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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系列之前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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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可能查看每一个角落。”班纳斯楚可怜兮兮地喃喃说道。

此时光子源发出亮光,将光子洒向四面八方。雪花被照得闪闪发亮,好像一大群萤火虫,使得视线更加受阻。

“脚步声最初稳定地增大,”铎丝说,“他一定逐渐在接近转换器。它会装设在哪里呢?”

“我毫无概念。”里根吼道,“这不是我的本行,也不是我的责任。”

“班纳斯楚博士?”

班纳斯楚的回答显得很迟疑:“其实我也不知道,老实跟跟你说,以前我从未来过这里。它是在我接管之前装没的,计算机知道确切位置,但我们一直没有想到问它——呵,我觉得好冷,我看不出我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必须在这里再待一会儿。”铎丝坚决说道,“跟我来,我要以入口为中心,由内向外沿着螺线绕圈圈。”

“我们在雪中看不到什么。”里根说。

“我知道。如果没下雪,我们早就看到他了。现在这种情况,大概需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我们还能受得了。”虽然她说得信心十足,内心却毫无把握。

她开始行动,一面不停挥动双臂,把光线的照射范嗣尽量拉大,一面极目寻找白雪中的黑暗斑点。

结果是班纳斯楚最先发现:“那是什么?”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指去。

铎丝让两个光子源重叠,沿着他所指的方向形成一个明亮的光锥。然后她赶紧跑过去,另外两人紧跟在后。

他们果然找到他了。他缩成一团,全身湿透,距离门口大约十米,距离最近的气象装置只有五米左右。铎丝伸手想探探他的心跳,随即发现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在她的触摸下,谢顿立刻抖动一下,同时发出一声呻吟。

“把毯子给我,班纳斯楚博士。”铎丝的声音总算放松一点。她将毯子“啪”地一声抖开,铺到了雪地下。“将他小心地抬到上面,我要把他裹起来,然后我们抱他下去。”

在升降机中,当热力毯加热到血液的温度时,裹在里头的谢顿开始浑身冒出蒸汽。

铎丝说:“我们把他送到他的房间后,里根博士,你马上去找医生——找个好的,并且务必让他立刻赶来。假如谢顿博士安然度过这一关,没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就什么也不再提——但唯有在这个前提之下。记住……”

“你不必教训我,”里根冷冷应道,“我为此感到遗憾,我会尽力负责到底。可是我唯一犯的错误,就是当初竟然准许此人到穹顶上去。”

热力毯动了一下,传出一声微小、虚弱的声音。

班纳斯楚吓了一跳,因为谢顿的头正好枕在他的臂弯中。他说:“他想要说些什么。”

铎丝说:“我知道,他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忍不住小声笑出来,他会这么说似乎是很自然的事。

第二十八章

医牛显得很开心。

“我从来没见过感冒症。”他解释道,“在川陀没有人会感冒。”

“或许是这样,”铎丝以冷淡的口气说,“我很高兴你有机会体验这个新奇病例。但这是否代表说,你不知道如何医治谢顿博士?”

这位蓄着两小撇灰胡子的秃头老医生,此时突然怒发冲冠。“我当然知道。感冒症在外围世界相当普通,简直是家常便饭。而且我渎过一大堆病例。”

治疗的方法包括注射抗病毒血清,以及使用微波包裹。

“这样应该可以了。”医生说,“在外围世界的医院中,他们会使用更精致的设备,不过在川陀上,我们不会有那些设备。这只是对轻微症状的治疗,我确定它会生效。”

当谢顿逐渐恢复,并未显现任何后遗症时,铎丝曾经想,他能大难不死,或许是因为他是外星人士。黑暗、寒冷,甚至冰雪,对他而言都不是全然陌生的事物。

而处在类似情况下,一个川陀人可能就会丧命,致命的主因并非生理上的创伤,而是心理下的震撼。

不过,她无法确定这一点,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川陀人。

拂去这些思绪,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到谢顿的床边,开始耐心地等待。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谢顿缓缓醒过来,一眼就看到铎丝。她正坐在他的床边,一面读着一本胶卷书,一面做着笔记。

谢顿以近乎正常的声音说:“还在这儿,铎丝?”

她将胶卷书放下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对不对?而我也信不过其他人。”

“好像我每次醒来的时候,我都会看到你。你一直待在这里吗?”《基地前奏》(上)…209。JPG。TXT

“不论你是睡是醒,我都没有离开。”

“可是你的课呢?”

“我有一个助教,可以暂时帮我代一下课。”

铎丝俯下身来,抓住谢顿的一只手。但她马上注意到他的尴尬(毕竟他躺在床上),于是又将手缩回去。

“哈里,发生了什么事?把我吓坏了。”

谢顿说:“我要招认一件事。”

“什么事,哈里?”

“我本以为你或许也参与一个阴谋……”

“一个阴谋?”她很激动地说。

“我的意思是说,把我引到穹顶上去,这样我就离开了大学的管辖范围,帝国军警就可以将我抓去。”

“可是穹顶上并未脱离大学的管辖范围,川陀各区的管辖范围是从星核一直延伸到空中。”

“啊。我可不知道。但你并未跟我一起去,因为你说你的日程很忙,而当我开始妄想时,便想到你是故意要遗弃我。请你原谅。显然,是你把我从那里救下来的,除你之外,还有谁会关心呢?”

“他们都是大忙人。”铎丝以谨慎的口吻说,“他们以为你早就下来了。我的意思是说,那还算是个合理的设想。”

“克劳吉雅也这样想?”

“那个年轻见习生?对,她也一样。”

“嗯,这仍有可能是一个阴谋,我的意思是不包括你在内。”

“不,哈里,这的确是我的错。我绝对无权让你独自到穹顶上去,保护你是我的工作。我无法不自责,我竟然让这种事发生,竟然让你迷路。”

“嘿,等一等。”谢顿突然发火,“我没有迷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倒想知道你管它叫什么。当他们离去时,到处都找不到你,而且一直到天黑许久之后,你才回到人口处——或者应该说入口处附近。”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不是因为我到处乱跑,找不到归途才迷路的。我告诉过你,我怀疑有一个阴谋,而且有理由这样怀疑,我没有全然陷入妄想。”

“好吧,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谢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他毫无困难就能记起全部的经过细节。过去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器梦中不断重温那些经历。

铎丝一面听,一面皱着眉头:“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一架喷射直升机,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你认为那是我的幻觉吗?”

“可是帝国军警绝不可能搜捕你。假如他们在穹顶上将你逮捕,造成的反应将和派遣警力在校园逮捕你一样严重。”

“那你要怎么解释呢?”

“我不确定。”铎丝说,“不过我未能跟你一起到穹顶上去的后果,说不定比实际情况更糟,夫铭一定会很生我的气。”

“那我们就别告诉他。”谢顿说,“结局还算圆满。”

“我们必须告诉他。”铎丝绷着脸说,“事情可能尚末结束。”

第三十章

当天傍晚,晚餐时间过后,杰纳尔·里根前来拜访。他轮流望向铎丝与谢顿,仿佛不知该如何启口。两人并未主动帮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在他们看来,他从来就不是个善于闲聊的人。

最后,他终于对谢顿说:“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好极了,”谢顿说,“只不过有点困。凡纳比里博士告诉我,疗法会让我这几天都感到疲倦,想必是要确定我能得到应有的休息。”他微微一笑,“坦白说,我并不在乎。”

里根做了一次完整的深呼吸,迟疑了一下,然后,几乎像是将要说的话勉强挤出来一样:“我不会打扰你太久,我绝对了解你需要休息。不过,我的确想要告诉你,我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很抱歉,我当初不该假设——那么随便就假设你已经自行离开。既然你是个新手,我就该感到对你有更重的责任。毕竟,是我同意让你上去的。我希望你能真心地……原谅我。我想要说的真的就是这些。”

谢顿用手遮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对不起——既然似乎是喜剧收场,你就没有必要自责。就某个角度而言,这并不是你的错。我不该逛到别处去,况且,真正的情况……”

铎丝打岔道:“好啦,哈里,拜托,别再讲了,好好休息吧。现在,趁里根博士还没走,我要跟他说几句话。首先,里根博士,我相当了解,你很担心这次事件对你可能产生的影响。我曾经说过,假如谢顿博土能够康复,没有任何的后遗症,我们就不会再追究:目前看来似乎就是如此,所以你可以宽心——暂且宽心。我想要问你另一件事,希望这次我能得到你的主动合作?”

“我尽力而为,凡纳比里博士。”里根口气僵硬地说。

“你们在穹顶上时,有没有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

“你知道当然有,我把谢顿博上弄丢了,刚才我特别为这件事郑重道歉。”

“我当然不是指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没有了,什么事也没有。”

铎丝看了看谢顿,谢顿不禁皱起眉头。他感到铎丝在试图取得一组独立的口供,以便查证他的叙述是否属实。难道她认为搜索飞机是他的幻想吗?他本想提出强烈抗议,但她早已举起一只于,示意他保持沉默,像是为了要防止他插嘴。他果然平静下来,一部分是由于她的手势,此外也因为他浓厚的睡意。现在他只希望里根不会待得太久。

“你确定吗?”铎丝说,“没有外人闯进来?”

“没有,当然没有。喔……”

“怎么样。里根博士?”

“有一架喷射直升机。”

“你感到这点很不寻常吗?”

“不会,当然不会。”

“为什么不会?”

“这听来非常像是我在接受盘问,凡纳比里博士,我不太喜欢这样。”

“这点我能体会,里根博士,可是这些问题和谢顿博士的不幸遭遇有关。有可能整个事件比我当初想象的还要复杂。”

“怎么说?”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尖刻,“你打算提出新的问题,好让我再度道歉?这样的话,我觉得或许有必要告辞了。”

“在你解释清楚之前,或许还不该走。为什么一架在上空盘旋的喷射直升机,一点都不令你觉得不寻常?”

“因为,亲爱的女士,川陀上的许多气象站都拥有喷射直升机,以便对云层和高层大气进行直接研究。不过我们的气象站并没有。”

“为什么没有?它应该很有用。”

“当然。但我们不是在相互竞争,彼此间也从不保密。我们会发表我们的研究结果,他们也会发表他们的。因此。将研究的题目和专长分散,是一种很合理的做法。假如两组人员从事完全相同的工作,那将是一件很蠢的事。我们本来可能花在喷射直升机上的财力、物力,可以拿来用在介子折射计上,别人则可省下对后者的投资,而集中于前者的计划。毕竟,虽然各区之间或许存在很多竞争和芥蒂,但科学却是一个——唯一的一个将我们凝聚起来的力量。我想这点你应该知道。”他以讥讽的口吻补上最后一句。

“我知道。可是在你要去使用气象站的那天,刚好有人派一架喷射直升机到你们上空,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我们曾经事先宣布要在当天进行测量,因此,其他一些气象站便会理所当然想到,他们可以同时做些悬浮物测量——就是测量云量,你知道吧。把我们的结果放在一起,会比两者分别测量的结果更有意义、更有用处。”

谢顿突然以相当含糊的声音说:“那么,他们只是在进行测量?”说完他又打了一个哈欠。

“没错。”里根说,“他们还有可能做什么别的吗?”

铎丝眨了眨眼,这是她进行快速思考时常有的小动作。“这些听来都很有道理。那架喷射直升机属于哪个气象站?”

里根摇了摇头:“凡纳比里博士,你怎能期望我会知道呢?”

“我想每架气象飞机上面,都可能挂有所属气象站的标志。”

“当然,但我并未抬头仔细研究。你知道吧,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我让他们忙他们的。当他们发表结果时,我就会知道它是谁的喷射直升机。”

“要是他们没发表呢?”

“那我就会推想,是他们的仪器失灵了,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形。”他的右手紧握成拳,“好,问完了吗?”

“等一下,根据你的推测,那架喷射直升机可能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来自任何一个拥有喷射直升机的气象站。只要提早一天通知,任何一架都能从本星任何角落从容飞来——何况他们早就知道。”

“可是哪里最有可能呢?”

“很难说。海斯特娄尼亚、卫荷、齐勾瑞斯、北达米亚诺,我说这四个区可能性最大,但是至少还有其他四十个区都有可能。”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里根博士,当你宣布你的小组将前往穹顶上时,你有没有可能提到了一名数学家,哈里·谢顿博士,也将跟你同行?”

里根脸上明显掠过一阵深沉而真实的惊讶,但这个表情很快转变为不屑。“我为什么要列出名字?谁会对它有兴趣?”

“很好。”铎丝说,“那么,实情是这样的。谢顿博士看见了一架喷射直升机,使他感到心神不宁。我不确定原因是什么,显然对于这件事情,他的记忆有点模糊。可以说他是为躲避那架喷射直升机才述了路。在黄昏将尽之前,他没想要试图折返,或者是不敢那么做;而后来在黑暗中,他未能找到完全正确的归路。这件事不该责怪你,所以让我们双方把这整件事忘掉吧。同意吗?”

“同意,”里根说,“再见!”说完便转身离去。

当他离去后,铎丝站起来,轻轻将谢顿的拖鞋脱掉,再让他在床上躺直,替他盖好被子。当然,他早就睡着了。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寻思。里根刚才说的有多少是实情,他的话中可能隐藏着什么,她一概不知。

第七部 麦曲生

麦曲生:……古川陀的一区……麦曲生埋葬在自己的传说中,对整个行星几乎没有任何影响。高度的自满与自我隔离……

——《银河百科全书》

第三十一章

当谢顿醒来时,发现另有一张严肃的面孔正望着他,不觉皱紧眉头凝视了好一会儿:“夫铭?”

夫铭露出极浅的笑容:“这么说,你还记得我。”

“总共只有一天时间……将近两个月之前,不过我还是记得。这么说,你并没被捕,或是有任何……”

“你看得出来,我人在这里,相当安全,毫发无损。可是——”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铎丝,“我来这里一趟不怎么容易。”

谢顿说:“我很高兴见到你——对了,你是否介意?”他用拇指朝浴室的方向指了指。

夫铭说:“慢慢来,吃顿早餐再说。”

夫铭没有跟他一起吃早餐,铎丝也没有,但他们两人并未交淡。夫铭利用时间扫描一本胶卷书,看得律津有味。铎丝先是细心检视她的指甲,然后取出一台微电脑,用一枝铁笔始做起笔记。

谢顿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两人,并未试图主动展开交谈。现在这个肃静的气氛,或许正反映出川陀人在病床前的噤声习俗。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可是他们或许还不了解这点。

等到他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喝完最后一滴牛奶(他显然已逐渐习惯,因为喝起来已经没有怪味)的时候,夫铭才终于开门。

他说:“你好吗,谢顿?”

“好极了,夫铭。至少,绝对好得可以下床走走。”

“我很高兴听到这句话。”夫铭以平板的门气说,“铎丝·凡纳比里竟然让这种事发生,实在该好好责备一番。”

谢顿皱起眉头:“不,是我坚持要到穹顶上去的。”

“我确定是这样,可是她应该跟你一起去,不计任何代价。”

“我告诉她,我不要她跟我一起去。”

铎丝说:“不是这样的,哈里,不要那么好心说谎替我辩护。”

谢顿生气了:“可是别忘了,铎丝也曾克服强大的阻力,赶到穹顶上去找我,而且无疑是她救了我的命。这些话丝毫没有扭曲事实,你下结论前考虑过这点吗,夫铭?”

钎丝显然感到很尴尬再度打岔:“拜托,哈里。契特·夫铭的想法完全正确,我若是不阻止你前往穹顶上,就该跟你一起上去。至于我后来的那些行动,夫铭已经嘉许过了。”

“不管如何,”夫铭说,“这事已成过去,我们可以把它忘了。让我们谈谈在穹顶上发生了什么事,谢顿。”

谢顿环顾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在这里讨论安全吗?”

夫铭微微一笑:“铎丝已将这个房间置于畸变电磁场中,我可以相当确定,这所大学里的任何帝国特务——如果真有的话——都没本事能穿透它。你是个多疑的人,谢顿。”

“不是天生的,”谢顿说,“而是因为你在公园以及后来对我说的那些话。你是个很有说服力的人,夫铭。当你讲完之后,我就开始害怕伊图·丹莫茨尔隐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我有时认为真有可能。”夫铭以严肃的口吻说。

“即使他那样做,”谢顿说,“我也不会知道那就是他。他长得什么样子?”

“那不重要。你根本见不到他,除非他要让你看见,不过我猜到那时就一切都完了——这正是我们必须防范的。让我们谈谈你见到的那架喷射直升机。”

谢顿说:“正如我所说的,夫铭,你让我心中充满对丹莫茨尔的恐惧。我一看到那架喷射直升机,就猜是他追来了;而我糊里糊涂地跑到穹顶上,脱离了川陀大学的保护范围;还有,我是被引诱到那里去的,目的就是想要毫无困难地将我抓走。”

铎丝说:“另一方面,里根——”

谢顿立刻说:“他昨晚来过这里。”

“是的,你不记得了?”

“很模糊。当时我累得要死,记忆十分恍惚。”

“嗯,昨晚在这里时,里根说那架喷射直升机只是另一个气象站派来的气象飞机。完全普通,完全无害。”

“什么?”谢顿吃了一惊,“我不相信。”

夫铭说:“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不相信?那架喷射直升机是否有任何不对劲,使你想到它会带来危险?也就是说,它有什么特殊之处?这与我在你脑子里灌输的疑心无关。”

谢顿咬着下唇,回想了一下:“它的动作。它似乎将尖端推向云盖之下,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接着它又在另一个位置出现,重复同样的动作;然后又换到下一个位置,如此周而复始。它似乎是在有规律地搜寻着穹顶上,一块接着一块,而目标就是我。”

夫铭说:“也许你把它拟人化了,谢顿。你可能把那架喷射直升机当成一头正在追捕你的怪兽,它当然不是。它只小过是一架喷射直升机,如果它的确是气象飞机,它的行动就完全正常……而且无害。”

谢顿说:“我当时觉得并非如此。”

夫铭说:“我确信你有那种感觉,但我们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你深信自己当时身陷险境,那不过是一种假设;里根判断它是一架气象飞机,也只是另一种假设罢了。”

谢顿顽固地说:“我无法相信这是一件完全单纯的事件。”

“好吧,那么,”夫铭说,“就让我们假设最糟的情况——那架飞机的确是来找你的。不论是谁派它来的,他怎么知道在那里找得到你?”

铎丝突然插嘴:“我问过里根博士,在他宣布这次气象工作的报告中,有没有提到哈里会跟那个小组一起上去。照常理来说,他没有理由那样做,而他也否认了这点。他对这个问题还十分惊讶,我相信他的话。”

夫铭语重心长地说:“别太容易相信他。无论如何,他随时都可以否认。现在问问你自己,他当初为何要准许谢顿与他同行。我们知道他原本反对,不过并未经过什么激辩,他的态度很快软化。在我的感觉中,那似乎不太像里根的个性。”

铎丝皱了皱眉头:“听你这么说,的确让人觉得整个事件很可能是他的阴谋。或许他允许哈里同行,只是为了使他成为容易得于的猎物——他可能是奉命行事的。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推论,是他鼓励他的年轻见习生——克劳吉雅,去吸引哈里的注意,引他远离众人,将他孤立起来。这就能解释他们将要下来时,里根对哈里的失踪为何毫不关心。他会坚持哈里早已离去,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安排的,因为他已经仔细告诉哈里,教他如何自己搭升降机下来。这也能解释他为何不愿再回来找他,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寻找一个他认为根本找不到的人。”

一直在细心倾听的夫铭,此时说道:“你对他做出一个很有意思的指控,但我们也别太轻易就接受这点。毕竟,最后他的确跟你到穹顶上去了。”

“因为我们侦测到脚步,首席地震学家是见证人。”

“嗯,谢顿被发现时,里根是否显得很震惊、讶异?我是指,除了发觉由于他自己的疏忽,而将某人置于险境之外的反应。里根是否表现得像是谢顿不该还在那里?是否显得好像在问自己:他们怎么没把他抓走?”

铎丝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说:“他看到谢顿躺在那里,显然十分震惊。但我无法判断在他的感觉中,是否有任何超过对当时情况的合理反应。”

“嗯,我也认为你办不到。”

当两人说话时,谢顿轮流望着他们,而且,一直专心倾听着:突然他插嘴道:“我认为不是里根。”

犬铭将注意力转移到谢顿身上:“你为什么这样说?”

“理由之一,正如你提到的,最初他显然不愿让我同行。我们争论了一整天,我想他最后之所以同意,只是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我是个聪明的数学家,能对他的气象理论有所帮助。我十分渴望到上面去,假使他奉命务必将我带到穹顶上,没有必要表现得如此勉强。”

“他接受你只是为了你的数学,这假没是否合理?他有没有跟你讨论过数学?有没有试图向你解释他的理论?”

“没有,”谢顿说,“他没有。不过,他的确说过等一下再讨论之类的话。然而问题是,后来他将全部心思放在那些仪器上。我猜他预期该有阳光,结果阳光并末出现,他判断是他的仪器出了毛病。可是它们的运作显然完全正常,这使他觉得很沮丧。我想这是个意料之外的发展,它不但惹怒了他,也计他的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至于克劳吉雅,那个曾吸引我几分钟注意的年轻女子,在我回顾当时的情景时,并未感到她曾故意将我引开原地。采取主动的是我,我对穹顶上的植物产生了好奇心,是我将她带走的,并非刚好相反。里根非但没有鼓励她那么做,而且在他们还看得见我的时候,他就把她叫了回去。后来完全是我自己越走越远,最后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然而,”夫铭似乎打定主意反对每项说明,“假如那架飞机是来找你的,机上人员必定知道你会在那里。假如情报并非来自里根,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我怀疑的人,”谢顿说,“是一位名叫李松·阮达的年轻心理学家。”

“阮达?”铎丝说,“不可能。我了解这个人,他绝不会为皇上工作,他是彻头彻尾的反帝人士。”

“他可能是装的。”谢顿说,“事实上,如果他想掩饰自己是个帝国特务的事实,就必须公开地、强烈地、甚至偏激地表现出反帝主张。”

“但他正好不像那样。”铎丝说,“他一点也不强烈、不偏激。他这个人和蔼可亲,总是以温和的——几乎是羞怯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我确信这些绝对不是出于伪装。”

“然而,铎丝,”谢顿一本正经地说,“一开始是他告诉我那个气象计划,是他力劝我到穹顶上去,是他说服里根准我加入,其间还特别夸大我的数学功力。这就令人不得不怀疑,他为何那么渴望让我上那儿去,为何如此尽心尽力。”

“或许是为你好吧。他对你有好感,哈里,他一定是认为气象学可能对心理史学有所帮助。这难道不可能吗?”

夫铭以平静的口吻说:“让我们来考虑另一个可能性。在阮达告诉你那个气象计划之后,和你真正前往穹顶上之前,这期间有好长一段时间。假如阮达和任何秘密活动毫无牵连,他就没有特别理由对这件事保密。假使他是个友善外向、喜爱社交的人——”

“他就是这样。”铎丝说。

“——那么,他很可能对许多朋友提到这件事。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告密者是谁。事实上——我只是提出另一个可能性——就算阮达真是个反帝人士,也不一定代表他绝不是特务。我们必须考虑的是:他是谁的特务?他替什么人工作?”

谢顿很惊讶:“还能替谁工作呢,除了帝国之外?除了丹莫茨尔之外?”

夫铭举起一只手来:“你对整个川陀政治的复杂性一点都不了解,谢顿。”他又转向铎丝说:“再告诉我一遍:里根博士认为那架气象飞机最可能来自哪四个区域?”

“海斯特娄尼亚、卫荷、齐勾瑞斯,以及北达米亚诺。”

“你没诱导他回答吧?你有主动提到某区是否有可能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问他能不能推测那架喷射直升机来自何方。”

“而你——”夫铭转向谢顿,“或许看到了那架喷射直升机上有某些标志,某种徽章?”

谢顿本想极力反驳,说由于云层的遮掩,他几乎看不见那架飞机,说它只是偶尔短暂现身,说他自己并未寻找什么标志,而只想到逃命——不过他都忍住了。不用说,这些夫铭全部知道。

反之,他只是简单答道:“只怕没有。”

铎丝说:“假如那架喷射直升机负有绑架任务,难道不会将徽章遮起来吗?”

“这是个理性的假设,”夫铭说,“而且很有可能真是这样,不过在这个银河中,理性不一定总是胜利者。无论如何,既然谢顿似乎未曾注意那架飞机的任何细节,我们如今只能做些推测。而我想到的是——卫荷。”

“为何?”谢顿重复那两个音,“不论飞机上是些什么人,我猜他们想要抓我的原因,是为了我拥有的心理史学知识。”

“不,不。”夫铭举起右手食指,像是在教训一个年轻学生。“保卫的卫,电荷的荷,它是川陀一个区的名字。这是个很特别的区,过去大约三千年来,一直被一个世系的区长统治。那是个连续的世系,一个单一的朝代。曾有一段时问,大约五百年前,帝国有两位皇帝和一位女皇出自卫荷世族。那是一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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