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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飞升系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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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这么一想,摇识心里便噗噗噗地放起了烟花。
他摇摇头,观察到明一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屏息了半刻,心情更加愉快起来。
他非常轻易地就忘记了收徒大典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师尊大恩,摇识已无以回报,又怎会因师尊一时疏忽埋怨?”
明一不是明远,有言外之意的话她揣摩不出来,没有言外之意的话她也听不懂。她只将心比心,觉得自己的弟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却不向她哭诉,显然是她这个师尊的问题。
明一开始反省自己。
系统害她不浅,摇识却是无辜的。
她对摇识的冷漠,固然是怕他重蹈师父的覆辙,但谁又能说,这冷漠本身不是一种长期的伤害呢?
想想明远,弟子众多也不曾听说传出来什么绯闻,可见师徒关系本身并无暧昧。
她因为系统的缘故,见谁都想到情爱上去,但旁人不是她。只要她行正坐直,摇识又如何会想歪?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脑海里一个月没露面的系统蹦出来:
“叮!请在一个时辰内让摇识为你擦去脸上灰痕。逾期未完成,抹杀。”
……有这玩意在,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行得正坐得直了。
第7章 梦境
摇识知道这是在他的屋子里。
光线是熟悉的,气味是熟悉的,但所有的摆设,却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整个世界仿佛都笼在一层雾气里,只有她是清晰的。
摇识从来没有跟她靠的这么近过,近到他可以看清她长而卷翘的睫,和白瓷一样的脸上非常细小的绒毛。
她真的长得非常好看,摇识穷尽想象力都不能描绘出那种美。这种美正在他面前,生动鲜活地在他面前呼吸,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去触碰。
追求美是藏在人骨子里的本能。何况这样的美丽还安静地停在他面前,仿佛就在等他伸手。
他的目光从她浅色的唇望到素白的面,望进那双藏进世间秀色的眼。
那双眼美,却冷淡。令他的手颤了颤——这是他的师尊。
不能碰。
不能触碰眼前这个人的认知让他有些沮丧。
或许是眼前人太过绝色,那种美并不张扬,但只看着,尤其是现在近距离看着,几乎如同美酒般醉人。摇识感觉自己有些飘忽,整个人有些软,他不自觉地就眼角一垂,直接把自己的委屈表现出来了。
“不能碰哎。”
夜明珠的光将她的脸映得清清楚楚,她好像有些诧异于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才说:“为什么不能呢?”
她的声音和往日不同,此时放得软软的,又温柔,又轻暖,像一阵春风吹到摇识的脸上,摇识感觉到自己的脸,慢慢地就红透了。
他也轻轻地说话,像是怕惊醒什么:“因为是师尊。”
这么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脸上的热气。
“扑腾,扑腾”,是他的心在飞快地跳动。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响,他的耳朵甚至有些轰鸣,他看着自己的师尊,疑心她也听见了自己可羞的反应。
那张脸平日里静得像结冰的湖,此时不知是夜明珠的光太暖,还是他的心跳太热,那冻住的湖水慢慢化开,漾出春天的波纹。
“师尊想请你帮忙,把脸上的脏东西擦掉,好么?”
那个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把小钩子,摇识的手完全不听他指挥,自顾自地就被那只小钩子勾去。
他有些颤抖地,轻轻抚上那张脸。
他本觉得那些脏污完全没有影响她的美丽,但随着他的手一点点抚过,脏污被抹去,白净通透的皮肤从他指腹下显露出真容,他又觉得,她本就不该被任何不净玷污。
那他算是不净吗?
他的手,还正停在她的脸上呢。
他去看她,看见她也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他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坐在床边,她却正俯身将脸送到他手边。
她的长睫时而微颤,像被惊扰的蝴蝶。但蝴蝶纵使被惊动,却还是乖巧地,停在了他手边。
他轻轻地拂过她的面颊,来处白皙,去处洁净。她的体温比常人低些,摇识触手只觉微凉,这浅淡的凉更激起他指尖的一点烫意,他抚过的地方,似是叫这烫意点燃,晕出一些浅浅的霞光。
这晕红的霞影,叫他鬼使神差想起那天落日时分,她冲他露出的微笑。
于是他心底的,那持久的,关于自己为何被神明眷顾的疑惑,淹没在了这绚烂的霞光里。
霞光落满摇识的眼睛,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
此时本是他做早课的时辰,但自夜半惊醒,满心里都是那温软的霞光后,他便在这处断崖上枯坐至现在。
昨日的事,他记得师尊向他道歉,说要补偿他一个新的大典——被他拒绝了——将碎嘴的侍童逐出问道峰,师徒并肩走回他的洞府,然后师尊问他是否倦了,可要先睡上一觉……
然后呢?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断了一层,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送走师尊然后又怎么躺上床榻的了,仿佛眼睛一眨,他就从梦中惊醒。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境逼真得仿佛真切存在过,他还记得师尊暖玉一样的肌肤,和她身上淡淡的,覆满冰雪的湖的气息。
但现实不可能出现这样荒诞的一幕,他的大脑自作主张,给他演了这么一场戏,困扰了他三个时辰。
明一并不知道摇识的梦。
她同系统斗智斗勇多年,早已摸索出了一套应对系统任务的法子。冷不丁接到任务,除了给自己添了些堵之外,她倒还镇定。
将收徒大典一事的后续处理得当,她哄着摇识回了洞府,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幻术。
化神想惑住炼气轻而易举,眼看着摇识失去意识,她不紧不慢地完成任务,伪装好现场,才施施然离开。
这幻术于人无碍,且中术者醒后根本不会记得中术期间发生的一切。若醒来便是在床上,更是连自己记忆缺了一段都不会发觉。
这次如此迅捷地应付过任务,甚至让她都在考虑,以后再有针对摇识的任务,不妨都这么偷偷做了算了。
摇识不会知道她暗地里做的事,他们明面上可以做一对完美的师徒。
唯一让她有些疑惑的只有系统。这玩意这次一声不吭,分明眼睁睁看着她施法弄晕自己徒弟,却既不曾斥责她走旁门左道,也没有鸡蛋里挑骨头。
她轻松完成了任务,它也只是干巴巴地通报了一声,爽快地给了积分。
但这虽与系统平日行事有所不同,明一倒也没放在心上。一来系统也是可成长的,二来么,便是她又感知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
以往在修真界,修炼面前,生死大事都可置之度外,没什么比突破境界、与天地争那一线生机更重要的了。
这种理念被尊奉了千万年,是在明远异军突起后才有了争议。
明远此人,资质着实不差,却一心沉迷政达天下之术,甚至将其定为了自己的道心。
以往管理之事在修真之人看来属于凡务,不得不做,却谁也不会上心。明远不但一心钻研此道,还将之发扬光大,由管至政,深度非此前可比姑且不论,只看清玄宗如今地位,也足以令众人反思。
要说修真者,不少人一心想成就大道,恨不能餐风饮露,不沾染半点红尘之气,但遇到名利之事,却也都忍不住动心。人性如此,非修炼能移。眼看着明远凭此心术带领宗门一跃而为顶级,门内弟子的待遇皆上一层楼,谁不眼热?慢慢地,各大宗门的长老之位不再以修为论,而是由精于此道之人把持。
政务一事可成道,那别的呢?众人揣度揣度,修真界的风向便隐隐有了百花齐放之势。以往丹符阵器不过玩物,对敌制胜便利生活之外,是谁也不愿多花时间的,但风向一改,几百年中,每每有专精奇技淫巧之人涌现,他们道心坚定,前期还看不出什么,修炼到了后期,却很少遇到心魔,修为提升速度极快。
丹符阵器登上大雅之堂,别的三教九流也开始冒头,各种各样的道心五花八门,别的不说,向来平静的修真界倒是真的热闹了不少。
明远处理政务,既是自己兴趣,也是一种修行。否则他也不能每日怠于修炼,还突破化神了。
不过这百花齐放与明一无关。
自师父去后,她便在宗门内孑然一人,努力修炼尚嫌时间不够,哪里有空去琢磨自己的兴趣爱好?
何况自无尽海一事之后,她的道心便被自己强行定下。无情道,修无情,一人登仙,无所牵挂。
谁也不会去做坏人道心之事,明一身边的狂蜂浪蝶,自她对天道立誓后,便消失殆尽。
但强行定下的,真的是她道心所向么?
以往她远避尘世,尚且看不出什么,但自收徒起,她便不得不时常面对自己道心的叩问。
两次被摇识触动产生的境界变化也给了她答案——无情,并非她真正的道心。
道心有异,这等放在旁人身上可算五雷轰顶之事,也只是叫明一皱了皱眉。
她虽道心不正,但性子冷淡少于牵挂却也是真的。系统跳出来嘲讽了她一通,只被她当作耳旁风。
她才化神,亡羊补牢尤为未晚,道心之事,来日方长,自可慢慢叩问。但眼下的境界波动,却是火烧眉毛,须得立刻闭关了。
吸取上次的教训,知道自己眼下还有个徒弟要养,明一这次闭关,倒不再随心所欲。她给摇识和明一都送了纸鹤,说明自己要闭关一事。给摇识的信里免不了再承诺补偿这孩子一番,给明远的纸鹤中,也是言辞恳切,叫他暂代她照顾好摇识。
话说完,她通读一遍,只觉得自己确实有洗心革面重新做师尊的诚意,便放心送走纸鹤,闭关去了。
姑且不论明远收到纸鹤是如何惊喜,看到师妹闭关还要先同他说一声又是如何欣慰,再听得接下来字字句句都是在讲她徒弟又是怎样恼羞。
只说摇识坐在断崖上,冷风呼啸而过,他尚单薄的身子被冻得发硬,但脑子里一片翻腾,却无论如何也冷不下来。
只要一闭眼,他眼前便是师尊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他生来便聪慧至极,有些事,早早地便懂了。
打开纸鹤时他手指冻得还有些不利索,等那溅玉般的声音在风里飘到他脸上,他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迅速红润起来。
闭关么?据说大能闭关,少则一两月,多则数百年,却不知师尊是哪种?
他甩甩脑袋,神思不属,无意识地站起来往书房走。
纸鹤的声音还留在风里。
“好好学习,我出关是要检查功课的。”
第8章 温泉
问道峰顶。修真不知年月。
狂躁的风到这里温驯下来,烈日也在此地收敛了张狂,黄叶在峰外旋转飞舞,却不敢靠近峰顶一步。
明一正在闭关。
她这次的境界波动倒不是错觉,只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大量灵气立刻欢呼着涌入,在她周身经脉里肆意奔腾。
她熟练地梳理灵气,引导其化为她自身的灵力去扩展经脉和丹田,这个过程她做过太多次,痛苦已经可以忽略不计,舒适感却有增无减。
待灵气被提纯压缩到极限,丹田内猝然爆出一道火光。火光一闪而逝,体内灵力浩瀚如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明一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往前跨了一小步。
等她睁开眼睛,掐指一算,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多月。
明一向来爱洁,尽管她已是化神,炼出了琉璃无垢体,净尘诀也一向使得顺手,但她仍旧习惯于在每次出关之后去苦酒温泉沐浴梳洗。
苦酒温泉在南洲极南之地苦酒山上,是她曾经游历时发现的一处野泉。
天下野泉千千万,这处泉乍一看无甚不同。
当初她还是个金丹期小修,与道友图莲游历天下。途经这座无名山时,两人恰夜奔千里,一身风尘。看见热气腾腾的野泉,确认了没有危险,两人便心痒痒。
图莲是个很温柔的姑娘,知道明一不喜与人过分接近,便请明一先。
亏得俩人没一起下去。明一只不过泡了一会,就醉得分不清天南地北,若不是图莲心思细腻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她怕是会直接醉死在泉里。
至于之后二人发现地下有两条灵脉,再牵扯出一桩灭国大案,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时过境迁,两人当初虽约好日后再同来,但一人成了宗门的定海神针,另一人直接做了掌门,俗事缠身,均非昔日意气风发少年。
因能醉人,她俩便将此泉命名苦酒温泉,这山跟着沾光,得名苦酒山。
虽有过差点醉死泉中的不愉快体验,但在发现此泉别有宁心静神之效之后,明一便经常往此处来。她修为日渐提升,温泉已醉不倒她,宁神效果倒是愈发地好,久而久之,苦酒温泉便被她划成了私人区域。
但今日她来得不凑巧。
御剑至南洲极南之处,便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化神虽有翻江倒海之能,她一剑便能绞碎乌云,但若非必要,她并不愿违反天时。
此处已在凡人地界,雨也少了灵气,多了凡间烟火气的驳杂。明一有些嫌弃,本回身便要走,但嗅了嗅,却闻见浓重的血腥气。
是怎样的杀孽,才会令血气在大雨中不散?
她在大雨中缓缓降落,行走在山林之间。所过之处长草倒伏,树枝避让,均为她让出一条路来。如注大雨在树木遮挡下变作淅沥小雨,但仍沾不湿她胜雪白衣分毫。阴暗的林间,只有她洁净得仿佛在发光。
这本是令人目眩神迷之美,但她走过之处,乱草倒下,便露出草内尸体。五步一人,皆是瘦骨嶙峋,面色悲苦。他们显然刚死不久,尸体还新鲜着,尚未凝固的血液从他们脖颈处的大洞流出,将深翠草叶和黑土都染成暗红。这些尸体倒在乱草之中,硬生生将一自然野趣之地变成坟场,添出一股阴冷诡异之气。行走在乱葬岗的明一,不像仙子,倒像是艳鬼。
明一隐约听说近些年凡间闹灾,单看这些人面貌,便知他们定是灾民。
只掐指一算,她便晓得,这是一队流民,因听说山的那边有米吃,便成群结队翻山越岭,不想都死在半路。
灾荒自然不至于让他们这样死去,他们这死法,也不知是招惹了何等阴魅。
但明一并不精于卜算,此事背后天机为人所掩盖,她掐算不出,便放了手。其实以她修为,想查明真相自有法子,但说到底,凡人之于修士,便如蝼蚁之于凡人,人偶尔驻足望一眼蚂蚁,但绝不代表便将小小的蚁看进了眼里。
不问缘由,但这死后事,她还是得管一管。此处怨气冲天,倘若放任,来日必成鬼地。
她曾向般若寺的和尚学过些经文,念起往生经来也像模像样。一遍念罢,此处枉死之人皆已化作白光去了地府。化神亲送他们投胎,这造化足够他们下辈子富贵一生。
她再一抬手,泥土开始颤动,一点点将尸体拖进地里。
不消片刻,尸横遍野之惨状便消失得一干二净,若非空气中还隐隐有血腥气浮动,谁也想不到此处葬了这么多冤魂。
一事既毕,她忽然皱了皱眉。
那张绝色面容上出现了这点不高兴的情绪,便是大雨,也为之顿了一顿——
她刚才掐算到,自己在苦酒温泉处设下的禁制,被破开了。
这禁制本是随手为之,正道玄门清气,遇见这冲天血腥,被破开也算正常。只是这温泉,却是不能要了。
她叹了口气。
绝情道,断七情六欲。有系统威胁,她自然是先断七情,这欲么,虽随着情淡而愈发淡了,却仍顽固地存在着。
泡温泉,也算得上是她漫长苦修里一点小小的点缀。
因这意外放弃,令人颇有些怅然。
她辨了辨方向,往温泉处去。温泉既不能要,那底下的两条灵脉,便可挖出来带回宗门了。
愈接近温泉所在,荒草乱藤便愈多。这是禁制的作用,因不再嗅到血腥味,明一也慢慢松弛下来。
她熟门熟路拨开一树乱枝,柳暗花明,温泉便藏在密叶之后——
大雨尽数被繁茂树叶遮挡,在树枝精心构造出的封闭空间里,温泉雾气袅袅。这里水波仍旧清澈平静,外面的残酷和血腥被完全隔绝掉。而在清波之间,一个男人抬眼望来,恰和明一四目相对。
明一自幼在清玄宗长大,来往男性皆是举止风流,此人同他们一比,倒像个兽类。
并非是说他丑,只他一副面孔,便显出十分的粗狂。浓眉利眼,红发湿漉漉地贴在小麦色的皮肤上。哪怕是在这样尴尬的时刻被外人撞见,也不见他有羞意。
他上下将明一如货物般打量一番,眼里是显而易见地惊艳,面上却一动,露出一个十足恶劣的笑来。
这笑容里饱含的恶意扑面而来,明一尚不及反应,此人便猝不及防起身,看似竟要毫无顾忌地上岸。
只是他在泡温泉,哪里有穿衣?且这温泉委实不深,眼看这莫名其妙的男人三两步就要上岸,没了水面稍作遮掩,他的皮囊几乎将要被明一看尽。
明一不得不出言喝止:“还请道友停步!”
她已经做好了辣眼睛的准备,却不想那男人竟真顺着她的话停下动作,此时水面已至他腰际,透过清澈见底的水……
明一挪开了眼睛,只防备地盯住这个男人。这人又笑,笑容颇为玩味:“道友?你说的道,是正道还是无情道?”
此话一出,明一便知道这人是认识她了。从他的话里可见,这人怕还是魔道中人。
她心下一沉。
这山林浸透了鲜血,阴冷至极,谁能若无其事地在遍野横尸中悠哉悠哉泡温泉?不是心太大就是变态。
而短短交锋中她已能足够确认,此獠必是后者。想来那些屈死凡人,只怕也是此人手笔。
能泡着温泉不叫她发觉,又恶贯满盈的魔道变态一只手便能数出来,再看他那一头张狂的红发,明一于电光火石间,便确认了他的身份。
魔道尊者,一难。
名字像是般若寺出身,事实上也确实曾经是个和尚。几百年前不知中了什么邪,一夜入魔,叛出师门,叫般若寺元气大伤。魔道中人倒是欢欣鼓舞,但此人热衷于到处制造杀孽,正魔不分,兴致来了,见谁杀谁,把前任魔道尊者顺手剁了之后,他便成了新任魔道领袖——虽然他从未承认过。
明一心下警觉,想到一路行来的尸首,恐怕自己已经中了这魔道的阴损招数。
此时还是不交恶为好,她斟酌着道:“修士皆逆天而行,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称一声道友自是无妨。”
只是她声线冷情,神色更是冷淡,便是说着客气话,叫人也听不出半分服软意思。
那男人便冷笑一声,大步跨上岸来,转瞬便已欺身逼近明一身前。
明一刚听见水声哗啦,便已嗅见一阵热气,眼前多出一双暗金色的瞳仁。
她看似弱不胜衣,但到底是剑修,脚下一点,已是急退数丈,远远地退出温泉范围之外。剑在她背后显露出形状,但她等了一等,繁茂树叶的背后,却是再没有动静。
第9章 中毒
化神感知天地,但在明一的神识中,那树丛遮掩背后却只有一眼泉兀自冒着热气。
她以剑气挑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只看见一片空空荡荡,若不是一难的气味仍留存在空气里,她几乎要以为方才是幻觉。
这人果真如传言中所说一般喜怒无常,行事风格叫人捉摸不透。
明一持剑愣了一会,想不明白堂堂魔道尊者为何会吓她一跳便逃。
莫非他受了伤?
这深林本就阴暗,又有大雨,更是如同半夜一般。明一只听得雨声凄清,风声呜咽,她持剑又等片刻,林间却再无旁人踪影。
不欲久留,她挥袖起出地底灵脉。
这两条灵脉当初小得很,她为了泡温泉,往灵脉里填了不少好东西,这么多年,硬是将两条灵脉养出了些许灵性。
此时灵脉被她从地底抓出来,还扭动着想逃。她向来强盗作风,干脆利落便将它们扔进须弥戒,御剑回清玄宗。
不出意外,这苦酒山,她是再不会来了。
问道峰上虽不曾下雨,但太阳已经落山,还是一样的暗。明一想到苦酒山上遍地横尸,便觉浑身不适,回洞府梳洗一番,便歇下了。
次日一早,她照例去峰顶修炼。她境界尚不稳定,进步的这一小截仍需大量修炼和实战来巩固。
正盘算着近来可寻几个秘境练练手,却听得半山一阵喧闹。问道峰上人人皆知明一真人喜静,平素便连说话都是轻言细语,这么大阵仗还是头一遭。明一神识一扫,便扫见她那徒弟正软软趴伏在一个师兄背上,双目紧闭。一群人沿着山路,乌泱泱往摇识洞府走。
听他们七嘴八舌,却是摇识正上着课,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便昏迷过去。
她徒弟两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就中了毒?
是的,一群萝卜头看不出什么,明一神识一扫,端看摇识苍白的脸色和浮动的气息,便能笃定摇识是遭了算计。
她眉目一肃,手指一划便破开空间,转瞬便出现在一群人面前。
几个年轻人很少见过明一,猛一看这个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均是又惊又喜。愣愣看了几息,才有一人想起来正事,忙向明一解释缘由。
这人不过二三十年纪,乍一看明一,脸是红透了,说话也磕磕绊绊。
明一既已知事情始末,便不愿再耽搁功夫同生人相处,客气地各送几瓶丹药,将人请回。
摇识的洞府属于他的私人领域,未经同意,明一不愿踏足,便捡了一处无人客舍,将徒弟安置好,再给他望闻问切,一套下来,怒火便窜起来了。
摇识所中之毒,竟是千金难求的“百日醉”!
百日醉听着像是酒,温温柔柔的名字底下却暗藏杀机。此毒需连下十日,十日后中毒者吐出一口心头血,便陷入昏迷,长睡百日方能醒来。醒来就是回光返照了,此时人已油尽灯枯,左不过给人留两日整理遗物的功夫,中毒者便会再吐一口血,这次再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残忍里给人留点虚情假意的仁慈,只更让人有生离死别之痛。
摇识躺在床上,闭目抿唇,这个年纪的孩子窜得快,两月不见,他已经又长得大了一点。本该生机勃勃的少年,苍白的脸色却让他有如行将就木。
明一忽然便感觉到了无力。
百日醉,她解不了。
准确说,就她所知,无人能解。
她仍心怀希望,试着给认识的所有大佬都发了灵光纸鹤。灵光纸鹤虽贵,但贵也有贵的道理,转眼便从天南海北收到了各人的回复。
她一封一封地听。
不论是散修还是掌门,丹修还是医修,各色声音叽叽喳喳,安慰关心的话不少,但她耐着性子听完,说到解药,却都是不知道。
她坐在床边望着徒弟,愈是看他虚弱无力,心中愈是怒火升腾。
忽而起身,大踏步往门外走去。门外侍童垂手而立,她也懒得看是谁,只冷声吩咐道:“将我问道峰上所有侍童都召来,一个也不许少!”
能每日下毒,连下十日又不令摇识怀疑的,除了这问道峰上的侍童,还有谁?
她平素虽也面无表情,却都不如今日,只一开口,便如寒霜侵体。侍童怯怯看她一眼,打了个哆嗦,飞快行了个礼,跑去叫人了。
她便又转身回内室,坐在椅子上,望着摇识。
三个月前她也是这般替摇识护法。
寻常师父,看见弟子筑基,是必要有所赠,再添上几句鼓励的话的。她那时候却只避他如蛇蝎,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如今,却再等不到他金丹,好补上这个遗憾了。
侍童们来得很快,问道峰虽大,但至今只师徒两人,侍童一共不过十几个罢了。
她坐在外间上首位置,侍童们排排站好,皆垂首而立。一个为首的上前,战战兢兢地汇报:“禀真人,人均已来齐。”
她抬目扫视一圈,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洞府内一片沉凝。
剑修惯来走的是刚猛直接的路子,她甚至懒得开口盘问,素手一张,为首侍童已身不由己走向她,在她面前垂首,任由她抚过他的发顶。
她这是直接搜魂。明一不是明远,分不清人心善恶,谁知道一张嘴说的是真是假,但记忆总不会骗人,究竟是谁下的毒,搜一搜魂便知。
第一个侍童清清白白,她放开他,又抓向另一个。旁的人就算看明白明一这是在搜魂,或惊或糊涂,到底都是坦荡的,却只有一个人,身子已不住地颤抖起来。
明一的神识笼罩整座问道峰,这一人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她的注意。
但她不急。怒气充斥了她的胸腔,她反倒越发冷静,冷静里甚至生出恶劣来。她一个一个搜过去,搜过的人站一边,没搜过的站在另一边,搜到这人时她跳过去,直接搜了下一个。到最后所有人都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怀疑地盯着他,他孤零零站在原地,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等不到明一搜魂,就膝盖一软跪下来,痛哭流涕。
“求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小的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小的知错了!”
明一尚未开口,他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毒药是小的在山下集市买的,那人只说会叫中毒的坏了根基,但不曾说会吐血昏迷啊!小的以为没有大碍才日日下在长老饭食里……小的真的知错了!”
坏了根基还叫没有大碍?
明一八风不动,坐在椅子上冷冷盯着他。
没人敢说话,就听得这侍童的呼号越来越低,最后他趴伏在地,身子颤抖,声音呜咽,竟像是小厨房里待宰的羔羊。
这侍童哭咽到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明一才伸出手,将这人摄至身前,搜了他的魂魄。
虽知此人应当不敢说假话,但她总要看看记忆,才好找背后主使。
旁的不谈,百日醉这毒,根本不是一个小小侍童能买得到的东西。
便让她看看,到底是谁,竟敢将手伸到她问道峰上来!
这侍童萌生出厌恶摇识的念头,是从收徒大典那日起。
问道峰上闲,明一和摇识都不是爱用人的性子,侍童们聚在一起,便喜欢聊聊八卦打发时间。那天这侍童听了一耳朵“明一真人不喜爱摇识”的话,回去便发了魇。
这问道峰上无人不敬爱明一,这侍童亦是觉得明一收这小子为徒,算得上是明珠暗投,再听得明一不喜欢这徒弟的话,便誓要救真人于水火之中。
怎么个救法,他一时没有想好。恰逢山下赶集,他去凑热闹,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物,就望见有人搭了个戏台在唱戏。
他驻足看了几眼,越看眼睛越亮。
那戏里女主角凄凄惨惨,本是同郎君举案齐眉,不想一朝飞来横祸,被山贼掳去。她被逼委身,表面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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