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芭蕾情梦-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其实,连上帝都是不公平的!
“范塔西亚老师不公正吗?我并没有觉得啊……”
学员中的嘈杂已经开始出现了清晰的话语,已经有人站出来,大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在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我感觉进步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快!范塔西亚老师也许没有说太多的话,也不会时刻留在你的身旁,但他可以洞悉你的一切弱点,告诉你,你可以如何提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宝贵吗?”
“说话做事,要摸着自己的良心啊!”
丽娜·贾德被一些忽然炸起来的话语震懵了,她茫然地听着,发现竟没有什么站出来的人是支持她的,甚至连同情她的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人都是瞎子么!
难道他们竟然都看不到,格雷·范塔西亚是怎么偏心那个小心机婊的吗?
她愕然地抬起头来,望着范塔西亚,却见他神情冷漠地微启唇,宣布了一句:“丽娜·贾德,你的考试资格被取消了。现在,你可以收拾行李离开了。”
说完,便不再理她,只是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是明天即将与丽娜一起演绎三人舞的另外两名学员。
丽娜茫然地听着,隐约听出似乎是要替他们两个微调舞码,把三人舞变成双人舞,并且告诉他们,不要惊慌,改为双人舞之后,很可能比原本的三人舞效果还好,云云。
不过,具体说了些什么,丽娜就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中只剩了盘旋着的一句话——
“丽娜·贾德,你的考试资格被取消了!”
取消?考试资格?
也就是说,明天,不参加考试了吗?
接下来,都不参加考试了吗?
不能成为北都学园的学生了吗?
开什么玩笑?!
“你是什么人,你算老几!!”丽娜忽然涨红了脸,从胸腔的深处发出一声嘶吼。
“格雷·范塔西亚,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别人都不敢得罪你,我也不会怕你的!你连北都学园的老师都算不上,又有什么权力取消我的考试资格?你是为了那个小妖精,不择手段了吧!”
丽娜·贾德已经不再有什么可顾忌的了,干脆把一大堆质问,连珠炮似的一股脑丢给了格雷·范塔西亚。
第75章 我们拥有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
格雷·范塔西亚暂时停下了对另外两名学生的指示,神色平静地转头望向丽娜。
“你可以去查阅北都学园的校园守则,学校的网站上就有,关于考试和竞赛的部分。存在指导教师的情况下,任何指导教师拥有随时取消学员考试资格和参赛资格的权力。所以,现在请离开,不要再扰乱课堂秩序了。”
“我不服!”丽娜大声吼道,“你凭什么这样处分我?”
“因为,”范塔西亚平静地说,“想把舞跳好,先要学会做人。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传达出的境界无论如何不会变得美丽,甚至会对观众的精神产生危害性的暗示。这与北都学园的宗旨相悖,北都学园不需要这样的学生。”
“你!”丽娜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不由嘤嘤地哭泣起来。
“这不公平,我要去找校长,我要投诉你!”哭了一阵子,丽娜·贾德终于气急败坏地吼出来。
门口出现了一阵骚动,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很巧的,丽娜刚刚吵着要去找校长,校长就恰好出现在了门口。
“怎么了?明天剧目就上演了,今天为什么乱哄哄地聚在这里?”霍尔顿胖胖的身体从密集的人群里挤过来,一边用白色的手帕拭着汗。看上去他刚才走得有些快了,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很显然,学校的助教们都相当恪尽职守,事情看上去有些怪异,他们就第一时间报告了校长。
所以,校长才会急匆匆地赶了来。
霍尔顿校长从夏伊达的身旁走过了,夏伊达不由得有一些心慌。刚刚发生的事情把她惊呆了,她还没来得及去思考鞋里的钉子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到格雷·范塔西亚居然这样毫不容情地把丽娜·贾德踢出了考生的队伍。
这一切让她的脑子纷乱,无法顺利地思考。后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想清楚,但是此刻,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连校长都赶来了,可见这件事情,范塔西亚事先并没有与校长商议,而是先斩后奏的。不知道会不会给范塔西亚带来什么麻烦,无论如何,这些麻烦的起源,毕竟都在自己身上。
丽娜·贾德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校长身旁,开始语速极快地向校长诉说格雷·范塔西亚私自把她除名的事情。她说了很多,霍尔顿校长一边听,一边用手帕不停地抹汗。
范塔西亚自己,倒是安静地倚着讲桌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听了半天,霍尔顿校长才伸出手示意丽娜不要再讲下去了。
“孩子啊,那个小姑娘鞋子里的钉子,真的是你放的吗?”
“我……”丽娜一时语塞。她没想到,讲了那么多,把范塔西亚的偏私,对于夏伊达的超出正常程度的关照全都讲了出来,霍尔顿关注的却只有这一点。
“孩子啊,这样做可是不行的啊!”校长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孩子,其实,我完全可以不听你讲述的,因为随时取消学员的考试资格,这是导师绝对的权力。之所以听你讲,是希望你的心里可以好受一点。现在看来,你并没有认识到范塔西亚老师作出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导师拥有绝对的权力……
校长的话就像一颗炸弹,把一切都炸得七零八落。霍尔顿校长是这个学校的最高决策者,他如果这样说了的话,就意味着,这荒谬的一切,居然已成定局吗?
“这不公平,不公平啊!”丽娜·贾德哭起来,用手指着范塔西亚,“他是怀有私心的,他作出这种不公正的决定,北都学园难道连一点监督的措施都没有吗?这么说,导师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吗?”
霍尔顿校长语气变得肃然:“北都学园对于自己审核过并诚意聘请的任何一位导师,都赋予绝对的信任。所以,学园不质疑导师作出的任何一个处断,就连我这个校长,也没有权力让他们撤回决定。如果这个处断是错误的,责任在导师,我们将会对导师追责,追责行动一样会对导师在艺术界的事业造成深重的影响。但是,对于你,我们只能表示抱歉了。希望你能够从这样的经历中汲取到正面的经验。”
平时,这个胖胖的老头总是笑呵呵的,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不会有任何人对他产生出戒备,甚至常常会忘了,他是这个学校的校长,是有着最高话语权的人。但是此刻,当他的神情冷了下来,目光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身上却显现出一种令人畏惧,而且无法抗拒的威严。
校长的声音并不高,但却令全场鸦雀无声。夏伊达呆呆地见证着这一切,只感觉在校长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的空间。这样的空间对于人的精神有捕获和控制的能力,让人不自觉地专注甚至臣服。这种感觉,就像那个夜晚,格雷·范塔西亚注视着她,在他的背后展开的那一片无垠的夜幕森林。
总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在舞蹈的世界里,还有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甚至是根本不知道的风景。
她就像是一个登山的人,走了许多崎岖的小径,却连半山都未能到达。举目望去,只能看到巍峨的山峰居高临下,像是在对她无情地嘲讽着。但是那些已经登上了峰顶的人,却可以尽情地眺望远方,把无限远处的风光尽收眼底。山脚下的人和山顶上的人,他们所感知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吧!
夏伊达想起了科斯嘉,想起十年之前,她和科斯嘉就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就从那个时候起,就觉得科斯嘉的世界一定是很美的,她是那么想一探那个神秘世界的究竟。现在,自己居然真的成为了一个登山者,虽然离峰顶还有很远,可是,毕竟已经知道峰顶究竟在哪里了。
想想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还是眼前的一切更令人心情复杂。
校长和格雷·范塔西亚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就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范塔西亚宣布,让学生们各自去找助理教员,开始试服装、选择演出的妆容。
人群开始疏疏落落地散去,像无情的潮水,并不会因为丽娜·贾德此刻的极度灰心绝望而稍作停留。每个人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人的一切并不能成为牵绊前进步履的原因。
当蜜妮·玛哈也如路人一般地走过身边,丽娜·贾德终于抬起头,轻轻地唤了一声:“蜜妮!”
第76章 这并不是因为你
蜜妮停住脚步,望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还是蜜妮·玛哈先打破了沉默。
“我真的想不到你会做这样的事。丽娜,我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语气很平常,但是冷漠,让丽娜·贾德的心里油然生出一种绝望。
“蜜妮,你不是讨厌她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什么?”蜜妮猛地转过身来,惊讶地望向她,“我有让你做过这种事吗?”
“我是……”
“所有的战斗,都应当在舞台上面,而不是舞台下面!丽娜,我简直不能相信你会这么做,而且,居然还要嫁祸给我!”
蜜妮忽然恼了,丢下一句怒吼,转身就跑开了,留下丽娜一个人呆在原地。
为什么,突然之间,事情就会这样了呢?
原本还是一片祥和的好好的世界,忽然之间就全变了,变得空落落的,变得一无所有。
当丽娜·贾娜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偌大的会堂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了她一个,孤零零的,好像落入水面的一片秋叶。
将来会怎样呢?接下来的一步,又该怎么迈出去?她完全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
眼泪又一次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变得模糊。
就在丽娜·贾德对于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感到无比迷茫的同时,还有一个人感受到了同样的迷茫和绝望。
明天就是正式演出的日子了,无论练习得如何,今天再努力也没有太大意义。所以,今天全体学员基本都选择了休息,保存体力,顺便在舞台妆扮方面下下功夫。
所以练功房里此刻空空如也,大镜子前面只剩了一个人,就是夏伊达。
她已经换上了练功服和舞蹈鞋,想要试着把自己的舞段再顺一下。可是,正如她一直担心的那样,当右脚触及地面的瞬间,那骤然涌上来的痛感让她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幸亏及时抓住了把杆,才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太疼了,简直没办法支撑。在这个时候,才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毅力真的是没有办法解决一切的。
夏伊达的习惯腿是左腿,在可能的情况下,都是使用左腿作为主力腿。这次伤的是右脚,但即使是这样,只要稍微有一点重心的转换,都会感觉完全无法承受。
夏伊达一连试了六七次,都是跳不足四个八拍就被迫缴械投降。试到最后,脚实在太痛,心里又急,忍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要是这个样子,明天还怎么参加考试呢?
如果不能考试的话……
忽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那太过突然的一切,一直压在她心上的那个沉重的赌约——事关范塔西亚声誉的赌约,已经随着丽娜·贾德考试资格的丧失而不复存在了!
她这才明白,刚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手足无措,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有点不太相信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是真的,现在,也不知道之前憋着的那股劲儿应该用到哪里去,又应该如何去用。很奇怪地,并没有很多地纠结于自己的未来,不能参加考试就会被排除在北都学园的大门外之类的事情,还根本就来不及去想。不知为什么,此刻头脑里全都是范塔西亚的影子,以及他那鲜少出现的淡淡的笑容。
就好像最大的遗憾,全部都与范塔西亚有关似的。
夏伊达不但脚痛,整个人的意识也是懵的,无法思考,也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她坐在镜子前面,将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埋在膝头,肩膀一耸一耸,轻轻地抽泣着。
一只手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夏伊达身子一震,隔了好一阵子,直到眼泪在衣服上抹干净了,才抬起头来。
这个人是谁,不需要抬头看,就能猜得出来。
除了格雷·范塔西亚,没有人的脚步会这样轻,轻到让人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对于他的手指在肩头的一触,好像也有第六感的感应似的,一下就明白是他。
如果可能的话,真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悄悄地哭鼻子。虽然夏伊达清楚,范塔西亚是绝对不会嘲笑她的,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嘲笑她。
格雷·范塔西亚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示意她就地坐下。夏伊达这才感觉到,蹲着的话脚承受了一定的压力,尽管重力全在左脚上,右脚也还是会痛。
于是她听话地调整了姿态,原地坐下来,把两条腿伸直,右脚的疼痛立即减轻了许多。
范塔西亚也蹲下身,在她的身边坐下来。他屈着腿,倚在后面把杆的柱子上,整个人显得很随意。
由于屈着腿,所以他那松垮的亚麻裤子稍微地拉上去,露出袜口和一小截小腿的皮肤。
那种熟悉的感觉随着身体的温热传递过来,那种充满隐忍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与疼痛斗争与共生的感觉。
有一件事情,夏伊达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现在,距离这么近,从两条腿露出的足踝也可以清晰地看得出——
格雷·范塔西亚的右腿,比左腿要稍微细一点,是肉眼可见的不一致,已经达到不协调的程度。这应该是长时间以来,两条腿不能够得到平衡的锻炼而导致的。
他,也有过自己此刻的心情吧?
不,自己的创伤很快就会痊愈,而他呢?
不能理解那种心情的人,其实应该是自己吧!
“老师,对不起,我……”
夏伊达心里涌上一阵难过。为什么,接二连三地给这样的他造成麻烦的,总是自己呢?
范塔西亚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这不是因为你。”他平静地说,“作出这样的决定,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这是北都学园这所学校的宗旨和价值观所决定的,就算受害者不是你,而是换了别人,我也会作出同样的判断。”
夏伊达怔了一下,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安慰。范塔西亚其实是个在意他人心情的人,这与他表面看上去不太一样,可是他也绝不会为了安慰别人而说违心的话。
第77章 受伤、疾病,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失落了?”范塔西亚歪着头,一丝碎发随着他侧颜倾斜的角度滑下来,与他的眸色溶化在一起。
夏伊达又是迷茫又是失落的混乱思绪给他打了个岔,不由得抬头望向他。
范塔西亚无声地笑了一下,夏伊达可以看到他的锁骨轻轻一颤。
“眼睛哭肿了,明天上了妆也会很难看的。”
夏伊达怔住了——他话里的意思,是确信自己还要参加明天的考试吗?
这才意识到,虽然刚刚脚一直痛到无法忍耐,痛到绝望,痛到瘫坐在地上哭鼻子,可是关于明天是不是要放弃的问题,可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呢!
只是在考虑,要怎么忍,上台之后,要怎么办,可从来没有想过,其实是可以放弃的。
格雷·范塔西亚的眸色深澈如水,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潮激荡的理解和信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夏伊达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温柔的人是很多的,从小到大,遇到的人大多都是善意的,无私地给予她关怀和帮助,那种感觉确实是极为美好。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世界上,会有那么一个人,简直就像是直接映出心灵中所有画面的镜子。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他都会知道,并且予以理解,甚至在你最迷茫和虚弱的时候,依然理解,并且相信着你。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也许,格雷·范塔西亚的存在本身,就好像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老师……”夏伊达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开了口,“谢谢……”
“谢什么?谢我说你明天上了妆会难看?”
这完全不像格雷·范塔西亚的台词,夏伊达甚至觉得有一些吃惊,这是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格雷·范塔西亚居然会开玩笑!
不过范塔西亚倒是很快地严肃起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要受影响。上台之前,不受任何事情的影响,是一名合格舞者的基本素质。心中不要有太多的杂念,只要有舞蹈和音乐就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的对手,就只有你自己!”
对手只有自己——是的,一直背在身上的赌约的重压,已经消失不见。可是有时候,失重也会造成平衡崩溃,而不仅仅是压力。
确实,杂念太多了,带着杂念走上舞台,是根本无法深入角色内心的。
练习范塔西亚编的舞剧已经一个多星期,时间虽然很短,感触却很深刻。肢体随着音乐的每一个节拍形成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都是有意义的,跳他的舞,就会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每一丝头发都被情绪所充盈,都在渴望着表达。只有在舞动的时候,才能理解范塔西亚描绘的诺恩斯和阿里阿德涅,她们仿佛是活的,她们的情感借由舞者的身体,控制了整个空间。
总有一种感觉,哪怕是只带着一丝丝杂念登上舞台,都是对这过于饱满的人物形象的伤害!
夏伊达仿佛感到一阵清爽的微风拂过面庞,让整个身体爽朗和轻快起来。
怎么舍得这个机会呢?如果不能在明天的舞台上跳诺恩斯,怕是这一辈子都会感到遗憾的吧!
不过……
“对不起老师,我会努力的,可是我的脚……也许,明天的表现会让你失望的……明明你花了那么多的时间……”
说到这些,夏伊达的眼眶微微发红,鼻子又酸了起来。
本来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已经变得信心满满,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多么希望能够让范塔西亚为舞台上的自己感到骄傲呢,但眼下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觉得心里堵得慌,又有些心虚。由于自己的基础薄弱,害得范塔西亚多花了很多的时间在自己身上。他的腿本来就有疾病,又在编排剧目、指导学生上呕心沥血,明天要是自己只能交出一份差劲的答卷,那可真是一点都对不起他了。
“找借口?”格雷·范塔西亚尖锐地问。
“啊?”夏伊达没搞懂这句话到底是从何而来。
“你觉得,明天表现不好,拿不到好成绩,或者说,根本就参加不了考试,是值得同情和原谅的吗?”
原本范塔西亚来到这里,身上带着的是一股温和的气息,让人倍感安慰。可是此刻,他话锋一转,身上的气息却又冷冽和严肃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我……”
夏伊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同时心里又觉得有一点委屈。无论如何,是她的脚被钉子扎了,伤得很厉害,差一点点舞蹈的前途就废了。更重要的是,这并不是她的错,她是被人暗算的,她只是一个受害者。
明天就面临着生命中非常重要的考试,现在却伤了脚,忍耐着疼痛。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值得同情吗?
又有什么是需要被原谅的?
却听范塔西亚不紧不慢地说:“身为一名舞者,不能完整无缺地登上舞台,不能以最佳的状态完成表演,那就是你的过错。在这一点面前,没有任何借口。生病、受伤、意外事件,那些都不是理由,那些全部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夏伊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论调,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以前,在家的时候,在学校的时候,如果生病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总是能够得到很多很多的关怀。就算是期末考试考得一塌糊涂,也不会有人责怪,只会安慰说:“哎呀,你不是生病了吗?能够带病参加考试,已经很棒了!”
可是在这里,在范塔西亚的眼中,生病、受伤,不但不值得同情,反而倒成了自己的过错了?
虽然他的语气是云淡风轻的,可是夏伊达却感觉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冷血的话!
更奇怪的是,就算感觉这话说得冷硬,夏伊达却并没有觉得委屈。因为吃惊过后,细细想来,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一名舞者,如果不能上台,无论是因为什么不能上台,那还能算得上是舞者吗?
能把舞蹈完美地呈现,这一点是绝对的,为此,在上台之前保持最佳的身体状态,本来就是一个舞者应尽的责任。
现在,脚伤成这个样子,无法保持住最好的状态,这就是实力不济的表现!
如果在那个时候,用心地检查过舞鞋,而不是那样冒冒失失地一脚蹬上,结果,会不会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是我的错!”夏伊达深吸了一口气,心悦诚服地说,“老师,现在,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范塔西亚还是那样歪着头,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中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极为迷人。
“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呢?”
第78章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与正常人同台的机会
范塔西亚是来做什么的,夏伊达原本认为自己已经清晰地理解了。
正是因为他特意过来,所以夏伊达解开了心里的结,才重新获得了力量和勇气。仅是这些,就已经足够值得感激了。
可是现在他的言下之意,他带来的,似乎还不止于此。
范塔西亚把手伸进外衣口袋,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瓶药和一卷白色的绷带。
“有些时候,必须忍耐着疼痛上台,是舞者不得不面临的困境,所以,关于如何在短时间内有效地抑制疼痛产生的副作用,还是有很多办法的。现在,你张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来教你药物和绷带的使用方法。你最好是能学会,如果学不会,明天还需要我来给你打,那可就有些丢人了。”
夏伊达惊喜地望着他——这真的是目前最需要的了,这一步,无异于雪中送炭。
范塔西亚没有劝她放弃,而是用言语刺激她,重新给了她力量。现在,他是来帮助她,克服因为受伤带来的疼痛,让她能够以较好的状态重返舞台。
也许别人不知道,可是夏伊达心里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不会有谁,比格雷·范塔西亚更懂得应该如何与疼痛作斗争了。
所以,如果他认为有希望,那就是真的有希望!
范塔西亚示意夏伊达脱掉舞鞋,不是用伤的那只脚,而是用另外一只脚进行演示。绷带的打法他一连教了三遍,包括哪些位置一定要压住,需要用上多大的力气,以防止血液的流通。
“这两种药,明天,一种是内服的,一种是外敷的,可以暂时性地有效地缓解疼痛,足够你撑到演出结束。但是,药效过去,绷带拆下来,痛觉会比原来强好几倍,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伊达点点头,感激地看着范塔西亚,看到他由于大力绑了几次绷带,额角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汗水,使他的皮肤像镀上了一层金。
而那独特的艾草清香,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浓郁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包裹了她。
夏伊达的脸上不自觉地有一些发烧。
糟糕,或许是……脸红了吧!
格雷·范塔西亚用目光扫了扫她,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拉她。
这一次,夏伊达并没有拒绝。
就在这一刻,在自己的脚伤了,不得不忍耐着剧烈疼痛的时刻,夏伊达忽然明白了,自己需要的并不是关心和安慰,却只是一个与正常人同台的机会而已!
他,也一定希望与常人一样吧?
毕竟,他已经做到了那样的程度,几乎所有人都看不出,其实他与正常人有着巨大的区别。
格雷·范塔西亚其实是一个战士!
想到之前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着他的表现,夏伊达不由替自己感觉脸红。
范塔西亚把她拉起来,他的手臂很有力量,而且重心控制得非常巧妙,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用力而使痛感加剧。他的身体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日复一日,不知是怎样的忍耐,而自己,仅仅是被钉子扎伤了,居然就有了绝望的感觉?
这简直是太可耻了!
范塔西亚的手是微热的,握在她的手臂上,热度透过衣袖,仿佛一直透到肌骨里去。
忽然之间有了力量。就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是可怕的。
“老师,……我觉得,我能做到!明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能做到的!”
心里想了很多,有一些热血澎湃,但是那种心情,却很难用语言来表达。说出来的,永远都是辞不达意。
范塔西亚却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
这一句“我知道”,语音十分柔软,听到耳朵里让人的心像忽然炸开了一朵花。夏伊达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溺毙在那几个字里,以至于这最后的整整一天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总之,就是忘却了恐惧,也忘却了烦恼,不再紧张,也不再把受伤的腿脚当成负担。伤痛的右脚已经是现实,现在,已经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与这个现实做斗争。
夏伊达听从了范塔西亚的建议,这一天,不再进行训练,而是做些上台前的准备,放松心情。所有的动作,早已烂熟于胸,今天,就只要听听音乐,在头脑中想像一下就好。
而更有实际意义的,格雷·范塔西亚也已经给她大致讲解过了。
夏伊达没有真正的舞台经验,在北都学园的第一轮考试中,一个小小的礼堂里坐的那几百观众,都能让她紧张到头脑中一片空白。这是她与其他人相比差距最大的地方——其他考生中的绝大部分,无论水平到了哪个层次,舞台经验都是足够丰富的,至少不会出现因为经验欠缺而影响发挥的状况。
所以,范塔西亚给她讲解了如此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