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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打靶上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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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敢用手碰隆起的那个包,只得眯着眼将这间屋子打量了个遍。
此时有人推门进来,那门发出“咯吱”的声响,显示年代老矣。
安帅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大热天的还冒着烟,盆旁边隔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见我已经从床上起来,他才赶紧将脸盘搁桌上,疾步走到我跟前,问道:“刚才可是撞到了?还有哪儿疼么?”
这语气急迫且关心成分居多,这人并不是看破红尘,超然脱俗的,注定当不成真正的和尚。
反倒是我一怔,这安帅又变回那个二世祖啦?
可不是么,这焦急不安的样子,十足十是我认识的那个二世祖、大少爷。
大概是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撞坏脑袋,居然用手摸上我头顶那包,顿时让我“啊”的出声。
随即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脑袋在床上打滚几圈,眼泪扑扑的自脸上滑过。
疼得居然连声音都喊不出,好似那个包就是个毒瘤,只轻微一碰就能疼得要人命,估计还留有淤血在里边,一时半会没消肿还得这般的疼。
更何况那丫的居然粗心大意的按下去,他以为我这是皮球,一戳就破啊?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很疼?还是我手劲太大了,弄疼你了?”他见我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里越发焦急,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围在我身边,关切的询问。
我此时才没空理他,只一心集中在疼痛上。
他又赶紧问:“我看看,哎呀,起了个包,刚才我怎么没发现,要不我先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去你丫的,给老子滚,别靠近我!”我呸的骂道,一边躲着他的手,生怕再次被他害着再吃一次苦。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何时关心照顾过人,只怕这会全无经验的他给我帮倒忙,反而害得我更惨。
我避开他还来不及,更是不敢叫他照顾了。
他这次反倒是听话,悻悻的收回手,转身扭了一条热毛巾递给我。
瞥了他一眼,很不客气的接过毛巾,小心翼翼的敷在额头那包上,顿时一连倒抽了好几口气,一开始剧烈的疼,而后热度抵散些许淤血,比起方才要好多了。
双腿盘在床上坐着,见他光着个脑袋,身上还穿着那和尚袍子,便开口对他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么?装得跟放下前尘往事似的,还一口一口施主的叫,既然打定主意放下一切,就干脆做得绝情一点可不是更好?”
“我倒是想来着!”他自嘲的笑笑,语气中有道不尽的苦涩。
接着他又说:“想出家的念头还真是有的,至少这几天真的没想过你,可你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自己完了,还白白牺牲了头发。”
“你自己捣腾的破事别尽往我身上扯。”我拿下额上的毛巾朝他扔过去。
“呵,八一,你真不该今天到这里来,你一来,我就乱了,再也没办法待这庙里当我的和尚。”他颓然的靠在墙上,眼见他一挨上去,上面的墙灰就“簌簌”的落了一层,同他整个人一样也掉了一层,不知是心还是魂。
“你以为我想来?全都是情非得已的!”我白他一眼。
他抬起头,一双眼里有深深的失望。“我知道,是我妈,我妈死戚白赖叫你不得不答应来看我。”
“哼,你倒是了解你妈,对她,我的确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咬咬唇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但恨我总好过忘掉我。”他眼睛直视我,似乎要看进我的灵魂里,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可惜仍是失望而归,我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我一只手指敲着床沿,语气不冷不热的说道:“你成功了,我既恨你,也想忘记你。”
“可我想要的不仅是这些,你一直不肯给我。”
听完这话,我整个情绪沸腾,倏地从床上坐起,红着眼扯着脖子对他吼道:“给你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你知道我要什么!”与我相反,他一点儿不暴躁,反而冷然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你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钱?你有的是,权,我更没有,女人?你已经从我这里对夺走一次,我还有什么可以给你安大公子?”我故意自嘲的嗤笑,可是揭的不仅是他疮疤,连我自己的一并也残忍撕开,血淋漓,肉糊糊的。
“我要你,不止要你的心,要你的人,更要一个完完整整的尤八一,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是你,我全都要!”他如此轻描淡写就把我同他之间的禁忌打破。
“你神经病!”我忍不住骂他。
他却立即笑着说:“可这个神经病爱了你整整八年。”
自己的指关节敲着床沿,频率陡然加快,渐渐絮乱。
“这八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得到你,甚至处心积虑的想要将靠近你身边的人抹杀干净,可日防夜防,却没想到半途杀出徐莉莉这一号人物,你的心你的魂一下子全让这女人给勾走,那时候我真生不如死,恨死徐莉莉。”
一下子忘记手指的动作,只怔在那里,身体居然有些发抖。
他继续笑着说:“或许真是疯了,我没想到徐莉莉居然会爱上我,因此我利用了她,但我没想到,结果受伤最深的居然是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咬着唇,握着拳头说道。
他竟然摇头。“我从未后悔过这么做,即使现在,同样的手段我依旧可以使第二次。”
“疯子,疯子!”我将前面的椅子踢翻,自床边打算离开,可他却将我一把拉了回来,将我紧紧扣在墙上,大掌蛮横的拧着我下巴。
不知何时红了一双眼,居然看得我有几分后怕,那唇便覆了上来。
我这边紧闭着嘴,他牙齿不断的啮咬,叫我吃痛。
抽出另一边手,毫不客气的掌掴,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全甩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趁此推开他,远离三米之外。
此时外面忽然下起大雨,方才就见天色有些骤变,屋里的空气闷热粘稠,怪不得在里面也能闻见外边的泥土味,原是下雨的前兆。
这场雨来得突然,大而狠,更要命的是居然夹着冰雹。
平日在市内极少见下冰雹雨,可头一次在郊外就遇上,运气可真是不好。
从窗外望去,那半个拳头大小的冰雹下得很急,砸在地上又分裂出好几朵冰花。
屋顶被冰雹砸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上面大概是瓦砖的屋顶,冰雹相击,碎了不少掉落下来。
之前就一直在想这屋子牢固不牢固,如今屋内砸下不少瓦片,更叫人心里暗自担心。
我张嘴刚想问安帅这屋子是否安全,可眼下却没有地方躲避,或许应该将脸盆扣头顶冲到佛堂那边,至少那边屋瓦严实些,经得住这场冰雹。
才刚看向他,却瞥见他蓦地变得惨白的脸色,见他盯着屋顶,皱着眉一脸的触目惊心。
又赶紧扭头看向我,冲我喊道:“八一,快离开这里。”
他后半句的声音淹没在一阵似火车般的轰鸣声中,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被他拽着往前跑。
顿时觉得地底下有些震感,瞬间一股压迫感自屋子左面侵袭而来,如同排山倒海疯狂呼啸。
“糟糕,是山体滑坡!”被他拽在怀里,只听他咬着牙咒骂一句后便觉得浑身上下动惮不得。
我同他双双被一股压力逼得往后倒,一股迅速且激烈的泥浆混着沙土将我跟他紧紧缠绕。
伴随着还有从上面飞溅而落的砖砖瓦瓦,打在身上异样的疼,且疼得钻心。
这之后的十来分钟,不断的有冰雹同其他物体,例如木头同瓦片打在我跟他的身上。
到底是两人都是**之躯,况且并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因此都疼得咬牙呻、吟。
这类的痛苦忍一忍也就算了,最要紧的是那些不断将我们包围的泥沙却是越来越多,眼见就要将我们淹没。
若是被埋在泥沙里,呼吸都成问题,也不知能否逃过一劫。
好在这场冰雹雨来得忽然,也结束得突兀,前后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停了下来。
将房屋冲垮的泥沙已经将我同安帅埋得严严实实,两人在空气不足的狭小空间里只能呼叫对方的名字作为支撑的力量。
此时不管有再大的血海深仇也只能暂时搁一边了,眼下之际是怎么才能逃出去。
在如此环境下,只怕撑不过几小时精神层就崩溃。
也不知附近的人会不会赶来救助,或许其他地方同这里一样的情况,也可能情况更坏些。
安帅是同我一起被压泥石流下面的,他手还拽着我,一直紧紧的扣着未曾放过手。
一开始他呼吸还算均匀,可渐渐的就变得急促不安。
在一大堆的泥沙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那手渐渐失去该有的温度,变得僵硬冰冷。
我嘴唇蠕动了下,想喊他名字,可发现一张嘴里头全吃进沙子,顿时塞着说不出话。
身子也动惮不得,只能安静的等待外人的救援。
渐渐的我觉得困了,额上的包还痛着,浑身上下也疼,那只冰冷的手仍紧拽着我。
结果,我跟同他都没有死,怎么说的,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我同安帅这祸害注定要留在世间继续作恶他人,因此老天夺不去我们的贱命,我们便继续在世间为虎作伥,继续斗下去。
只是这一场泥石流意外,我在普通病房,安帅则转进了ICU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安大少,你赢了,这个ICU病房进得好啊!!!
☆、第四十六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破败的小屋,而是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场景,加之病房内总挥散不掉的消毒水味,心里七七八八已经知道这边是医院。
医院的天花板啥时候能改个花样,别老是白色,看着跟停尸间一样,惨白惨白怪渗人的,要弄个花纹雕刻多好。
此时身体上并没有其他的痛感,额上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只抬起手臂的时候发现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大概是被当时飞溅的石块弄伤的。
右手擦着针管,三大瓶的药水连着针管吊在头顶上方。
病房内没有其他人,只放着一张病床,怪安静的。
用自由的左手费劲的撑起身子,首先查看的是身体各个部位,就担心缺少哪一块,万一起来后发现自己缺胳膊少腿的还不得跳楼啊,这打击可受不了。
好在老天还是挺眷顾咱的,死不成活下来,胳膊大腿也没少那块,没失忆没成植物人,运气可真够好的。
按了床上的铃声,护士不到两分钟便赶了过来。
那推门进来的白衣护士见我醒了,才例行公事的询问道:“怎么样?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其他痛的地方?”
我摇摇头,只说道:“就是没什么力气,其他地方还好,噢,对了,肚子好像有点饿来着。”
那护士一边给我换快滴完的药水,一边又挂上新的,才笑着说:“哟,你这命还真大,被倒塌的屋子压着七八个小时,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不过你先别乱动,等会有医生过来给你问诊,你要想上厕所了,就喊我,我先去给你安排营养餐。”
我只能朝她点点头,然后大大呼出一口气,才说:“能开点冷气么,病房里有点热。”
给我换好药水后,那护士才帮我开空调,一边又说:“不过近段时间这郊外暴雨连连,你们居然也不注意点天气,还好捡回一条命,你这边倒好,就怕另外那一个可就糟了。”
听她那么一说,我才猛地想起安帅是同我一块被埋的,心里此时忽然突突直跳,连忙问道护士:“对了,另外一位怎么了?他是同我一起被埋在屋子下的,他现在在哪件病房?”
那护士转过身,见我一脸焦急,才忽然发觉自己大舌头说错话,有些尴尬的笑笑,才说:“你先别着急,这、情况有点复杂。”
“我问你,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是说……死了?”前面我有些不耐烦了,直冲着她发火,可后边又问得小心翼翼,生怕问出自己不想听的东西。
“没没没,你别乱想,他没死,就是病情比你严重点,身体多处被木块砸伤,前两天已经转到ICU病房那边。”
那护士拼命的摆着手,一边同我解释。
知道他没死,我整个肩膀才松懈下来,随即听到他转到ICU后,又紧紧皱着眉。
这进了ICU不就等于一只腿踏进棺材里了?看来情况是非常严重。
于是不管那护士的阻止,慌乱间将右手的针管全给拔了,翻开被子就跳下床。
可这双腿刚沾地面上,就一阵冰凉,且双腿还发软虚着,甚至摇摇晃晃有些没办法站稳,只能手撑着床沿。
“唉,你干嘛啊,不是让你别动的么?你这人怎么回事?”护士瞪着眼一惊一乍的,按着我的肩膀,想要我重新躺回床上。
可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心里打突跳个不停,双手不知不觉就抖着的,背上溢出一层冷汗,只觉得有些发晕。
我扔下那护士,也不管她有没有追上来,赤着脚丫子就在走廊上狂奔起来,一直跑到护士值班台,气喘吁吁的询问了安帅的病房号,才赶过去。
中途撞上人,只来得及道歉一声,头也没抬起看那人,还想一个劲的往前冲,但却被人紧紧的拽着胳膊。
赶上这种情况,顿时怒火攻心,啥也不顾了,一回头就一个“操、你妈”,却在发现是谁的时候才抿着嘴,可那句冲击性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好在傅惟其并没有生气,只拉着我,又上下打量我一番,才眼含笑意的说:“又不是赶着去投胎,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冲动。”
说罢又看见我没有穿鞋,才拉着我到护士台借了一双鞋,让我坐在椅子上别动,自个儿主动替我穿好拖鞋。
长这么大,替我亲手穿过鞋的男人除了咱爸,还真没第二个男人,那还是在我幼稚园的时候。
如今二十好几了,却是由另一个男人帮我做这件事,心里也说不出是种怎样的感觉。
好像有些内疚,又有点儿羞赧,酸甜苦辣尽在里头了。
可当时安帅的事占据脑子好大一部分,这种感觉很快就转眼消失。
替我穿好拖鞋后,他才拍了拍我脑袋,说:“刚起来吧,吃过东西没?”
我老实的摇头,不知恁地,在他面前好似永远不会撒谎,变得一点心机都不会的笨小孩,只懂得顺着他的意。
当时只觉得因为他是我领导,因此我对他有很大程度的惧怕跟尊敬,至少不敢胡乱放肆。
“那正好,我也刚下班,一起去吃点东西。”于是拉着我到医院下边的餐厅,点了一份意面同一杯奶茶给我。
老早肚子就打鼓,这下也不管那么多,一阵风卷残云就将面前的食物给吃光抹尽。
他自己只点了一份三明治同黑咖啡,只吃了一半,反而后面笑着看我吃完我那份。
待填饱肚子,他才带我去看安帅。
在路上,见我一直不说话,他才拍着我脑袋,以长辈的身份说:“这不关你的事,别太自责。”
谁知这一瞬间我却如炸毛的狮子,在电梯里抱着头尖叫:“这么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给害的,当时要不是我甩开他那手,他早就跑出去了。”记得当时他离门口那么近,想要一个人逃走易如反掌,全然因为回头救我的关系,才害得他如今害得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大概是这段时间累积的压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同烧热的玻璃,一碰就裂开,整个人彻底崩溃。
哭喊着说道:“还有上次,上次是我推他下去的,压根不是什么该死的意外,他那时候腿折了全因为我的关系。”
抱着胳膊,我只觉得电梯里冷得刺骨,但冷不防被他拽着到面前。
傅惟其皱着眉,神情严肃的同我说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起,知道没有?这里没有人为事故,一切都是意外。”
从未见过他也有这般冷冽严肃的一面,顿时叫我呆在那里,只睁着眼睛怔怔的看他。
他眉心拧了会儿,声音又低了几度,喝道:“听明白我说的没有,这件事纯属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握着我胳膊的大掌仿佛要嵌入血肉里,疼得足以叫我龇牙咧嘴,硬是生生的忍了下来,只慌不择路的拼命点头,他这才放过我,大大吁了一口气,将大掌从我胳膊拿来。
而我仿佛快碎掉的木偶,一下子软瘫在地上。
拉着我的手,最后将我带到ICU那边,老远看见安帅的母亲坐在外边的长椅上,正用手帕拭眼角的泪。
看见这一幕,又害我心理难过一阵。
见到我同傅惟其一起出现,她倒没多想,只勉强摆出关切的样子询问我状况几句,接着目光又隔着玻璃看向病房内自己的宝贝儿子。
从外面的玻璃窗看进去,安帅身上插着十几根管子,旁边放着心电图还有各类仪器,始终闭着眼如同熟睡。
期间安帅的母亲说了很多安慰我的话,怕是因为这件事让我自责,可殊不知越是如此,我越是觉得自己对他们家有所愧疚。
只抽空待了半小时,安帅的母亲便冲忙赶回局里开会。
原本安帅的父母亲往日公事繁忙,即使出了这等大事,也只能偶尔抽空看望自己儿子,实在值得同情。
倒是傅惟其同我一个下午都在医院,问起来他才笑着说自己已经请过假,可像他这么忙的人都非要请假过来,想必安帅的情况随时有可能突变。
我在外面的长椅一直坐到晚上,只临时抽了十五分钟时间到下边吃了个面包,又重新赶回去。
好像安帅一天不好,我这心病就一天没法痊愈。
到了晚上医生查房,好不容易征求得他们同意,穿着隔离服我才真正进到病房里。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看见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安帅,自个儿眼睛就发热,好像屋子倒塌那会儿的情形再次重现。
我蹲在病床旁边,明知道他听不见,仍是咬着牙说道:“我算输了还不行么?你丫的要是能醒过来,我同你之间的屁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爱咋样就咋样!我尤八一算是认栽了。”
可惜这不是电视剧,他没能奇迹似的睁开眼。我彻底的失望,只能载满内疚的心情的离开病房。
中间那几天宋奕同城少庭都有来过医院,看望我的时候都尽选安慰的话同我讲,其实以他们的精明程度,不可能不知道安帅会变成如今这般跟我定然有关系。
只是他们不主动提起,大概是照顾我的关系。
大概三天以后,我正收拾行李打算回家一趟,忽然接到宋奕的电话,说安帅刚刚醒了。
听到这消息我一怔,手机掉地都不晓得,撒丫子就往他病房跑。
当时安帅的父母还有傅惟其、宋奕、城少庭都在,我一进去反倒有些不大好意思,见安帅正躺在病床上悠闲自在的喝粥,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看起来的确是没事了。
多日以来的提心吊胆此时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这状况又来了。
他放下那碗,看见我后反而皱着眉。
旁边城少庭忍不住调侃他,笑着说:“怎么?八一难得来看你,你还不高兴?”
安帅的母亲似也刚哭过,眼睛还着,但心情却是极好,也插嘴说道:“我看这孩子就是害羞,都到这程度了,还害臊呢,看来真是希望人家得紧。”
知道内情的人听见她这话脸上都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我反而尴尬起来。
谁也没料想到安帅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道:“她是谁?是我之前认识的人么?”
这句话顿时叫所有人呆住,尤其是城少庭,笑着说:“你这小子,刚醒就同我们开玩笑,喂,这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谁相信你小子不记得八一。”
可安帅眼中的迷茫却不像是假的,又问了一次。
“我原来真的认识这人?可印象里,交往过女孩好像没这号。”
大概是觉得尴尬,安帅的父母回头劝慰了我几句,临时接了个电话,又似一阵风似的走了,此时病房内只剩下傅惟其同其他人。
医生后面也检查过,说之前就发现他脑子里有血块,有可能造成间接性的暂时失忆,对部分人事物会失去印象,我大概是其中一部分,但具体情况还需后面进一步的观察。
待医生走后,他又对我进行第三次的发问,样子有几分天真又几分莞尔,大概心里在想我是他交往过的第几号女朋友。
我收起僵硬的面孔,反而笑笑,说的话差点叫正喝水的城少庭尽数喷出。
“啊,我就你一高中同学,今天到医院检查身体,正好路过来看看你,我看你也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这可是老天给的机会,让我同他之间做个了断,我傻不拉几要是不懂抓住这个机会就真没救了。
尽管是睁眼说瞎话,尽管骗了他,可他一好起来,我前几天那个内疚劲就哗啦啦的好似从马桶冲走,反而浑身轻松自在。
他见我笑得花枝乱颤的,反而拧着眉疑惑的问道:“是么?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
☆、第四十七章
我心头一惊,乍见其他人脸上都写着“你自己看着办”几个字,我才不由得不强行压着心虚同内疚,只能将谎话撒到底。
不过要我相信他是完全失忆也不大可能,总觉得事有猫腻。
失忆那都是电视上演的玩意,现实生活中还未碰见个别案例,如今搞出这么一茬,我还真没主意。
“说什么呢,你安大少爷有谁能骗啊?你看你认识我不?”我打着哈哈,一边暗暗观察他,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可惜都失败告终。
不是他大爷的演技太好,就是真的失忆,可眼下我找不出他装失忆的理由。
若是装出来的,这岂不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摆脱他的好借口?我想他不至于那么傻×。
他摇头,说道:“的确是不认识你这人,可眼瞧着又面熟得紧。”
听他这么一讲,我赶紧来了精神,抿了抿唇,继续笑着撒谎。“当然面熟了,我同你高中三年,那会儿在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哪里知道你大爷居然忘了我,这不让我憋气么?”
我拉着脸皮说着天南地北不相干的大话,旁边几人已经不愿听下去,喝茶的喝茶,玩手机的玩手机, 翻杂志的翻杂志,已经对我所作所为望而无语。
安帅又露出那种迷茫的神情,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可面色却平静如常,瞧不出任何过往易怒的情绪。
结果生怕再多待一会儿会使他想起从前的事,于是我才急匆匆的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又喊住我,我才急着抹了抹手心的汗,回过头听他说道:“你明天还来么?”
我一怔,张嘴刚想说自己工作很忙,见他又摆了摆手,说:“算了,当我没说过这话,就是觉得好像挺想见你的。
我朝他笑笑,只说有空偶尔会来的,便没再看他立即别过脸去,正因为见他此时居然笑得毫无心机,同小孩般天真。
之后宋奕同城少庭主动要求送我一程,傅惟其则留在病房照顾他侄子。
前脚才刚踏出病房,城少庭立即拉着我,不大乐意的看着我说:“八一,你这玩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能骗安帅那小子说你跟他没任何关系呢?”
“呸,我怎么就撒谎了,我说的分明是实话,我跟他有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
城少庭张嘴刚想回我话,可见我梗着脖子瞪着他,他才讲话咽了回去,遂叹口气,说:“安帅怎么摊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谁知宋奕此时却发话,难得站在我这一边。
“算了,少庭,我觉得安帅若真不记得八一,对他本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好过喜欢的得不到,老憋屈难过度日。”宋奕倒是想得开。
城少庭同安帅交情最好,如今又见宋奕站在我这一边,心里气不过,只甩头重新回去陪着安帅,对我态度有些冷漠。
宋奕拍了拍我肩膀,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上了他的车,他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抽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几个白烟圈,扯着领口略开,露出里边麦色皮肤,绝对的健康精神的色泽。
“刚才少庭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他向来护着安帅。”
我将身子放松下来,挨在椅背上,闭着眼点点头,开口说:“我知道,上学那会儿他就同安帅关系好,难过每次都想着办法同安帅拿我开涮。”
“恩,那也是故意的,明知道安帅喜欢你,才想办法帮他。”宋奕倒是将话挑明,一点不含糊。
我张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你刚才站我这边,估计只会惹得少庭有一阵子不快。”
“我是对事不对人,安帅要真能忘记你,对他来说才算是种解脱,要真有可能,我倒是希望他一辈子也别想起你。”
“你倒是想得透彻。”我苦笑着说。
终于抽完手里那根烟,他才将烟蒂弹出窗外,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遂问了我家地址,才沿路开车回去。
路上又问起我跟傅惟其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宋奕已经听说我从原来的科室调至傅惟其的部门。
我只好将张伯伯的事以及他儿子张朝的事复述了一遍。
“我只是不想欠张伯伯的情,省得以后为了他儿子的事见面尴尬,我爸同他也不好交往下去。”
“所以你宁愿欠傅惟其的情?”宋奕提着眉问道。
我点头。“至少我同傅惟其之间算不上熟人,什么事都可以摊出来说,不必遮遮掩掩藏着。”
宋奕没在出声,一直将我送到小区楼底下,在我离开之前才告诫我。
“不管如何,劝你最好别同傅惟其走得太近,他并不简单,比你和我想的都要复杂。”
我一怔,才咧着唇小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奕似要看透我,灵魂好似在他面前都是全、裸。
他说:“你知道我的意思,还有就是,傅惟其可以教所有女人爱上他,他自己却没办法爱上一个人,这也是他至今未娶的原因。”
我对宋奕说的一时半会儿没能完全消化,可却知道他的意思是傅惟其不会轻易爱上其他人。
一个人不会轻易爱上别人,那定然是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而这个人势必要比任何人重要。
不过这些又与我何干,不管他心里是否有人,我应该都没所谓。
同宋奕分手,回到家中发现舞翩翩早已入睡,没等我回家,只是桌上有庆祝出院用的蛋糕,我居然胃口极佳的吃了一大半才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老爹老娘意外登门,原来他们早就听说安帅的事情,又听闻安帅如今才刚渡过危险期转至普通病房,于是压着我上医院道谢。
路上花了好几百块钱买鲜花同水果,又让我好好给人家道谢,非要我做出感激的样子。
在医院的时候恰巧安帅的母亲还在,双方长辈一见如故似的,居然聊得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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