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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是个技术活-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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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玉台给了一个眼神,张修锦会意,继续问道:“那是你第一次见到双丝婵娟吗?”

    朱荀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但我觉得不是。小时候,好像见过……”

    “这么神奇的花种,就算没有开花,也不会让人轻易忘记。你还记得,你见过什么奇怪的菊花吗?”张修锦循循诱之,引导他慢慢去想。

    朱荀眼皮跳动,明显陷入深层的回忆当中。

    “……有一次,我和母亲去后山的外祖母家。外祖母家孵了很多小鸡,嫩黄的,毛茸茸的,很好玩。我带着邻家的小女孩一起去抓,跑了一路,后来跑散了。在山底下,看见的……金黄色的花叶,一朵白蓝相间的花苞,将开未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

    “我想,就是天上的花神,也没有这么漂亮。我想摘回去送给娘亲,可我等了一个多时辰,花一直不开。”

    朱荀完全浸入了幼时的回忆当中,突然跪下来,连连作揖:“花神啊花神,你这么漂亮,求求你快点开吧!让我娘亲高兴高兴……”

    这话说完,人就噗通一声倒下了。

    这回是彻底的真晕过去了。

    “看来,五十余年前,双丝婵娟灵智将开未开,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朱荀。也是朱荀让这朵花有了一个意识——它是花神……什么玩意儿啊!惹这么大麻烦。”张修锦挠着下巴,还想抠抠鼻子,被萧玉台一瞪,乖乖的放下了手。

    “那还是照原计划,等晚上你带我进去,尽快找到白玘,把人带出来……”

    “不。”萧玉台轻踢了朱荀一脚。“我改主意了。”

    张修锦哪能不明白这孩子的想法,可又不懂,她为何偏偏要除掉这双丝婵娟。

    “虽说这花惹了麻烦,但那里面的人都还活着,也不算为恶。你要让这花动了杀心,若是一时收服不了它,那里面的数百人都危险了……丫头,不要冒险。”

    萧玉台淡淡道:“谁指望你了?不是还有小白?”

    七斤听的云里雾里,总算理清一点眉目:“玉台,你的意思,要让那双丝婵娟动了杀心,破了它的道,然后让张道长去收服它。你这是要钓鱼执法啊?”

    “不是说,它不作恶,不杀生,就算是小白也拿它没办法?可它留在这里,眼看案头镇的百姓越来越疯狂,几乎疯魔,这也是个大问题,倒不如趁此机会,将它除掉,让它安安静静的回归山野,老老实实做一朵小花。偏偏圈地自大,能够吸收这些人的敬畏之情,就真以为自己是花神了吗?”萧玉台冷笑一声,眉目有些凉薄。“而且……小白拿不到它的精元,是不会出来的。”

    她不能让他独自涉险。

    张修锦只得道:“那稍后我们先进去,找到你夫君,之后从长计议,你看如何?”

    无尽的花海。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这家伙本来就是天生天养的灵物,全凭自身喜恶长成了如今的模样,白玘被困在其中,虽然能找到本体的方位,可却无法靠近。

    他倒是能破阵而出,可这花种的精元必定受损,难得碰到这样的天生灵物,萧玉台用来必定“大补”。

    白玘颇有些舍不得。

    再想想,她素来听话,便是自己十余日不回去,应当也会乖乖在镇外等着。便安下心来,寻找接近花种本体的办法。

    周渠跟在他身后,耐心早就耗尽,几次拔剑想要斩花,都被他制止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除了菊花,就是这些呆呆的人,除了指路,什么也不干!关键,敢不敢指条正确的路啊!”

    周渠好生狂躁,原本对白玘还有些敬畏,这日也彻底发作出来了,不管不顾的,简直暴跳如雷。

    “稍安勿躁。”

    “哦。”周渠瞬间就蔫了。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了:“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这地方诡异至极,他虽然时常号称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可这原地转圈圈……

    “不会是鬼打墙吧?”堂堂七尺男儿,吓的往白玘身后一缩。

    白玘:这也太后知后觉了吧?都进来两三天了,才知道害怕?

    且,他的后背可不是随随便便为别人遮风挡雨的,还是个臭男人!

    白玘甚是嫌弃:“只是个阵法。时机未到,时机到了,我便破阵,你先出去。”

    “不行不行,我不出去。若是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里面,小七知道,会杀了我的!她真的会捏死我的。”

    白玘更嫌弃了:你一个凡人,留在里面能做什么?

    “是否觉得进了里面之后,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并且精力充沛?这只是因为,这阵法幻象所致。你身上的伤并没有好,一旦出去,便会急剧恶化……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周渠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伤,他当时重伤,血还未止住,进来以后也一直没有用药,若是出去……

    他急忙拿出仅剩的一点金疮药,还没拆开,便听白大国师轻飘飘道:“且,在里面用药,没有丝毫用处……”

    周渠哭丧着脸:“所以,除非我一辈子不出去,若是拖得久了,出去必死无疑?”

    白玘一指路边呆滞的指路人:“你若长久不出去,迟早就会变的和他们一样了。”

    正说着,突然狂风大作,花叶凋零,继而竟乘风卷起,倏忽之间,便卷成了一道由花叶团聚而成的“龙卷风”,呼啸之声震耳欲聋。

    “这,这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周渠下意识的看向白玘,当机立断。“白大国师,你说,一会儿我从哪里跑出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诱杀

    周渠早就猜测,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亲眼见到这般奇景,更是惊异,当即便爽快的决定了:“大国师,都这样了,被这股邪风卷着,我和您哪里还有命在?您说,您何时动手,我一会儿从哪里跑出去?”

    白玘道:“跑不了了。”这花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想要脱离出去……是要找人吗?

    这东西天生天养,根本不懂得如何凝聚本体,要是这般跑出去,一路必定死伤无数。若是如此,那也与他本意不符。

    若是冲出去伤到她们……

    白玘慢慢从袖子里抽出长剑:“先杀出去吧。”

    周渠目瞪口呆的伸出手:“还有吗?”

    白玘眼神示意,地下躺着一根木棍。周渠心累的捡起来,掂了掂,竟然还挺顺手。

    “那就先出去吧!小七还在外头,至少得先把她送走……就怕那丫头一时好奇,冲进来了。”

    正说着,白玘神色凝重,咬牙吐出一句:“真的进来了!”说着,便极快的斩开缠绕在一起的花叶,迅速朝一边前行。

    萧玉台休息了一整天,入夜果然天公作美,月色迷人,那散落而下的丝线比昨天看的更清楚。张修锦跟在她身后,一手揪着迷迷糊糊的朱荀。

    “徒儿,乖徒儿,真的要这样吗?若是激怒了这东西,该如何是好?”

    萧玉台满心焦急,跟着“丝线”指引,步履飞快。

    “咦,怎么到了我外祖家?”朱荀站住了,指给张修锦看。“你看,虽然这里大变样了,可这可歪脖子桑树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爬在这棵树上,吃桑葚。还有一次,摔在下面的池塘里了……”

    “别看了,先走了……人呢?”张修锦一手抱着猫大爷,又去拉朱荀,这一扭头,才发现萧玉台竟然凭空不见了。

    “刚才还在,怎么突然没了?”

    张修锦急的出了一声冷汗,唰的对他施了一个噤言符:“别吵了!这猫还在外面,一会儿她怎么出来!都怪你!走!”

    萧玉台一路前行,知道看见路边呆呆坐着的人,才知道已经顺利进来了。可这次这人却不再指路了,只是坐着。正疑惑间,突然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怪声,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似乎无处不在……

    她急忙转身,才发觉张修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丢了,阿精也没有跟进来。

    花叶集结而成的“龙卷风”几欲冲天,呼啸声惊心动魄,萧玉台四处寻找出路,突然手腕一紧,被人牢牢按在了怀里。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

    白玘一时竟无话可说,满腔怒火都化成了柔情蜜意。

    哭了好大一会儿,萧玉台才断断续续的问:“……你没事吧?”

    白玘哭笑不得:“我要不来,你打算如何?”

    萧玉台想了想:“想办法……出去,要不然,……或者跪地求饶?师傅说,她灵智已开,应该能听懂吧?”

    白玘满心无奈:“怎么能自己进来?明知危险。”

    萧玉台摇摇头:“我哪能这么冒失,是和师傅一起的。不过……他竟然跟丢了。我是担心你,强取她的精元。”

    白玘神色微动,早知道她猜的这么准,便不该告诉她那么多。只不过,张修锦既然来,即便他有心,也瞒不住他什么。

    “跟着我,先送你出去。”

    萧玉台拽紧他衣袖,丝毫不让的瞪着他。白玘笑着揉揉她头发,把一缕乱发拨正:“什么事情这样慌乱,别担心。”

    萧玉台含着泪挪开了目光。

    白玘向来百依百顺,只有涉及到她的时候,便意外的坚定。

    “我自有分寸,眼下不知何故,这花种突然暴怒……”

    “或许,是因为朱荀?便是之前我和你见过的那朱画师。”萧玉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白玘听她说的惊险,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和你说了,在镇外等我。”

    萧玉台急忙转移话题:“……后来朱荀被我们带走了,就是这样。我师傅猜测,这花种之所以如此,因便是在朱荀身上。所以,打算带他进来,了结这个果。结果,他们都走丢了,只有我一人进来了。”

    许是为了应和萧玉台的猜想,那漫山遍野的“呆人”,突然一齐开口了:“朱荀?在哪里?我要朱荀。”

    白玘将人护在身后,在玉如意上话了一道符,交给萧玉台:“你和周渠站在这里,不要妄动。”

    玉如意发出淡淡辉芒,白玘的本意是将这两人护住,谁料面前的菊花突然洞开一个缺口,露出一颗明显上了年头的歪脖子大树,树下——正是朱荀和张修锦!

    这两人还停在原地吵闹不休呢!

    张修锦骂骂咧咧的,圣人御赐的白玉道冠也歪了,气的不成样子。

    “全都怪你,好好的看什么桑树……这下好了!你赔我徒弟。”

    周渠见出路赫然现出,机不可失,急忙大步出去,反身伸手欲抱萧玉台出来。萧玉台却推了他一把,继而伸手一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将朱荀连同张修锦这两个小老头儿都一股脑拉扯了进来。

    周渠目瞪口呆,再要进去帮忙,背后一痛,头昏眼花,这一会儿工夫,“门”已经不见了。周渠后悔不已,勉强起身,伺机寻路再行进去,然挣扎了片刻,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血泊当中。

    “小七……为兄真的尽力了……”

    “我的天啦!这什么地方,我一身竭力画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花海。除了菊花,就是菊花叶子……还有人,这些人神态宁静,形容安详,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朱荀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语无伦次的道,“不不,肯定是仙境,世外桃源都不足以形容……对,一定是仙境,那边还有仙女!我的画册呢,我的笔呢!快,快拿我的笔来,我要作画!谁啊?别拽我!老夫画兴大发……哎哟!”

    萧玉台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他后脑勺上,朱荀吃痛,连眼泪都疼下来了,敢怒不敢言的看向她。

    张修锦默默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拳头。

    虽说是暴力了点,然总算安静下来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老夫当初收她为徒,教她强身健体,有一天会用在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身上!这……哎,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张修锦摇头晃脑道。

    萧玉台冷眼扫过来:“老骗子,你先把拳头松开再说。”

 第三百二十八章嫉妒

    “做什么打我,如此美景……难道,不该作画吗?……好吧,不该,不该……”朱荀迫于淫威,终于老实了。

    张修锦道:“作画可以,但你太吵了。何况,你看看,这是什么美景?铺天盖地的菊花,目力所及,就连天上都是菊花瓣,看,看这龙卷风,你不觉得毛骨悚然吗?还有这些,你瞎啊,什么神态宁静、形容安详,明明是目光呆滞、行尸走肉!你真是瞎了吧?”

    朱荀一脸不服,但看看萧玉台,最终没敢说什么。

    “他不是瞎,此人爱菊,如癫如狂。自然觉得此景甚美。”萧玉台神色示意,白玘瞬间会意——这才是她冒险进来的目的,将朱荀作为诱饵,让双丝婵娟破戒杀生。

    “只怕不容易……”张修锦叹了口气,突然发难,一刀扎在了朱荀的腿上,顿时鲜血淋漓。

    朱荀愣住了。

    血流如注,刀拔出来,似乎还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流血之声。

    良久,朱荀突然鬼哭狼嚎起来,指着张修锦的鼻子大骂起来:“你干什么?老疯子!你为什么捅我的腿?”

    张修锦抖了抖胡须,自认为贴心的很:“那不是……你不是个画师吗?手要用来画画的,我总不能捅你的手吧?那你今后靠什么过活啊?”

    朱荀真是从所未见,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手还是脚!而是你为什么要捅我!啊,萧玉台你别捂脸,你说啊!你,你说,你是他徒弟,你告诉我,你师傅是不是疯了?”

    萧玉台拨开他的手指,把他的脸转过去:“我师傅没疯。是双丝婵娟疯了。这便是你当年种下的因,既然因果有循环,自然要由你来结束。”

    方才还算温顺的风暴,骤然猛烈起来,风卷铺散下来,又汇聚成无数一人来高的小型风卷。

    朱荀这才有些慌乱,意识到此间之事,超出了他的认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龙卷风我算见过,这么多的风是什么?而且,这些人为什么不跑,他们不怕吗?娘啊,爹啊,朝我冲过来了!”

    朱荀连腿上的刀伤都忘了,鼠窜一般躲到了张修锦的身后。

    白玘凝神聚力,一剑斩出,风声霎时停下。

    一切似乎都归于宁静。

    萧玉台握紧了他的手,缓缓道:“师傅……”

    白玘回头一看,朱荀正抱着张修锦,上蹿下跳的不停歇。

    可张修锦没有丝毫回应。——既没有给这烦人的家伙一拳,也没有上前来护住萧玉台……

    他和这里的人一样,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

    “他……他,他怎么不动?不对,小夫人,快,快过来,你师傅也变呆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这是双丝婵娟,为何不同?”

    萧玉台这才明白张修锦的话——想要让双丝婵娟主动起了杀心,甚至杀人,的确不容易。谁激怒它,它就夺走谁的意识……

    它根本不需要杀人!

    白玘松开萧玉台,把她往朱荀身边推了推——虽然计策失败,但至少萧玉台的推论是正确的,这双丝婵娟对朱荀的确不同,在他身边,暂时安全。

    风暴乍起,来势更复汹涌,白玘手握利剑,突然心念一动……

    这……风变了,方才只是为了将他们这些外来者驱逐出去,可现在却明明白白的有了杀心……

    白玘神识一转,果真是又怒又笑,无可奈何。

    他家的小姑娘,正一脸嫌弃,双手手指牢牢的揪着朱荀的胡须——一口亲在了他脸上!

    朱荀吓的花容失色,而萧玉台怀里的玉如意已经变的滚烫,这双丝婵娟果真起了杀心!

    “真的有用……”萧玉台擦了擦嘴,想想还觉得嫌弃,啪啦一巴掌拍在了呆若木鸡的老头儿脸上。

    朱荀:这到底什么世道,被人强行亲了一口,又不是他愿意的,凭什么还要打他?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这风……又,又冲过来了……”朱荀故技重施,又要躲起来,熟料萧玉台眼疾手快,又跟着张修锦练过的,自己躲在了他身后。

    白玘剑光如虹,此时虽非寒夜,但白昼之光竟然也悉数被凛冽的剑光掩盖;然落英纷纷,尽数斩裂入地,碎入尘埃之中。

    张修锦眸光已动,划破手掌,血光融入玉如意当中。他念动咒语,抽出血线,凭空画出符咒。

    一击即破!

    阵法既破,刚出来,朱荀就被一坨软乎乎热腾腾的东西绊倒了,吓的鬼哭狼嚎,哇哇惨叫,仔细一看,才发觉是已经昏死过去的周渠。

    萧玉台收回银针,缓缓松了口气。折腾了这么大一会儿,周渠总算有了点活气,暂时保住了命。可背后的伤太过严重,若不及时处理,随时都可能恶化。

    张修锦瘫软在地,收回把脉的手:“这厮厉害……难为你了,若不然,先用人参吊着,我明日再给他施针。”

    萧玉台探了探周渠的气息,宽了宽心:“不必了,尽早施针才好。他身体强健,这次也并非致命伤,只是因为在里面拖的久了,失血过多,伤口也已经腐烂。师傅放心,我可以施针。”

    “不要勉强……不行!”张修锦思量了一下,周渠固然是圣人心腹,若是他眼睁睁看着死了,也说不过去。——可还是自家的徒弟儿要紧啊,还是不许。

    “这不成,你家夫君不在,我做不得主,你等他回来再说。”

    白玘还留在里面,这会儿应该已经得手了。

    萧玉台瞪他一眼,慢慢道:“松手!”

    张修锦怂了,乖乖放手,见她取出神针,还全神贯注在一旁守着。

    片刻后,萧玉台收了针,周渠晃晃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哼了一声。

    这口气算是保住了。

    “人参。”

    张修锦拆开荷包,小气巴列的拽了一点根须下来,被萧玉台一瞪,乖乖儿的把一整根都塞进了周渠嘴里。

    “背上的伤口全都腐烂了……要尽快处理。小白怎么还不回来?”

    她蹲在地上,抿着唇,方才用针时没有丝毫犹豫。这时候却顿住了。

    她手微微颤抖,大约是在想,究竟是坚持动手,还是再等一等。

 第三百二十九章逼婚,上吊

    昨晚整整一夜,都在和双丝婵娟斗智斗勇,方才又用了针,萧玉台此时已经摇摇欲坠,可周渠的伤口若不处理……

    越拖的久便越麻烦,张修锦也明白这道理,无奈他自己也使不出一点力气,那朱荀又只知道抱着腿“梨花带雨”的默默垂泪,除了累赘,实在帮不上半点忙。

    “玉儿,不可。你身怀有孕,这一胎又保的这般不容易,不能冒险,周渠的命已经保住了,至于其它的……”张修锦固然不愿这么自私,可人都是情感动物,遂咬咬牙,“日后再说,要是七斤那丫头问起来,你就说救的太迟了,没保住不就完了……”

    “没保住什么?”正说着,一女子声音平平板板的,听不出喜怒,慢悠悠的正在耳边。张修锦“做贼心虚”,又体虚腿软,冷不丁的摔倒在地上。一抬头,就见他那个小徒弟,正捏着针抿唇偷笑,显然,是早就知道七斤已经来了。

    “哼!什么啊!人家养徒弟防老,我的徒弟日夜琢磨着怎么把我给气死!”小老头儿气的一扭头,不说话了。

    他这徒弟执拗,既然下定决心,他固然心疼,也是管不了她了!

    这边七斤已经拿起火烧过的银刀,在萧玉台的指引下,为周渠处理伤口。

    “幸好你来了,这里……肉已经腐烂了,不要留情,要全部剜掉……他右肩上的伤口尤其严重,又是从里面出来,恶化的十分之快。若是不尽快处理,这只右手恐怕就得废了。小七……别下不去手,再深一点。”

    七斤不敢心软,照着萧玉台说的,将腐肉不断削下。周渠已经完全昏死,偶尔才发出一两声闷哼,证明他还活着。气味刺鼻,七斤下意识的用手肘推了萧玉台一把。

    “你离远些。我也是厮杀过的,知道怎么处理伤口,你大概指给我就行。”

    萧玉台已然头昏眼花,实在难以支撑,远远的靠在张修锦身上。等伤口流出干净的血红之色,她只瞧了一眼,松了口气,一头栽倒下去。

    “都什么事啊……”张修锦托着她脑袋,心疼不已。“五个人倒了四个,你也累的不轻,那干脆,坐下歇歇,等玉台醒了再走吧。”

    七斤同样手软脚软,蹲坐在草地上,和张修锦两个为周渠擦药。那边的朱荀,早在七斤动刀的时候,就吓的两眼翻白,这会儿也不敢回头看一眼。被张修锦笑着骂了几句废物,愣是不敢顶嘴。

    一夜长觉好眠。

    萧玉台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朝旁边摸了摸,滚热烫手,她立时清醒过来。中间隔着小立柜,重伤的周渠蜷在一边,反倒是她,伸手伸脚的占了大半个车厢。

    萧玉台掀开帘子,外间已是月朗星稀,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白日。七斤拿着一只已经没肉的鸡翅膀,食之无味的啃着,弃之可惜的咂摸。

    反之,一旁赶车的张修锦,正抱着个大鸡腿吃的油嘴油面。

    “周渠发热了,师傅,怎么也不进来看一看?”萧玉台叫了一声,又转向七斤。“食盒里肉多的是,别啃骨头了。”

    她猛一说话,把七斤吓的手一抖,骨头也掉在草丛里,没发出一点声响,就隐没绿荫瞧不见了。

    “你以为我是舍不得呢?是你师傅不让我吃。说,我胎儿可能过大,让我晚上少食。”

    张修锦嘶咬了一口鸡腿:“可不是,她这体型,明明才四个月,这都比上人家六七个月了,万万不能再多吃了,不然,生产时胎儿过大,恐怕母体会过损。这可马虎大意不得,你便稍微忍耐一下,等坐月子的时候,便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这就不必说了。坐月子时候忌口更多,我便没生过孩子,也是有常识的。”七斤仰首看天,神情很是忧伤:“到底什么人说的,怀孕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明明没吃什么,还说我已经太胖了……到底什么人造谣。”

    这话似曾相似。

    “说过好些遍了。”

    张修锦钻进去看了看,试了试周渠的额头:“娘呀,好烫!这小子要冒火了……”

    “早就发起热了,你还不开药,真当是好玩的?”萧玉台没什么胃口,就拿了点绿豆糕出来吃,又问,“这是去哪儿,小白还没出来?”

    “应当是出来了。”七斤醒的早些,迷迷糊糊的被一团大雾裹着,就上了马车。“他没曾露面,留了口信,让我们先去原州薛衍处。他随后就到。”

    “哎哟!”张修锦正给周渠下针,冷不丁被他一把握住,压在了身上,头还往他手上乱蹭,吓到张修锦“花容失色”。

    “玉儿快来,这小子疯了!”

    “瞧你大呼小叫的,还记得自己是当朝国师吗?他是觉得你身上冷凉,蹭着好受些。谁让你偷懒不管他,要是早些熬药,他能烧成这样?水都烧开了!”虽这么说,可看老头儿一夜之间,白发憔悴而生,便勒停了马,和七斤快快起身,把人解救了出来。

    张修锦捏着老腰,哎哟不断:“你都给他用了神针了,那你如今的体质,早非寻常凡人,用了那么多灵物精气……那神针是白用的不成?”

    三人停了车,连夜起了药炉,两个时辰灌了三次药,天亮之前,高热终于退了下去。此时也已到了一处驿站,七斤轻车熟路,摸出周渠的令牌,驿站上下都忙活起来,给足了粮草,又吃了些热乎的汤饭,又请了一个当地的郎中来照料了半日,等到了晚上,才又重新上路。

    “一斤这令牌果然好用,一路畅通,到明日黄昏就能到原州了。恰巧能赶上薛侯爷的婚礼。”七斤唏嘘道。“果然是特权阶级。”

    萧玉台昏昏欲睡,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冷不丁道:“怎么小白还没回来?”

    七斤无声呵呵,完了嘀咕她一句:“还真是离不得男人了……”

    萧玉台只管闭目养神,拉下帷幕,隔绝了漫漫月霜。

    到了原州城外,薛衍却没出城来接。萧玉台与七斤下了马车,慢慢走动,活动一番,总觉得心口有些不给劲儿,像是骤雨将至,沉闷厚压。

    没到太守府,萧玉台便明白了,那墙上贴着布告公文,画像上分明就是薛衍。虽说笔迹粗糙,可萧玉台与他乃是血亲,寥寥几眼,便看出他的特征。

    再细看公文内容,果然是全城缉拿薛衍无疑!

    罪名,是奸杀。

    萧玉台连吃进嘴里的枣糕,都掉在了地上。

 第三百三十章夜半私语

    七斤取下幕篱,大口饮水,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坐下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我去看了,那小娘子谷青岚并没有薛侯爷自己一半的姿色,长相岂止是平平无奇?谁会想不开了非礼她?”

    “我也打听了。毕竟是大事,又有人故意操控,没有禁言,那小二说的眉飞色舞,如亲眼见。说是阿衍强娶谷青岚,又酒后戏弄,谷青岚奋而不从,不堪侮辱上吊自尽。也有说,这上吊自尽未必,兴许是薛衍亲自动的手。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实情,明明只是昨夜的事情,今天已经传扬的沸沸汤汤。”萧玉台不必细想,便知其中必有猫腻。

    可此时找不到薛衍,一干随从都被软禁起来,七斤想尽办法,也打听不到半点消息。只能是潜进太守府,偷偷看过谷青岚的尸首,凭她目力所证,倒确实是上吊自尽无疑。

    七斤道:“伤痕只有一处,用了冰,尸体保存完好。确实是悬梁自尽。就是不知,究竟是自尽,还是被人逼迫。”

    萧玉台慢悠悠的揉了揉小腿肚,俯身下去艰难,可腿又酸肿难受,只是面无表情,没让七斤察觉分毫。

    “小七,难为你了。明日你再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将消息放了出去。找到这个人,再顺藤摸瓜,即便不是他主使,落井下石也有他一份。”

    她说完,腰又酸的厉害,勉强支起身子,真是浑身都不爽利,不免暴躁起来。

    “我家阿衍又不是好色之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就算是,看上哪家女子,凭他那面相,什么良家女子,不是轻而易举就赚到了手……怎么会闹的这样?”

    七斤眸光微动,过去把人“提”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快睡吧!天色已晚,明天再细查吧。”

    萧玉台腿脚酸涩,似乎要抽筋了,腰背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等七斤出去了,才透了一口气,缓缓的动了几下,调整姿势,总算躲过一劫,没有抽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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