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芭蕾情梦-第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在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他真的是一个严肃到缺乏感情的人吗?
一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失去格雷母亲的时候,因为情绪崩溃而长时间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呢?
在与格雷近距离接触的日子里,总觉得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相较于普通的父子更加疏离和冷淡一些。他们的联络并不多,见面之后的交流也比较少,显得有些反常。夏伊达甚至曾经怀疑,由于父亲曾禁止格雷跳舞,也或许格雷时至今日仍然心存芥蒂也未可知。
但是格雷并不是那样的人,至少夏伊达所了解的格雷并不是。
如果父子之间不够情深,格雷会抛弃了作为一名舞者的荣光,在最锐利、最明亮的年龄从来不曾以真实的面目示人吗?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束缚和牺牲。对于一名舞者来说,放弃了展露自己的面部,就相当于自我扼杀了用于表达的利器,对于舞蹈的探索之路而言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格雷如此地热爱着舞蹈,这样的禁锢和损失对他而言一定是巨大的折磨,因为本来完全有机会更好,更强大。
然而他依旧义无反顾,就算他那时年龄还很小,甚至连精神上都孤立无援也不例外。
所以,他一定是深深地爱着自己的父亲的。
就像了解了之后知道格雷并非看上去那样冷漠一样,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并不是外表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
尽管夏伊达很享受与格雷分享过去的时光,特别是心里清楚,这样的分享对于格雷而言必定是稀有的,而使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但她还是拉着格雷早早地回了家。
她更不希望,这难得的父子团聚会因为格雷考虑自己的感受而遭到任何的打扰。
第286章 晨光
两个人回到范塔西亚宅邸的时候,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正襟危坐于会客厅的沙发上。
看到格雷和夏伊达一起回来了,他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们都累了吧,去休息吧。”然后就起身出了会客厅,不知道去哪里了。
夏伊达心里生出了一丝隐隐的疑问——难道,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当天,一切都很顺利。安吉拉和母亲一起来过夏伊达的房间,悉心地询问有什么不适应和需要。晚餐依旧是静静的,不过似乎已经没有最初的忐忑了。
重要的是,格雷一直在身边,像一株气息沉稳的树,可以给人很多的力量。
这里,与自己家里实在太不一样了,但是,不一样,不见得就不好。当天晚上,夏伊达睡在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思考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房间实在是太舒适了,陈设用具什么的,一点也不华丽,但是品质高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一住进来就会明白,准备这个房间的人一定是用了很多很多的心思。
夏伊达猜测,或许这是卢克先生亲自整理和布置的,但是,卢克先生是这座庄园的管家,为客人准备什么样的客房,自然还是要看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的意思。
沐浴完毕,盖上柔软的丝棉凉被,陷在云朵般的枕头里,感觉舒服极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令人不愉悦的家庭,那么,此刻的舒心就不会如此绝对地存在着。
今后,或许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地了解他们吧?想到这里,白天所感受到的紧张不知为什么全都不见了。在柔软的床和适宜温度的催眠下,夏伊达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由于睡得不错,第二天,夏伊达起得很早。她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才刚刚开始发亮,大家想必还在休息,于是决定一个人到外面的小花园里去走一走,散散步。
没想到刚刚穿过客厅,就遇到了端着一只大茶盘的卢克先生。
尽管现在是夏天,而且是人影都不见一个的清晨,卢克先生却早已经把一套黑色的西装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还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看到夏伊达,他露出了一个让人立刻联想到班杰明的温煦的笑容。
“夏伊达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夏伊达连忙点头:“睡得好极了,房间很舒服,真是太感谢了!”
这可不是礼貌的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卢克先生依然是微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这样的环境,恐怕夏伊达小姐你会不习惯。”
望着那双与班杰明几乎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深沉和慈爱的眼睛,夏伊达想,恐怕是班杰明事先也对他说了一些什么吧。
比如,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好……这一对父子,真是细腻妥帖得令人叹为观止。
“这么早,卢克先生要去哪儿?”夏伊达好奇地问。
“并不早了,至少对于范塔西亚先生来说。”卢克呵呵地笑起来,“范塔西亚先生的创作灵感大都产生于清晨,所以他起床是非常早的,现在,恐怕他的主要创作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所以,我去给他送一点红茶,他清晨是习惯喝一杯红茶的。”
“这么早,就已经完成了吗?”
夏伊达望着外头刚蒙蒙亮的天色,想象着范塔西亚先生这得起得多么早。
卢克先生和蔼地望着她,微笑道:“小姐,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你愿意代替我去送红茶吗?”
夏伊达吓了一跳,想到范塔西亚先生那严肃的表情,不免有些心慌。
但是,昨天与格雷一起出门去,感觉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而且,有机会近距离地与范塔西亚先生接触,不是正好可以实现进一步了解他的愿望吗?
其实,想到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的时候,想起来的并不仅仅是他那严肃的神情,还有他那微微泛着蓝灰色光泽的发色和眼睛。除了发色比格雷略微浅淡一些,两个人看上去真正是一般无二。
还有那喜爱红茶的习惯,两个人也很像,一下子就让人觉得亲切起来。
那,可是格雷的父亲啊!
“我愿意去!”一想到格雷,夏伊达的心就不自觉地柔软了起来。
卢克先生把托盘交到了夏伊达的手上,又用简洁的言语描述了范塔西亚先生工作间的位置。
他看上去对于夏伊达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很有信心,想必也是从儿子班杰明那里获得的信息。
夏伊达的方向感确实很好,几乎从来不会迷路,寻找特定地点也总是非常准确,都是从小在草原上放牧练出来的本领。
这个特质尽管不太可爱,但却很实用。
根据卢克的描述,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范塔西亚先生的工作间。整个楼层都没有什么人,非常安静,只有那一间屋子亮着灯,灯光在晨曦中已经显得有些黯淡。
夏伊达站在门口,可以清楚地看到范塔西亚先生的身影。
她的脚步很轻,并没有惊扰到范塔西亚先生,所以,范塔西亚先生依旧沉浸在他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的事物当中。
夏伊达捧着茶盘,呆在了门口。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此刻并没有在工作,他正手持一件物品,上下打量,来回比划,那种笨拙的姿态有些颠覆他在人心中留下的严肃优雅的印象。
正是这件物品让夏伊达呆住了。
范塔西亚先生手中拿着的,正是夏伊达头一天赠送的礼物——那根敲背用的木雕短棍子。
从这个角度看起来,这根木棍与气度优雅的范塔西亚先生确实是相当的不般配,甚至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夏伊达不由得对自己挑选的“礼物”汗颜了起来。
可是,范塔西亚先生昨天不是冷淡地把它扔到一旁了吗?还以为它自那一刻起就要被束之高阁了呢。
没想到在这无人的清晨,范塔西亚先生竟然一个人在这里“实践”木棍的用法。
夏伊达看到他尝试着,用笨拙的姿势将木棍伸到身后去,试着敲打自己的后背,实在忍不住,噗地一下轻轻地笑了出来。
第287章 父与子
范塔西亚先生吃了一惊,手中的木棒差点跌落到地上。他回过头,惊讶地看着笑声传来的地方。
夏伊达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红茶打翻在地。
好在反应快,平衡感超强,她迅速一个小滑步,又把已经倾斜的茶盘稳稳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控制之下。
两个人面面相觑,有几分尴尬地对视了数秒,范塔西亚先生冲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请进。”
夏伊达走进工作间,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虽然刚刚的笑声颇有一点失态,可是此刻站在范塔西亚先生的面前,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感觉非常紧张,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样子。
或许是刚刚范塔西亚先生用木棒捶背的那略微滑稽的一幕实在让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范塔西亚先生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这份“奇葩”的礼物放了下来,说:“还没太弄明白,到底应该怎么用。”
夏伊达闻言,从桌上拿起了木棒,请范塔西亚先生坐下来,自己绕到他的身后,开始十分富有技巧地敲打他的背部。
范塔西亚先生此刻并不是西装革履的正装模样,而是穿着不束缚身体的柔软家居服,想必这样,更容易在创作的过程中捕捉到灵感。他戴着一副眼镜,头发也没有打理,略微有一点蓬乱,使他整个人的线条变得十分柔和。
木棒刚刚敲击到后背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一瞬的紧张,好像整个后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不过,随着木棒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他的气息也一点点地放松,直到最后变成了平常的样子。
或许,西之国的人根本就没有这样子捶背的习惯,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按摩的习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格雷的腿,格雷似乎也曾经有一瞬出现过这样的紧绷。
人类对于陌生的东西,总会有本能的抵触和警戒。但是,夏伊达相信,人的心意是可以传递的,究竟是怀有敌意还是充满善意,对方自然可以通过身体感受得到。
而且,对于自己的技术,夏伊达还是相当自信的——毕竟从小就开始每天给疲惫的爸爸捶背了!
捶了一会儿,夏伊达探过头来,有点忐忑地问:“力度可以吗?”
范塔西亚先生似乎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状况,迟疑了片刻,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感觉……嗯,不错,似乎放松了很多。”
对于用一根棍子敲打自己后背这样的事情,范塔西亚先生刚开始感觉很不可思议——这样的事情,有些莫名其妙,又很不符合绅士风范。但是,这是格雷带回来的小姑娘送的礼物,他还是决定悄悄地试一试。
格雷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但是还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孩子产生过任何兴趣。
这样的问题,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开口去问,而且,他觉得就算是问了,也不可能从儿子口中得到任何答案。
儿子是个极其早熟,而且特别有主见的人。
自己已经日渐老去,可是,自己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说竟然是年少的儿子用巨大的牺牲来拯救的。
当他醒悟的时候,发现已经欠下了儿子太多太多,再加上某些意外的发生,使一切都变成了覆水难收的局面。
那一刻,约瑟夫·范塔西亚曾经每一天都祈求神灵,希望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回格雷失去的一切。而且,每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无法控制自己地一个人流着泪,向早已身在天国的爱妻玛莲娜·范塔西亚忏悔。
变成了这个样子,有一天我也去往天国的话,又有什么资格面对你呢?
但是这一次,范塔西亚先生没有像玛莲娜意外去世的时候那样崩溃,他也在历炼中变得坚强了,而且,他决定用自己剩余的生命,保护这个儿子,并且给他很多很多的爱。
可是要如何,才能给他很多很多的爱呢?
约瑟夫·范塔西亚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格雷坚强得不可思议,而且,所有的一切,他都一个人搞定了,从不向任何人请求任何援助。他一个人沉默地忍受世界上最剧烈的肉体痛楚和心灵煎熬,而且,沉默地战胜了它们,又沉默地在重新选择的道路上努力前行。
这甚至让约瑟夫觉得站在他身后的自己很多余。对于格雷·范塔西亚来说,似乎任何鼓励和安慰的话语都毫无意义,只能徒然占用他变得极其宝贵的时间。约瑟夫本来就不擅长这些,所以干脆选择了沉默地注视,甚至不愿意去打扰他,令他分心。
格雷的任何选择,约瑟夫都不干涉,包括格雷选择了离开西之国,在北之国治疗和发展,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里,除了开始的治疗和康复阶段,父子二人见面的机会都不太多。约瑟夫从来没有对这样的事情表过态,只是默默地让卢克把班杰明也送到了北之国,帮助格雷打理繁琐的杂事,选择和购买宅院,断绝他的后顾之忧。
格雷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遗传了自己,十分不擅于表达,父子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沉默甚至比交流还要多。可是约瑟夫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一个父亲,爱自己的儿子是应该的,儿子不需要了解这些。
可是,偏偏有一种很深刻的感觉——格雷虽然从未表达过什么,却总觉得,自己全部的心意,他都知道似的。
作为父亲,有很多不能说出来的事,也有一些像普通的父母那样的希望和担心。所以这一次,当格雷打电话说要带女孩子回家看一看,在平静地应答之后,约瑟夫的心里很激动,有些翻江倒海。
无论这个女孩是什么样都没有关系,只要格雷喜欢——希望她也能喜欢西之国,喜欢这个有自己存在的格雷的家。
可是,怎么才能让她喜欢呢?
约瑟夫·范塔西亚又一次惶惶然不知所措。
展现出热情的话,那可并不是自己擅长的,万一显得很刻意,吓坏了她呢?
格雷好不容易才决定带女孩子回家的!
特意打听了一下,班杰明那边汇报说,这个女孩,竟然是格雷主动去追求的!作为父亲,约瑟夫非常理解,这对儿子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而且见了面,约瑟夫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也好极了——她虽然很认真地妆扮了自己,看上去很漂亮,但还是与平时见的那些小姑娘不一样,认真里透出来的,是一种骨子里遮也遮不住的直率与天真。
第288章 请允许我为你演奏一曲吧
各种复杂的心思交织在一起,最终,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的反应就是——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小姑娘摆布,一言不发。
按理说,这会儿的场面是有一些尴尬的,范塔西亚先生像一块木头似的,在夏伊达的敲击下没有半点反应。可是这一次,夏伊达却没有感觉太多的忐忑和不安,因为两个人的距离足够近,近到可以轻易地感知对方渐渐变得放松而稳定的呼吸。
没有什么,是比身体本能的反应更加诚实的了。
夏伊达渐渐地放下心来,坚定地相信,自己之前的猜想,一定是正确的。
眼前这个人,可是格雷的父亲,他一定深深地爱着格雷,他也是自己应当努力去热爱和尊敬的人。
之前的那些胡思乱想全都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了一个褪去了所有光环和坚硬外壳的普通的老人家。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舒展了一下筋骨,发现由于长时间伏案思索和书写造成的脊背疼痛确实像被魔法庇护了一般显著地减轻了下去。他端详着小姑娘手里那根除了形状奇特再无其他异状的木棍,觉得东之国真的像传说中一样神秘和传奇。
可惜自己并不太了解东之国。范塔西亚先生创作的风格是完全植根于西之国本土的,在他生长和熟悉的文化沃土中深深地向下扎根。东之国的采风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实在太少了。
甚至回想起来,多数是很久很久以前陪玛莲娜一起去的。玛莲娜在的时候,去哪里都如同天堂,玛莲娜不在了之后,就不是太喜欢出去游历。
看来,以后也应该出去走走了,比如去那个自己丝毫都不了解的国度看看……
眼前的女孩,身上不知为什么隐隐地带着一种沃野的气息,让人的心也不自觉地开阔起来。
“喜欢音乐吗?”
夏伊达被这突如其来的打破沉寂的语言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范塔西亚先生在问自己话。
如此近距离地在寂静中交流,才发现,范塔西亚先生的声音是如此好听,低低的,醇厚而自然,好像悠扬的大提琴。
格雷的声音也很好听,但那是一种烙进心底的好听,是因为觉得他是天下第一好的那种好听。格雷并没有刻意地练过声,他经历的所有淬炼全部在肢体语言上头,所以无声的格雷甚至是更美的。范塔西亚先生的声音和格雷不一样,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美好,这一点,大概要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和偏见才能感受得到。
“喜……喜欢!”夏伊达有些慌张地开口答道。
这倒绝不是为了取悦对方,夏伊达是真的喜欢音乐。音乐是舞者最好的朋友之一,哪个真正的舞者会不喜欢音乐呢?
“可以允许我为你献上一曲吗?”
夏伊达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提议,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了点头。
范塔西亚先生站起来,走到一旁,从琳琅满目的乐器中选择了小提琴。尽管不是刻意,但他的举止及用词都是优雅的,有一种很绅士的对于女性的本能的尊重,令夏伊达感觉十分钦慕。
“是我今天刚刚写的一段曲子,或许,你可以帮忙品评一下?”
夏伊达不太会说客套话——“品评”什么的,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那样的鉴赏力。但是范塔西亚先生创作的曲子,她非常期待去聆听和欣赏,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向往。
好在两个人都是不喜欢那些客套言辞的人,范塔西亚先生根本不需要她像一位贵族小姐一样,举止优雅地说出得体的回复,就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那演奏也并不正式,只是用乐器把旋律简单地倾吐出来,就像一个舞者身着便服随意地起舞。但如果舞者的身体里有美妙的灵魂,即使随意地舞动,也能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范塔西亚先生的小提琴,就有这样的魔力,如同那时初秋,在学校的花园里遇到格雷·范塔西亚,他坐在长椅上用手臂随意地比划出的几个动作。
夏伊达一下子被美妙的旋律俘获了,那旋律听上去单纯而干净,却一点都不简单,认真地聆听起来,那里面似乎蕴含着许多许多。甚至,那旋律还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不能引发故乡的意象,却有着与故乡非常相似的内核在——广阔的,质朴的,有阳光和绿色植物的气息。
原本以为,罗曼·克利斯朵夫的曲子已经是巅峰级的美妙,没想到这个清晨听到的简简单单的演奏,居然有着更为强烈的震撼力。要知道,这只有小提琴演奏的旋律与罗曼创作的多种乐器排演成熟的曲子在精致程度上是根本不能比的,然而这旋律的层次和内涵,竟一点都不比听到过的任何一支曲子差!
夏伊达忽然有些领悟到了,究竟什么,才是大师级的实力。
对于他来说,“形式”甚至都已经不再重要,每一个音符,都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们是生命交互融合的挚友,彼此了解,彼此信赖,彼此托付,才会籍由他的手,不停地传递出如同上帝之声的美妙旋律。
什么时候,舞蹈之神也可以给予我这样的托付呢?
而且,这是什么样的旋律啊……
就像看着格雷的舞蹈,就仿佛看透一颗水晶般纯净的心一样,这旋律里,也无可避免地包含着关于创作者的一切。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本人看上去是严肃甚至有些冷漠的,可这旋律却是宽广的,充满温柔的爱意与关切,如同倾泻于大地的灿烂阳光。
或许这种爱意是沉默不语的,但它却主动地试图靠近你,试图给你温暖,而并不企求这样的给予会获得任何的回报。
这个人,与眼睛看上去的,真的不一样啊!
一曲终了,夏伊达的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那优美的旋律,余音久久不绝。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范塔西亚先生手持小提琴和琴弓,有几分不知所措地注视着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出现了这样的反应。
“谢谢你……喜欢。”良久,他才终于说出了一句。
应该是喜欢的吧……这个样子——
任何一个倾心于音乐的人都能明白,这个样子,是真正地用了心去聆听。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真的好听,真的好……”夏伊达自觉有些失态,连忙用手背去抹脸上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家,想起了许多很熟悉的东西……”
第289章 继承者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吃了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女孩长得很可爱,但看上去很质朴,也从来没有专门学习过音乐,这样的她,对于音乐的感受能力却有些让人惊讶。
约瑟夫并没有告诉过女孩,这段旋律,就是在昨天与女孩初次见面之后,从她身上获取了灵感而完成的新作——也就是刚刚坐在这间屋子里,谱写完成的那一部分。
这一段曲子完成得很顺利,当头脑中浮现出女孩的形象以及她给人带来的印象和感觉,旋律就自然地在心中如泉水般地荡漾流淌。这段旋律是奇妙的,似乎超越了自己所在的疆域,仅凭直觉和想象就去往了从未抵达的远方。似乎应该用一种弦乐器来演奏它,但小提琴并不是乐器中的首选——应该有什么,是可以更宽厚,更悠远的,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音律。
可是作为大师的约瑟夫也并不知道那仅存在于想象中的乐器是什么,或许,那乐器仅属于她的世界。自己的手边,退而求其次的也只有小提琴了。
尽管是这样,女孩仍然从这乐曲中听出了旋律与她自身的关联,甚至认为这旋律可以让她想起自己的故乡——还有什么比这更高的褒奖吗?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忽然感到很开心,虽然这样的开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和表情来传达才是好的。
“你在跳舞的时候,遇到过与旋律和节奏契合的困难吗?”范塔西亚先生忽然问道。
话题的转换有些缺乏铺垫,夏伊达听得愣了一下。不过她本来也是个不需要铺垫的人,所以立刻就跟上了这奇特的节奏。
“如果是我熟悉的节奏,就没有问题,可是音乐的类型太丰富了,有太多都是我没见过的,音乐课学得也不是太好,所以……”
问题当然有,而且还不小,这么久以来,她都在用拼命下苦功的方法来弥补。
拿到一段新的音乐,科斯嘉总是听过一遍就能准确无误地用动作表达,而她,需要把音乐拿回去一百遍、几百遍地听,直到每一个音符都能准确无误地哼唱。
格雷对音乐的把握更是厉害,本来还以为是长时间的编舞带来的技能,现在看来,人家原本就是音乐世家啊!
果然还是自己的底子太过浅薄了!
“我观察过格雷的舞蹈,”范塔西亚先生说,“对于舞者的身体律动与音律的结合有了一些想法,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和你谈一谈这个问题。”
“感兴趣!”夏伊达一下子兴奋起来。这可是以一个音乐家的视角来谈论对于舞蹈的认识,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对于一个即将参加大赛的人来说,任何一点新的经验都可能成为突破口和杀手锏。
而且……
“原来,您也曾经指导过格雷的舞蹈啊!”夏伊达心中的想法忍不住脱口而出。难怪格雷的舞蹈那么独特,除了有作为天才舞者的母亲的教导,还有作为音乐家的父亲吧。
没想到这一次,范塔西亚先生那一直平静如止水的神情中却染上了一丝悲伤。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许久,他才有些沉重地说出了这一句。
就在此刻,夏伊达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格雷曾经讲过,在母亲去逝之后,为了父亲,他曾经一度表面上放弃了舞蹈的,也就是说,他的舞蹈修习,完全是在父亲不知情的状态下进行的。
而父亲了解他的时候,已经是在他发生了车祸,不能再登台舞蹈之后了。
所以,范塔西亚先生是根本没有机会用自己音乐上的高超造诣帮助格雷提高舞蹈技能的。
他只可能是在格雷被迫放弃舞者的身份之后,一遍又一遍地观看格雷曾经的演出,惊叹于这个少年在小小的年纪就为世界舞坛留下的宝贵财富,同时流下悲伤而悔恨的泪水。
如果自己没有这么脆弱,就不必让这个孩子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也许还能把自己的经验也分享给他,让他变得更出色。即使那一天惨痛的车祸依然在命运中无法避免,至少也会有更多的美好和灿烂。
但是世界上本来就是没有“如果”的。
夏伊达自悔失言,悔恨自己的头脑简单,说话竟然全不经过思考。范塔西亚先生在观看格雷的舞蹈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连自己知道格雷就是吉尔伽美什的时候,想起在视频中看到的吉尔伽美什那惊人的舞蹈,都会感觉心如刀割,更何况观看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呢?
所谓父母,应该是世上最最爱他的人。父母之爱,与恋人之爱、友人之情全都不一样,那是一种不应该拿来与任何事物作比较的爱,而面对自己儿子的悲剧,没有谁会比父母更加痛彻心扉了。
“对不起……”夏伊达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眼泪几乎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没关系。”范塔西亚先生似乎浅浅地笑了笑,“我们的时间很有限,也许,还是应该先说说跳舞的事。”
说到跳舞的事,因为又涉及音乐,聊起来两个人倒是快速地沉浸了进去,很快就到了物我两忘的境地。中间,卢克先生过来打算叫他们去用早餐,但是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夏伊达正在随着范塔西亚先生钢琴的节奏起舞,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于是就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完全不记得吃早餐这件事,等到初步交流完毕,都已经过去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