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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不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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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娃娃长得好!”老太太连声夸奖,唐先生无比自豪,“是的,还很聪明!长得像妈妈!”
  “男孩都像妈妈。”老太太说,“你看正则,长得多像亦柔啊,一样的好看!”
  韩念站在一边,看着他弯着腰和老太太说话,一张一张翻着相片给别人看他的儿子,那种自豪的笑容让她蓦然有些心酸。
  到了晚上,路家的路医生们就都回来了,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一张大长桌都不够坐。唐亦天一直保持着微笑,像是要把他这些年错过的笑容和幸福一点点补回来。
  韩念看着他舒展的眉眼,也忍不住跟着就微笑了。他们都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他是不笑,而她是假笑。
  晚上就在路家留宿,宽敞的客房整洁又干净,路燕飞也给他们送来了各种日用品,照顾得体贴又周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客房里的双人床只有一米五宽。
  按说这样的尺寸并不多窄,可对于韩念来说,一米五基本就是她一个人的领土。唐亦天自然了解情况,他利索地卷起一床被子铺到了长沙发上,把床留给了韩念一个人。
  韩念想起她上大学那会儿,他从非洲回来,她拉着他去爬山野营看日出。
  双人帐篷也是一米五的宽度,她搂着他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睡觉。等她半夜想上厕所醒来,才发现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一看,他裹着睡袋靠在树下面,也不知自己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硬生生把他赶到了外面。
  第二天一早醒来,唐亦天是这么说的,“肺都要被你踢炸了。”
  如今他依旧心有余悸,所以索性自动去睡沙发了。关了灯,漆黑一片,韩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叫他,“哎,你还是上来睡吧。”
  唐亦天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似乎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起身抱着被子睡了上来。他的身上又暖和又舒服,韩念轻轻搂着他说,“其实,回到过去,也不错……”
  他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把她紧紧搂住。
  第二天一早,唐亦天果真一副受了内伤的模样,铁青着脸在卫生间刷牙。她憋着笑故意走过去问,“昨晚睡得好吗?”
  唐亦天看了她一眼,“好得很。”
  韩念挤了牙膏站在他旁边刷牙,镜子一高一低的两个人比肩而站,唐亦天忽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含着满嘴的泡沫不清不楚地叫了她一声,“小香菇。”
  ****
  因为安仁医院与顾氏的合作关系,唐亦天和韩念一早去医院参观了一圈。临近中午时回到路家吃中饭。
  今天医院比较忙,家里就只剩下路家老太太和两房媳妇在家。未免唐亦天和韩念干坐着无聊,老太太热情地招呼他们去看看路家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路家这么多年的历史,有抗战时期的用过的医疗器械,有路家老爷子当年抗美援朝做随军军医时的衣服,还有最早的“安仁西医馆”的招牌。
  仓库里的摆古架上还整齐地放着老爷子在世时收藏的一些古玩把件,有不怎么值钱的明清碗碟,也有上品的宋代官窑,更有一块明代的鸡血石印章。
  老太太拿着印章给他们看,“老头子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方印章了,还是他随军去朝鲜的时候偶然得到的!”
  两指宽的鸡血石,只是小小一块石头的重量,韩念伸手接过,沉若千斤。唐亦天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把印章还了回去,匆匆出了仓库。
  他牵着她的手,只觉得从指尖到掌心都是冰凉的,他紧紧握住,直到它渐渐温热起来,唐亦天的心才稍稍落下。
  午饭过后,老太太拉着他们多留几天,可唐亦天以公司还有事为由婉言回绝了。一路又开车回去,七小时的路程,韩念一句话都没说,唐亦天也没多问。
  ****
  回到小院时又是深夜。唐亦天从洗完澡出来时,韩念坐在床上想什么想得都出神了。他走过去,轻轻弯下腰吻她,韩念眨了下眼,侧脸回避了他柔情的吻。
  唐亦天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继续吻上去,他的唇又热又烫,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就探进去,像一条灵活的蛇勾起她全身的敏感神经。他一边吻着一边把手探进她宽大的睡袍里,抚摸上她滑腻的肌肤。掌心薄薄的老茧摩挲得肌肤一点点敏感起来,他轻轻揉着那团柔软,吻也滑到她的耳垂上,反复吮咬着,一边低低醇醇地说,“小念,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嗯……”她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在回答他。
  解开她的睡袍,把她光溜溜地压在身下,唐亦天沙哑着嗓音说,“再生一个女儿,长得像我,好不好……女儿和爸爸总是最亲密的。”
  “你看路家那对双胞胎多好玩。”他由衷地感慨道,“给耀灵添个妹妹吧。”
  他身下的韩念突然打了个激灵,全身都颤栗了一下,迷离的双眼瞬间睁大,一把就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唐亦天被她推得侧身一歪,奇怪地看她,“怎么了?”
  韩念胡乱地抓起睡袍把自己裹了起来,往床边缩了几分,“别……”
  “小念?”他又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白得吓人。“唐亦天,我不能这样。”
  “嗯?”
  “我不能沉浸在这样的幸福里。”她惨笑了一下,“我知道这很幸福,也很美好。我和你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我们在大学里散步,和别人开心地说起自己的孩子。可太幸福了,你知道吗?这样的幸福,我不配得到。”
  “小念……”他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躲过去,跳下床,她与他隔着一张床对立着,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唐亦天,别靠近我。我试了,我真的尝试了去忘记,可是我做不到。因为我根本就忘不了。也许我可以忘记恨你,也许我可以忘记你曾经做过的事,可是我忘不了我的父亲还在深牢大狱中。”
  唐亦天不明白,那样的美好怎么就一瞬间破灭了,像是一场梦一样,毫无征兆,说醒就醒,而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回到方才的梦境中去。
  “你也别骗自己了。我都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骗过自己。”韩念继续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我们躲不过,也忘不掉。我们可能回到过去吗?耀灵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他他有个父亲,他却一直不知道?我父亲怎么办?我要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然后我一个人幸福?”
  唐亦天哑口无言,韩念凄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看吧,你也知道没办法。唐亦天,那样的幸福你我都不配得到,当你当初选择把我父亲推进深渊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自己再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幸福。你唯一可以幸福的方式,就是忘记我。”
  从她回来的那天起,唐亦天就期盼着她能放下那该死的冷漠和傲然,变回曾经柔弱又依赖他的韩念。此时此刻,她确实那样柔弱又无助了,可却是在向他告别。
  “小念,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唐亦天伸手向她走近,韩念却退后了两步,摇摇头,“别天真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像当年那样了,只要彼此深爱就可以天长地久。”
  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一刀就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留恋,像个英勇的大侠一般,不谈儿女情长。她是无情的剑客,却是他纠缠不放?
  “生活也根本不允许我忘记,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发生了什么。”她看着他,她眼眸中的唐亦天还是和当年一样,深爱着她,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做,天真又单纯。
  隔了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不再那样简单透明了,他却还是那样,一眼就能叫人看透他的心。
  梦就那样碎了,像水晶,像琉璃,像一切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美好一样,碎得再也无法变回原样了。唐亦天不得不醒来,“韩念,所以你丝毫都不留恋是吗?”
  她点头肯定了他心头的痛,像是把利刃又往里扎了三分,还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是如何痛如何伤如何鲜血淋淋。“对。我不会留恋,也不能留恋。”
  唐亦天拔出那把她插进他心头的剑,却不带出一滴鲜血,“好,那你就走吧,现在就走,离开我的视线!带着你的孩子,去管你的父亲!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你也不要指望我帮你做任何,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铁石心肠。”
  她不会痛,他也一样可以不在乎。


☆、PART 30

  韩念来的时候算是被押来的;所以没什么行李;穿上衣服怎么来就怎么走。
  唐亦天冷着脸看她一件件穿好衣服;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衣服全部撕掉;只可惜,只是恨不得罢了。
  最后穿好袜子,她走过来冲他伸出手;“把我手机给我。”
  唐亦天递上手机;窗外漆黑一片,这样偏远的地方;又这么晚了,他并不认为她能走得了。
  韩念接过手机开机;然后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她也不回避,就当着唐亦天的面说,“贺东言啊,你来接我一下吧。”
  挂上电话,韩念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唐亦天说,“你不用担心我怎么走,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深夜赶我走。”
  她把长发一束,在脑后盘了个简洁的发髻,整个人清爽又利落,“好了,唐先生可以休息了,我去楼下等车。”
  ****
  大半夜,贺东言早已睡下,被她一通电话吵醒,揉了揉眼睛就翻身下床了。他的动静大了些,睡在他身旁的耀灵被他吵醒了。
  “你要干嘛?”小耀灵揉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声音都含糊不清。
  “去接你妈妈。”贺东言回道,抓起裤子匆匆套上,“你乖乖睡觉。”
  一听妈妈要回来了,耀灵立刻来了精神,一个轱辘就爬坐了起来,“妈妈要回来了啊!”
  “是啊。”贺东言又套了件线衫,“你赶紧睡好,别动来动去,本来就感冒了。”
  “恩!”耀灵点头,两只黑溜溜的眼珠里满满都是期待,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贺东言赶到市郊时,是彻彻底底的午夜时分了。韩念走出来的时候,唐亦天并没有送她,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贺东言探头看看窗外,咂舌道,“住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到了晚上可真吓人。”
  韩念的目光也看向窗外,她想看看小楼之上,唐亦天是否会站在窗边目送她,可惜车窗高度有限,她只能看到二层的阳台。想想又觉得讽刺极了,是自己甩开了他,却又希望他来挽留自己。她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她走的时候傲慢又利索,可真的上了车,那些觉得原本被她狠狠压下去的痛就一点点蔓延开了,先是蚁咬般的酸麻,一瞬间就变成了蚀骨钻心的痛。
  他光着身子冲出房门找自己,他穿着运动裤和她走在J大的校园里,他把荷包蛋夹进她的碗里,他拉着她冲动地就出发去外地,他在深夜独自流泪……
  短暂而匆匆的美好像一张细密而锐利的网,把她紧紧网住,一点点收紧,丝线如利刃一样割开她的皮肉,勒在骨头上,滴血不见,却叫人痛不欲生。
  唐亦天,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痛,你也绝不是最痛的那个人,只是这命运像双刃的剑,我和你谁去握,都要流血。
  ****
  车子开上了路,山下幽静的小院在后视镜里一点点远去,贺东言突然问她,“其实唐亦天的态度这么坚决,你就没怀疑过韩部长?”
  韩念单手撑着额头,很勉强地让自己笑了一下,“可是这个世界,我只能相信他,也只有我相信他不是吗?”
  “这……”贺东言想想,不知该怎么回答。
  韩念半开玩笑地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上次见他,他说你是好人呢。”
  “那你必须相信岳父大人啊!”犹豫不决的贺东言瞬间就狗腿了,“岳父大人说的话,都是真的,都是对的!”
  韩念噗嗤一声笑了,目光一瞥,看见他穿着长裤却连皮带都没系。贺大少爷江湖人称金玉小王子,号败絮公子,平时最大注重的就是仪容仪表了。韩念可以想象出他被自己吵醒后匆匆忙忙套上衣服就跑出门的模样。
  “贺东言……”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上辈子是不是杀了我啊,要不这辈子干嘛这么帮我,就好像欠了我的要还债一样。”
  贺东言稍稍一愣,继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呢!所以啊,你要是不还我,下辈子就该换成你偿还我了。”
  韩念歪头笑笑,“那我还是下辈子还吧。”
  “哎!”贺东言由衷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拖延症晚期!今天拖明天,这辈子还能拖到下辈子!”
  韩念没回他,调低了座椅,靠着闭上了眼,像受了伤的小兽蜷缩成一团,静静躲藏。
  ****
  没出二十四小时,唐亦天就开始后悔自己就那样把韩念放了。他是恨她那副傲慢不求人的态度,以及她丝毫不留恋的模样,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
  可他蓦然想到曾经的她哀求了自己,自己也没有松手,她留恋他们的深情,却又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她的一切念想,不是吗?唐亦天始终找不到恨她的理由,每一次都能那样轻易地说服自己,为她开脱。
  她的冷漠,她的决绝,不过都是无奈。
  林书文送文件来时问他;“之前放一放的方亮的事,现在要不要拿起来了?”
  唐亦天沉着脸,冷冷地说,“以后这些事都和我无关。”
  “恩。”林书文点头,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和笔又问了一句,“那孩子的事呢?也要划掉吗?”
  唐亦天冷着脸没回答,林书文合上本子,“孩子今早去了市儿童医院。”
  唐先生停笔,“怎么了?”
  “好像是感冒转了肺炎,我也是刚刚接到的电话。”孩子虽然在贺家,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时间就能获得消息。
  “啪!”地一声,银色的钢笔拍在檀木书桌上,震得他掌心发麻。“怎么回事?”
  “应该是换季节受了凉,感冒了没注意,加重了情况。”林书文回道,“现在已经住院治疗了,其他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唐亦天猛地站起身,却又坐了回去,指尖不耐地在桌上轻叩了几下,最后深吸了几口气定下神来,对着林书文说,“继续别给贺家舒坦日子过。”
  他最后一次见到孩子,耀灵还是健健康康的,被贺东言带走才多久,就生病了!还是肺炎!住院了!唐亦天真是有一万个理由掐死贺东言!
  ****
  “阿嚏——”贺东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头,继续跪求女王大人原谅。“我真是无辜的!他之前是有点小感冒嘛,那我想风口浪尖上,还是别出门去医院免得被唐亦天那个混蛋发现,结果我昨晚去接你,哪知道他小孩子那么兴奋,从被子里跳出来不睡了等你,这、这这怎么就变成肺炎了呢……”
  小耀灵没精打采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原本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此时空洞又无神地半眯着。入了夜他咳嗽得更厉害了,每一声都叫贺东言胆战心惊。
  韩念是生气,可她并不是气贺东言,更多的是气自己,但她阴沉着脸不说话,把贺东言吓了个半死。
  “这都九点了,你先回去吧,让杨嫂明早八点来换我就可以了。”韩念打了热水给床上的耀灵洗了洗小脚丫,打发贺东言回去。
  女王大人给他一个好脸色,抖M贺东言感激涕零,接了旨就滚。
  晚上九点,呼吸内科病房区几乎都休息了,只剩下些许几个孩子时不时哭上一两声。韩念关上单间病房的门,拉开陪护椅,展成一张三段式的窄床,放上被子,也准备休息了。
  小耀灵伸出一只小手抓着妈妈,声音哑哑的甚是叫人心疼。“妈妈,你和耀灵一起睡吧。”
  看他楚楚可怜,韩念不忍心拒绝。“好。”她抱过陪护床上的被子,就挤到了病床上,轻轻地搂着孩子,“妈妈陪耀灵一起睡。”
  闻到妈妈身上的气息觉得既安心又幸福,耀灵往韩念怀里又钻了几分。小孩子一生病就没有了平日生龙活虎的精神,显得格外乖巧可怜。“妈妈,我喜欢和你睡,我不喜欢和贺东言一起睡觉……咳咳咳……他身上也不香,臭臭的!”
  韩念笑着揉了揉他头顶软软的碎发,“耀灵现在还难受吗?”
  他点了点头,问,“妈妈,你小时候也生病吗?”
  “当然会生病啊。”韩念哄他,“每个小朋友都会生病,生病就把身体里的坏东西排了出去,等到病好了,就会长高长大啦!”
  “那妈妈也像耀灵这样乖乖打针,乖乖吃药吗?”耀灵伸出两只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生病了还不忘求表扬。
  “妈妈没有耀灵那么听话呢!”韩念说,“妈妈小时候,比耀灵大一些的时候,也生过一次病,但是妈妈不听话,不肯打针,也不肯吃药,结果病了好久好久,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呢!”
  “啊……”耀灵吓得眼睛都睁圆了,“不打针就会忘记妈妈吗?”
  “是啊!”抬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头,韩念吓唬道,“所以明天早上医生叔叔来给你扎针的时候,你得乖乖的,不能发脾气哦……”
  耀灵知道自己今早扎针时发了小脾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恩,我乖乖的,我不要忘记妈妈……”
  小孩子虽然病了,但还是好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窄小的病床本就不够睡两个人,加上韩念知道自己睡相不好,等耀灵睡熟后,她悄悄起身,睡回到冰凉又坚硬的陪护床上。
  昨晚深夜回去发现耀灵有些发烧,她就一夜都没合眼,今早到医院一看得知是肺炎,她就来来回回忙着登记住院、排队化验、缴费拿药,最后医生告知只是轻度肺炎,住院一周就没事了,她悬起的一颗心才落回去。
  心一沉,那些劳累、困乏就一股脑涌了上来,沉沉地压在了她身上。
  ****
  睡到半夜,耀灵被自己不通畅的呼吸声吵醒了,翻身一摸,妈妈竟然不在床上,他爬起来借着幽暗的夜灯一看,原来妈妈睡在病床边的小床上。
  小床太窄,妈妈一翻身,被子就全部掉到了地上。耀灵想叫妈妈,可又怕吵醒她。于是爬到床边,伸出小手想去够地上的被子,可他实在太小,卯足了劲也还是差好大一截。
  要是自己能快点长大就好!他又急又恼,转身去拽自己的小被子,想拿给妈妈盖上,再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床边,俯身拎起了地上的被子。
  “啊……”耀灵刚要叫出声,那个人就已经直起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狼外婆!
  唐亦天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对着耀灵嘘了一声,耀灵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拎起被子,稍稍抖开,轻轻地盖在了韩念身上。她似乎很累,睡得很沉,呼吸声粗粗的。
  盖好被子,他轻手轻脚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坐在床边,摸了摸耀灵的小脑瓜,声音像吐气一般低沉,“你生病了吗?”
  耀灵点点头,也这样轻轻地回他,“恩,叔叔,你怎么来了?”
  听到叔叔这样的称呼,唐亦天倍感酸楚,抬手把耀灵扶躺下,替他小心地掖好被子,问道,“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你爸爸是谁吗?”
  “我没有爸爸啊。”耀灵摇摇头,“就像小蝌蚪,只有妈妈,所以只要找妈妈,不要找爸爸。”
  唐亦天远远看了一眼睡在另一侧蜷缩在被子里的韩念,不知道她是怎样教会孩子这些的。“耀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爸爸,你也有啊……”
  “我也有爸爸吗?”耀灵眨巴了一下眼睛,举着小手抠起了额头上退烧贴的边角,似乎和狼外婆叔叔玩,精神就好了一些。
  唐亦天目光里的柔情像夜色一样浓,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说,“耀灵,其实我就是你爸爸啊。”
  “你?”耀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嘴巴都张成了圆圆的0型,“你是爸爸?”
  “对啊。”唐亦天的嗓子有些发涩,声音都哽咽了,“我是你爸爸啊,耀灵。”
  耀灵既吃惊又不敢相信,撇了撇小嘴巴说,“可是贺东言说他是我爸爸哎,那他是爸爸,还是你是爸爸,还是你们都是爸爸?”
  “当然是我!”唐亦天略显激动,语调都不自觉地提高了。韩念惊了一下,微微动了动,翻了个身。唐亦天赶紧收了声,过了好一会,她沉沉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敢继续说话。
  “但是你不要告诉妈妈我是爸爸的事。”
  耀灵掀开自己的小被子,冲他招招小手,让他把头探进被子里,与自己的小脑瓜靠在一起。暖暖的被褥里是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味儿,混合着酒精消毒液的气息。“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妈妈不知道你是我爸爸吗?”
  “唔……”唐亦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一会他说,“因为想给妈妈个惊喜。”
  耀灵咯咯地笑了起来,“妈妈会吓一跳呢!原来耀灵有爸爸!”
  “嗯。”唐亦天轻轻凑过去,在儿子软软香香的小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好了,你快睡吧,叔叔、不,爸爸以后再来看你。”
  耀灵抬手捧住他的脸,也吧唧了一口,沾了他一脸黏糊糊的口水,耀灵昂着小脑袋开心地说,“爸爸,你比贺东言帅,酷毙了!”


☆、PART 31

  星江大桥的新建工程迫在眉睫;唐亦天私事再多;也不能对此不闻不问。将近三个小时的冗长会议结束;唐亦天抬手揉了揉额角稍稍舒缓了一下神经。林秘书就敲门走了进来;“NSJ的贺太太来公司了,在会客厅等您。”
  唐亦天找了贺家那么久的麻烦,贺家肯定是要上门来的。但论资排辈;贺观涛要是亲自出马未免太没面子;所以这种时候女眷的用处就得以显现了。
  苏海梅开门见山,“全J市人人都知道韩小姐和唐先生的关系;贺家也不例外,所以贺家是绝不会参与其中的;唐先生大可以放宽心。”
  她说话做事都干净利落,颇有魄力。当初贺观涛丧偶时不过三十来岁,多少年轻姑娘梦寐以求的黄金单身汉却偏偏喜欢上了苏海梅这样一位年轻的寡妇,如今看来,自然是有她的魅力所在的。
  “贺太太是个爽快人啊。”唐亦天笑了起来,“不过,贺先生和贺太太的态度我十分愿意相信的,只是贵公子……”
  “东言是吗?”苏海梅也笑了起来,“也许我是继母,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对贺家的继承人不该过多议论,尤其是和旁人议论。不过我很了解东言的性格,他确实对韩小姐一往情深,并且缠着我和他爸要让韩小姐过门。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真要是不许,他也没办法,毕竟他跑了三年,不像唐先生如今覆雨翻云,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那就好。”唐亦天客气地说,“贺太太如此通情达理,看来以后盛世和NSJ应该多多合作,我就喜欢和通情达理又爽快的人合作。”
  苏海梅笑了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又说了一句,“哦,对了,我记得东言和我们闹的时候说过,自己亏欠韩小姐。我想要是唐先生能让韩小姐过得和曾经一样,那么东言也就不需要偿还什么了。毕竟,幸福的人不需要别人可怜。”
  唐亦天轻轻点头,“贺太太说的是。”
  苏海梅离开,一旁的林书文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贺太太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承诺归承诺,最后一句话还是把责任推到了您的头上,好像如果不是您,就不会有贺东言的死缠烂打。”
  “她说的也没错。”唐亦天淡然一笑。
  “不过贺太太说是不参与韩唐两家的事,可上周她却私下约了方亮吃饭。”林书文说道,“只有她和方亮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NSJ的公事。”
  唐亦天看了林书文一眼,“难怪顾双城说我让你兼职私家侦探了……我不是说不管方亮的事了吗?你怎么找人盯着他了?”
  林书文一脸正气、理直气壮,“万一您哪天突发奇想又叫我管这个事了,未免我那时候手忙脚乱,我不如一直盯着好了。”
  唐亦天轻咳了一声,“那好吧,你还是盯着方亮吧。”小小一个方亮,竟叫苏海梅都单独约见了他,唐亦天倒也想知道,他手里的文件究竟是关于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和杀伤力。
  ****
  连着几天挂水吃药后,耀灵的烧退了一些,咳嗽好了很多,也有了点精神,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的了。孩子好转,韩念的心情自己也就好了。
  清早吃着清粥小菜,小耀灵抬头问妈妈,“妈妈,我生病好了,可以吃炸鸡吗?”
  “炸鸡?”韩念蹙眉,他不生病也不可以吃炸鸡那些不健康的食品啊,不过为了哄孩子,她还是点点头,“嗯,病好了再说。”
  有了妈妈这句话,耀灵啊呜吃了一大口白粥,暗暗窃喜,狼外婆爸爸果真没骗他,过几天就会来看耀灵了呢!有他做爸爸,以后就可以不怕没炸鸡和可乐啦!
  收拾了一下这几天换下的脏衣服,韩念准备回家一趟,“妈妈要回家去一下,杨阿姨在这里陪你玩,好吗?”
  耀灵乖巧地点点头,但是医院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呢,于是叫住妈妈问,“妈妈,你能把我的小火车、大黄蜂和钢铁侠带来吗?”
  小孩子病好了,也有了玩的精神,韩念再开心不过,只是怎么他要的三样都是唐亦天给他买的?转念一想,小孩子本就喜新厌旧,刚买的玩具总是会偏爱一些的。“好。”
  等韩念回家洗好了衣服,又做好了中饭带来医院时,却发现病房里多了一张嗷嗷叫着要吃饭的嘴。
  “小念,我饿死了!”贺东言看起来颓丧到了家。离家出走时他揣着钱走得潇洒帅气,离家三年再回来也安然无恙,韩念很纳闷,他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就落魄成了这副德行?
  “你被你打劫了吗?”她问完觉得不对,贺东言被打劫也不至于这样,以他的性格,别人打劫他,他一定会不要脸地说——“拿走吧,小爷赏你!”于是她换个问句,“你被人劫色了吗?”
  “韩念!都是因为你!”贺东言出离愤怒了,“你还开我玩笑!”
  原来唐亦天停止了对贺家的找茬行为,贺东言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被自己父亲逐出家门,“你只要和韩念扯上关系,就不要进贺家大门!”
  贺公子傲骨铮铮,一昂头就走,真的不回去了。
  不过韩念听了这样感天动地的事却没有被感动,而是深表惋惜,“我本来想唐亦天那边没什么指望,那就索性放下节操,赖上你帮我去找方亮。现在好了,你算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了吧?”
  “原来你真的打算找我啊!哎,其实小念,你早该这样了!我的肩膀比唐亦天的宽厚多了!你要不要靠靠看?”贺东言根本没在意后半句,回顾着得意前半句了。
  韩念啧啧嘴,“那你现在能干嘛?还得我养你是不是啊?”
  “包养我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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