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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思暮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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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散后,葡萄园安静下来。
美丽的落霞点缀着幽蓝的天际,傍晚的风穿梭在高高低低的葡萄架之间,被吹动的叶子和藤蔓发出低低的声响。
她们慢悠悠地散着步,鞋跟踏在青石板道上,每一下都有清脆的响声。柳湘一边走一边惬意地舒展着手臂:“这里真是度假天堂,我来普罗旺斯出差过几次,每一次都舍不得回去。”
余疏影也学着她展开手臂,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将浊气吐出,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她的眼睛左溜右转的,竟然看见葡萄架上有一串刚成熟的葡萄。她立即把这个大发现告诉柳湘,还兴致勃勃地过去摘。
看着她那孩子气的举动,柳湘笑起来:“当心点。”
余疏影头也不回地“诶”了一声,接着就穿进了葡萄林里。刚踩到草坪上,她就听见一阵怪异的声响,很低,很疾,低头就看见一条通体青绿的小蛇快速爬走了。她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随后又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听见余疏影的惊呼,柳湘立即从另一端跑了过去:“怎么了?”
话音刚落,柳湘就觉得脚背一疼,并有冷冰冰的东西滑过。她看不见蛇的踪影,只见脚背上有渗着血的小口子。
她们的声音和动静让躲在草丛里的小蛇有所威胁,因而才会发起攻击。柳湘顾不得自己的伤口,沉着地对余疏影说:“快点出来,草丛里可能还有蛇。”
知道柳湘被蛇咬了,余疏影急得不行。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把这消息告诉严世洋。
严世洋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余疏影正用矿泉水一遍一遍地给柳湘冲洗着脚背上的伤口。柳湘额上冒着虚汗,唇色微微泛白,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横抱起来,径直往外走。
柳湘不安分地挣扎:“放我下来,我没事。”
“闭嘴!”严世洋声音低沉,脸部的肌肉紧紧地绷着。
柳湘偏要跟他作对,她固执地说:“我说我没事,那条蛇没有毒,疏影害怕才叫你过来的!”
余疏影跟在他们身后,她担心打扰他们,不敢走得太近。与此同时,她又不敢走得太慢,免得有蛇蹿出来时逃不掉。
不管柳湘有事没事,严世洋还是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大家都不在,今晚的晚饭只有余疏影一个人吃,她食不知味,面对满桌佳肴也不感兴趣。
看见她忧心仲仲的样子,在旁候着的管家就对她说:“余小姐,您可以放心,葡萄园里的蛇真的没有毒性的。”
余疏影应声:“嗯。”
管家旁敲侧击地说了几句,但见余疏影无动于衷,他便直言:“少爷吩咐我,每顿要督促你吃至少一碗白米饭,不然就不让你离席。”
余疏影哭笑不得:“哪有人这样强迫人家吃饭的!”
管家毕恭毕敬地说:“中国古诗不是有那么一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吗?我想少爷就是这个意思了。”
她没来得及接话,一把女声就插了进来:“我没听清楚,是什么意思?”
余疏影回头,向他们走来的正是下午在厨房看见的老妇人,她礼貌地微笑:“老太太,您辛苦了!”
管家正想说话,老妇人扫了他一眼,他便没有多言,只是重复了刚才说话的话。
老妇人一边听,一边看着余疏影。
余疏影托着下巴,很惆怅地用筷子挑着饭粒,察觉到老妇人的目光,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呀老太太,您做的菜确实很好吃,可惜我今天真没什么胃口。”
老妇人的表情一滞,不消半秒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动了动唇,冷冷清清地吐出两个字:“矫情!”
余疏影也不恼,她摸了摸头发:“您说得对,我爸妈也是这样说我的……”
听她提及自己的父母,老妇人顺理成章地问:“为了一个男人,你千里迢迢跑到法国来,你爸妈也不阻止你?”
“他们肯定想阻止的,不过他们又不想我难过,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的态度有几分不屑:“这么说,你父母只是被迫妥协。”
“唔……”余疏影摇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被迫不被迫,只有发自内心的支持。老太太,您觉得对吗?”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目光怪异地瞧了余疏影一眼,接着就转身走开。
☆、第70章
留在饭厅的余疏影跟管家面面相觑,没有得到老妇人的答案,余疏影改而问管家:“大叔,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管家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回答:“除非你把碗里的米饭吃完,否则就是错的。”
余疏影又一次哭笑不得,管家为了诱哄她吃饭,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刚洗完澡,余疏影接到周睿的来电。
从普罗旺斯刚回巴黎以后,周睿马不停蹄地处理累计了两天的事务。刚把最后一件急件签好,他连晚餐都顾不上吃就跟余疏影报平安:“我中午就到了,但……”
“但马上就被人追杀,现在才有空喘一口气对吧?”余疏影趴在床上,乐呵呵地跟他开玩笑。
周睿也笑,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你知道就好,我再不回去,他们真要下追杀令了。”
余疏影说:“你一回去,我好像就惹祸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周睿看见自己眉头瞬间紧锁:“怎么回事?”
余疏影将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她有点自责:“如果不是我贪玩去摘那串早熟的葡萄,就不会害湘姐被蛇咬了。”
周睿说:“园里的蛇都没有毒,下次记得涂点药膏才过去。”
余疏影乖巧地应好,多聊了几句才跟他道晚安。
严世洋整晚没有回庄园,而柳湘第二天也没有跟随节目组到庄园开展录制工作。
余疏影知道他俩应该待在一起,倒没什么好担心了。在屋里无所事事,于是又跑到葡萄园帮忙了。
柳湘是剧组里的万能钢铁侠,无论什么岗位,她都可以应付。今天她不在,大家反而有点手忙脚乱,余疏影主动请缨,他们自然无任欢迎。
昨晚在葡萄园里遇过蛇,余疏影心有余悸,有草丛的地方不敢去,葡萄藤密集的地方也不敢待。
整天暴露在阳光之下,她的皮肤又变得红彤彤的,有小部分还起了皮。
躺在床上的时候,余疏影还是觉得脸上和脖子火辣辣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到楼下找冰块敷一敷。
大家已经休息,屋里静悄悄的,余疏影下意识放轻脚步。厨房亮着灯光,她走进去就看见那位老妇人站在料理台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那位老太太略带慌张地回头,看见余疏影似乎舒了口气,接着就重新继续手中的动作。
“您在干什么呀?”余疏影好奇地走过去。
她不回答,甚至没有正眼瞧余疏影一下。
料理台上放着大块的培根,几颗尚未削皮的土豆滚在一边。老妇人动作生硬地将食材切成颗状,还差点切到手指。
余疏影目不转睛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的手指惊险地躲过一劫,忍不住问:“需要帮忙吗?”
老妇人二话不说就把刀子递到余疏影面前,刀锋一闪,余疏影退了半步。她有点不耐烦:“不是要帮忙吗?拿着啊!”
余疏影小心翼翼地将刀子接过来:“您当心一点,划到手就不好了。”
厨房里只有刀子和砧板相触的声响,单调而乏味。
“对了,”余疏影主动开口,“这两天的斐州菜是您做的吗?”
“是又怎么,不是又怎样?”
“不怎样,”余疏影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觉得,您好像不会做菜……”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做菜,也没说过我是这里的厨工。”
“啊?”余疏影顿住刀子,转头看向她,“那您是谁呀?”
老妇人避而不答,反而扯着嗓门说:“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的!培根不好好地切,就知道这样扯东扯西……”
尽管跟老妇人接触的机会不多,但余疏影却觉得她对自己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敌意。她没对自己做什么印证这个事实,但她的表情和眼神无一不是传递着这个意思。
这位老妇人真不是一般的奇怪,管家见了她,似乎也忌惮三分。想到这里,余疏影又听见她说:“喂喂喂,你怎么把火腿切得这么小?”
余疏影回答:“切小块一点方便您吃呀。”
很快,老妇人又不满地说:“先把土豆放到油锅了炸一炸!”
“油炸的东西不健康。”
余疏影刚解释完,老妇人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挑剔,到了后来,她干脆装作听不见,任老妇人说什么,也不理不睬的。
起锅以后,老妇人生气地指着盘里的东西:“我要吃芝士培根烤土豆,你做的是什么东西!”
“培根炒土豆。”说完,余疏影就拿来叉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
土豆绵软,里面渗透着培根的味道,十分香口。可能是饿了,余疏影一块接着一块的吃,虽然不是绝顶的美味,但也算有所进步。
看见余疏影吃得津津有味的,老妇人犹犹豫豫也尝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她就嫌弃地说:“真难吃!”
余疏影将盘子挪到自己面前:“那您别吃了!”
老妇人说:“年纪小小,脾气还挺大的。”
余疏影将培根放进嘴里,而后慢悠悠地说:“老太太,你是不是不大喜欢我?”
“我喜欢的东西不多。”
“那就是我猜对了,你确实不喜欢我。可为什么呢?”
她不回答,余疏影又说:“其实我觉得您挺亲切的,可能是因为您让我想起我的奶奶。”
说到这里,余疏影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没机会为她做菜……”
老妇人像跟余疏影赌气一样,她没有再吃那盘土豆,但也没有离开厨房。
余疏影倒不会跟老人家较真,也不忍心让老家人饿着肚子。她放下叉子,重新走到料理台前清洗土豆,接着放进锅里蒸。
十来分钟,土豆皮裂开。余疏影用筷子探了一下,确认土豆熟透就装到盘子里,随后又倒了小碟番茄酱。办妥以后,她才说:“我不会做什么芝士土豆,先用白灼土豆代替吧,原汁原味更好吃。”
没管老妇人吃还是不吃,余疏影就自顾自地走开,拿着冰袋回房间休息了。
足足消失了两天,柳湘和严世洋才重新回到庄园。看见余疏影的脸,柳湘十分无奈:“我不是让你在屋里休息吗,你怎么不听话!”
余疏影低头受训,垂眼发现柳湘领口的位置露出一截小小的红肿,她伸出指头指了指:“哦,你们……”
柳湘也低头,看见暴露在人前的吻痕,她尴尬起来,丢下一句“我先去忙了”,就急匆匆地赶往葡萄园。
刚走到门口,恰好撞上严世洋,严世洋伸手扶了她一把:“当心点!”
柳湘没有应声,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目送柳湘走远,严世洋才问屋里的余疏影:“她怎么了?”
余疏影笑着耸了耸肩,笑得太过忘形,不小心扯到被晒伤的地方,她便低低地痛呼起来。
严世洋坐到沙发上,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看少一阵子,你就破相了?”
余疏影轻轻地捂住自己的脸蛋,不由得感概这人生总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严世洋前些天还孑然一身的,现在已经满脸春风地看着她这个可怜巴巴的思妇。
为了安抚自己那颗受伤的心,余疏影厚着脸皮让严世洋教她做提拉米苏。上回布鲁诺所教的技巧,她没学会,做出来的提拉米苏像面糊一样,不仅味道不好,而且卖相不佳。
严世洋答应下来,他耐心地跟余疏影讲解要领:“上次你失败,是因为奶油没有打发好。要确认奶油打发好了没,可以将水晶碗倒过来,如果奶油能够黏附在碗壁,就证明大功告成。”
余疏影跟着他的节奏,认真地完成各个步骤。倒模时,她随手拿了一个圆形模具,铺满、抹平,正准备让严世洋来评分时,竟发现他神情专注地往心形模具里叠层。
“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余疏影又一次受到伤害,严世洋本意应该是给柳湘做提拉米苏,教她不过是顺带的。
严世洋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将奶油抹平后,他说:“羡慕的话,赶紧跟周睿撒个娇,我想就算斯特立即破产,他也会赶回来给你做一个的。”
余疏影暗自腹诽,周睿肯定没少得罪严世洋,说不定在人家受着情伤的时候落井下石,然而,到头来遭殃的人却是自己……
正要将半成品放进冰箱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传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见刚进来的老妇人,严世洋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周老太太,您不是在圣托里尼度假吗?”
“周老太太!”余疏影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她顾不上礼貌与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周老太太看也不看他们,她在厨房东找西寻的,语气焦虑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露丝,我的露丝不见了!”
严世洋回答:“没有,我也没听见猫叫。”
余疏影困惑地看向他,他便解释:“露丝是周老太太养的猫。”
说话间,周老太太已经走到别处找露丝,不一会儿,管家和佣人都陆陆续续进来厨房搜寻,而严世洋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们,露丝不在。
余疏影仍旧沉浸在惊讶之中,良久以后才回过神来,她扯着严世洋的衣服追问:“刚才那位老太太,就是周睿的奶奶,周睿爸爸的妈妈?”
严世洋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的。上个月我才跟她在巴黎见过面。”
“你怎么不早点说!”余疏影双手抓了一把头发,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她真是笨,能在周家庄园里来去自如、连管家都唯命是从的人根本不多,怎么就没想到那位老妇人就是周睿的奶奶!
“我不是立即告诉你了吗?”严世洋皱了皱,“我不在的时候,你该不是得罪了周老太太吧?”
☆、第71章
露丝躲在花房里,被找到的时候,它那身雪白雪白的毛沾着灰尘和泥土,几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看见了主人,它只是清清冷冷地“喵”了一声,接着继续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物似主人形,露丝那副倨傲的样子,跟周老太太如出一辙。然而,周老太太对露丝却亲热得很,她丝毫不介意露丝会弄脏自己的衣服,非常宝贝地将它抱在怀里,连替它洗澡也要亲自动手。
这两天周老太太的三餐都让佣人送到卧室,得知严世洋也在,她才到饭厅用餐。她坐在主位上,而严世洋和余疏影分别坐在她两侧,明明都是同样的距离,她却只给严世洋夹菜,还熟络地跟他闲话家常。
跟周睿相识多年,严世洋对他的家人也不陌生。周老太太虽然脾性古怪,但却十分注重待客之道,每次他到周家作客,都得到她的热情款待。半个多月前,他到巴黎跟西汇商业银行的行长见面,之后就在周家待了一段日子。
严世洋的父亲是极有地位的银行家,他这趟行程的目的明显就是受周睿所托,为斯特的反收购提供资金的来源。斯特早已脱险,周睿却压着这个消息不放,不仅是外界,就内部员工及高层都开始觉得斯特难逃一劫。
作为旁观者,严世洋倒明白周睿的用意。斯特看似处于劣势,得到甜头的亨利就算再谨慎,也免不了掉以轻心。亨利动用大笔资金、甚至通过信贷对斯特进行强而猛的收购。亨利以为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原以为斯特只是一个小坑,大手砸一笔钱就能获得更丰厚的回报。钱一笔又一笔地砸下去,每次看似能把斯特要到手,可惜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斯特其实是一个无底洞,待有所察觉时,他们已经泥足深陷,要抽身则损失惨重,要顽抗却又不是那么容易……
斯特和亨利拉锯了小半年,这场战争已经步入至关要紧的时期,任意一方稍有不慎,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就好比下棋,一子错落,满盘皆输。
正因如此,周睿这段时间才会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照顾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私下给节目组资助了几百万的经费,唯一的条件就是安插翻译实习名额,为余疏影找一份她喜欢的工作。而刚承受了丧偶之痛的周老太太尚未从悲情中平复,他便将她送到圣托里尼度假,好让她散散心、撇除消极情绪。
严世洋和周睿动身到普罗旺斯那天,周老太太也出发前往圣托里尼,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再次碰面。
周老太太似乎看穿他心里的困惑,于是就说:“圣托里尼没什么好待的,那种地方还是适合小情侣,我这老太婆,还是觉得回家自在。”
严世洋点头表示理解。
周老太太又说:“小睿很忙,这点小事你就别跟他说,免得他挂心。”
严世洋再度点头:“好的。”
得到他的答应,周老太太露出笑容,心情也放松不少。
在旁的余疏影一直没有出过声,但也默默将周老太太的话听见耳里。周睿已经够忙,这点小事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为了不让周睿操心,余疏影还是安安分分地过着日子,什么动静都没有闹出来。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待在跟周太太太待在同一屋檐下。她原本打算跟柳湘回旅馆暂住,但严世洋又经常出现在柳湘身边,她不想当电灯泡,只好留下。没有特殊情况,她都待在卧室里,尽量避免跟周老太太见面。
余疏影猜想,周老太太瞒着周睿前往庄园,想必是收到消息,特地赶回来跟自己碰头的。一连几天,周老太太对她仍是爱理不理的,她基本上不跟自己说话,一开口肯定是阴阳怪气地挑刺。
这位老妇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余疏影觉得她应该还没出招,现在之所以相安无事,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一点宁静。
余疏影总是对周老太太躲躲闪闪,而周老太太对余疏影又一副不友善的样子,严世洋表示十分不解。
周睿将余疏影嘱托给他照顾,严世洋觉得自己似乎有责任为她排忧解困。今天柳湘正好到了隔壁城镇踩点,他就把余疏影叫到院子里,好好地跟她了解一下情况。
被严世洋问及原因,余疏影觉得难以解释,她不愿再提旧事,于是就支支吾吾的,总是说不出所以然。
看见她那副为难的样子,严世洋又一次搬出自己的猜想:“你该不是……真把周老太太得罪了吧?”
他还记得,得知周老太太的身份时,余疏影有多么的震惊。直觉告诉他,这种震惊并不是小女生见男朋友长辈那种情绪,他觉得他有必要问清楚,若情况不对劲,就算是斯特的非常时期,他也得跟周睿报个信。
余疏影撇了撇嘴:“你没看见吗?我什么都没做,但她一直跟我挑骨头。还不知道她是周睿的奶奶,我只跟她独处过一次,那时候我到楼下拿冰块敷脸,她偷偷摸摸地在厨房做什么烤土豆……”
严世洋不禁皱眉:“周老太太身体不好,家庭医生要求她控制饮食,家里没有人敢给她做这种东西吃……你没给她做吧?”
“我哪会做!”余疏影老实回答,“不过她看上去挺饿的,我就给她做了蒸土豆,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沉吟了一下:“不是油炸肥腻的食物就没问题吧。周老太太上了年纪,脾气可能变得很古怪,你忍让一下就好了。”
余疏影很明白原因所在,她摇头:“她不会喜欢我的……”
严世洋不以为然,他跟余疏影分析:“周老太太在家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你不听她的指令,还自作主张把她的土豆蒸了,她可能就不太高兴吧。不过,你也是为她的健康着想,她想通了就不会生你的气。况且,老人家的记性也不好,没准她明天就忘了。”
无论严世洋说什么,余疏影都是无精打采地“嗯”一声,待他把话说完,她就拖着步子往屋里走。
直至余疏影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严世洋才收回视线。他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忙得焦头烂额的周睿汇报情况。
☆、第72章
接到严世洋的来电时,周睿正主持着一个紧急会议。这个会议从今早十点开始,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只在中午中断过三十分钟用餐。
斯特高层如此严阵以待,是因为亨利刚与另一家酒业翘楚亚威达成协议,联合向斯特发起狙击。
亨利这番举动无疑是垂死挣扎。为了收购斯特,亨利的资金运作早已超出预期几倍,亚威想必还没发现亨利正深陷绝境,所以才愿意半路结盟,趁机分一杯羹。
铲除亨利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斯特如今筹划的,是借此杀亚威一个措手不及,一并将这个意外收获拿下。
周睿处事沉着稳重,手里抓住百分百的胜算,也不会掉以轻心。商场如战场,胜负一日未决,即使是必败无疑的对手,也有机会力挽狂澜、绝处逢生。他所布的局滴水不漏,执行时每一步也不能有半分松懈,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会议室内的气氛紧张得有几分凝重,周睿本想拒听,但想到严世洋不会那么无聊找自己侃大山,于是就走到外面接听。
周睿一张嘴就是公式化的严肃口吻,严世洋倒比他轻松得多:“在忙?”
会议室位于走廊尽头,周睿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他只用三言两语就把现在的境况告诉了严世洋。
听完以后,严世洋轻笑了声:“亚威正自动自觉地往枪口上撞,你没道理不要吧?要是你连中两元,以后公司上下肯定对你马首是瞻,你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亚威也是一时迷了心窍,才上了亨利这艘贼船,发觉不对劲它就会弃船逃跑。我们得好好部署,要赶在亚威抽身前把它套牢。”周睿顿了下,接着说,“对了,找我什么事?”
严世洋告诉他:“你家疏影,遇上大事了。”
那头的严世洋跟周睿通风报信,这边的余疏影捂着口鼻狠狠地大了两个喷嚏。她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自语自语:“这么热的天居然打喷嚏……”
话音未完,余疏影就觉得脚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毫无预兆地在上面扫地着。掀起绣花镂空桌布,她看见脚边窝着一只圆滚滚的波斯猫,那身白毛看上去松软而柔顺,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余疏影试探着唤了它一声:“露丝?”
露丝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半秒以后,它动作轻盈地跳上了椅子,眯着眼睛打量着余疏影。
一人一猫默默地对视着,最终是余疏影败下阵来。她担心周老太太会到楼下寻猫,于是就打算到葡萄园溜达溜达。她刚动身,露丝不仅跟了上去,还用细细长长的声线“喵”着她。
鬼使神差地,余疏影竟然走进厨房,给露丝喂了一点猫粮。
当猫粮吃尽时,露丝才会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眼巴巴地向人讨食。余疏影受不了它那可爱的小眼神,手一抖又把猫粮倒进盘子里。露丝吃得很满足,而她却无端地心虚,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像露丝这种宝贝疙瘩,平日有专人喂养和照顾,连饮食都可能有营养师搭配。她不知道周老太太会不会介意自己喂过露丝,也不清楚露丝能不能吃猫粮和应该吃多少猫粮。这样乱给露丝喂食,周老太太说不定会借此大造文章,给她一条莫须有的罪名。想到这里,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糟糕!”
露丝吃得津津有味,眼尾也不扫余疏影一下。
傍晚的时候,周老太太才现身饭厅吃晚餐。余疏影有点忐忑,幸好周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时不时给她一个冷眼罢了。
周老太太的食量不大,没吃多久就放下了餐具,继而看向严世洋:“对了,这几天小睿都没有给我拨电话,他近来忙些什么?”
在座的都是周睿最亲近的人,严世洋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如实相告,并补充道:“亚威也不好对付,他应该还要忙一阵子。”
下午他把庄园里的状况都告诉了周睿,周睿当时只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匆匆地切断通话,可能是没精力处理这种无关要紧的家务事。
“小睿可以处理的。”周老太太信心满满地说。说完,她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余疏影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尽管如此,余疏影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晚饭过后,她就匆匆离席,逃跑一样躲回了卧室。
自从周老太太出现以后,余疏影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的,没有一天过得安稳。再这样下去,她真担心自己会变得神经质。
在此之前,余疏影对这段感情还是充满信心的,不为别的,只因为周睿那份执着和坚定。从某种程度来讲,她的勇气和力量是源于周睿的,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原来情至深处,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会被放大一百倍,现在她独自面对周老太太的刁难和未知的困阻,难免会感到彷徨与无助。
时至今天,余疏影终于体会到父母反对她和周睿在一起的良苦用心。他们两家原本就有难以泯灭的恩怨,即使姑姑愿意前事不计、而父母又愿意将自己托付给周睿,也不能确保周家的长辈不会再次上演棒打鸳鸯的旧戏码。
身处异国他乡,余疏影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明明正处炎夏,她还是不觉温暖。缩在宽大的床铺上,她想念着周睿,也想念着爸妈,可惜他们全都不在自己身边。
想着想着,余疏影的眼睛和鼻子都酸涩起来,不一会儿枕头就被泪水洇湿了小片。她压抑地咬着唇抽噎,最后哭累了,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由于心有郁结,余疏影睡得一点都不稳。她好像在做梦,先是看见露丝在她手背上抓了几道血痕,当露丝又想再抓一次的时候,她尖叫着跑开,手脚也无意识地乱动。
迷迷蒙蒙的,余疏影好像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试着睁开眼睛,随后看见的竟然是周睿的脸。脑子一片空白,她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看着让自己日牵夜挂的人,她就这样看呆了。
紧急会议结束以后,周睿直接从公司赶来普罗旺斯。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这一路风尘仆仆,他脸上难掩倦意。他坐在床沿,眼睛同样专注地看着余疏影:“被子都不盖,你怎么这样照顾自己?”
听见那把熟悉的声音,她动了动唇瓣,喜出望外地说:“天啊,这是梦吗……”
周睿将她拉起来,引导她触碰自己的脸:“你还觉得这是梦吗?”
他的体温传到自己的掌心,余疏影的手指轻微地颤抖着,慢慢地抚摸过他的眉毛、鼻梁、嘴唇……没有缘由地,她又一次红了眼眶。
周睿已经不是第一次披星戴月地赶到自己身边,这种被紧张、被在乎的感觉,真让她相信,她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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