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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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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姑娘金枝姑娘!每次都那么叫!叫一声“金枝”,会死吗?金枝嗤笑道,“你喜欢主子,是不是?可是你没有机会的,主子是吴家的少奶奶呢,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这话说的,汤淳一下子涨红了脸,“你你你”,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金枝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自个儿坐在了凳子上。
过一会儿,汤淳果然轻轻地走了过来,一张俊极了的脸上还带点红晕,“金枝姑娘,你莫坏了老板的名誉。”
“你当我真是那等没良心的——”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眼泪,索性就不说,只咬牙恨道,“我怎么会坏主子的名誉,你不要坏了就好了。我最是恨你,一双眼什么都藏不住的,保不准大爷都知道了。”
大爷的确是知道的。想起大爷当时恶狠狠的表情,汤淳也有点发憷,可是内心里是不惧的。那点威胁算什么呢?他被老板救下的时候,就晓得这辈子要护在老板身边的。
屋子里头的葛老板和王老板,却互相笑眯眯的,迟迟没说到正题上。像是那一日湖心亭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两人好得跟多年至交似的。
葛明峻不禁在心中腹诽:这女人可真是不一般,越看越觉得好玩。
30第三十章 调情
最后还是葛明峻开了口。他都不禁暗暗佩服这女人的面上功夫。换做是别的女人,上次在湖心亭那一出,早就够抹脖子上吊了。可是这王翠蓉,居然还笑吟吟地坐在自己面前,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
她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偏要提起。葛明峻将自己的身子凑过去,只闻得她身上的幽香,微微一笑,“王老板身上是什么味道,我觉得好闻的很。”
王翠蓉待笑不笑的,斜了他一眼,“葛老板常在花丛走,还分辨不出什么香味?”
葛明峻这一张英俊的脸,居然也好意思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王老板可冤枉我了!明峻素来都安分守己,洁身自好的,所以闻到王老板身上的味道,心荡神摇得很。”
这人!要不要脸!
葛明峻摸摸鼻子,笑道,“王老板莫要置气,我今儿个找你,是有正事。”
王翠蓉笑了一笑,“当然,葛老板这样的人,哪能为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儿出门。”这个人,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葛明峻却正色,“我这遭来,是有求于王老板。”
王翠蓉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听闻吴大爷正要出海,咱们葛家也有些货物想搭着出去,正想找王老板引荐引荐呢。”葛明峻暗暗打量她的神色,嘴上只是平常,“当然,咱们也会交上船费的,这些都好说。听闻吴大爷的宝船十分地气派,找了最好的工匠造的,加上吴大爷颇有海外航海的经验,跟着吴大爷,必然咱们肉吃的。实在想求吴少奶奶帮这个忙。”
王翠蓉听了只觉好笑。什么宝船,什么吴大爷,怕是试探吧。他若真的想要我帮忙,会这样调戏我?还不是看我一个孤身的女子。
“葛老板放心罢,王翠蓉与你口里的吴大爷没什么关系,所以断然不会出现吴大爷告你调戏人…妻的事情的。”就算真的还旧缘未尽,他也不会为了我得罪葛家的。王翠蓉淡淡地笑。
葛明峻还想装,让他装!“啊呀,明峻在王老板心里头难道是这样的人吗?”
王翠蓉看着他,那眼神赤…裸裸的,不正是说: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那谁还敢说是这样的人?
纵然是葛明峻,被她看得也有点面皮略发红。心中只叫晦气:自己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自小见过的美人多了,但能令自己变色的可没有。他就喜欢逗得别人面红耳赤,春心失守。
葛明峻还似不甘心,挪了身子过来,伸出手将王翠蓉笼在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吹得她鬓边的一缕散发微微地抖了一抖。这一刻,只觉得幽香令人有些失魂。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却被人一把推开,那女人,居然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笑道,“呀,葛老板,你居然有……口臭啊。”像是在说了不得的憾事一样,葛明峻死死没有回过神来,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却看她浅笑吟吟,笑得无比地温婉,眼中像是满是三月的春晖一般,气急却又找不到发作的借口,只能笑骂道,“你这小娘子,我亲一亲你,你就知道爷有没有口臭了。”
她皱眉叹息,“啊呀,口中既然如此发臭,就该回去调养调养,我可要走了。”
说着,施施然就要开门。这人,哪有这样的好事。便宜被他占了,一点风险都不肯担。不过当他搂着自己的时候,只觉得男人的臂膀与别的东西不同,说不出他的胸膛与木板床有什么不同,只感觉舒服得整个身子都软了三分。他若是个面首就好了,她一定把他包养回去。
“慢着!”
王翠蓉回头,看了一眼他。
“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你与庄家,还是莫要接近的好。”
“哦?”
“庄大人脑子有些糊涂,也许过了这两年,官运就到头了。但咱们葛家,是百年的大族了,而且贤妃娘娘圣眷正隆,我看你还是同我们葛家来往比较好。”
这些话带了些诚挚,王翠蓉转了转眼珠子,也带了三分真心说话,“大人们的大事,咱们这些小人怎么会懂得。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是哪一家,要对付我这样的人,跺一跺脚就行了。翠蓉不想掺和进这些大事里面,只想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小家业。”
女子的脸上笑容恬淡,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坚持。
卑微如她,为了谋生也是很辛苦的罢?所以面对自己的调戏,也能装作无动于衷?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切都有个纲常礼法在。若一个女人变得没有女人的羞涩和娇弱,那她是遇到了什么,才一点点剥去女人的外壳?
等葛明峻回过神来,那王翠蓉已经走了。他本想说,葛家不会去找她的麻烦了。左右不过是一点胭脂生意,这一点收益,他还不放在眼里。可是她等也不等就走了,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心中,并无恼怒,却有一点怅然。
可是葛明峻愿意放过王翠蓉,葛依依才不会听他的话。
葛依依与母亲正在暖房里嗑瓜子呢。看着窗外的大雪,葛夫人也有些忧心田庄的收成,葛依依却只是皱眉抱怨道,“妈呀,哥哥老是欺负我!”
葛夫人只用涂了红艳艳的蔻丹的指甲剥瓜子,听了这句话只点了点她的头,“你哥哥素来疼你,你要有良心啊!”
“哼。”葛依依嘟嘴,“他啊,见到美人就忘记妹妹了。”
说到这个,葛夫人也有些叹息,“你哥哥啊,这样胡闹,他啊,老大不小了,也是成亲的时候了。他在外面喜欢什么女人啊,要是喜欢,收个房也无妨的,可是就该收收心,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啊。”
“崖城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女儿!”葛依依小时候住在京城。得了贤妃娘娘的眼缘,连皇宫都是常去的。到了崖城这地方,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母亲,你看看那王翠蓉,真不是个什么好女人。生的倒是有几分姿色,但什么三从四德都不晓得的。”
“哦?”葛夫人笑道,“你说那个商人妇?粗鄙了些。但生得的确不错。我以前见我们依依最美,见了她,倒觉得……”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葛依依摇住了胳膊,“娘,你说什么?”大有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的意思。
葛夫人连忙改口,“自然是我们依依最漂亮。这崖地里的女人,都没人比咱们依依好看的。也不看看庄家的那个,相貌那么难看,以后终身可难了。”凭良心说,庄因洁不难看,在美人堆里,也就是个路人水平。不过,谁让自己的女儿喜欢说她丑呢。葛夫人可疼这女儿了。自己的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那庄因洁,切,倒贴嫁妆,也找不到好男人娶她!
31第三十一章 就看不起她
葛依依十分喜欢一切鄙视庄因洁的言语。谁让一直以来,那庄因洁的爹比自家的爹能干些,官高一级压死人,那些没眼色的闺秀们总是捧着她的臭脚。这两年才渐渐地好了。
女孩子之间,总是也喜欢攀比的。攀比谁的衣裳贵重,谁绣的花精细,谁生得相貌好,当然,最好的攀比是,谁日后嫁了个如意郎君。虽说葛依依的如意郎君还没个影呢,但嘲笑庄因洁的话儿,总不嫌多。这一下子,将王翠蓉都忘记掉了。
“娘,您没看出来 ,那庄因洁,可喜欢那个王三哥呢。她瞧着那男人的眼神,啧啧,真是不知羞。”
葛夫人敲了一下女儿的头,“小女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喜欢!”没瞎了眼的人,自然都看得出来。她也将庄夫人当做对手,自然看得出那庄夫人为了女儿的事情焦头烂额。该!谁让他们滥充好人。莫名其妙收留穷亲戚,这下子好了,人家穷亲戚志气可高呢。
葛依依可不服气,翘起了嘴巴,“我什么都知道。那庄因洁成天将那王三哥挂在嘴边。可是庄夫人可看他不上眼。要家世没有家世,整个破落户儿。就一个人生得齐整些罢了,连一件皮裘袄子都穿不起。听说才是一个秀才,我哥哥随随便便一考就比他好了。也不知道那庄因洁发了什么癔症了!她再怎样,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知府大人家的千金小姐。”
“你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与你哥哥比的吗?”葛夫人自然也以葛明峻为豪,“你哥哥,要是能专心在仕途上,日后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至少超过你的老子不知几许。我一定要给他挑个好媳妇,好好管住他!”
看着葛夫人发宏愿,葛依依不禁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暗暗地撇了撇嘴:她哥哥要是能好好听母亲的话,也就不是葛明峻了。
不过,那王翠蓉也真讨厌!
*****
王三哥向庄因洁打听了一番王翠蓉。
园子里的绿枝颇耐霜雪,只是随着风一抖动,一个不防,就掉落进脖子里——他又没有围脖。
手里接着庄因洁偷偷拿出来的五两银子并一支珠钗,王叔衡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三哥,我站在这里,看你慢慢地走。你走得小心一些。”少女一身的素淡,平常的容颜中,只有眼睛里有奇异的光彩——那光彩太炫目,太沉重,他有些受不起,“因洁妹妹,我哪能一次又一次地拿你的东西?”
大男子理应自己立足于世。他哪能这样依赖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孩?
庄因洁垂首,羞羞涩涩地笑着,“你与我一起长大的,怎能不知道咱俩的感情比起旁人更加亲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父亲与母亲近来对你们越发冷淡了,可是我不是……我永远当你是我最亲的王三哥!”
饱含深情的一声“王三哥”,令王叔衡整个人都在发怔,既是害怕又是羞愧,说着便想离开,那庄因洁却又叫住他细细叮嘱,“你说你同翠蓉姐姐是同族,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她是个能干人,也是个好人,一定能够把你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等你们日子好了些,你就上我家……”
那未尽的话轻轻飘散,在风里稍一恍惚,就听不清楚了。
看着她脸上的红霞,他的心中又苦又涩,含含糊糊地支吾了一声。想到男人不能流泪,想到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那王叔衡,到底还是忍住了一泡泪。二十便已经成年。他成年已经好几年,却事事制肘。失去了那一个王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骄傲不堪一击。
家道中落最可怕。
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终究沿路小心翼翼地回了胡同里的小房子。王钱氏这两天情绪本来就不佳,不晓得听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更加暴躁。
这些日子,越发地难熬了。庄夫人越发不待见他们了;银子给的也少。维持家里的日子已经很艰难,都是靠着庄家小姐时不时的接济才勉力维持着。
果不其然,那王钱氏见到那五两银子,便十足地不乐意:“咳,越发地小气了。以前还给二十两。”
王叔衡坐在灶台边烤火吗,听了这话,也忍不住辩白一番,“她前些日子才给了二十两,现在是拿不出来了。”
“也不看看她……”王钱氏满脸的怒气,“可怜了我儿了。我儿是怎样的人,若不是我们现在暂时落魄了,哪里需要与她周旋?不过是个知府家的小姐,生得又那样!”
王钱氏吃了人家的还嫌弃,王叔衡说了多了,却没有用。到最后,也是一言不发。
他的母亲的出身极好,以前是从侯府里头出来的,见惯了人间的富贵场面。现在跟着自己的儿子过得跟平民相比还不如,自然心里有不忿。在她的心里,怕是只有公主才能与王叔衡相匹配。只是可惜了这“暂时的落魄”!
王叔衡比她先认清这现实,若是还能家道复初,那庄大人哪能对他们母子俩如此冷淡?当年刚刚收容的时候态度可不是那样的。想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他们已经不是什么政治资本,反而是累赘了。只不过老年人,就需要这样的幻梦吊着。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撑不过这一日又一日的煎熬了。
“母亲,我去看书了,今年的春试我得去试试。”
王钱氏却不含糊,“那王淑华呢?我们现在这样,她这个堂侄女哪能不管?我们得去找她。一向都是这样的,我们伯爵府,他们这一支一向都是经商供养我们的。要不是我们伯爵府的威势,他们那一房哪有那样的风光!我们是嫡支,她理应要供养咱们!”
他已经快出厨房了,可是听了这一大段话,却有些如鲠在喉。只觉得讽刺、无奈等种种情绪涌了上来。
只听得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娘,那时候你跟我说,淑华妹妹与咱们走散了,你去寻她却寻不到,可是那庄小姐却说她自小是个童养媳,大家伙都是知道的。”庄因洁倒是天真,认为是被拐子拐去卖了做童养媳,可是他,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事儿与他娘脱不了关系。
“那时候,我们王家只剩下了咱们三个人,一路从京城逃了出来,还遇了劫匪,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是有一天,娘您跟儿子说,您要带她出去买件新衣裳,让我乖乖呆在客栈里。您从来都没对她那么好的,等您回来的时候,果然,您说淑华妹妹与咱们走散了,那是儿子唯一的妹妹啊,我求您去寻,您却说您寻过了,让咱们快点走……”
王叔衡悄悄叹息,“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听说她从小是个童养媳,我就忽然明白了。娘,当初,是您卖了她吧?”
32第三十二章 三婶娘上门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一样。
自己的无能,从没在这一刻体现得那样淋漓尽致。他早就不再幻想了。他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抛开了原先的伯府嫡子的身份,还有什么?本来若是不出意外,他会继承偌大的伯爵府,那王淑华,也不过是他众多的兄弟姐妹中的一个。他们都要仰仗着他过活。可是谁知道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剩得他们两个。他作为哥哥的,却需要妹妹……
这种耻辱感像是火一样在他的胸口燃烧。若是不能中举,他还不如去跳井!
*****
王叔衡想得开,王钱氏想不开。贵妇人与生俱来的倨傲,令她觉得她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王家中落,唯一的希望就系在唯一的男丁身上。为了这个嫡子,其他的女人做出什么牺牲都使得。家族的荣誉高于一切,王翠蓉有什么不服气的,都来找他。但供养王叔衡的责任,别想逃开!
白马胡同明显就比他们住的要好。王钱氏站在门口敲门,她穿了一件最好的衣裳。这时候,还得端出三婶娘的架子。来应门的是个瘸腿汉子,见了她还和气,“太太来这里寻谁?”
王钱氏抿嘴道,“我来找王淑华。”
那汉子却摇头道,“这里虽然是王宅,却没有叫王淑华的。”
王钱氏嗤笑道,“叫你们主子来便是!”那周瘸子却不乐意了,这来人对主家不客气,便也是打了他这个奴才的脸,说话却隐隐约约有些怒气:“这位太太,你又不报你的名字,咱们也不知道你是谁。却说要咱们主子来门口接你。咱们主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王钱氏听了这话正要怒,忽然转而一想,与这门房计较,更是落了下乘。跟他说话都脏了自己的嘴,自己居然跟他斗嘴起来,岂不是好笑?这么一想,退后半步,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你去报是她的三婶娘来了,她自然就会来接我!”
周瘸子虽然想自己的主子是童养媳不是谁都知道的吗?这人说是三婶娘,不会是讹人的吧?可他到底是个厚道人,依旧去回了话。
书房里王翠蓉与汤淳正在商量事情,听了周瘸子的回话,王翠蓉的笑意很冷,汤淳却惊奇道,“老板,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个三婶娘?我一直以为你是家中亲人都不在了,才不得不去吴家的。”
汤淳那是比较含蓄的说法了,王翠蓉却“哼”了一声,“一两银子卖的我,好便宜!还说是我三婶娘,要没有这三婶娘,我还不至于这样!”
周瘸子听得云里雾里,恨不得多长了一双八卦的耳朵。只不过……还是得问:“那,主子,到底见不见?”
王翠蓉托腮笑道,“自然是……不见!我才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呢!对了,汤淳,”她对着汤淳一笑,汤淳只觉得为了这样的笑容,做什么都是甘愿的,“你身上可有一两银子?帮我给了她,她不是缺银子吗,不是觉得我是累赘吗?给她一两银子是再好不过了!”
她的笑容忽然变得……额,好可怕……
汤淳只觉得背后发凉。这时候,不论如何,还是得劝一劝的,“老板,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你觉得我咄咄逼人吗?”老板不乐意了。
不过为了老板好,有些话还是得说。“虽然说当初是她不义在先,但是她毕竟是长辈,万一她闹个鱼死网破,告你一个忤逆,毕竟你的其他亲人似乎都不在了……说你侮辱她,那也是很麻烦的。”
麻烦麻烦,怕麻烦的汤淳!
“所以你要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声音越听越危险。
汤淳忙着点头。可王翠蓉却越听越失望。她原本以为,汤淳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是最了解她的男人。现在看来,却似乎不是这样。当然,他是为了自己好。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吧。”她微微笑着,可是这笑容忽然变得很遥远,“让她进来,在花厅里等着,待会儿我就去见她。汤淳,你要是没有事,就先回去吧。咱们赶明儿再讨论那个事儿。”
他有些不明白她莫名其妙的低落是为了什么。看她情绪不高,他的心情自然也不好。不过她让他走,他素来都很听话的。便作了个揖就走了。
她也晓得自己有些情绪化。汤淳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三婶娘从来不登门,今儿个平白无故地走了进来,能有什么好事儿?汤淳是个温和的人,一般情况下,都喜欢给人留一线,这并不是一个缺点。可是现在他插手自己的家事了,就怎么看怎么不爽。原先对他期望太高了罢!偏僻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对汤淳的不爽,连带着去花厅见客的态度都非常恶劣。
那王钱氏走进了这院子,早就瞪大了眼。她和王叔衡两个人都过得这么苦巴巴的,谁知道这王淑华居然过得这么好!这院子里是别有洞天啊!果然那下贱的商人赚钱反而是最多的。
进了这花厅,越发地不平衡起来。叔衡连书房都没有,这王淑华居然这么奢侈。那放着的花瓶,一看就是五代的古董。这一切,本该都是的衡儿的!不过还好,迟早,这都是他们的!
王翠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有些憔悴的四十来岁的美妇人打量着花厅里的字画和花瓶,一边抚摩着一边还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等她在主座上坐下了,咳嗽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见着王翠蓉,态度也和蔼了些,“淑华,你家业颇大。”
王翠蓉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像是浑然不觉似的,还教训她,“你一个人孤身在外,礼节就不懂。走出去丢的是咱们伯爵府的脸面!你看,我是长辈,又是客人,你哪能自己上座?”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王翠蓉让出主座出来给自己坐,可王翠蓉像是身子跟钉住了,一丝不动的。
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一番表演。
33第三十三章 与贱人比贱
王钱氏仿佛浑然不觉似的,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瞧着王翠蓉。
两人对视,居然有一时的静默。
王翠蓉还记得,小时候,她的娘亲搂着她,笑着与其他女人聊天时说,“咱们伯府的三少奶奶,那是出自侯府的嫡小姐呢。”那是东街的孙大夫的媳妇,还有那隔壁赵大官人的女儿。她娘亲的一句话,激起多少羡慕,众人纷纷附和,“也就你们伯府,也才有这样的体面,迎回这样的女儿。听说三少奶奶生得十分美貌……”
咱们伯府?母亲一直都以自己是伯府的一员还自豪。爹爹亦如是。尽管每年赚的银子绝大部分都要上交给府里头,他们依然都乐此不疲的。说起来便是:“咱们伯府……”
仿佛说一句“咱们伯府”,就能够从那些平民中脱离出来。
可是伯爵府,只是那些嫡子嫡孙的伯爵府。他们这些旁支庶生的,有个为伯府做事的差事就该感激涕零。好几个叔父伯父都眼红父亲手里头的胭脂铺子的生意呢。其实,伯府的旁支比起那些所谓的下等人,过得又好了多少?老太太房里一个体面些的丫鬟,都比他们那些所谓的奶奶要过得舒适。
王翠蓉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着那三婶娘,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她还是伯府里头正儿八经的主子奶奶,对着她呵斥道,“淑华,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明明知道你的兄长生活艰难,你作为堂妹,不想着帮衬一把,自己却过着奢侈的生活,你尽到你的本分了吗?”
奢侈?当他们这些嫡子嫡孙过着真正奢侈的生活的时候,又哪里管他们这些旁支生活多么困苦?
等她长大,长得足够大以后,她再回想起从前,都会想要回去跟那时候的父亲说:“爹爹,你那么聪明,纵然离了侯府,日子也会过得好好的,定然能挣下我们的家业来。咱们一家三口,暖暖和和地在一块,岂不是为了那劳什子的家族荣誉死了的好?”
这时候,她的高高在上的,在云端的,曾经发卖了她的三婶娘,却对她说,“你伯府后人的责任”,王翠蓉觉得简直要笑出泪来。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手里头,捏着刚才自己从箱子里翻出的一两银子。
那银子硬邦邦的。不过是这么一点子钱,她也值得为此卖了自己?她王翠蓉现在要找出这么一两银子都困难,因为太少了!她身上就压根不预备!
家族的情义,于她,不过是一两银子的重量。
“梆郎——”一声。再低头看时,那银子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地上。王翠蓉含笑瞧着那银子,“要我接济?一两银子够不够?也不知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不过我素来善心,见那些讨饭的都会施舍一点的。”
“你说什么?”王钱氏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忽然就明白了,一下子便发魔怔了,就扑上来要打人,“我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孝悌!什么叫做尊卑!”
这王钱氏也忒托大,这里毕竟是王翠蓉的家,王翠蓉怎么说也有几个丫鬟小厮的,这时候,金枝银枝杜鹃等人都一起扑了上来,一把将那王钱氏给扯开。撕扯过后,却见她发丝凌乱,双颊飞红,衣裳的盘扣都少了一个,露出皓白的脖子,胸脯一起一伏,若是有男人,定然颇为心热。
王翠蓉觉得,此时的自己,身上一定附了一个恶魔。那些个恶毒的话不需要打草稿似的,便能说出来,“夫人以前一定非常地养尊处优,可惜不晓得一句话,”王翠蓉笑得开心,“我听说,女子就是应该‘无才便是德’,所以那些真正大户人家的闺秀们,大字都不识几个。我想夫人看上去这么娇贵……”着重念着“娇贵”二字,眼中却打量着她身上被拉扯坏了的衣裳,得出的结论是,这三奶奶以往的管家婆子的衣裳都穿得比她现在好,“所以夫人是一定不知道那句‘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的。”
她带着残忍的笑意直视着一脸愤恨的王钱氏,“少不得我就得给你解释解释这句话的寒意。什么叫做‘凤凰’,什么叫做‘土鸡’,金枝,给我掌嘴!”
“啊——”王钱氏尖叫了起来,“你敢!你怎么敢!”
金枝姑娘力大无俦,两个巴掌下去,那徐娘半老的脸就肿的跟馒头一样。王钱氏跟死了亲爹似的,一字一句都渗透出恶毒的汁液,“我是你三婶娘,你就不怕……不怕我去告你一个忤逆不孝!”
“你去告啊!我就怕你不告!”
这肆无忌惮的话语似乎让王钱氏一怔,随即冷笑,“好了,翅膀硬了,你现在是有钱有势,不把亲族长辈看在眼里,可我就不信,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就剩一口气,我都要让你……”
这狠戾的表情十分动人,看得翠蓉心折。
像是诱哄一般,“你快去告,你去告啊!你叫庄大人判我一个忤逆啊。将我的钱全部判给你!我想想便知道,夫人这样美貌,定然是十分惹人怜惜的,庄大人肯定……”
“放你娘的狗屁!”王钱氏即使已经恨极,听了这样的话,也不得不暴跳如雷,“我可是侯府堂堂正正的嫡长女,我会看上他?他不过是个知府,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他还放过牛呢!你去死!你居然敢污蔑我,你这个人丧心病狂,你……”
喋喋不休的骂人的话从她嘴里头出来。
“我有说夫人跟庄大人有一腿吗?不过是你心虚罢了。”王翠蓉笑得暧昧,“现今已经不同往日,夫人为了家族的荣誉,牺牲一下小我,也是值得人钦佩的。”至少她保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王家到底没有绝后。“我只是说,你可以去告嘛,告我一个不孝。我倒是不知道,我哪里不孝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嘛。莫不是,你要说,王家还有余孽逃脱了,现在都活的好好的?要知道,户籍上可都是没有咱们的名字啊!”
王钱氏唯有听了这个,才面色发黄。
有些颓然地倒了下来。
丫头们都吩咐下去了,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王翠蓉忽然想起以前的她。远隔着鲜花和排场重大的奴仆们,她有着娇美绝伦的容貌,晃花人眼睛的珠翠,还有那走过便留下的细细的香风。
端的是,神妃仙子一般的人物。
终于也变成这样,变成这样。
王翠蓉笑,“我还要去报官呢!莫名其妙来了个疯女人,说是我的三婶娘,谁不知道我王翠蓉家里人都死光了,所以卖了我去当童养媳!你想要敲我的竹杠,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34第三十四章 赶出去
她忽然叫了起来:“我是没分量,难道你就有分量吗?不过是旁支生的女儿罢了,你爹爹也是个庶子,你娘也是个庶女,你以为你现在有几个臭钱,就忘了你以前多么下贱吗?对了,现在更贱了,不过是个商人,也值得你在这里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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