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贱男-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一把推开他,“没有。”
“什么?”
“吴景,我告诉你,我没有。”
“是因为表妹吗?你果然吃醋了……你吃醋,怎么不早说呢?你说了,我就不会跟她那么好,你说了,我就……”他辩白几句,忽然对上她清明的眼,他男人的自尊心令他怔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外头的刘大听着里头的声音像是不对劲,连忙埋头赶车。长随阿青忙拦住他,“别那么急,慢慢赶车就是。”
刘大瞪了他一眼,“阿青,你可是害死我了。你是跟了大爷去,我可是跟在少奶奶身边,要是惹恼了少奶奶,我们一家都没饭吃。”
阿青笑嘻嘻地说道,“主子恩爱,岂不是我们做下人的喜事?你也别傻了。忠心些,大爷哪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大听他话就生气,他只知道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哪里敢做主子的主?横竖自己一家都是少奶奶的陪房,只对少奶奶忠心也就罢了。他只准备再甩一下鞭子,里头却忽然传来了少奶奶的惊呼——
“吴景,你怎么敢?”
王翠蓉颓然地倒在马车上。纵然加了靠垫,那里头还是木头。她觉得生疼。可是他却狠狠地吻了她的嘴。
吮吸、咬噬、搅动……她的红唇如血,还带了伤。她的抗拒在他眼里就像是可笑的挣扎。
她终于抵住他的身子,气喘吁吁地问一声“你怎么敢”。
“王翠蓉,你绿帽子都给我戴了,我怎么不敢?”
绿帽子?什么东西!
翠蓉皱眉,“你说什么!别污蔑我!”
吴景笑着抚摸自己的双唇。上一刻,唇上还有她的气息。那柔软的触感,非常好。只是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这样地用这样柔软的唇去触碰那个姓汤的小白脸呢?
原来,他以为她爱他,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以为她的对他好,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感觉罢了。
他不在乎!不过是个女人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呢。那小阿怜伺候人的功夫都比这王翠蓉好呢!她王翠蓉算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永远都不在乎。
于是他便笑。努力笑得淡然。他也以为维持了好风度好令仪了。她总会后悔的,他心想。总有一日,她会求着回头的。他想。
“如此,你便好自为之吧。”那眼里,颇有那种轻蔑的神气。仿佛在说:你这种女人,大爷我一抓一大把。你爱走不走。
但在王翠蓉的眼里,却觉得颇为勉强。在这种勉强里装出云淡风轻来,又更为可怖。他这幅样子……
正当他撩开布帘下车,阿青也连忙跟上走了几步远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马车忽然出了声,“等一下。”
他又走了两步。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停住了。可是脚不听他的话,居然还是停了下来。也罢,让他听听她有什么话讲。如果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悔恨的话,就算她有眼色。
谁知道她说的,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句话——这话一出,连那阿青与刘大都立刻低下了头。
刘大心想:刚才幸好没有听阿青的话,回去后可要好好叮嘱自己的婆娘,好好伺候少奶奶,看来这吴家,是回不去了。还不得巴紧少奶奶这棵大树?
吴景没有看翠蓉,他正远远地看着前头的路。
小巷子里的天都暗得比外头快一些。石板路上有点青苔,看上去无比黯然。
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却原来远在天边……他的心好像缺了一块。
“既然咱们这么不开心,不如和离吧。”
他只看到,她云鬓散乱,双眼迷离,撩开帘子来留他。这是他留下的痕迹。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狠心。一日夫妻尚且百日恩呢。尽管他们俩并没有做过真正的夫妻,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有那么许多共同的记忆。难道真的有别的男人比他更好吗?
他只轻轻地回了一句话,然后轻飘飘地走了。
等到王翠蓉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老远。
“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来哭着求着我的!”
吴大爷当晚就回了崖城,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只有金枝几个丫头有些不安,听说了这件事,私底下讨论过好几次。毕竟觉得再强大的女人也需要男人的照顾,因此金枝几个总以为吴大爷和少奶奶“有情人终成眷属”。以为少了个表小姐便万事大吉,谁知道事儿却并没有就此一帆风顺。因此几个丫鬟也长吁短叹,颇有“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可是王翠蓉才没有时间花费在这上面呢。胭脂铺子的生意一开张就不错,那庄夫人因为有着自己的股子,所以非常上心。没事就开办个游园会什么的。眼见着腊梅花开了,就说要办个赏花会呢。
王翠蓉一如既往地被邀请了,还被叮嘱,要打扮得艳冠群芳,拿出胭脂娘子的气势来。
22第二十二章 旧时公子
王翠蓉进去的时候,庄因洁很快地就靠了过来。一张圆圆的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悄悄地凑过来,笑道,“今儿个姐姐可要仔细瞧,可会很热闹呢。”
见她含羞的样子,王翠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庄夫人就已经在招手了,“吴少奶奶怎么还不过来,这李夫人可等你许久了。”王翠蓉连忙走过去,庄因洁却拉扯住她,眨眨眼,“姐姐!”那笑语嫣然的样子,怎么瞧,都像是少女怀春。
庄因洁丢下王翠蓉,便指挥着丫鬟们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四周场地,务必万无一失。说是游园会,这大冷天,哪能真的开在室外?不外乎是挑了一个中堂,挑了许多的灯,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意境。那些个腊梅花大多都栽在盘里,还有一些用美人瓶装着,走在其中,只觉得暗香浮动。庄因洁想着待会儿见到的人,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厉害。
庄夫人笑道,“这吴少奶奶咱们崖城的人都知晓了,可真是女人中的男人,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知府夫人都开了头,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起头。一个黑黑瘦瘦的贵妇也笑起来,“我们这些养在深闺中的人,不知道多么羡慕吴少奶奶呢。可惜咱们成日里只能打打牌,赏赏花,看看戏,真是愧煞我们了。”
另外有人则笑道,“吴少奶奶也教教我们,让咱们也学个日进斗金的。”
“你以为这些是一学就会的吗?咱们管管后宅的小妾就罢了,学这些个,没那个脑子啊。”
……
庄夫人看着十分满意。想着上个月拿过来的利润,就是她以往田庄半年的收成,心中对王翠蓉的喜爱又多了一分。最近她顺风顺水,看什么都不错……不过嘛……不包括那人……
看着自家女儿在那里顾盼生辉的样子,频频朝自己眨眼,庄夫人心中就不禁叹气。她有二子一女,说起来是福缘深厚。膝下所最疼的,是这个小女儿,不过疼太甚,她便长得有些天真。
再看着四周这群人,她的脸上又换上喜悦的神气,“咱们今儿个在赏梅呢,学着那等古人的风雅,就不要提银子了,周夫人,你再提,就满身铜臭味了。”
众人皆笑。
那知府同知葛大人的夫人带着自家的千金女儿,母女俩却笑得与人不同。葛夫人笑道,“谁不知道庄夫人跟吴少奶奶搭伙,赚了大大的一笔,这倒说咱们铜臭味了!可不是倒打一耙吗?”
庄夫人也不甘示弱,“葛公子不也经营有道!说起来,咱们庄府的财产连葛府的一个零头都没有!”读书人不好好地去读书,去弄那些下三滥的经商……别看这些人给王翠蓉一个笑脸,骨子里都还是觉得她轻贱的。士农工商……点出葛公子这一笔,自然是为人让人难堪。
因此葛夫人脸色很难看。葛依依冷笑道,“我大哥经营有道怎么了?可我大哥也是个举人呢!就算我大哥不耐烦那些个诗书,也能考上个举人,不像有些人,考了好几次,都还是个秀才!”
说的便是庄府二公子,怎么考也是个秀才。幸好有个大公子撑起了门面。但是庄家被人当面这样说,也是第一遭。如果刚才庄夫人是意有所指,这葛依依便是当面骂人了。
颇为轻狂。
庄夫人也冷笑道,“同知府上的闺女好神气!大人说话也插嘴。”
葛夫人自然不会让女儿吃亏。她长得跟女儿一样,也是难得的美人。王翠蓉叹息,从容貌来看的话,葛家母女胜了庄家母女一大筹。不过为人嘛……现在还很难说。
果然,葛夫人淡淡一瞥,“庄夫人说的是。贤妃娘娘也认为咱们依依生的好,脾气也好,是咱们葛家最像她的女儿了。”
这话一出,可真气人。贤妃娘娘都赞的人,难不成你区区一个知府夫人还敢否定不成?是说贤妃娘娘没有眼光吗?
庄因洁很着急,连忙走过去扯着母亲的袖子,摇摇头。一双眼里似乎有祈求。
庄夫人心中便叹,这女儿什么都好,只是这样的性子,必然要吃亏的。
“今儿个咱们既然要赏梅,自然也要吟诗作对的。我娘请了人来助兴,咱们不如叫他过来!”庄因洁有些害羞,但依然笑语如珠。
王翠蓉心中已经有预感。让庄小姐这样期待的人,除了当日花园里头的“王三哥”还有谁?心中只希望不是他,她又不想见着这个人。但是,两个小厮带过来的那人……岂不是就是那王叔衡?
葛依依倒是撇撇嘴,往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今日的“王三哥”,穿得比那日好多了。但也不过是一身布做的袄子。幸好人生得身长玉立的,生生让人忘记了他的寒酸。这游园会里头,宫灯做得分外精致,鲜花散放着幽幽的香气。在场的所有人,都穿着皮大氅,孔雀毛翎,狐毛领子……唯有他在灯火阑珊之处,格格不入,慢慢地走来。
王翠蓉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人。
以前的王家,排场比起现在,有过之无不及。鲜花簇锦,烈火烹油,那个时候的他……啊呀,那记忆太久远,她似乎都记不太清楚了呢。
那时候的他,是王家的嫡子嫡孙。自小就聪颖,人生得也漂亮,非常得老祖宗的疼爱。而她,不过是旁支的女儿,即使去请安,也是要排了许久的队。每逢节日,她都要起得非常早,在外头的院子里等许久给老祖宗磕头。有时候大冬天的,她冻得一张脸都冰了。好不容易轮到她们了,她母亲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却不咸不淡的,挥挥手就让她们下去了。要走出那温暖的屋子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曾经还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他正坐在老祖宗怀里,衣裳的华丽是她从没有穿过的。老祖宗正在哄他吃糖,一边吃一边扔,一张脸上就写着“不满意”几个大字。接触到她好奇的眼神,还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
便是那一瞥,那时候她便有多么羡慕他呀。等她稍稍长大,学会了一些字眼,看到“云泥之别”这个词,才恍然明白,自己幼时,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原来是觉得云泥之别。嫡支与旁支,嫡子与庶女,本来不就是云泥之别吗?
可是这时候,他收了那些所有幼时的凌厉,站在眼前,低眉顺眼地对庄夫人请安,然后拿起毛笔,沉思着作诗,王翠蓉忽然就背转了身子。
从他和他母亲卖了她的那刻起,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们的落魄与辉煌,都与她无关了。
庄因洁拍手在旁边笑道,“王三哥果然才思敏捷,日后一定能做举人的。”
庄小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种游园会上来写诗唱和的事情,一般都是门人清客的活儿。他现在所做的,也便是比那戏子高雅些罢了。
23第二十三章 三婶娘
葛依依掩嘴笑了笑,眼神里露出讥诮来。王翠蓉掉头,却正巧看到了她这一番神色。
庄因洁像是毫无所觉,眼里只瞧得见那王三哥。
这时候诗歌已经作好了,庄因洁凑上去要念,知府夫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忙喝道,“因洁,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离叔衡远一些。”这真是她的心声。原以为自家女儿看得明白她今日叫王叔衡出来是为了点明两人间的差距,谁知道她仿佛无知无觉似的。难不成她甘做恶人,拼着被老爷责怪的风险,却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葛夫人笑起来,“庄夫人原也晓得男女有别,怎么在我们女人间的聚会里叫了个男人?我们这些人也便罢了,这里好多人都带着女儿来的,又不是都有庄小姐的豁达!”
又是讽刺庄因洁了。这样一说,好多带了女儿来赴宴的夫人脸上都带出一点不快来。
王翠蓉连忙站了出来,捉住她的手,用眼神安抚她,又转头对葛夫人笑道,“翠蓉出身于商贾之家,不晓得那么许多道理!只知道庄夫人是为了给咱们增些风雅,才请了王公子的……”
王叔衡像是不敢相信,死死地看了一眼王翠蓉。而后忽然笑起来,带些自嘲的,“在下是什么身份,哪里敢给夫人小姐添堵?今日到这里给诸位夫人小姐助兴,为的是给诸位增些乐趣,若是引得夫人不快,那就是在下的不是了!在下所作的诗,不过是糊涂人写的糊涂诗,不值得污了夫人小姐的眼!”
众人之间,他最寒酸。除了庄因洁露出痴痴的神色,别人都有不屑之色。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卑谦之至。然后拿了那纸,放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就对庄夫人告退了。他慢慢地走了出去,庄因洁跺跺脚,也跟了出去。
对庄夫人来说,她想要王叔衡做的已经都做了,至于效果……看庄因洁那样,便知道是徒劳。反而让葛家两个女人看了笑话!
众人都散了后,她还拉着王翠蓉说话,“翠蓉啊,我女儿要是有你这么省心,我就不能再满意了!”
王翠蓉忙笑道,“我哪能跟小姐比!”每个做娘的这么说,不过心里头,恐怕是觉得无人能与自己女儿的一个脚趾头比。
庄夫人叹息起来,“唉,你是不知道……”到底不肯说下去。有些事情纵然别人都看破,她这个做娘的都不想说破。王翠蓉好言安慰了许久,才告辞回家。这事儿她是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王三哥,都落到这地步了,也不让人省心些吗?
“淑华妹妹!”她眉头一皱,便想掉头就走。
“淑华妹妹,你等等!”
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讽刺。“我可不是淑华,你叫谁呢?庄小姐呢,你将她怎么了?”
“你就是淑华妹妹,你与六伯母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是在寒风中等了许久,王叔衡整张脸都泛着青紫。那已然紫红色的嘴巴紧紧地抿着,只有一双眼格外明亮。
王翠蓉皱眉,“我问庄小姐呢。”
“她并没有来找我。”王叔衡很快地说了这句话,又抬眼用充满了希冀的眼看着她,“淑华妹妹,我是三哥啊。王家就剩下咱们了,咱们要好好扶持……”
这话不说也便罢了,一说,更令她的心像被钢针扎了一番。当初卖她的时候怎么不说“相互扶持”的话了!所谓的相互扶持,是她扶持他吧!
“既然庄小姐没事,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她轻笑,“庄小姐天真,我还真担心她落入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刘大,咱们回家!”
刘大早套好马车在那里等了,答了个“喏”便过来了。
她丝毫不留恋地上了车,眼见着车迅速地出了知府府,又很快地进了街道消失不见了。
那人真的是淑华妹妹!他以为她早就死了,谁知道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所谓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概莫如是。以前的他,怎么会想得到,自己作为王家唯一一个嫡子嫡孙,老祖宗放在心尖上的人物,居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走了很久,风很大,等他走到家里,牙齿都在打战,里头就已经有人迎了出来,“衡儿,怎么那么晚才回来?那庄夫人可是为难你了?”
妇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看得出来以前也是如花似玉的人,现在却一脸的菜色,连忙往灶头上舀了一勺子水,放到脸盆里,口中直道,“都是那庄小姐拎不清,却苦了我儿了。”
虽然只是一点温热的水,王叔衡也感觉两只手慢慢又有了活力。这两只读书写字的手,现在都生满了冻疮,只觉得手极热,又有几万只蚂蚁在咬。
王叔衡闭目,像是没有听到他娘的话似的,忽然突兀地开了口,“娘,我……见着淑华妹妹了。”
“淑华?王淑华!”王钱氏惊叫了起来,“她不是已经……”像是想到什么,三步并作两步,放下手里的烙饼,走了过来,“你说你见着她,是在哪里见着她?”
“庄夫人的游园会上。”
王钱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丫头居然混这么好?不过转瞬又喜悦起来,抓住王叔衡的手落泪道,“衡儿,果然天不绝王家,咱们有望了!”
可是王翠蓉混得好,与他们俩又有什么关系?
王钱氏才不管这样子,她总有法子让王翠蓉好好地来供养这个族兄的。
王翠蓉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三婶娘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可是那又怎样呢?她早就不是那个孱弱无助的小姑娘了。令她烦恼的是,汤淳上报说,他们店铺对面,又开起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敢跟知府夫人打擂台,这店的老板本来就不是一般人。眼见着这事儿有些棘手,她明天准备亲自去看看。
王翠蓉的胭脂铺子依然叫吴王氏胭脂铺,这个名字已经颇有名气,她也没必要为了同吴家撇清关系而不用。对面的铺子却叫云裳,听上去都好听些。金枝站在路上瞅了好几眼,才回来对王翠蓉抱怨,“居然也有许多客人!”
“没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从知道吴王氏对面开了胭脂铺的那刻起,她就猜到对方必然有几分能耐了。
24第二十四章 葛家的人
“汤淳,云裳的老板,是葛家?”
“是。”汤淳在背后轻轻地说话,“原本也不是胭脂铺子,是卖成衣的。现在见着咱们的利润高,便开始兼卖胭脂水粉了。”
“那葛老板,跟知府同知府里有什么关系?”
汤淳轻声道,“葛老板……我也不知道,只听得传言,也不一定做的准的……说他居然是葛大人的独子……”
王翠蓉心中一动,想到当日在庄府里葛家母女与庄夫人的言语机锋,“他是不是还是个举人?”
“少奶奶怎么知道?”汤淳有些惊。王翠蓉摆摆手,心中却道,难怪敢跟知府夫人唱反调,这来头可真大呢。要是真拼起来,葛家不比庄家差。知府同知只比知府差一些,宫里头有皇妃,想必也是盘根错节的大族。
王翠蓉不禁叹息,“葛家和庄家,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他们两家互相看不顺眼,倒霉的不过是我们罢了。要是可能的话,还真是远离他们一些好。”
金枝不知事,瞧着对面的客来客往,颇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不过……翠蓉心想,既然心中已经决定要脱离吴家单干,怎能因为这一点点的为难而退缩了。葛家和庄家,又没有到死局的地步。她微微一笑,转身进了自己的铺子,往架子上拿了一个胭脂。这个胭脂叫做“国色芳华”,是极好的。要采摘那最鲜嫩的凤仙花,加上茉莉、杜鹃、玫瑰等各色花瓣,细细地捣在一处,然后在太阳下去晒制。太阳不能太烈,要在那暖风习习的天气。还要混上新弄的鹿脂,用秘制的法子,才做成这一点点。猪脂太浮,狗脂太干,唯有鹿脂刚好。即使是保管,也是极为难得。要用那二十年衣裳的黄酸木制成匣子,在阴暗的地方置放。
王翠蓉对于自家的东西很有信心。哎,但是这种时候,最倒霉的却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哎,这位小姐……”外头忽然传来金枝的声音,同时又响起另一个娇俏的声音,“怎么,开门即要迎客,不让本小姐进去?”听声音嚣张得很。
汤淳还在说什么,王翠蓉走出去一瞧,这一身嫩绿色的美人儿,不是葛家大小姐葛依依又是谁?
“葛小姐来了,快请进!”
好不容易把人请进去了,金枝却在背后悄悄地对王翠蓉咬耳朵,“这姑娘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你看她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心里头就不舒服。她一进来,别家的夫人都跑了。”这倒是事实,葛小姐气场颇为强大,她一出现,其他人像见了瘟神一样就想跑。
王翠蓉瞪了她一眼,吩咐上了茶,才请葛小姐坐下。
叫她坐,她还不坐呢!葛依依高傲地扬着头,用眼角扫了王翠蓉一眼,心中不禁撇嘴:倒也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过是残花败柳,徐娘半老罢了。哪里值得哥哥这样称赞?
这话要是被王翠蓉听到了,估计要气个半死。她才二十出头,虽然的确不是做姑娘的年纪了,平时里也并没有那么臭美,但谁想听人骂自己残花败柳?
葛小姐看到拿上来的茶,也就嗅一嗅就放下,“我还当是什么,不过是六安瓜片。这种成色的,远远比不上咱们家里用的。我可不要喝。”
不过是个商人妇,她葛依依可是个官家小姐,姑奶奶是在宫里头当妃子的,身份尊贵不可言。
王翠蓉垂眉,“咱们小门小户的,自然比不得同知府里的富贵。”
葛依依自然看不上王翠蓉,掐着兰花指,笑道,“我就知道庄因洁同你好,她那个人……”说起“庄因洁”三个字,仿佛是用鼻孔说出来的。但到底话还是说了半句,转脸笑道,“也不知道我哥哥怎么了,居然想要见见你。我跟他说了,你也不过是这样一个人,没什么三头六臂的,他倒是不信。”
她轻笑出声来,“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哥哥看你手段不错,倒是想要招揽你为咱们葛家做事。我瞧你一个女人也不容易,若你来,咱们葛家的随便一个店让你当掌柜,你觉得如何?”还掉转了身子瞧着这胭脂铺的四周,露出挑剔的神色,“至于这里嘛,我说,庄家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你最好也别让我哥哥为难。”
金枝早就气得想要上前,只是被汤淳狠狠拉住。她感觉到汤淳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手上,心中不禁一热,怒气也去了三分。不禁心想:主子自然是有好法子的,这么一个人,又怎能为难主子?她是随着吴家生意越做越大,这样无礼的人越见越少了,所以乍见这女人,便乱了分寸。纵使如何,还有汤淳呢。
王翠蓉笑道,“这话,请葛小姐同庄夫人说去。我实在是做不了主。”纵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葛依依没想到这女人不识抬举。不就是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吗?要不是哥哥……她气恼地咬紧了嘴唇,显得如花的容颜越发地明艳。“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去见了我哥哥,我哥哥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对着葛依依的威胁,王翠蓉不禁叹息。
葛家的少爷……她曾经听说过崖城有个葛明峻,年纪轻轻,就白手起家,赚下万贯家财。手段通天,是个厉害的人物。谁晓得……听到这个葛家的公子,才把这两人联系起来。万贯家财是真的,至于白手起家……王翠蓉不禁一笑:这样的身家背景,什么白手起家?
嚣张地留下明儿个约见的地点,葛小姐又趾高气扬地走了,临走之前,还要留下一句,“虽然我知道你不敢不赴约,但是你可以试试看,你真的不去,后果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承受的!”
汤淳面带忧色,“少奶奶,我刚才瞧见对面有个公子哥打扮的男人把葛依依给迎了进去。”
“哦,那葛明峻是什么意思?”还正待琢磨,金枝已经着急起来,“主子!”
看着金枝担忧的脸,翠蓉淡淡地一笑,“碧云湖之约,我是一定会去的。我也好奇,这位葛明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十二月的晚上,猝不及然地就下了一场大雪。早上一打开门,见到的便是大雪白茫茫。昨夜许是吹了一夜的北风,早上却消停了,只是没有太阳。金枝推开门,送上热水,忧愁道,“这样的天气,要怎么出行?”
王翠蓉住的屋子,自然是不会缺少炭火的。与外头的凛冽相比,屋子里像是春日一样。她只穿着洁白的小衣,乌发如墨,随意地垂在身后,越发显得容颜如玉。她伸伸懒腰笑道,“这不是说,我与那个葛明峻果真不投缘,见个面,连天公都不作美。”
“主子,别赤脚走出来!哎呀!”看金枝急成那样,她也不禁觉得好笑,“好啦好啦,我穿上鞋。等会儿就得出去呢。”
25第二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人
金枝正在犹豫,外头萍茹却来通报汤先生等着呢。
翠蓉出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却已经皱眉说话,“少奶奶,今儿个大雪,就别去了。那些富家公子哥都是些轻浮的人,哪能在这样的天气出门。”
金枝也点头同意,翠蓉却道,“我若是不去,葛家必然要为难咱们。虽然我不喜欢低人一等的感觉,但是有时候咱们也不能硬碰硬,暂时的服软也是必须的。”
“可是,葛公子要是不在,主子不是白跑一趟了吗?”
又不是多么金贵的人,哪里怕白跑一趟?当年在大雪天里,她连棉袄都没的穿,不也得在雪地里做活?
三人坐上马车,刘大赶车都无比辛苦,尽管已经尽力在雪地里前进了,来到碧云山庄的门口的时候,依旧有些晚了。刘大已经汗流浃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时候门口早就有童子站着,对着来人笑道,“贵客终于临门了,咱们公子可等了好久了。”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叫人带汤淳、刘大、金枝几人下去暖房里热乎一下,一边又亲自引着王翠蓉往前走。
他解释,“虽然这里也是葛家的产业,咱们公子并不是住在这里的,一大早就从城东过来了,还叫咱们收拾起来。说起来,也是等了至少一个时辰了。”
王翠蓉没有被这样的话给迷惑了,只是皱眉,“他们都是跟我来的人,我不能带人进去吗?”别人也便罢了,汤淳是得带着的。她今日孤身见男子,又不是傻了。
童子笑着摇头,“王老板快进去,咱们公子在湖边等着您呢。”
古松栽成了一个园子,这时候,偶尔一阵风,便有雪白的雪飘落下来,带来一阵凉意。小径通往未知的地方,青色夹袄的小厮笑吟吟地站立着,颇为俊秀。
他叫的,是“王老板”,而非“吴少奶奶”。王翠蓉不禁一笑,“我想带着人进去。”
童子皱眉,复又眉目舒展,“公子爷发话了,如果王老板坚持,也是可以的。那么你们都跟我来吧。”说着,便在前面开道,并不多说一句。
汤淳几个本来就没有跟着走开,这下子连忙都跟上。
这葛大公子的做派,真是令人有些看不懂了呢。
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一个碧绿的大湖出现在眼前。如果这不是在雪天,这景象也并没有这样惊心动魄。这原本碧绿而清澈的湖水映照着苍白而广袤无垠的天空,也显得一望无垠。四周的山岸都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不复黛色的山峦。只觉得这湖中世界也是雪白得苍茫,那湖中心的一个小亭子,更加显得神秘而出尘起来。
可是那湖心亭里的两人,正在闹别扭。美人嘟着嘴,更显得娇艳欲滴。她披着猩红色的披风,与那雪白色的背景相互映衬,更是立刻就可以如画。可是她却在对人生气,“哥哥,你搞什么啊,她是什么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