎有些委屈和受伤的神情,格雷又觉得有些不忍,便解释道:“我这边的医疗条件很好,什么药都用过的,而且,止痛药大多对神经系统有害,我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格雷很少说这么多话,总觉得说起来有些吃力,很不习惯。对于格雷来说,语言本身没有太多的意义,以前习惯于用肢体语言表达情感,现在,更倾向于用行动。

    听了他的话,女孩反而眼睛一亮。

    “我的药,可不是医院里的药,是我们族里的大祭司亲自动手调制的,特别灵验!从小到大,哪里扭伤摔伤,都是用这个的,连我们的牛马摔折了腿,用这种药膏敷好包裹起来,都会很快痊愈的!”

    说着,女孩甚至快速地蹲下去,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陶瓷制的小罐子,拔开了塞子,一股苦苦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十分浓郁。

    东方的草药吗?格雷·范塔西亚不由得苦笑——这是这家伙第二次把自己和牛马混为一谈了。

    格雷·范塔西亚经历过太多事情,经历过世上最好的,也经历过世上最坏的。可是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把他和那些牛马牲畜放在一起过。

    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这女孩一双太过清亮的眼睛,格雷·范塔西亚头一次忽然感到无法拒绝。

    “老师你坐!你放心,这个绝对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因为它不是通过麻痹神经来止痛的哦!”女孩信誓旦旦地说。

    格雷鬼使神差地坐下来,任由她摆布。夏伊达蹲在他的脚边,像平时给关节痛的妈妈上药时一样,小心翼翼地卷起了格雷的一只裤脚。

    这一次,轮到夏伊达震惊了。
  
  
  
第31章 真的是药膏的关系吗

  
    范塔西亚总是穿着宽宽大大的裤子,所以腿部的线条几乎不会显露出来,视觉上只能感觉他的双腿修长,发现不了其他。但是此刻,他的裤角卷上去,露出的一条右腿,居然优美到令夏伊达目瞪口呆。

    这居然比她一个女孩子的腿都要好看!

    范塔西亚的右腿,修长而笔直,皮肤白皙,甚至光滑且有弹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条腿的肌肉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显得没有那么有力量。

    这也难怪,毕竟他的这条腿一直在疼痛,不能进行充分的锻炼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力量感不足却不代表这条腿显得柔弱。这条腿的腿形极其完美,显然曾经经历过刻意的苦修。望着这条修长的腿,夏伊达甚至可以隐约感觉到忍耐着疼痛而勉强对它进行的训练。

    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男人,应当是个意志坚强到罕见的人。

    “老师,你忍耐一点,我来给你上药了。”夏伊达提醒他说。

    不知道他疼痛的程度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那种感觉让夏伊达非常不安。她常常能不自觉地捕捉到他人的痛楚,但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令人心慌意乱。

    他应该是很疼的,也许,是他人既不能体会,也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夏伊达打开装着药膏的瓶子,挖出一大块药膏放在自己的手心,合起双掌,小心翼翼地搓开搓热了,才轻轻地把手掌放在范塔西亚的腿上,均匀涂抹药膏的同时,小心地按摩着。

    一股浓郁的苦苦的草药味弥漫开来,但是并不难闻。

    在接近的同时夏伊达就察觉到了,格雷·范塔西亚的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似乎是艾草的味道,清新而自然。不过,被药膏的味道一遮盖,就什么都闻不到了。

    格雷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完全想不明白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允许这个还相当陌生的女孩子用一种完全没有把握的药物涂抹自己最重要的腿呢?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的女孩,她的手接触自己的时候,居然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的痛苦。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格雷的右腿落下的,是一种神经功能的障碍。可是这种障碍极为罕见,并不是表现为神经的钝感和丧失控制,而是表现为痛觉神经的敏锐度倍增。任何的外力作用都能在这条腿上引发痛感,包括受力,甚至是单纯的碰触。对于格雷来说,穿稍微紧身一点的裤子都能带来不小的痛苦,所以他平时的着装,裤管看上去总是空空荡荡。

    因此,手掌接触腿部的皮肤,正常情况下对他来说,是会引发痛觉的。只是他常年来忍受着无处不在的疼痛,对这种程度的痛觉早就已经不以为意。可是夏伊达柔软的双手在他的腿上涂涂抹抹,居然没有引起哪怕是一丝的疼痛!

    相反,她的小手抚过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松弛和舒适。

    格雷低下头,开始仔细地观察她。自上而下俯视的话,会发现女孩有一头直直的黑色长发,像黑色的丝缎一样,泛着隐隐的光泽。她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像个漂亮的人偶,可那是自己生活的世界中从来没有过的人偶。或许,这就是神秘的东方的味道?

    女孩根本没发现他审视的目光,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他的腿上。女孩的手小小的,十指细长,但是皮肤粗糙,算不上一双漂亮的手,甚至比起格雷的手都差得远。可是这双小手,却好像自己有生命似的,能够感觉得出他的疼痛发生在什么地方。她的手甚至在按摩的时候用了一点点力量,这力量居然也没有造成痛苦,反而有一种通畅的慰籍。

    是药膏的关系吗?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物?

    东之国是四大国中与外界沟通最少的国家,因此它在其他国家的人们心里,似乎永远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无论是格雷出生的西之国,还是他近年来居住的北之国,东之国来的舞者都是最少的。

    所以他对他们缺少最基本的了解。

    夏伊达——格雷清楚地知道她的名字。他的记忆力自幼就与普通人不同,一切输入的信息就像是自动分门别类地放入了整整齐齐的资料柜,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调出来使用。从某种程度上说,格雷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且,他的过目不忘不是野生的,而是加工过的,一切信息在他的头脑中既可以充满逻辑,又可以天马行空地自由组合。

    所以,当他第一次在校园里随意观摩新生初试的时候,就记住了这个女孩,因为她的名字在霍尔顿校长手中的考生名单中出现过。

    不过,即使以前没有见过她,现在也自然会对她的信息了若指掌了,因为现在分到了他所执掌的三组的一百人中的每一个,相关的信息都已经在他的头脑中井然有序地存放着。

    既然答应了做他们的导师,那么,深入地了解他们每一个人就是自己的责任。在格雷的眼中,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即将来临的大考中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既然做了他们的导师,那就必须竭尽全力给他们最好的,这是格雷心中天然存在的信念。或许,这正是霍尔顿校长要千方百计地把他拉进来的原因,也正是格雷自己绝不愿意留下来被束缚于此处的理由。

    而眼前这个女孩,在他的认识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也可以说,是他需要负责的这一百人中最令人头痛和棘手的一个。

    整整一周,格雷·范塔西亚让这些学生们从早到晚地苦练基本功,固然是先期强化他们体能的需要,同时也是因为格雷需要这一段时间来对他们逐一进行深入的了解。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人在分解做基本动作的时候,特别是放慢了进行刻意练习的时候,更能够体现他们各自的身体特征和优缺点了。

    而眼前这个女孩,她的优点和缺点都太明显了,就像水乳一样互不交融,难以掩饰。

    她的身体能力本身并不弱,甚至说,在这一百人里可以达到属一属二的地位。但是她的技术素养,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简直是什么都不懂,每个动作里都夹杂着她自己的胡乱理解,使得动作之间相互矛盾,乱成一团。

    怎样才能让她强大的潜力被看出来,又能巧妙地掩饰住这些乱七八糟呢?见过了科班出身学生的格雷·范塔西亚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头疼过。

    渐渐地,右腿随着女孩双手轻柔的抚按,一点一点地热了起来。
  
  
  
第32章 不是预言师,而是男巫吧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太对头的感觉,像是从着魔中清醒了过来。格雷忽然握住自己的裤脚,轻轻地往下一拉。

    夏伊达的动作被阻挡住了,她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

    “痛了……吗?”夏伊达有些不安地问。

    对于舒缓疼痛的按摩,夏伊达自我感觉还是相当有经验的。但是双手与格雷的腿部皮肤接触了一段时间,发觉他这条腿的体温比正常人都要低,显然是连血循环都不通畅。而且,这条腿的皮肤内部传来的感觉十分怪异,让她非常不安。

    所以,在格雷的面前,夏伊达忽然对自己的技艺不自信了起来。

    “没什么。”格雷含糊其辞地答道,“可以了。”

    夏伊达乖乖地停了手,站起身,看着格雷把长裤的裤管放下来。挥之不去的,只有清苦的药香。

    夏伊达弯腰把放在一旁的药瓶拿起来,小心地塞好塞子,然后递到格雷的手中。

    “如果老师不嫌弃的话,剩下的这些药膏,请带回去试一试吧。一天涂一次就好,很有效的!”

    格雷没有拒绝,而是接过瓷瓶,装进了自己随身的提包里。

    “不早了,没必要再练了。”格雷提醒女孩,“去吃点东西,明天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女孩并没有收拾东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把记录整理好就回去!”夏伊达向格雷鞠了个躬,“谢谢老师的指导!”

    格雷点了点头,便拎起提包,转身出去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伊达不知不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才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是不是莫名地有一点紧张。

    而且那种紧张,似乎是连身在其中的自己都很难发觉的东西。正是因为此刻忽然感觉到了放松,才明白原来自己先前一直在紧张着。

    紧张什么呢?格雷·范塔西亚一点都不可怕。他虽然不喜欢说话,气质也有点冷,看上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是夏伊达可以体察得到,他的身上其实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温暖。

    因为他曾经说过:“我会尽全力为你们创造最好的条件。”

    而且,他也一直在努力地践行自己的承诺。

    夏伊达想起格雷说的——你的轴心偏斜了大约3%,所以,如果是连续的挥鞭转,你不可能做超过17个。

    如果想要演绎黑天鹅的话,要酣畅淋漓地做出32个才行!

    难道真的做不到吗?

    挥鞭转,之前没有刻意地练习过这个动作,但是之前学的巫祭舞蹈中有类似的动作——旋转,古往今来,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可能做出的动作也不外乎那么几种形式。

    夏伊达试着单脚立起,动力腿伸直挥出去,轻盈地转了一圈。

    动作其实并不难,但是,这个动作夏伊达是对着镜子做的,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镜中的自己。

    如果没有范塔西亚那三圈的示范,她大概还会感觉自己完成得不错。可是珠玉在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夏伊达觉得自己简直像站在华丽的贵族面前的衣衫褴缕的乞丐。

    差得实在是太远了!且不说技巧层面,就算是最表面的东西——美感度上,自己努力完成的这一个动作,比起范塔西亚随随便便转的几圈,那都至少差着好几个档次。

    范塔西亚的动作看上去毫不吃力。但是,无论有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任何一个舞蹈多年的人都心知肚明——表面看起来的毫不费力,全部都是建立在最强大的控制力基础上的。

    而这强大的控制力的获取,就需要枯燥而寂寞的千锤百炼。

    还不够,远远不够!

    夏伊达忽然上来了一股劲儿,那种感觉让她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燃烧,让整整一天的练习堆积在肌肉和血液中的疲倦忽然不知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说我转不到十七圈吗,不如今天,我就突破这个给你看!

    这样的情形在夏伊达的身上出现过很多次,就是忽然找到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目标,就忍不住一下子陷入那个目标里头,眼中除了目标再无其他。

    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无论是风声,雨声,还是母亲的呼唤。夏伊达没少因为这个挨过训,因为有时候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雨浇透了,像落汤鸡一样。又有时候一睁眼睛,发现正在放牧的羊群早就离开了视线,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

    “你这丫头,做什么事不能留点心啊!要是这样,出了危险怎么办?”妈妈每次发现的时候,总是气急败坏地说。

    夏伊达总是连声答应着,当时也确实想着以后不能这样。可是真正到了那一刻,就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

    她不再看镜子,试着把挥鞭转一个一个地连起来——三圈,四圈,五圈……

    她的力量足够,平衡感天生就好,所以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而且,这种旋转的要领之前安吉拉给她讲过一次,她已经抄在笔记本上了。脑中想着那些要领,以及范塔西亚示范时的姿态,花了不长的时间,就一圈一圈地连了下去。

    但是,练着练着,她吃惊地发现,范塔西亚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预言师。

    到了第十圈的时候,她就卡住了,维持不住平衡,无法把动作继续下去。至于美感什么的,那根本就已经不是考虑的对象了。

    为什么不行呢?

    这世界上哪里有做不到的事!

    夏伊达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调整自己的体态,但是范塔西亚所说的轴心偏斜的问题她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更不知道应该如何调整。她只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不停地去尝试,可以连续旋转的圈数确实在一圈圈缓慢地增加,但最终的失败,问题全都出在平衡感的最终丧失。

    直到第17圈,刚刚好是第17圈,再也没办法有任何的突破。

    夏伊达的脸涨得潮红,颓然地坐在地上,喘息着,又一点一点地滑下去,直到整个人平躺在地面上。

    不是预言师,应该是男巫吧!

    范塔西亚的话好像有一种魔力,夏伊达有种被诅咒了的感觉,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出去。可是同时,她的心里又明白,这不是因为范塔西亚对她下了咒,而是因为范塔西亚说得对。

    诅咒的根源,其实来自于她自己的身体深处,几乎没有什么人可以洞察的地方。

    躺倒的地方,是休息区,铺了一张毛茸茸的地毯,温暖又舒服。这种柔软的感觉太过诱人,所以所有的疲惫忽然像潮水般地涌上来,瞬间将她卷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33章 这很明显是一件男人的衣服啊

  
    过了不知多久,夏伊达睡得正香,甚至梦到了草原和妈妈的笑脸,却就在最美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吵醒了。

    “哎,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睡觉?感冒了怎么办!”

    夏伊达一个激灵,嗖地坐了起来,反倒把说话的人吓了一大跳。

    “呀,你可不要起得这么急,会晕的!”

    果然,由于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眩晕感应声而至,夏伊达的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栽回去。

    意识渐渐地收回来,夏伊达才发现,原来刚刚是因为太累睡着了,现在的自己,还身处练功房里。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九点半,窗外早已漆黑如墨。

    在自己旁边站着的,是这栋综合训练楼的管理员。

    现在还是假期,所以除了新一期的考生使用,来训练楼的人比较少。平时训练楼是十一点左右锁门,这个时候,管理员差不多九点多钟就进来检查一遍,没什么人就可以锁门了。

    没想到今天到练功房一看,里面还开着灯,有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对不起对不起!”夏伊达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点累,躺下来伸展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睡着了!”

    说着,她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管理员见她慌乱,赶忙说:“别着急,没什么关系的,哎,你看,你衣服都掉了!”

    夏伊达这才发现,随着她的起身,有一件衣服滑下去,掉在了地上。

    随着衣服的滑落,同时感觉原本积蓄在身体里的温暖一丝一丝地散开了。原来是这件衣服在她睡着的时候一直盖在她的身上,保护了她,给了她温暖。否则,初秋的凉意渗入身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身上盖的这件衣服很陌生,根本就不是她的!

    “好了,快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你们这一组练得很辛苦,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不要弄到太辛苦了,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管理员笑眯眯地好言相劝。

    夏伊达点头答应着,于是管理员就退出去,到其他楼层继续巡视了,留下夏伊达一个人坐在地上,抱着那件陌生的衣服发呆。

    这件衣服盖在她的身上,就说明,在她睡着了之后,肯定是有人来过了。

    而且,这很明显是一件男人的衣服啊!

    这件衣服是灰色的,很长,像风衣一样,但是款式又很简单,布料是针织的,非常柔软。想象一下,这应该是里面穿着练功服的时候,为了防止再在某些环境会遭到寒气入侵,随意披在外面的那种外套。

    夏伊达把衣服握在手里,发现这样一件随便的外套,居然做工精致到不可想象,一看就是非常昂贵的东西。

    她并没有疑惑这衣服究竟是谁的,只是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这件衣服上,散发出非常非常浅淡的艾草香,十分清新好闻。这是刚刚靠近的时候才发现的——范塔西亚身上的味道。

    是他回来过吗?

    虽然不知道范塔西亚为什么回来,可是这件衣服确实成了她的大救星。刚刚是不小心睡着的,如果是那样穿着练功服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估计一定会受风寒,接下来的训练,怕是有好几天都要泡汤了。

    只是不知道,老师刚刚过来的时候,自己的睡相会不会很难看,夏伊达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着。

    由于这一晚上与范塔西亚接触得太多,所以当夜夏伊达在宿舍睡下以后,居然做了一夜关于范塔西亚的梦。在梦里,范塔西亚离她很近,他的色泽极其特别的灰蓝色眼睛像宝石一样澄澈。他望着夏伊达,语气淡淡地说:“你的旋转再也不可能超过三圈了!”

    夏伊达叫起来:“怎么可能!三圈!我六岁就能转了!”

    说着,她不服气地向范塔西亚展示自己的旋转技术。可是,就像是被诅咒了似的,无论她用上多么大的力量,无论怎么努力,她的旋转却再也没能超过三圈。

    夏伊达沮丧地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内心绝望至极。现在,连三圈都转不到了,还跳什么舞呢?

    周围的一切都跟着旋转了起来,转啊转的,以至于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还是晕得要命。

    枕头旁边放着叠得好好的范塔西亚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宜人的草香。

    这几天,同屋的几个女孩对她都算不上友好,大概就是因为见第一面的时候气场就不怎么对头。夏伊达抱着范塔西亚的衣服回来,担心给她们看见了又要生出事非,还得花工夫解释,所以干脆就把衣服藏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得好好谢谢他才行。”夏伊达心里想着,“可是找个什么机会去还给他呢?”

    在这里,机缘巧合地与范塔西亚相遇,虽然大多是无心,可结果上,每一次都是受了他的照顾。

    到现在为止,范塔西亚在心中的形象,不知怎的仍然没办法像一位老师,虽然他看问题的准确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老师都更加厉害。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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