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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红尘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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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贺鲁——”还未走至门口,卫子君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他转身。
卫子君向着他掀开看被子,“过来睡吧。”
“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颤抖。
“可以什么?睡觉而已,怕你一个人寂寞。”卫子君勾起唇,坏笑,“你不是‘自此枕畔空孤寂吗’。”
贺鲁脸一红,有些羞涩。他脱了外袍,钻进被子,贴上了她温软的身躯,紧紧抱住。
卫子君眼中一热,也许,她该接受他纯美的感情。
两个人抱的紧紧,似乎最后的一夜一般,互相抱得紧紧……
第二日一大早,汤滂氏便来到卫子君下榻的房间。听到女婢的呼唤,卫子君才转醒,正欲起身,她才发觉贺鲁的大手正贴肉覆在她的胸前的一团白玉凝脂上,她羞涩的打掉他的手,准是他半夜三更趁她熟睡之际对她动了手脚,看看自己凌乱得几乎全部敞开的衣襟,已是最好的证明。
没想到她会亲自前来,又被她堵了被窝,卫子君没有让贺鲁出来,以免刺激到她的心情。
早晨的风,有些微冷,大片粉嫩的杜鹃花在风中轻抖。汤滂氏静静望着卫子君,而后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远方的天空,她幽幽的道:“只为了争口气,这大好安逸的日子便没有了,自此生死难料……”她转头,轻笑,〃可汗可是想利用我军阻拦吐蕃军队?“
卫子君闻言淡淡一笑,”所谓合作的基础,便是平衡,任何失衡的事物,都会颠覆。若是我只让苏毗勇士殊死搏斗,我们只在后方等候消息,王上会答应吗?”
汤滂氏哈哈一笑,“看来我没有做错决定,可汗是有了什么谋划吗?”
“说不上什么谋划,一个初步想法而已。”卫子君垂眸掐起一片花叶,轻轻摆弄,眸中思绪翻滚。
“可汗别卖关子了,可汗声威早已四海皆知,兵法谋略更是令敌人胆寒,想必可汗一个小小的想法,便会埋葬敌人数十万大军……”汤滂氏上前扯掉卫子君手上的花叶,“说说吧。”
卫子君无奈笑道:“非是卫风卖关子,方才只是在想,如何布局方能万无一失。就在方才,我把行军策略修改了一番。”她想了想,抬起清澈的眸,“王上,我来此处外人不知,还请王上协助封锁消息,不要让消息透露出去。”
汤滂氏只是“嗯”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抚上卫子君的眸,“还俊的一对眸,从没有见过,这么纯美,这么透彻,这么迷人的眸。”
卫子君轻垂眼帘,只当没看见她的动作,继续道:“王上要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然后让吐蕃军顺利通过苏毗赶往象雄,我想,吐蕃军会在此处招募一些士兵充数,王上需派一个信任的主帅前往带兵。当吐蕃军深入到苏毗与象雄交界之时,我们便双方同时发兵,夹击吐蕃军,而那些随军士兵,同时反噬,届时,吐蕃军必是一举即破。”
汤滂氏又是一阵大笑,“可汗果真狡猾,哈哈……”她一直抚摸着卫子君眼睫的手指顺势滑下,划过白玉细嫩的颊畔,“想不到,可汗在被人调戏的同时,却是思路依旧如此清晰。”
卫子君面无波澜,不动声色地挡开她欲滑向唇瓣的手:“王上此言又差,王上女国,女子多夫,男子地位低微,王上方视此为戏弄。只是卫风所在的西突厥,却是男强女弱,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不觉得被戏弄,反倒觉得占了便宜,实在是受用不已。”
汤滂氏凑过一张脸,“如此,我让你占多些便宜如何?”
卫子君挑眉看她,无奈笑道,“王上莫要玩笑了,大敌当前,岂敢耽搁情色,掉以轻心。”
汤滂氏又是一声畅笑,倒是颇有几分巾帼磊落之气,毕竟一国之君,再怎么不事国事,仍不是简单人物。
大昱建德三年,西突厥蛇年,四月。一场惊动天下的战役于苏毗与象雄之间的南羌塘湖区展开。这场战役的主帅便是闻名天下的西突厥可汗、大昱的风亲王卫风卫子君。
在卫子君的精心谋划下,吐蕃征讨大军毫不知情的经过苏毗,深入了阿里草原。卫子君率领着身着皮铠的勇猛的苏毗联军,与贺鲁率领的由象雄赶来的西突厥大军一起,将吐蕃二十万大军围在了苏毗与象雄之间的冈底斯山脉中段。
那一日,狂风四起,黄沙蔽日,漫天黑云低垂,低沉的号角凄厉破空,蹄声滚滚,如雷的嘶鸣怒吼响彻天外。
如狂涛骇浪般的西突厥黑铁大军与苏毗的皮铠大军,势如惊涛巨浪,席卷翻滚。手中的弯刀与陌刀并舞,将无尽的仇恨切入这些令他们恨之入骨的仇敌之身。
奔逃的吐蕃军,几乎如数陷入仓木错沼泽,这个卫子君事先为他们准备的葬身之地……
震耳的厮杀之声渐渐沉寂,被鲜血玷污的阿里草原,一片腥风,远处的神山圣湖都在哀鸣,低沉的黑云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雨后的碧空如洗,蓝得惊心动魄,白云聚集山巅,清澈透蓝的河流蜿蜒流过半绿半黄的草场,大批的鹰鹫黑压压地盘旋怪叫,仿佛漫天乌云突降,气势如狂,急速扑向满地的尸身。
卫子君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望着那高洁的夏康坚锋,发出一声无奈而又沉痛的叹息。遍布的尸体与被雨水稀释了的血水,刺人眼目,令人作呕。一股腥风吹来,壮丽的草原风光一片凄凉。
这一段,被世人称为仓木错战役。这一役敌军折损大半,剩余敌军全部投降,在这种急需军力的情况下,全部被编入西突厥大军。这一役,西突厥与苏毗联军只损失了近两千人,这样的数据令中原及四夷的军事家不住惊叹,他们更惊叹的是那个领军之人,在她的身上,这样的作战奇迹已经不止一次两次。
仓木错战役之后,在吐蕃军第二批军队还未到来之际,卫子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出兵征服了与大昱陇西接壤的党项。至此,吐蕃的整个北部地区沦陷了,吐蕃整整一半领土已经被卫子君牢牢掌控。一时间吐蕃王庭之中人心惶惶。
就在卫子君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欲一鼓作气直取王庭之际,得到了一个消息,松赞干布率兵亲征了,前锋主帅便是他唯一的儿子,贡松贡赞,与吐谷浑王子南宫阙。
第三卷 大昱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相见
风烟滚滚,岷山悠悠。
就在卫子君征服了吐蕃北部的同时,大昱天子李天祁御驾亲征,带领着一众江湖勇士,与平叛大军一起,经过一个月的殊死征讨,终于将剑南叛军击溃。
一直等候吐蕃援军的大昱反叛势力,终于没能等到吐蕃援军。因为卫子君的讨伐,几乎所有的吐蕃军队都被召集起来,一批又一批地向着阿里草原奔去。于是那些等不到援军的叛军,弃城而逃,而那些被击溃的江湖人士,也瞬间逃离,全部快速隐遁起来。
突然之间,曾经急速兴起的叛军,又在顷刻之间急速地消散了,好似那上一刻还在的惨烈厮杀不过是一个曾经的噩梦而已,只有看到那破败的城头,弥漫的灰土,破碎的大旗,以及遍地的尸身,才感觉那一切曾经真真实实的发生过。
反叛大军溃败,李天祁命陈长留下清剿余党,自己则率领十万昱军,由刚刚夺回的剑南道同昌郡,直入吐蕃。
同昌郡,毗邻吐蕃党项,李天祁得知卫子君攻下党项,又闻得松赞干布已经出兵,便心焦地由党项进入了吐蕃。本来他打算由南部仰攻吐蕃,为卫子君牵扯一部分敌军军力,但得知她目前就在党项,为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她,他还是由已经被卫子君占领的党项进入了吐蕃。
四月的风,清爽宜人,带着微寒,吹得人的衣袍翻飞,漫天遍野粉白的杜鹃,在风中抖动犹如粉色的海洋,远山覆着积雪,草原泛着嫩绿,心底柔得仿如一汪水……就要见到她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只要能见到她,看着她,爱着她……
塔塔的蹄响传来,远方驰来一匹骏马,马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马背的人一身雪白,玉立挺拔,待见到李天祁的军队时,便停了下来,站在了大片花丛的那一刻。她凝神望了过来,雪白的袍角在风中翻舞,飞扬的身姿散发着清冷凌厉的傲气,清透的面颊却又偏偏泛着柔媚的光泽。她就那么静静的望了过来。
那一刻,心中的爱恋与思念潮水般翻滚,李天祁抛下万军冲了上去,马蹄直接踏上了大片鲜嫩的杜鹃,向着那个身影奔了过去。
粉嫩的花叶被马蹄刨起,随着风飘了出去,望着她那样的奔来,卫子君也缓缓迎着他走去。
终于,他奔到了她的面前,牵住了她的手,久久的凝视她,然后,他将她由马上拉起,放到了他的马上,紧紧地抱住了她。一双大手由头到整个后背,上下通体抚摸。
良久,他抬起窝在她颈项的头,向她身后看了看,待发觉她是一个人前来时,不可抑制地怒斥起来,“每次都是这样,出来就一个人,侍卫也不带,婢女也不带,打仗也不穿铠甲,你是想让然担心死吗?”
卫子君望着他,瘪瘪嘴,“怎么才见面就骂啊。”
因为担忧她而生出的薄怒瞬间消失,李天祁大手轻轻抚过她面部每一处细节,“子君,想你……”一句话出口,他便梗住了。
“二哥瘦了。”她望着他,他的脸还似两个月前离开时那样清瘦。
“你也瘦了。”他捧起她的脸,将唇凑近,吻上她的眼睛。
一阵风吹过,杜鹃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草原,那两个人在杜鹃花丛中,紧紧相拥。
他觉得很幸福,只要能看到她,能爱她,便是幸福,再苦,都苦的幸福。可是他真的很渴望,可以时时刻刻见到她,抱着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抚摸她,可以与她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逛街,一起吟诗作画……可在他捅破那层纸之后,脸同榻而眠也都成了奢望,他怀念鹿城的日子,如果可以,他宁愿时光倒转,他不做皇帝,不知道她是女人,那时候,他可以与她一起吃一起睡,她甜甜的叫他二哥,他宠溺的捏她的鼻子。
泪就是那么来了他望着她,默默的,泪水无声爬满消瘦的脸,斑斑驳驳。
那一刻,心好痛,卫子君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深深地呼吸,也无法消减他带给她的巨大的悲痛。
她抬头,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泪扑簌簌滚落在她的手上,”二哥,别哭……”她轻唤,帮他擦去泪水,希望可以安慰他苦涩的心。
他捧过她的脸,忘情地吻了上去,深深的吻,释放着长久以来的压抑,迪斯地纠缠,仿佛没有了明日,两个人的泪混在了一起,口中带着咸咸的味道。
“子君,你不是说下一次吗?这次,跟我走吗?”他将额头抵上着她光洁的额,“这一次,跟我走吗?”
“踏平吐蕃就跟你走。”她绽开看红唇,眼中晶莹闪烁。踏平了吐蕃,她便是为西突厥的百姓报了仇,踏平了吐蕃,她也定是为爹娘报了仇,到时,了无牵挂,孑然一身,去哪里不好呢。
微风掠过草原,清新的草原伴着野杜鹃的香气四散弥漫,天气越来越暖了,连个骑马漫步的人,就似上次分别时一样,手拉着手,走得很慢。
他捉着她的指尖,轻轻揉着,“子君,真想一辈子牵你是手,如果能牵着你的手,直到死去的一刻,多好。”
回到大军驻地的时候,李天祁发现了一件事,妙州不见了,他不禁问道:“妙州呢?我不是叫他守着你吗?”
卫子君抿嘴一笑,“我把他扔在象雄守城了,这次占据的城池太对,领军的将领不够,连好一点的小头目都要临时充数了。”
“他居然擅离职守!”李天祁有点微怒。
“是我逼他的,他很称职,家国大计面前,他更识得大体。”卫子君随即又勾唇一笑,“免得他没事做就来烦人。”
“他呢?不在吗?”李天祁指的是贺鲁,这两个人互相之间永远称的是“他”,似乎不愿去面对,不愿去说,但有时又忍不住要问。
“他在苏毗,此次我们兵分几处,因为不知道松赞干布要发兵何处,所以各处都步了兵,做了准备,以免届时来不及。”卫子君说完,突然笑道:“二哥,此次剿灭吐蕃后,是归入西突厥领土,还是大昱领土?”
李天祁捏了捏她的鼻子,“现在还跟我算计,连你都是我的……”话未说完,觉得不妥,又改口道:“连你西突厥都属于我的领土,你想归哪里便哪里吧。”
卫子君弯了弯唇,狡黠一笑,“那便归我西突厥了,届时,那样强大的西突厥,随时可以与你抗衡。”
李天祁好笑地看着她,“你……现在便与我分心,是否应该即刻就将你捉起来关入后宫,以免后患?”
卫子君闻言笑道:“二哥便是捉我,也应该下入天牢,何以关入后宫?”
“因为那里有个位子非常适合禁锢你。”
话落,二人都觉得尴尬起来,卫子君咳了声,“那个……二哥……我们来商议下对敌之策吧。”
其实,当他知道她是女人之后,那个位置已经留给她了,只是,她永远不会坐那个位子。便算没有那些阻碍,她也不会要那个位子,胯下的铁骑踏遍天下的人。只是,在他的心中,那个位子永远属于她,他也会为她留到永远,即使她永远也不会坐上去。
大昱建德三年,5月。松赞干布亲率大军前往苏毗应敌,贡松贡赞与南宫阙分别带领的两路先锋率先赶至苏毗,在距苏毗城墙三十里处驻扎了下来。
只是,他们很安静,没有即刻攻城,也没有准备攻城的迹象,似乎在等待什么。
卫子君得知他们赶往了苏毗,即刻留下部分小股军力守城,与李天祁的军队一起赶去苏毗,几乎与吐蕃军一前一后到达。
他们赶到苏毗之后,听闻吐蕃军依然没有动静,这令卫子君顿生不安,派人前往打探,又没探到什么消息。当晚,卫子君便召集众将,商议敌情。
由于卫子君是行军主帅,李天祁没有坐主位,而是和贺鲁一起,一左一右坐在了她的主位几案两侧。
房间内大多是随行的大昱将领,只有少数几个西突厥的副将,还有几名苏毗大将,其中有一位女性,便是汤滂氏最信任的大臣,曾经荣任苏毗宰相的辗葛尔孙波。
坐于主位的卫子君,神色淡然,她扫了眼众将,缓缓道:“众位将军,按吐蕃军目前反应来看,似乎有些蹊跷,恐怕他们在等待什么,我想我们应该先一步发起进攻。若等松赞干布大军前来,恐怕难以将他们一举歼灭。各位觉得如何?”语气平淡,但那话语里隐隐带了一丝忧心。
“嗯,各个击破最好,待他们的大部队聚集到一处,那便不好说了。”
“探马探到松赞干布要三日后到,不如我们今日便夜袭,将他们小股敌军先击破。”贺鲁建议道。
“好,我赞同。”下面众将一致赞同。
卫子君点了点头,拿起案上茶杯,待送到嘴边之时,发觉里面只剩下一些茶根,便没有饮,又放了下来。
下一刻,面前多了两只端着茶杯的手,李天祁与贺鲁同时看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将自己的茶杯一左一右送到她面前。
卫子君尴尬咳了声,不动声色接下两杯茶水,放在案上,没有去饮。
两个男人见状几乎又是同时将被子拿起送到她的唇边。
“不是渴了吗?”
“渴了就喝吧!”
卫子君面上一红,心中哀叫一声,扫了眼目瞪口呆的众将,厚着脸皮,喝了这个的一口,又喝了那个的一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如此,便这样定了,众将都回去准备,今晚丑时发动进攻。我们素毗、大昱、西突厥三军,没有一起集训,最好不要联合出兵,以免指挥环节出了差错,还是各军轮番上阵,众位看,由那一军打头阵呢?”
“子君,我来。”李天祁望着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陛下,我看不妥。”辗葛尔孙波开口道:“大昱骑兵体质弱,作战力不如吐蕃骑兵,但吐蕃骑兵却不如可汗亲自训练的西突厥骑兵,所以三军之中,突厥骑兵最强。况且,西突厥的鬼面骑善于夜间作战,其势如雄,声威在外,吐蕃军闻之丧胆,还是由可汗出兵比较妥当。”
卫子君望了望辗葛尔孙波,淡然一笑。“好。今夜,便由我西突厥的勇士来打这头一阵。”
夜色沉沉,没有月的夜晚,万物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只有那苏毗城墙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几十步开外的距离。
只是,任是谁都没有想到,便是这晚,没有月的夜晚,在西突厥准备出击之时,吐蕃军前来攻城了。
苏毗的城墙不高,也不坚固,守城是很难的,于是卫子君命大军出城直面作战。
短兵相接,西突厥大军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的兵器比吐蕃的药犀利,战马也比吐蕃的更优秀,并且,这批跟随卫子君两年多的军队,大多经过她的亲自训练。勇猛自是不在话下。
城门大开,贺鲁率领着黑铁潮水一般的西突厥大军轰然涌出,那潮水带着咆哮怒吼,带着决然的气势,令敌人闻之胆寒,一张张狰狞的黑铁鬼面,在夜色里散发着森冷的幽光,长长的陌刀高擎在手,闪着噬血寒芒,仿如一个个地狱的魔鬼,将死亡的恐惧,带至敌人面前。这样的军队,定会是百战百胜的。
然而,就在西突厥军队涌出城门列好阵型之际,远处的吐蕃军突然撤后,露出了前面一排排木车,足有上百架之多,在吐蕃军燃起的火把映照下,呈现着诡异的形状。当西突厥大军进攻的号角吹响时,吐蕃军突然上前,瞬间,木车便被升得高高。
是石弩!卫子君心中一惊,他们怎么会有石弩?这不可能。
第三卷 大昱篇 第一百三十章 重伤
就在那一瞬间,数以百计的巨大石块于幽黑的高空飞来,纷纷砸入西突厥军整齐的队列里。立时,惨呼闷哼嘶鸣之声响起,西突厥大军的方阵瞬间散乱。紧接着又是雨点一般繁密的巨石砸来,那黑黝黝的石块在黑黝黝的高空令人难以分辨,那繁密的石块,令人逃脱了这一块的厄运,却转瞬被压在了那一块的魔咒之下,一时间,惨呼不绝,西突厥队形完全被打乱,进攻力骤然失去。
任是谁也没想到,吐蕃居然会有投石机,这种号称石弩的小型投石器精准度极高,可以发射重达一百五十斤的石块。可是,吐蕃不该有投石器的。
必须去毁掉那石弩,否则,他们逃遁都没有机会,这巨大的石块几下便会将城池砸烂,会令到他们避无可避。
“冲过去,毁掉他们的弩车。”贺鲁大喊一声,无数的西突厥勇士向吐蕃军用去,然而,奔至中途之时便被一排排强弩射中,那些逃脱强弩继续向前的,又被弓箭手射中,能够奔到吐蕃军前面的,已经是寥寥无几。
站在城头的卫子君,心在滴血,“贺鲁——快撤兵,不要强攻——”
“都跑动起来,进行散攻,绕到他们的后方。”卫子君凝聚内功,将声音送入西突厥大军耳中。如果跑动起来,对方要随时调动方向瞄准,那难度便大了。
“我去毁掉那些石弩。”卫子君纵身由城头跃了下去。
“你给我回来——”一把没拉住。李天祁在后面焦急的怒吼。随即,跟着跳了下去。
这时,吐蕃军进军开始前进了,大排的弩箭手在前,向着西突厥射来。
此时的西突厥军,便是还击也没有力度,这就是被打乱阵型的弊端,所以两军交战,一定要占尽先机,否则便是任人宰割。
整齐有序的吐蕃军,平举弩箭,一波射来,一波又接上来,将勇敢冲上去的鬼面骑一排排扫荡。
“不要送死——撤出弩箭射程,迂回进攻——”卫子君跃上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向着西突厥军喊道。
她向着吐蕃军驰去,扬起弓,本欲射杀他们的主帅,却发觉吐蕃军没有帅旗,并且完全看不到主帅身在何处。许是怕了她手中长弓的威力,刻意隐遁了。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密如雨点的巨石向着西突厥军砸来,那石块都异常密集的集中一处,位置刚好是主将的大旗。旗下是正在挥刀挡着箭雨的贺鲁。
“贺鲁——”眼见那些石块与弩箭如暴风雨般同时射向贺鲁,卫子君向着贺鲁冲了过去……
她挥着长刀,冲到他的前面,为他抵挡着飞来的弩箭,同时抓住他向后用力跃去。
“风——走开——”贺鲁大吼,话落,密集的巨石向着他们从天而降,眼见一块巨石就要砸在二人身上,卫子君腾空跃起,运足内力踢飞了巨石,随手抓起贺鲁正欲用力向后方抛去。
然而又是一波弩箭射来,面积之广,任是再快的速度也越不出去,就在弩箭射来的同时,又一块巨石凌空砸来。
卫子君飞身上去踢开巨石,却没有办法去挡开那些射来的剑。贺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为她挡箭,却将自己暴露在箭雨之中。
眼见那密密的箭雨无法阻挡,就在那一刹那,卫子君决然地扑向了贺鲁,将他的身体压低以躲避箭雨,同时也决然的用身体覆上了他。此时又一块巨石砸来,伴着一波利箭射来。
然而就在那一刻,又一道矫健的身影飞来,没有一刻的思考,用身体护住了卫子君,嗤的一声利箭入肉之声响起,紧接着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李天祁用力弓起身体,嘭的一声过后,卫子君听到一阵骨裂声,一股鲜血,涌出,热热的流满了卫子君的后颈。
“子君,快走。”他虚弱地道,头垂到她的肩上。
“二哥……”卫子君一声嘶喊,扶起李天祁拔地而起,趁着高空石雨消散之际,腾空跃上,抛下了万军,急速地跃向城头。
一路的疾驰,满脸的泪,她哭喊道:“御医——快点——御医——”
听见他们可汗那一声心痛的呼喊,眼见交叠在一起的三个主帅,西突厥大军愤怒了,他们举起手中的盾牌,没有人命令,没有人指挥,全部怒吼着冲向吐蕃军,这样的气势令人恐惧,这样嘶吼令人胆寒,他们急速地奔跑,穿越箭雨,奔向那些石弩,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更加用力冲来,神速的战马,如飞一般,飞跃过倒地的同伴,当第一波西突厥军赶到,吐蕃军的箭便再也无法射出。无数的黑铁潮水,带着无尽的悲愤,那些狰狞的鬼面如数涌至,将那些弩车推倒,砍断,一双双噬血的眸光充满的仇恨,陌刀狂舞不休。尽管被石弩打乱了阵脚,尽管被利箭夺去许多的军力,但是,这些勇士的气势依旧犹如百万大军,令人胆寒。
血箭窜起,那奔腾怒吼好似能够噬人一般,每一声吼叫响起,便有吐蕃军的人头飞向夜空,大片的吐蕃军倒下,鬼面军席卷之处,绝无生还。
终于,抵挡不住这勇猛的攻势的吐蕃军开始败逃,放弃了上百架石弩,急速的逃窜,西突厥鬼面骑乘胜追击,又斩杀了大批落后的敌军,才止住了追击的脚步。他们没有一路追杀去吐蕃军营地,因为没有了主帅的命令,他们是不能擅自离开战场的。
西突厥驻军的军营内,灯火通明,无数焦虑的身影在一扇门前走动,其中一个有着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孔的男人更是忧心不已,妙州听说苏毗开战了便急速赶了过来,却刚好赶上这样一幕。
“林御医,他怎么样了?”卫子君焦灼地望着李天祁毫无血色的脸,握着他的手有些轻抖。
“殿下,陛下五脏俱裂,后背有多处骨折,多亏你及时输了内力给他,已无性命之忧,但陛下需要静养,不会很快好起来,不过,过了子时,他应该会醒了,醒过来后,需要静养,希望一切安好。只怕,再如何也难以恢复到从前了。”林桦敬叹了一声退了出去。
卫子君闻言心中一阵剧痛,恢复不到从前吗?他曾经那样的俊美无俦,曾那样的健康而且意气风发,可是为了她,都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抚着她清瘦的脸,卫子君心疼得捂住胸口,他这样的舍命相救,她又要如何来偿还。“二哥,你不能有事,一定不可以有事,你有事,子君怎么办,子君来到这个世间,第一个倚靠的就是你,你就像子君的父母一样重要,你不能抛下子君。”
望着她消瘦憔悴的容颜,苍白而灰暗,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那一刻,她想,也许,她不该再拖累他了,不该再让他在无望的爱恋中挣扎,挣扎得宁可为她奉献自己的生命。也许,他不这样爱她,便不会这样的为她不顾一切,不会扔下国事千里迢迢为她赶来,不会再痛苦得泪流满面,不会再用那种渴望的目光看她,也不会为她而折磨成这般凄惨摸样,还是放手吧,把这份无望的感情封存,那样,也许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过了子时,李天祁果真醒了过来。张开眼的第一句便是沙哑的呼唤。“子君——快走——”
眼中即刻蒙上一层水渍,她哽咽着捧住了他的脸。“二哥——我在这里。”
李天祁深深望着她,如果,每次的醒来,都能望见她的脸,该有多好,“别哭,我不会死。”李天祁笑着伸出手,艰难地去抚她的颊,欲为她抹去泪痕。
卫子君抓住了她的手,“二哥,以后不准这样傻,你是一国之主,生命已经不是仅属于自己,你身系天下苍生,不可这般轻贱性命。否则,这偌大个国家该怎么办?”
“我若死,就传位给你!”他定定地望着她,咧开干燥的唇,“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那个位子。在我的心中,你也是我最亲近、最可依赖的人了。”
卫子君鼻子一阵发酸,“二哥,你要好好的,一定不要有事。也不要再为子君这样付出,子君不值得,也承受不起。”
李天祁闻言一阵失落,他沉默了半响,“子君,上来陪二哥躺会儿。”终于可以有个借口与她一起睡了,他想起他们被挟持的那一夜,她就是躺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她每一次起身抚摸他的额头,他都知道,他心疼她,想叫她好好睡觉,可是自己却身处于昏迷之中无法阻止她。今日,他想看着她入睡。
“二哥,我还是去看看贺鲁,光顾着担心你了,我听说他也中箭了,你先睡,我守着你睡熟再走。”她轻声安慰,生怕说了什么错话。但她不能躺在他的身边,只怕躺下去,再也不忍离开了,如果离不开,二嫂怎么办?她没有男人也可以活下去,只怕二嫂没有他,活不下去了。
李天祁感觉心头漫过一丝的苦涩,他还是点点头,“你去吧,毕竟,他也是受伤了。”
卫子君没有离开,她一直守着李天祁,直到他熟睡,方起身离开。
夜晚的风清凉如水,拂乱她的发丝,抚慰着她痛楚杂乱而又泛着微苦的心,她静静立于夜色中,良久,让那些难言的心事,随着风,一起渐渐的飘散……
整理好情绪后,她悄悄来到贺鲁的房间,本以为他已经睡了,没想到他一直在等她。
贺鲁的伤不重,只是左臂中了一箭,卫子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榻上瞪着烛火,见到她的一刻,心中跳起来。她终于来了。
许是等了太久,等着心慌,见到她,喉头突然有哽住。“你怎么才来?”
卫子君笑了,可能因为疲累,面上的光芒更加柔和,“这不是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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