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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红尘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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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了?可你说你晕倒在荒野!不是鹿领山!对吗?”李天祁的声音冰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黑眸射向她的脸颊,似乎就要把她刺透。

“对不起,二哥,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不想暴露师傅的住处。”卫子君抬眼望着他,那双眸清澈明亮,好似一汪水,却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你骗我!你为何要骗我!我是你二哥呀!”李天祁长叹一声,大手掩上面颊,遮住了那对黑眸,好似有风拂过那衣袖,将那衣襟也吹得微微抖动。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吗?难怪,大哥当时率兵围住中箭的他,举起手中利剑之时,面对那俊美姿容竟是不忍下手,当他回想起大哥口中描述的他,那样的风华除了他还会是谁呢?

他,居然是他的敌人,不可饶恕的敌人。侵略他的国土,斩杀他的爱将与至亲兄弟的仇敌。

他永远忘不掉,射入振右眉心的箭,他曾抱着他冰冷的尸体发誓要为他报仇,亲手杀了卫风为他报仇,而今,仇敌就在面前,可是为何是他,为何是他。

他终是骗了他。

良久,放下双手,眼圈通红,冷声道:“你说是师傅给你起的名字!可是却依然姓卫?依然知道自己姓卫,哈哈——却编了个名字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没有编名字,我原本就叫卫子君!”真的有了什么就叫她来承担吧,谁让她背负了这样一个身份。

“哈哈哈哈——好啊,终于自己说出来了!原本就叫卫子君,却要骗我说,不记得名字了。”那声音仿佛由碎裂的胸膛发出:“你记得,你什么都记得,只是,你却骗了我,为何要骗我!?”

听到他碎裂的声音,卫子君心中一痛,一丝酸涩滑过眼睫,“对不起!二哥!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不是存心要骗你。”

“哈哈——左贤王卫风——真的是你吗?,亲手杀死我爱将的左贤王卫风?叛国的卫风大将军?一人斩杀我大昱数以千计热血男儿的左贤王卫风?杀害我至亲兄弟的凶手?突厥可汗的男宠?可你为何要骗我——失去记忆?灭门惨案?你倒是真会编啊。失忆?哈…………哈…………也许是吧!但你以前的行径与禽兽有何分别?卫子君——从今以后,你我不再相识,回你的西突厥去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冰冷的眸再没有一丝温度,曾有的灼热全部尘封,那一霎,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千堆枯叶,呜呜咽咽,漫过了天边。

“刺啦”一声,李天祁撕下袍衫襟角,抛向卫子君,在空中悠悠飘转,滑落她的肩头。“从今以后,你我犹如此袍,就此断义,我不再是你二哥!在我眼里,你只是仇敌,可耻的叛徒,可恶的骗子!无耻的男宠,哈——哈——男宠!亏我还以为你不懂情事!男宠——哈哈哈哈——”

那凄怆笑声昭示着一颗碎了的心。

“二哥——”卫子君忍着心中那丝纠痛,眼中升起一丝薄雾。“别这样说我,二哥——我不是那样的。”

李天祁最后用力盯了卫子君一眼,转身毅然走出房门,不再回头,冷然而决绝,冷风吹开了他的袍角,卷起细细碎碎的枯叶,幽黑眸中那片水雾,被风吹得弥漫开来,又瞬间蒸干。

从今以后,你我不再相识。

不再相识……

探手拂过肩头的碎片,柔滑的缎面由手中飘落,大敞的房门,吹来一阵风,凉了眼中的灼热。

“二哥——”卫子君的声音有些沙哑。

“外面冷……你回来……”明知那人已听不见,再也听不见……

“二哥——他还没吃药!”似是突然想到,就欲追出去,却被贺鲁一把拖住,卫子君挣扎着终于哭了出来,“让我追回他,他还没吃药,他会冻坏的……”

“你们为何不去捉他,他跑掉了,快去捉他回来!”好似突然升起一丝希望,卫子君抓紧贺鲁的胳膊,晶莹的眸光望向他。

“他与你断义,也不会再管你的事了,也不会报官了,既然如此,何苦还带着个累赘,我们捉回他,带回西突厥对他有什么好处!难保他到那里不反抗,难保他不被杀,看他伤情可怜,放他条生路吧。”贺鲁转身对那几个壮汉吩咐道:“马上赶路。”

“我不走,我要等他回来!他冷了就会回来的。”卫子君甩开贺鲁的手臂,语气无比坚定。

 冷了,就会回来…… 

他在生病,他穿了那么少,她不能抛下他。

在贺鲁终于领教了她执拗的脾气后,只好妥协。

晌午的饭,粒米未进。

一直等到下午申时,李天祁也没回来。再等等,他晚上困了便会回来了。

等到晚上,依然没有回来。这样的夜晚实在难熬,她躺在榻上,外面偶尔的声响,都搅得她心中一阵乱跳,但每次都不是他。

熬到后半夜,终于累到极致,睡了过去。

梦中,他推开门回来了,走至榻前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像往常一样脱了靴,从她脚下爬进里侧。

她转过头,却空无一人,只余旁边空荡荡的睡枕,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焦急地四下张望,却见他站在敞开的窗外,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开着窗呢?

她起身走到外面找他,窗下却不见了他的身影,她四处寻找张望,在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发现他的身影,她兴奋地奔跑过去,那身影却一晃不见了。

她站在路口四下张望,只见来往穿梭的陌生路人,却再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再也没看见……

也许是前一晚也是半宿没睡,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老高才起身。

强迫自己喝了一晚粥,当她再度被带到马车旁时,她问道:“一定要带我走吗?不去不行吗?”

“这是可汗的命令,我们不能违被。好好的妥协,少遭些罪,否则便把你绑了去。”贺鲁转头冷冷道。

“那我死了呢?”

“他知道你没死,所以你也要给我好好活着。”

“如果你带回一具死尸呢?”

“你休想!”

“我不能去突厥,我的师傅会找我的。如果换作你,你突然失踪,你的家人会怎么想。”

“你的家在西突厥。”

“不,我不是突厥人,”

“以后就会是了。”

“我不想去突厥。”

“不想也没办法,实在不想,就当可汗的面去说吧!”

为了加快行进的速度,也为了防止她一个人有何不测,贺鲁抛下马车,将卫子君抱至胸前,与她共乘一骑。

嗒嗒的蹄响扰得卫子君心绪烦乱,迎面凛冽的北风令她裹紧身上的毛皮重裘。

这么冷的风,他只穿了那么少,会不会冻坏?他会在哪里呢?知不知道去哪里躲避一下寒风呢?

[第二卷 突厥篇:第五十七章   高昌]

十一月的北国,已是冰寒刺骨。

被积雪覆盖的官道上,一行七人骑着快马奔驰而过。绕过大昱敦煌郡,沿着丝绸之路直奔突厥高昌。

高昌,世界宗教文化荟萃的宝地,西突厥最大的城市,也是西突厥少有的城郭,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多年以来,相聚有阚、张、马、麴氏凭着坚城在此地称王,控制着丝绸之路上不可取代的路段,独占商业贸易之利。太宁二年,西突厥可汗灭高昌王麴文泰,统一了西突厥。

晴朗高广的北国碧空,冷得没有一丝云彩,积雪反射的辉光刺得卫子君半眯了眼眸。那座始建于公元前一世纪的城墙巍峨高耸,在寒冷清澈的蓝天白雪之间绝然孤傲。

公元前一世纪,距时下的太宁四年已有六百多年了!卫子君心中一阵感叹。

这丝绸之路上的古城,看尽了人世繁华,已是露出稍显斑驳的面孔,寂寞不堪。

入得城来,繁华的街景让卫子君有些吃惊,这是一座规模浩大的城市,室内房屋星罗棋布,作坊、市场、庙宇、居民区一应俱全。

几人在一处饭庄下了马。贺鲁将马匹交给一个小厮,“好生伺候着,喂些上好的草料。”

小厮应了一声接过缰绳。

“等等。”贺鲁补充道:“别碰它身上任何地方,它不准别人碰,否则会踢伤你。”

卫子君并没有注意贺鲁所言,望着累得喘息不止的马,有些心疼地上前摸摸它的脸。这匹马驮着两人奔跑,依旧健步如飞,未有一丝停歇,一日何止千里!难怪他们行进的速度如此之快。她虽恨那贺鲁,但畜牲是无罪的。

当手抚过马脖子,她惊诧地发现,在马的肩颈处渗出红红的血液。

汗血马!这就是那千斤难求的传奇之马吗?原来流血汗并非杜撰,果真名不虚传啊。

惊奇下仔细端详起这匹马,但见它全身雪白,四蹄黝黑,皮毛亮过缎子,在阳光照射下,却泛着金光,马身高大,清细,体健,腹瘦,颈长头小,蓄势勃发,那气势,俨然是一个王者。

卫子君越看越是喜爱,情不自禁亲了亲马的脸颊。

一抬头,对上了贺鲁盯着她的一双眼,那眼中有着些微的不解与惊奇。

“想不到,它居然不踢你,想不到,连公马都喜欢你,哈哈哈哈……”贺鲁扬起一串嘲弄的大笑。黝黑的发丝肆意飞舞,舞得那俊美的脸显出一丝媚色迷离

旁边的五个玄衣汉子听出那话中的深意,也都鄙夷地大笑起来。

卫子君一阵恼怒,冷哼一声:“连畜牲都晓得知情通意,可是,就有些人偏是连畜牲也不如。”乜斜了一眼贺鲁,又道:“沙钵罗叶护,这畜牲尚且知道别人碗里的食物不能乱抢,可为何总有些人,岂止是食物,什么都抢,你说叶护,他为何不学学畜牲呢?”

贺鲁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并不生气,反而笑道:“半年没见,你这嘴倒是越发利了。不过逞一时口快并不能证明你就是英雄,还是留着力气上战场吧!”

话落,想了想,面带笑意,对卫子君道:“你喜欢那匹马?”

卫子君闻言一愣,看不出他眼中是善意还是恶意,于是反问道:“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贺鲁笑道:“喜欢就送给你!”

卫子君闻言心头一喜,但仔细看那面前的笑容,明显的带着戏弄意味,于是不动声色道:“无功不受禄。卫某与有些人不同,并不喜欢抢夺他人之物。”

“噢,那倒可惜了!”贺鲁状似惋惜,又道:“其实我之所以想把这马送给你,是因为觉得这马倒是象你。你看这马体态勃发、神气十足,却纤细,虽神速,却不能负重,又贵重稀少,上不得战场,这重兵重甲的一压,就压死了,人人都说它是神驹,我看也是废物。”

卫子君闻言,知他又借机奚落自己,心中却没有先前那般气恼了,平静无波地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古今天下没有一无是处者,也没有十全十美者,并且,既然人人都说它是神驹,那想必它就是神驹,单单叶护你一己之言,想必是愤世嫉俗,妄言诽谤吧。”

贺鲁定定望了卫子君一阵,嗤的一笑:“算你赢!我虽号称突厥第一才子,在这言语上还是胜不过你,甘拜下风,不过武力上你却未必是我对手,过几日你我再比试一番,看你这半年来可有长进。”

“叶护讲笑了,我这功力全失,又拿什么与你比试!”卫子君冷然道。

“等你想清楚你是谁了,自会还给你!”说罢,转身走进饭庄,一只脚才踏进门槛,又停住了,头也不回的道:“你最好快些想清楚,等会儿吃过饭,就要去宫城,我们的可汗知道你回来,亲自从王庭赶过来,现在已在宫城等候多时了。”

西突厥可汗!他来了!?可会是哪一个可汗呢?是乙毗咄陆可汗还是乙毗射匮可汗?还是另有其人?

[第二卷 突厥篇:第五十八章   旧缘]

一路上,卫子君忐忑者一颗心,不知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状况。

入得内城,便远远望见高昌宫城,巍峨的宫殿高高耸立,最高的约有四层,正北方有一十几米高的土坯方塔,那就是可汉堡啊!

想起她在现代时曾来此地游览,那时这里却是一片黄土废墟,而今,谁能想到竟是这样一片辉煌壮丽的景象,当下心中一阵唏嘘感叹。

当一行人缓缓踏上宫殿的石阶,便望见由宫殿大门冲出来的一群人。

卫子君踏上平台,便停住了,静静等着那些人的到来。

奔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披发男子,高大魁梧,一身宝蓝色缎子棉袍滚着毛边,却是交领左衽。

那男子奔到卫子君面前,站住了,她这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带着病容的憔悴的脸,此刻却因着兴奋而放着光彩,英气的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此时竟蓄满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滑落入满脸的粗邝的络腮胡须当中。

“风——”男子深情地叫了一声,一把将卫子君楼入怀内,失声痛哭:“风,你回来了,回来了,真好,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突来的场面令卫子君愣怔在那里,忘记了反应,当那络腮胡子扎到她的脸时,方才回神,想推开那痛哭的男子。

那男子显然已是伤心至极,哭得身躯直抖,又哪里肯放开她,“风——我想你,想你,每天都想……………”男子哭得声音沙哑,开始啜泣不止。

卫子君突然也被他哭得难过,眼见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般无助,心中的母性被激发出来,不由用手轻抚男子后背,帮他理顺着抽噎不已的气息,“好了,莫哭!莫哭!”

温柔的劝慰显然起了作用,男子啜泣着抬起头,晶莹的瞳眸盯着卫子君的脸,在那张脸上看来看去,大手轻抚上那张思念已久的脸,忍不住又哭起来。“不要再离开我,答应我,不要再离开!”

男子见她没有应声,抚着她的双肩,呜咽着道:“你说!你说!”

见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卫子君糊涂着问:“说什么?”

“说你不离开我,永远不离开我!”

眼见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泪交流的模样,卫子君心中顿时软得似一滩水,出于怜悯,敷衍着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说!我要你说!说你不离开我,你说!”男子晃着卫子君的肩,又将她一把搂在怀内。呢喃着:“你说……你说……”

眼见这局面,卫子君哀叹一声,“好!我不离开你,你就别哭了!”

得了回答,男子惊喜地止住哭泣,“你再说一遍!”

“只要你不再哭了,我就不离开你。”卫子君无奈重复了一遍,条件是他不要再哭了,这男子哭得她心乱如麻。

后面的侍卫,见终于哭出了个结果,方敢小声说道:“可汗!天气凉,进去说吧!”接着将一件裘袍披在男子身上。

他就是突厥可汗!?原来竟是这样一个人,与她想象的威武雄壮相去甚远。她到底与他有着什么纠葛不清的渊源呢?

在卫子君思索的当儿,突厥可汗将裘袍披在了她身上,“风,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令卫子君掉了一地鸡皮,正要往宫殿走去,旁边响起一个隐忍的哭腔:“王——”

她闻声回头看去,竟是那日在聚云楼认出她的哥舒伐,此时的他,红着一双泪眼,正巴巴地望着她奇…书…网。旁边也有几人均以同样的眼神望着她。

本是应该怪罪他,没有他的相认怎会有这诸多的麻烦,但见了那双渴望与欣喜的眼,终是不忍,事已至此,怨有何用,遂向他及旁边几人点了一下头。

哥舒伐见她终于肯相认,激动地呜咽了起来。卫子君不再理会,径直向殿内走去,这大冷的天,她的脚都快冻僵了。

入得内殿,突厥可汗挥退左右,拉着卫子君来到内宫的暖阁坐下,手便再也没有松开。

灼热的眼,望着眼前的面孔,不肯有片刻的稍离,大手轻捧着那思念已久的脸,轻得好似怕不小心碰坏了那片幼滑。

卫子君闪烁着眼神,躲避着那灼热的目光,清咳两声,“可汗……”

发觉了她的尴尬,突厥可汗收起了那露骨的目光,摩挲着卫子君的手,嗔道:“你呀!还是那幅倔脾气,就是不肯讲突厥语。”

对呀,他若不提,她还没有发现,他们一直在用突厥语与她对话,而她居然听得懂。突厥语系应该属于阿尔泰语系,她并没有学过呀,若是高丽语,她倒是会说的。这实在是奇怪。

“风,这半年你过得可好?哥舒伐说你不记得人了?那你还记得我吗?啊?回过家了吗?李銮那老儿有难为你吗?”

卫子君失笑道:“等等,你问上这么一大串,我头都昏了,怎么回答呀!”

看到卫子君这一笑,那期待的眼神有了一丝迷离,手抚上她的脸,喃喃道:“真像她啊,真像啊!她还好吗?你……见到她了吗?”

“谁?”卫子君有些迷惑。

“你娘……见到你娘了吗?她还好吗?”那迷离的眼神似乎正努力穿透这张脸,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娘?她还有娘在!?此时卫子君心中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她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带给她的震动。

她真的又有娘了吗?多年的心结一时间纠结在一起。

那深藏于心底的脸孔,她一生为之奋斗的双亲,最爱且最令她心痛的人!痛到她永远也不肯提起。

如果,真的再有那么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每日的守在他们身边,不会再因着抱负轻易远离,她一生奋斗,就是要给父母带来好的生活,而她却在自己的成功之日,却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身影,令她的心也空了。

早知如此,她宁愿一无所有,只要能守在他们身边,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念及亲恩,念及那无微不至的爱,念及以前少不更事时的叛逆伤害,他们却从无一丝怨言,更不曾减了分毫的关爱。

思念与悔恨掺杂,卫子君湿了眼眶。

“风!别哭!你娘她怎么了?她不好吗?”焦急的眼神询问着,大手滑过她的脸颊。

卫子君任他擦着自己的眼睛,轻扯了下嘴角,“没,我都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怎会找到娘亲!”

“啊!这么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记得我不?我是谁!”面前的脸孔变得诧异,一双眼也瞪得老大。

“你叫什么?”卫子君迷茫着一双眸问道。

面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真的不记得了!我是阿史那欲谷啊!”

“你是乙毗咄陆可汗?”卫子君叫道。

是了,凭她仅有的一点历史知识,这个年代的西突厥统治者应该是乙毗咄陆可汗,也就是阿史那欲谷。

“瞧你,叫得那么响!”阿史那欲谷疼爱地轻抚卫子君的脸,“忘记了好!忘记了好啊!忘记了就不会恨了!”

[第二卷 突厥篇:第五十九章 因由(一)]

没多久,阿史那欲谷便拖着疲累的身躯,枕着她的大腿睡着了。

她不知这人掠她回来做什么,但她却是恨不起来,怨还是有的,她离开这么多时日,没有一点消息,师傅和迭云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轻轻放下那人,卫子君悄悄走出暖阁,迈过门槛,一抬头,哥舒伐等一行人依旧侯在大殿。

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卫子君对那些人道:“可汗睡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哥舒伐留下。”

那些人听闻要被赶走,都围了上来,“贤王!属下们都好想你!你怎么这就赶我们走?好歹叫我们留下来,看着您也好啊!”

卫子君闻言,手抚额头,不知怎么说才好,“那个……不是要赶你们走,我是担心你们守候这么久,太过疲累,想叫你们回去歇着。至于哥舒伐,我有些事情记不得了,需要问问他!”

“属下们都记得呀,您就问吧,我们不知道的,就不吭声。”一个瘦高个站出来道。

“是呀,我们在旁边看着就是,我们大老远的从各部赶来,就为着见您一面,可这还都没看清呢!”旁边一个委屈地嘟囔着。

卫子君苦笑着摇摇头,不得已道:“那大家都坐下来吧!”

这叫她怎么个问法,这么多人,有些话显然不好问出口。

“呃……各位,我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自然,你们……”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出口,但显然那几人已经会意,话没说完,已经有一个站起来。

“王,我是您的属下,五咄陆部的其中一啜,处木昆屋利啜。”

“贤王,我是您左厢五咄陆部的鼠尼施处半啜。”

“贤王,我是您五咄陆部的突骑施贺逻施啜。”

“贤王,我是您五咄陆部的摄舍提暾啜。”

……

待这些人说完,卫子君只觉一阵头疼。这突厥已经是这样一个荒凉不堪的鬼地方也就罢了,居然连人的名字,人的官号也是这样乱七八糟,记得费心劳神,真是叫人头疼欲裂。

就算她有着过目不忘的头脑,可对着这完全陌生的词语搭配方式,多少还是不适应,生生记了个大概,然后试着叫出每个人的名号。

众部将一听,又是佩服,又是欣喜,他们的左贤王永远都是他们的骄傲,这一大串花名,任谁也不能一下子记住。

见众部将那一双双热切的眼,巴巴地望着她,令她也觉得这些人是可以信任的,放下了那份矜持,沉声问道:“我是怎么降的?”

轻轻一句,令室内所有人都禁了呼吸,垂了头,似乎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愿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刚刚还说你们都记得,现在怎么都忘了?”卫子君眉毛一挑,瞥向哥舒伐,“哥舒伐!你说!”

一切因他而起,罪魁祸首!而且他的名字似乎也是最简短的了,难免被多招呼几句。

哥舒伐嗫嚅着双唇,似是斟酌着用语,终于开口道:“贤王,令尊大人是大昱的左骁卫大将军,两年前,奉命剿杀我军扰边的军士,被我军擒获。”哥舒伐看了眼卫子君的表情,继续说道:“而贤王你听闻后,便发誓领军救父,带兵攻占了伊吾。以前的伊吾等地都是我西突厥领土,就是你领着大昱军因机制变,怀彼戎夷。将我军击退到时罗曼山的这边。”

“你是说,我原是大昱军人?”这有些不可思议,她小小年纪便参军了?

“以前不是,听说以前贤王是不屑参军;不屑入朝的,是为了救父,却没想到你年纪虽小,却是体资英武,兼包奇略,屡获奇功,不出一个月已是连升四级,成为有大昱最年轻的左领军卫大将军。”

“后来呢?家父他怎样了?”想不到他还有父亲,也难怪,谁不是父母生养的呢,许是以前一个人惯了,来到这个世界也单纯的没做他想,更没想过去追根溯源。

“后来你扬言要踏平突厥,可汗见你领兵之势,犹如猛虎下山,无可阻挡,便潜人带话给你,以令尊之命相挟令你止兵前来谈判。而你只回了一句话,‘吾若前往,必陷囹圄,被汝桎梏,焉能救父,汝若杀父,必无明日’。这句话让可汗更加欣赏你,也是那时起,可汗就有了想要你的心。

“双方各持筹码,相持不下,可汗与你相约各带五百人马至两军交界谈判,约定结果是,你止兵,自弃大将军职位,可汗归还令尊。

“可没想到的是,当时还是大昱左领军卫上将军的蔡廉皋早已妒你英才,恐你超越他而代之,遂背后加害,将你领兵谈判说成带兵投敌,待你回营之时,却领兵包围。你不知何故,以为有何误解,便不加抵抗,束手擒拿。可汗知悉,听闻你次日将以叛国通敌罪名被军法处置,情急之下连夜带重兵袭击。由于没有你的指挥,加之过于突然,大昱溃败,可汗才得以将你救下。但你决意不归降,可汗无奈以令尊之命相挟,允你只要为我所用,便放令尊归国。你身受救命之恩,又加之救父心切,身无筹码,抗衡不过,只得归降。”

竟是这样的吗?被人陷害!她卫子君何德何能!“那……他们能放过我家父吗?”

“贤王你当时也曾为此忧虑,但若不让令尊归还,那便成了你父子二人叛国,令堂便会被株连,而你又不忍他们夫妻分离,便修书一封,赌着那蔡廉皋曾是令尊门生一点,将令尊送回,好在蔡廉皋虽为人阴狠善妒,见了你的书信后,真的未曾加害令尊。”

“嗯!只是,我的名声,在大昱,却是要糟糕透顶了。”卫子君苦笑了一记,微微叹口气。

 

[第二卷 突厥篇:第六十章 因由(二)]

“并非贤王所想,贤王治兵严谨,怜悯百姓,名声在民间一直威望很高,自从你驻守左厢之后,就再也没有我军扰边的情况,所以大昱军民都很爱戴你。他们都只当你是为了救父,方以己身换回家父。试想,你身居大将军之职,又屡获战功,前途无量。大昱人杰地灵,突厥是塞北寒地,你根本没有投降的理由啊。大昱皇帝可能也是念及于此,情知你出于孝心,并没有株连。只是有一个投敌的儿子,也不好再启用令尊,令尊也就势托病在家,颐养天年。”

哥舒伐没敢说的是,她父回去后为了给她报仇,不得歇息的寻找证据,却终斗不过蔡廉皋,郁郁寡欢,加之因思念她而忧郁成疾,几乎病死。

“唉!终是归降之人,难怪他们待我如此不敬。”想起贺鲁与她说话的口气,不由有些伤感。

处木昆屋利啜听闻此言,腾的站起,“贤王光明磊落,又何惧他人之言!”

鼠尼施处半啜也接着道:“贤王可是说那送你回来的沙钵罗叶护,贤王有所不知,阿史那贺鲁是妒嫉你的才华。论武功,这整个西突厥没有人能打过他,而你却能与他战得平手奇*+*书^网。论诗书,他自持才华无双,却不及你的万一。论兵法战略,他更不是你的对手,你是处处皆胜于他,而他唯有骑射能略胜一筹,常年在马背上奔驰,与你们汉人不同,所以这点小胜也不算他胜。”

“是呀,贤王你才到这里便封了个左贤王,可汗又宠爱于你,你领着我们征战沙场竟无一次败绩,周围的苏毗、东突厥、歌逻禄、处月以及周边诸部,对你都是闻风丧胆,阿史那贺鲁不过是在担心你的功劳太过,威胁到他将来继承汗位。所以便处处与你作对,他们整个五弩失毕部也总是与我们五咄陆部作对。”

“就是,以前有贤王在,他们不敢怎样,贤王不在以后,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这回好了,贤王你又回来了,终于可以为我们撑腰了。”

几大啜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阿史那贺鲁统领的五弩失毕部。

“对!以贤王的英名,很快便会继承汗位,到时贤王领着我们打过时罗曼,踏平大昱,让我们坐拥中原,让那些汉人尝尝我们铁蹄的滋味。”五大啜中的胡禄居阙啜激动地道。

听到最后这句话,卫子君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我被大昱人所救,在大昱这半年,身受大昱人恩惠,又怎能去祸害大昱百姓,我只希望两国交好,百姓安乐,不要再打来杀去。”

“那贤王就忘了我们可汗的恩惠吗?可汗代你情同手足,贤王可知你这一死,可汗有多伤心吗?当他知悉消息,当场晕厥,他不吃不喝,心力交瘁,思念成疾,五脏内焚,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看来这胡禄居阙啜还是个直脾气。说话也全不顾别人感受。

思念成疾?五脏内焚?卫子君疑惑地望向哥舒伐。却见他垂了头,神情悲戚。

“贤王,胡禄居阙啜的话没错,思念成疾,也是悔恨成疾。”望着卫子君疑惑的目光,哥舒伐解释道:“可汗当时答应楚王出兵大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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